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先生文集

河南集

KR4d0026_WYG_003-1a

欽定四庫全書

  河南集巻三

             宋 尹洙 撰

  雜文七篇

   攻守䇿頭問耿傳一首

問西師之興幾一嵗矣為守計則師無還期坐耗廩粟

又邊税所入不廣當有轉輸之勞若乘之以飢凶民困

於内兵乆於外非䇿之善也逺惟前世深入之利近鑒

KR4d0026_WYG_003-1b

至道之役豈謀今者不可參以古事將勝敗不繫於人

也然則攻與守必有一術焉為今計者當如何所論守

之害與計勝之説然則若云折李族擊其前大將繼而

乘之似未得宜何者二族壤地相逺雖俾俱進其戰地

戰日不能預制是有俱進之名其實不能合勢也彼若

置一族之衆縱之深入獨與一族之兵鬭則衆寡相絶

勝勢在彼矣彼既勝則深入者益孤吾之大軍復何乘

哉古有攻其所必救者虜之必救何地耶所謂吐蕃回

KR4d0026_WYG_003-2a

鶻者正合以敵國攻敵國義然今之唃厮頗得吐蕃故

地猶見命於朝回鶻君長通子京師此二國驟親之使

其自為攻計恐不能得其深効徒市虜自利耳若循唐

至徳故事使大將領之又虜且不從凡此皆當詳其説

   憫忠

甚哉世人謀其身之周也山外之戰(好水川姚家川戰/地並在隴山外屬)

(平凉西去羊牧隆/城俱不及五里)諸將以力死明白不可欺(得諸將尸/皆被重創)

(趙津者/亡其首)或謂各失其計且不與其死噫趨利以違節度

KR4d0026_WYG_003-2b

其失計信然(經畧副使韓公行邊二月己丑至髙平邏/報賊逼懐遠城公盡發鎮戍軍先募勇士)

(總萬一千人俾行營部署任福盡統諸将合力以制之/於是都監桑懌為先鋒鈐轄朱觀繼之武英又次之任)

(福居後其夕宿三川賊已過懐𨓆東南去翌日諸将由/懷逺躡其後西路巡檢常鼎劉肅與賊戰於張家堡南)

(斬首數百賊棄駞馬牛羊萬計桑懌以騎趨之任福又/分兵自将以往其夕任福桑懌為軍屯好水川與賊接)

(壘朱觀武英為一軍屯籠落川隔山相去五里猶遣信/相通期以明日㑹兵川口不使賊得逸去是時吳賊自)

(將兵十餘萬衆營於川口還者言/賊四塞然其數少是以兵益進)秉義不屈奈何不與

其死也(癸已任福桑懌逐賊循好水川西去未至羊牧/隆城五里與賊大軍遇懌馳犯其鋒賊益兵自)

(辰至午軍潰懌與劉肅俱戰沒任福一子在陣亦死福/中數箭小校劉進勸福自免福曰吾為大將軍敗何以)

KR4d0026_WYG_003-3a

(苟生一死足以報國遂死之先是韓公召渭川都監趙/津将瓦亭騎軍二千二百為諸軍後繼是日及朱觀武)

(英㑹兵于姚家川與賊過戰合行營都監王珪自羊牧/隆城以屯兵四千五百來陣于朱觀陣西珪屢出略陣)

(陣堅不可破武英中傷不能視軍自午至申賊兵大至/東偏歩軍潰衆大奔王珪武英趙津及㕘議軍事耿傳)

(隊將李簡鎮戎将軍李禹享三川監軍劉均皆死於陣/朱觀以餘衆千餘人保民垣發矢四射㑹暮賊引去觀)

(與任福戰處相去十五里然至敗不相聞也始賊與官/軍遇大掠武延川諸将既戰死即以其夕収軍去故山)

(外之民不甚被毒然諸将戰兵以千六百搃二/萬三百死者六千餘人指揮軍校死者數十人)忠義世

之所髙死人之所難以甚難之節負至髙之名苟與之

則已當蹈之矣惡所以謀其身哉善謀其身者不然必

KR4d0026_WYG_003-3b

非之曰喪兵沮威雖死吾弗與然後享其富保其生為

無愧為身之謀豈不周乎宼讎在境師兵在行欲必生

以保功難乎哉嗚呼喪兵沮威以取死豈諸將心耶亦

不幸而已為國家言無使謀其身者終其幸死義者重

不幸則節士勸矣

   辨誣山外之役參軍事耿傳在行(傳以通判慶州參任福行/營軍事是役也傳未常往)

(韓公諷/之遂行)戰合虜騎益至或以傳文吏無軍責勸其避去

KR4d0026_WYG_003-4a

傳不顧被數創死於陣(行營都監武英勸傳避去傳不/答英曰英當死君非主兵者奈)

(何遂與英俱死未敗時鈐轄朱觀亦戒傳少避/鋒鏑傳愈前指顧自若觀及武英子言甚詳)人或誣

之曰傳督諸將進使遇大敵卒挫敗傳致也後得傳與

諸將書戒以持重慮為虜誘此豈督諸將進耶(壬辰夕/傳在朱)

(觀營中作書與任福以其日小勝慮前與虜大軍相遇/切戒之自冩署朱觀名以致任福軍中任福敗孔目以)

(書白韓公公即奏定具/録其言以示疑者耳)宋興八十載文吏死者或以城

守之責或不幸與禍㑹其死義一也至如臨大敵不懾

與驍雄之士争致其命如傳比者亦鮮悲夫謀既不用

KR4d0026_WYG_003-4b

又從之死猶不免於誣為誣者豈喜於立異耶抑惡夫

盡忠為國者耶作辯誣

   退説

予家洛陽汝距洛為近凡過汝而館昭禪師居者三十

年矣今年貶官漢東道汝復館焉因言禪師始見予進

於文而已益進以名遂以仕禪師視予之為進乆矣山

林樂也盍退乎以休吾勤禪師曰退與進均有為也不

若兩忘焉予悚然愧其説之勝也然予之所謂退者豈

KR4d0026_WYG_003-5a

以進為不偶退為髙耶直以不才於退適宜耳樂之不

為過也既而自詆曰予之不才於退適宜者非今日始

自知也向天子命之治民又命之治兵不於是時自退

今以罪黜乃曰樂退退之樂與否非所得而言也禪師

之説㫖哉於是作退説以自儆   好惡解三篇

甚矣世人毁譽之亟也觀人之色辭則是非紛焉其色

之莊也譽之則曰重而有守毁之則曰狠而自恃其色

KR4d0026_WYG_003-5b

之和也譽之則曰易而兼容毁之則曰諂而求合其辭

之寡也譽之則曰慎而譲善毁之則曰險而伺過其辭

之博也譽之則曰通而適理毁之則曰夸而尚勝是為

説者皆好惡之為也好惡發乎其人非性之所好惡也

噫色與辭烏足以盡其中也吾將一之以恕觀其色不

曰重則曰易而已聽其辭不曰慎則曰通而已與其失

於譽不猶愈失於毁也若夫察其中也必考夫古聖人

之道由之者貴之戾之者賤之貴者為君子賤者為小

KR4d0026_WYG_003-6a

人貴賤者君子小人之分非吾所得而貴賤也何好惡

之為譏

或曰子之謂好惡發乎其人非其性之所好惡為譏者

滋惑焉夫介者好拘通者好放晦者好黙察者好辯反

是則其所惡是皆性之偏固者也若因其人可好則好

之可惡則惡之不亦廣哉予釋之曰吾疾夫世人毁譽

之亟也視其外而不考其中摘其末而不究其原故舉

色辭而言盖淺之為好惡非其人有可好可惡之實也

KR4d0026_WYG_003-6b

是以一之於恕而已則性之偏固者不猶賢哉果其可

好惡予固曰君子小人之分矣詩云好是正直傳曰惡

夫佞雖聖人不無好惡也庸何疑哉

或者復曰好惡發乎其人與性之所好惡奚以異耶人

之性莫不有好惡者也其施於人同者好焉異者惡焉

是好惡皆發於已何從而發於人耶予應之曰吾友有

愛直者其議論古今必以直為愛也然有所不喜者考

其人慤士也予質焉答曰惡其邪也是則惡者是而所

KR4d0026_WYG_003-7a

惡者非或者遂解 

 

 

 

 

 

 

KR4d0026_WYG_003-7b

 

 

 

 

 

 

 

 河南集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