文恭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恭集巻二十九

　　　　　　　　　　　　　宋　胡宿　撰

　䇿問

　　御試賢良王彰夏噩䇿題

皇帝若曰朕纘祖宗之洪業撫區夏之重器臨政思治

于兹三紀何嘗不中夕惕厲昧旦丕顯延訪茂士詢求

讜言冀臻治平以垂永久子大夫裒然充賦咸造在庭

得不欲攄發智藴開沃朕心耶方今庶務小康至化猶

鬱兵戎雖戢饋餉頗勞學校雖興禮讓殊鮮官冗而浮

食者衆民疲而失職者多隂陽爽和眚沴間作經瀆弛

于常道淫雨溢于舊防賦調尚繁昏墊靡息豈朕明有

未燭徳有未孚致咎之來在予為懼自昔繼體守文之

君承前聖之烈藉累世之資致圄空之隆騰頌聲之美

惟建武中興亟修文徳貞觀特起驟致太平豈天時之

協符將人事之胥濟功業遲疾奚其不同側席永懷望

古盈愧夫聖王之制世也必本于仁義之統師道徳之

説飭以儒雅頒其教令尋孝宣之治尚于刑名迹顯宗

之政本于理法當二后之際信賞必罰刑清國富鳳凰

屢下于郡國神雀比集于京師致兹美祥繄何然哉今

公卿大夫與朕總方略美風俗而吏治未甚淳民徳未

甚厚豪右踰制姦猾冒禁以至守宰之任循良罕劭㕑

傳移于使客徭役迫于下貧殆有愁嘆之聲未弭鬱堙

之氣豈躬行之弗類而圖治之匪章歟昔晁錯舉于賢

良公孫對以文學深陳政道竝先術數仲父治國之器

内史詔王之柄咸垂格訓當安設施至于春秋之稱一

元洪範之推九類何行而正其本何施而建其極子大

夫習先聖之術熟當世之務識古今王事之體究天人

精祲之原所以蕩禨致祥革弊興利受䇿應問咸以正

對毋諱有司稱朕詳延之指焉

　　御試武舉䇿題

皇帝若曰夫威武者文徳之輔功也雖復至治疇能去

兵比詔有司圖講常武博延方略之士參閲材技之能

冀崇善經以馭長轡子大夫曉習兵䇿賁然造庭質于

前聞佇乃明辯夫兵本于仁義戰畜于慈愛而曰詭道

危事何耶邦國之法雖曰制軍而詰禁帝王之兵曷云

以全而取勝司馬之體閎廓謂何霸者之師節制安在

昔晉侯之伐秦也誰氏知其有功楚子之救鄭也何人

料其必敗兵法貴拙速而譏巧久若然則亞夫失破呉

之䇿充國無制羌之功也小堅大敵之禽什圍倍戰之

法曹公官渡之克何關于衆寡晉文城濮之戰試言于

奇正直入武庫䇿本孰施先趨北山法何以勝朕嘗讀

良史之傳疑各將之功以孫武子之才僅能入郢有樂

毅之略不即下齊豈乏奇謀諒有深㫖前代車戰其來

尚矣後世以武剛而自衛以偏箱而致討或行則載于

戈甲止則為于營陣宜條利害若為設施悉心以陳朕

將親覽

　　試南省進士䇿題

問天道隂陽實通政事王者生殺宜循時令自秦任法

理漢尚經術太初推歴甫用夏正故事報囚必盡冬月

乃著經常之制初無淹繫之煩建武中興率遵舊典元

和下詔始改孟冬議者頗贊其然通儒復譏其否執助

陽順生之論持議獄緩死之説咸有經據著明言之國

家道粹前王刑孚中典炎歴斯握則與漢同丹筆所論

尚仍唐舊姑欲順三㣲之用事去四時之行刑凡當大

辟之科悉限季冬之斷用遵卦氣以攷天心然而積習

生長更張慎始固惟明識雅富多聞幸商㩁于古今願

詳陳于義理

問國家謹四夷之守飭三邊之備百萬之衆領在將屯

什一之租縻于支計居常餉道仰糴富賈凡入粟于塞

下例受錢于都内贏息莫計乾没無涯嵗或不登人且

勞止道塗有捐瘠之歎郡邑煩振業之方深惟從權規

欲濟事攷諸周典甫侯有贖刑之法稽于漢世晁錯有

免罪之䇿所以厚民收怒實邊弭患且欲詳按舊制濶

略輕科自非犯盜殺人受賕撓法之類理不得捨意在

必誅餘竝差次免刑之條申明入穀之贖以實邊境以

防災潦雖復失之有罪不猶賢于賦民朂思張敞之言

留省望之之議條陳利病開示話言

問八卦繇䇿而起九疇以數而興河洛之書相為表裏

天人之際莫不該貫固以究性命之韞著禍福之效包

括三極隂騭下民者也何則輔嗣解易孔氏釋書六爻

文辭止明人事五種性行專推王者迨至上經下經離

為二説五福六極合為九類斯文若此其義安適申尋

前世博存衆業京氏之術列于學官夏侯之經治于博

士咸以儒者明于天道前賢多習舊史具存厥後蔑然

其故何也且欲兼崇其學使名其家庶幾精義之弗淪

或謂異端之斯害遲聞明辯用釋疑懷

問經莫大于易坎之彖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丘明之

傳曰恃險與馬無興國焉呉起對魏文侯曰在徳不在

險後世拘文之士莫不歎息起言引為鑒照按堯都中

冀舜都蒲阪夫豈乏徳耶曷為竝據河山之勝哉豈易

之書故不及春秋戰國一時之辯乎䝉竊惑焉願問經

傳交戾之説折以至當

　頌銘

　　烈文即政頌

聖文睿武仁明孝徳皇帝御大器之踰年改元乎天聖

協華寳歴承光祖統親朝長信用漢家五日之儀委成

冢宰修商帝三年之制徳心克廣孝思不匱又明年新

火再出祥琴且御皇帝慕孺軫悼明發忘寐顓居靖冥

之館眇思恭黙之道于時有位卿弼樂親户牖之坐彼

都人士渴聞警蹕之音懷思皇皇若有求而未得于是

三府元老諸邸皇屬外廷表著之俊周衛環拱之士相

與叩延英之閽奉需頭之奏且曰上天之載無聲樹君

而司牧聖人之寳曰位代工而統治先王知駿命之不

易也故光裕大徳以席先靈之休知賢業之可久也故

卜建冢嗣以系萬世之統所以尊一王之大固九鼎之

重三代之君綽有令問善繼志而述事能祈天而永命

大横啟兆隆奕世之基緒小心嗣位昭前人之光明用

能登格皇穹翕受遐福詩書所嘆簡墨攸在陛下起元

嫡握神寳典主震器協星海之輝潤紹休乾圖恢天日

之覆照静淵敦敏之性泰定于徳宇緝熙光明之學優

入于聖域播憲循于軌物賦政諮于哲艾躬承積累之

慶奉持燕翼之謀是以六飛御辨之辰兩宫布度之際

表裏悦穆上下妥安五土柔嘉悉保于正色萬物森植

咸極于崇丘而陛下天姿粹温聖性謙亮亦既禫除之

制彌懷孺慕之愛金册顯號推洪代而弗刻玉牀貴位

虚長秋而未建上帝山川百神之祀久俟翠華之來咸

池英莖六代之樂未登端冕之聴萬方企竦羣臣迷撓

嘖有夏蟲之疑鬱懷旱雲之望是宜推䇿迎日先天奉

時攷帝典肆類之儀舉王祭升中之禮按元封刻石之

事建明堂受記之歴紹建先憲拱揖羣神因斯而談不

亦休歟上乃囘精易慮焕發隆㫖且曰羣公元宰告朕

以祖宗錫羨之美郊丘報貺之事敢不親執圭鬯以允

天人之意若乃陟仙閭探神䇿薦功魄寳同符先帝此

事體大未遑經畫姑俟十五物來徐議其可乃命太史

練日儀曹具禮因羲車之南至薦吉土之精享御時龍

之乘備法物之駕百靈扈蹕齋于髙廟翼日寳校次于

帷宫天光晏温日華明練陳玉帛二精之物建金石九

奏之樂聲氣逺條坑谷皆滿薦鬯之夕絳光肅然照乎

馨黍之薦奉以委山之瑞神具醉止禮成告罷囘一就

之大輅御百常之豐樓大賚多方與物更始命廷尉蠲

殊死之罪詔大農削逋租之籍條中藏之繒帛出上林

之泉刀第賞六師均渥四極既而按羽林之寳仗即正

陽之秘殿華芝對䕃暉幄竝開陛㦸交于百重軒樂周

乎四面萬國上計儼貢篚而駢臻諸蕃來朝端寳摯而

森列桓桓螭虎之士峩峩鴻鸞之黨鬷假無言相趨動

色因毖祀之訖禮譔徽名而紀徳丞相常伯伏而奏曰

陛下日靖中邦道躋先軌率循大卞附麗皇極粤若右

文稽古者為邦之丕教而陛下陶化染學崇四術六藝

之風不曰聖文乎寧武圖功者制世之深略而陛下糺

戎綏華得五表五餌之術不曰睿武乎仁者道之極摯

而陛下勤恤民隱惠養含生之倫不曰仁明乎孝者行

之難能而陛下躬奉天經宗樹錫類之本不曰孝徳乎

重以裒對上靈申嚴大祭焕揚盛則丕擁龎休冠徳卓

蹤格天光表而乃遵養景鑠逡巡懿號是道大無强名

之字而天保失報上之誼也謹疏瀹靈腑侔揣盛徳攷

文金匱鏤章玉寳昧死再拜奉徽號上萬年之觴帝曰

昔我三后以聖神紀物聰直在天覆䕃本支保右命歴

資承長世之善充入舊貫之居尚賴股肱之良同扶樞

極之重天正榖旦拜貺于郊休氣薰蒸福物萬舉抑乃

長樂寳慈之攸感清廟先徳之所及而近臣庶尹謬相

歸美不斷來表俾享鴻名一日萬㡬重增乎兢業也于

時掎裳而歌呼望雲而連抃清光照于咫尺佳氣浮乎

鬱葱皇儀慶成謁者贊罷上猶懼涉道之未淵基徳之

未厚漏泉之未及覆盆之未照退乃訪道宣室程書衡

石詳裁治體總攬權綱覩墨家節用之文見老氏寳儉

之語將矯華靡之弊獨宗簡樸之化清心以聚政絜矩

以固本厎慎財賦勸課農桑存恤鰥寡務休力役減尚

方工巧之伎卻外府珍麗之貢明慎庶獄省察偏奏文

書調度務從于簡寡號令風采顓尚以寛大水衡舉池

籞之地公給細民縣官疏鹽鐵之禁抑從末減譽髦斯

士悉取于廉孝賦納以言咸用于經術體貌良弼容受

直辭猶謂天下之安忘戰不可閫外之制有備無患更

乃講練兵政崇國防衛保大以靖民竭歡而敦族吏懷

飭簋之潔家象濯纓之朝斯人有樂和之聲縁邊無晏

開之警耕田鑿井飲食充乎四鬴鳴雞吠犬煙火接乎

萬里洋洋乎韶盡美矣郁郁哉文之治也足以比榮太

上延光方來億萬斯年篤天之祜下臣生長閭巷霑沐

恩教欲治之主逢享而甚難盛徳之事詠歌而不足私

念嘗以薄技拔于諸生方今採樵之夫俱善談道自古

畎畝之士不忘愛君謹因筆墨之文恭宣竹帛之美形

容萬一作為頌曰帝宋四葉祖宗重光乃神恭黙右序

緜昌承顔長信御辨明堂秉率先軌總括懿綱報本主

昊肇禋吉土裒對羣元斂時皇祜瑞品紛盈靈鳳翔舞

精意格神孝思光古豐樓霈赦寳册施名龜疇建極鳧

鷖守成功熙庶事惠浸羣萌億萬之世永光帝紘

　　斛銘

勿平其量而平其心心苟無邪斯量之嘉(案攷工記有/嘉量之文原)

(本作斯量之/家誤今改正)

　論辨

　　四皓論

善乎子房之能納説也不先事而强聒不後事而失幾

不問則不言有言則必當其可故聴之易而用之不難

也評者曰漢業存亡在俯仰間而留侯于此每從容焉

諸侯失固陵之期始分信越之地複道見沙中之聚始

言雍齒之侯善言子房矣至于引致四皓羽翼儲宫方

之齊桓公㑹合八國定王世子于首止事簡而力不勞

其績尤偉而世之君子乃致疑焉謂審有此是子房為

子結黨以拒父也夫髙祖駕馭獨立為帝其才氣雄傑

豈四老人所能抗乎漢廷大臣力諫之强豈不賢于四

老人之助乎是蓋未知聖人深許首止之盟而稱管仲

相齊一匡天下之美也(案匡原本避宋太祖諱/改作正今從論語本文)易于坎

之九四曰樽酒簋二用缶納約自牖先儒以子房四皓

之事明之曰人心有所蔽亦有所明欲立趙王如意者

髙帝之所蔽也聞四老人之賢願見而莫能致者其心

之所明也子房用其明以去其蔽是自牖納約者宜其

從之之速也夫先賢之學非世之君子所能及也今據

舊史詳載之以見髙帝免廢嫡之愆漢家有父子之序

非子房其誰賴且子房時然後言言必有益而前史謂

良與上言前後甚多非天下所以治亂安危者故不載

嗚呼良豈有費言哉

　　楚王城辨

鄣南之西北距邑十五里有古雉堞曰楚王城其形如

瓠壺其規千步其髙十尺形勢存焉城南隅有神祠數

椽榜曰楚王廟廟有斷碑雖刓尚可尋繹即唐乾符中

霅川進士馬昌㝢為記指神為晉司馬休之當桓靈寳

之篡休之自㑹稽赴援築壘駐兵以俟四方之集其文

穿鑿無所攷實余閲晉書司馬休之雖封楚居漢中安

得自㑹稽唱義復按史記呉王壽夢二年楚之亡大夫

申公巫臣怨楚將反而奔晉自晉使呉教呉用兵乘車

令其子為呉行人呉于是始通中國呉伐楚十六年楚

共王伐呉至衡山杜預云呉興烏程縣南是也土人語

訛呼曰横山其上猶有城址遺迹則鄣南之墟相去百

里猶有説焉城之内外耕者多獲石戈矛箭鏃余亦得

其四五禹貢荆州貢砥礪砮丹春秋時隼集陳廷楛貫

之石砮長尺有咫時人莫能知而問孔子不近取之荆

梁而逺取之肅慎非獨荆梁不貢此矢是知中國兵器

不用石而用銅也明矣則楚王安得為休之耶更俟博

識者辨之

　序贊

　　靈芝序

噫天壤之甄化有自然之妙物其名曰芝草世不常産

根無定系至虚幽贊太和陶蒸託寓而葩表顯有徳豈

非靈氣之所囘復神物之所䕶持哉侍郎蔣公性正道

全年耆徳茂徃以致官來還宰旅天子崇旅俊乂閔勞

以事進拜小宗伯告于呉下樹石三徑溪館在焉癸巳

夏六月地中産芝一枝挺然發榮匪荄匪植芬蒀卻邪

鮮明眩視一之日得土之正其色惟戊得太𤣥黄圜之

象焉三之日受天之和變彩而紫得句曲燕脂之色焉

太守李公賞異之率賓僚宴其第奉觴為公之壽復以

靈芝榜其坊公酢而賦詩歸美于春秋之地主呉士善

詩者隨而頌嘆之李公見授以書託志其事攷之舊史

東陽以孝行産于廬次中牟有善政生于便坐書之聳

動揭以昭徳公才稱朝廷名為時宗至徳中和表于履

道大雅豈弟發為政事不登衮路議者惜焉夫芝仙草

也道書載之尚矣其或者以公之徳之劭謀謨弗究欲

其謠綺季之曲樂羲皇之化誕錫難老俾冒遐福以明

大有上吉无不利也宿視公丈人行也聞之欣抃然不

得侍几杖為壽于樽下亦願以芝名公之館焉

　　集賢給事俞公送行詩序

春秋之際卿大夫出聘鄰國交接用㣲言以相感必稱

詩以見志若七子之寵趙武六卿之餞韓起是也風有

康公于渭之送雅有顯父出屠之祖瓊琚雜佩之語以

將其珍意鞗革淑旂之詠以聳其行光流風之來所尚

邈矣集賢夕拜俞公以耆哲之望履中庸之美風徳器

幹作時從臣逮事兩朝間餘三紀節任之要則關中京

右載籌其筆旂鎮之重則渚宫錢塘迭佩其紱荆呉二

域政風相翔寳元初上嘉乃賢特詔以覲法宫延對勞

問移刻出從革輦入陪禁幄參麗正刋修之職居東臺

論駮之任乃六卿之所履二樞之與鄰蓋將若時而柄

用焉公神守獨勝天均黙識不以榮利滑其太和頗勞

侍從之班少求偃息之地謂宣城佳山水美園館喬梓

在望案牘差稀可以瑩煩襟養妙氣三進得請一麾遂

行朝右諸公聳伏夷退自禁庭雋乂之老洎外朝膚敏

之彦或賦藻什以謠祖帳敘承明之厭直美嵇山之還

守莫不鏗純命奏追琢取成皆韶武之秘音荆藍之絶

寳比歌郢之曲相髙于國中興臨滄之篇竝傳于江左

足以廣髙齋之逸韻增黄堂之故事宿承貺授本辱命

冠篇絶大雅穆如之章慚未學斐然之累寳元已卯季

冬二十八日序

　　臨海梵才大師真贊

梵才大師以實性㑹道以餘力工詩天聖中至自台山

館于輦寺朝之名臣勝士莫不欣挹其風日至于室參

評雅道間印禪理尋被詔譯館訂正智者慈恩二教及

同編釋教總録三十巻七年書成奏御賜紫方袍未㡬

歸臨海北山掃浄名庵居之慶歴初予自山出守呉興

師適有苕溪之行得尋支許之集自我見將二十年雖

正始之音泠然在耳而赤髭之相邈哉難值門人有繪

其像持至都下者宛具眉毫若與神對感舊懷逺為之

贊云北山大士梵才錫名禪離文字詩陶性情迹安林

刹聲動王城學徒傳像繪筆何精秀氣閒逺妙相圓成

此身有報本體無生月皎寒水雲栖太清龍華後㑹聊

記宿誠

　文恭集巻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