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集
古靈集
欽定四庫全書
古靈集巻七
宋 陳襄 撰
劄子
治平四年八月奉使囬上殿劄子
臣昨奉使北蕃乆畱邊郡竊見髙陽關一路沿邊州郡
戍兵甚冗馬歩之卒不減三萬九千餘人歲費芻糧動
以萬計諸州儲峙之數出於貴糴多者無數歲之備少
者㣲三年之蓄一甲未擐則財用巳匱而邊民困矣幸
而亭障無虞可以姑息一有警急如何支持臣愚以為
方今安邉息民之要莫先於減戍卒而用土兵戍卒減
則財用省而民力舒土兵用則戰守易而城池固此祖
宗禦戎之遺策不可廢也今延安本路七州四軍義勇
之籍無慮四萬七千餘人可以當馬歩戍兵之數但官
司因循失於訓練歲時雖有教閱之名而無可用之實
甚可惜也况邊防諸郡深池髙壘有陂塘沮洳之阻無
戎馬奔衝之患萬一有冦至不過堅吾壁以守之清吾
野以待之則昔時義勇之軍足為防扞之用不有屯戍
又何患哉臣欲請朝廷先遣才望之臣按行一路令與
監司長吏將所籍義勇人數重行檢㸃去其老弱而補
之壯勇舎其征役而授以騎耕每於農隙之時給與口
食選差教隊使臣分往諸郡精加簡閱務令精銳可以
效用然後減去戍兵之半食於近輔之郡遇大征伐則
發内卒以應之如此則土有精兵塞有餘粟守禦有備
而邊民蘇矣如允所奏乞降付樞宻院相度施行今取
進止
論樂劄子
臣謹看詳古者先王用樂皆有上下之節焉虞書曰戛
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註舜廟堂之樂也曰下管鼗鼓
合止柷敔註堂下樂也曰笙鏞以間註間迭也謂二者
迭奏也曰簫韶九成註簫見細器之備備樂九奏而致
鳳凰言其樂之盛也周之樂其節亦有四焉曰升歌曰
下管曰間歌曰合樂儀禮燕禮鄉射禮有工歌鹿鳴笙
入奏南陔間歌魚麗笙由庚合鄉樂關雎鵲巢皆三終
是也大射禮則有升歌下管而無間歌合樂鄉射禮則
有合樂而無升歌下管間歌用於射而其樂故畧也燕
禮鄉飲禮四節備者主於君臣之㑹賓客之交故其樂
備鄉飲酒禮曰合樂於周禮曰大合樂者天子諸侯禮
固有間矣曰大者又加備爾王者以樂致鬼神示宜其
以六律五聲八音六舞合而奏之無所遺也故樂之序
歌者在上琴瑟和之貴人聲也吹者在下金石次之貴
人氣也工歌作而後匏竹興匏竹興而後播鼔鼗擊鐘
磬以應之故曰禮交動乎上樂交應乎下和之至也今
者升歌堂上乃設編鐘編磬二於堂上以亂人聲匏竹
列於堂下而歌者乃坐於鐘磬之間失上下之序矣皇
帝升降祼鬯受嘏則止用登歌而宫架不作迎神送神
沃盥復位酌獻有司薦爼則只用宫架而工不升歌又
皆戾於古矣周禮樂師教樂儀行以肆夏註謂人君行
歩以肆夏為節又鐘師凡樂事以鐘鼓奏九夏釋者云
鐘中得奏九夏謂堂上升歌堂下以鐘鼓應之也周禮
内宰註薦徹之禮當與樂相應孔穎逹云天子薦時歌
清廟及徹歌雍明薦徹皆用升歌而已餘樂不作也若
迎神之樂則周禮大司樂以黄鍾為宫大吕為角太蔟
為徵應鍾為羽路鼓路鼗隂竹之管龍門之琴瑟九徳
之歌九㲈之舞其奏九變及分樂而序之以享先祖則
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是也
伏請宗廟之樂皇帝升降沃盥祼鬯酌醴受嘏復位凡
行歩之節並升歌堂上而下以鐘鼓應之如奏肆夏之
儀有司薦徹則惟用升歌而巳其迎神之樂九變宫用
鐘歌興安之歌舞文徳之舞(猶大司樂九徳/之歌九㲈之舞)和之以琴
瑟播之以鼓鼗送神亦如之(送神樂雖不經/見義可倣此)如今制一
成可也若三獻之禮則奏無射歌夾鍾舞文舞其樂皆
一成(猶周舞/大武)惟薦腥之後則備上下之奏陳功徳之舞
(如太祖太宗文武之舞/並作諸帝止奏文舞)其樂六成庶合乎舜之簫韶周
之大合樂也取進止
祭天用樂劄子
臣謹按禮祀天以冬日至取㣲陽洞開天之始也兆於
南郊就陽位也即地上之圜丘因天事天也燔燎而升
烟求陽以氣也玉奠蒼璧牲幣如其色肖洪覆之自然
也樂用圜鍾為宫以其上應房心有天帝明堂之象也
宫聲三奏角徵羽各一奏者合陽竒之數欲神之聽之
也祭地以夏日至取隂徳潜萌地之始也坎於北郊從
隂義也就澤中方丘因地事地也瘞埋順其性之含藏
也方琮而黄幣倣形色也樂用函鍾為宫以其生於未
之氣未坤位也宫聲與角徵羽各二奏者合隂偶之數
所以八變則地示出焉夫先王求神之意可謂盡矣以
為天時者乾坤因之而闔闢隂陽繋之而消長鬼神亦
由是而利用出入者也故作大事必順天時旣得其時
又擇其位也為髙必因丘陵為下必因川澤以至於器
幣樂舞至纖至悉無不從其類以此事神則神無不饗
也漢元始間不原禮意附㑹用日大合樂之文謂之合
祭復以正月三陽在下息卦受泰於是諏上辛之日合
祭天地於南郊觀其時位與夫器幣樂舞之設是徒寓
地祇於綴食之列而意不在焉後漢以正月上丁祠南
郊禮畢次北郊下逮南齊又以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
瘞后土雖得其位不得其時誠不至而禮不專是亦主
為禮天而發耳竊有一証焉記曰御同於長者雖貳不
辭偶坐不辭鄭氏曰盛饌不為已也王者事父孝故事
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豈可以后土富媼之靈載物無
疆之徳而事之僅如偶坐之賓乎深恐柔祇未之享也
臣謹再詳儀注合祭天地於一壇之上其為非禮明甚
固當改正然古今異宜沿革殊致三歲一郊漢唐成憲
祖宗以來莫能易也今罷合祭則北郊惟使有司攝事
於理未安謂宜以親郊之歲用夏日至先有事於方澤
夫祭者薦其時也近人而親者無如地取材於地故先
祭以明親親之仁逺人而尊者無如天取法於天故後
祭以正尊尊之義若掃地而祭法駕儀物一從簡易務
稱尚質之意其扈衛錫與可於郊賞數中豫給五分之
一或量加特賜繋自上恩所貴奉事天地不失禮意惟
朝廷財幸取進止
乞升陸佃優等倡名劄子
臣竊見進士謄録巻子内有&KR0008;字一號初覆考一處考
到等第絶相遼遠初考定作第三等上必專取其義理
之學而略其文辭覆考定作第四等下必以其文辭不
工而遺其義理臣與吳充等為見等第未安巳依近降
聖㫖指揮酌中詳定作第三等下雖立等不為不優然
已混在稠人之中不能旌别以副陛下求人之意臣竊
思陛下特以聲律取人為患故於庭試代以策問是欲
斥去虚文以求博碩之士似此一號專以經義條對學
有本末雖文采若不甚優觀其致精深固巳出於羣雋
伏望陛下取其根本之學不求詞藻之工臨軒唱名特
賜省覽如實有可采願以優等置之不惟上稱陛下至
誠文士之心抑足以風勸後學取進止
舉彭汝礪劄子
臣竊見泗州軍事推官前權保信軍節度彭汝礪治平
二年二月内第一人進士皇帝方在諒闇中授初等職
官别不曽有候得替與推恩指揮昨因端明殿學士禮
部郎中新差知太原府馮京奏乞比類前後狀元登科
人别加推擢奉聖㫖候得替特許參選今來巳得替見
在銓待闕臣伏見本人辭學政事衆所共稱今任有蘇
頌等九人奏舉充京官館閣任使若只作常調選人注
授差遣誠為滯淹今欲具狀奏聞伏望朝廷特賜推恩
改一京官以奬激多士取進止
知杭州薦吳師仁劄子
新制巳前嘗選請到本州進士吳師仁在學充教授體
訪得本人履行淳正器識髙逺嘗肄業太學名聞縉紳
應舉不第退歸田里甘貧守道專治誠明義理之學而
不為異端之說自充教授以來夙夜孜孜誨誘不倦曽
未數月學者翕然向風知所勸激使之乆處必有成就
人材美厲風俗伏望聖慈特賜收采令充本州州學取
進止
選擇縣令劄子
臣備位銓衡膺㫖授之寄伏見吏員冗雜無所銓品非
國家清源正本之道也臣固未敢别有改更但以縣令
一職最為親民之尤者上以宣導王澤下以阜安百姓
苟非其人則百里䝉其害此固不得不愼擇也自仁宗
天聖間舉令之制始行是時天下翕然以為良法雖窮
荒至陋之邑皆號得人然臣觀之猶以為未至何則葢
天下之邑至多而被舉之員不足間以常調入令之人
衮同差注故未能均得良吏也臣今相度欲乞應係選
人知縣縣令處有闕並以奏舉人充仍詔諸路職司長
吏今後奏舉縣令須是實有才行政術可以字民者即
不得循私妄有保薦親舊勢要不職之人如有繆舉専
委御史臺覺察彈奏每至舉狀到銓委自判銓臣寮將
逐人歴任内勞績及舉主人數並具手實校量銓次籍
為上下二等仍令諸路轉運司勘㑹轄下州軍將所管
逐縣户口多少公事煩簡亦為二等擇其素號繁難不
治之邑及京朝官知縣乆闕正官之處取係上等手實
人以次授之其次等人即與以次縣分作兩等差注如
奏舉員數不足即於常調合入令録資序人中選歴任
内有京職官縣令舉主三人充兌拆令狀與奏舉人一
例入等差注如内有賢能之士偶然舉主未足不該入
等者然其才術可當繁劇即委判銓同罪保舉入逐等
差注每歲判銓二員所舉各不得過十二人其有素行
乖越人品猥懦昏耄癃疾之人雖合入等亦委判銓體
量降等與常調差注其奏舉入令人並乞與免見職司
長吏庭參其資序任次幕職官之下而在録事參軍之
上如到任後政績有聞及舉主五人以上合該磨勘者
候得替到銓日其任劇縣者即與截申次等縣者與先
次引見如别無治迹及舉主不足自依常選人例施行
稍或繆濫違闕不如舉狀者即坐所舉之人如此則天
下邑無大小逺近及繁難不治之處舉皆得人偏逺之
民咸被聖澤此實陛下安養元元之首務也如以臣言
為可采伏乞降付銓司令臣與同判官商議合行條約
未盡事件子細具析以聞取進止
理㑹吏部資序劄子
臣竊謂縣有知令最為親民之官不可一日虚其位而
或任非其人也臣所領審官東院契勘近日合入親民
資序官七十餘員知縣闕次八十餘處全然差注不行
自新法以來縣道事繁督責嚴宻被累者多故雖有賢
良之才稍知自重則莫不畏罪䂓避無敢就者至有折
資願就閒局此人情可知也今來任知縣人不減五十
餘員並正任監當人又有九十餘員其監當闕次只有
十處不惟縣道闕人兼監當待次人無由發遣臣愚欲
乞詔諸道監司長吏今後縣道官員除庸謬不職及委
是故違新法合行衝降外自餘若非違越不職偶因過
不逮之人少加容貸原情薄責使不至於黜降則人人
樂居其職無或䂓避也仍乞今後於元係親民降充監
當人内選擇腳色如公罪及私罪杕以下情理不至深
重歴任曾有舉主十人以上者許申中書審察與依合
入逺近權指射知縣硬闕幷無人願就過滿見闕理監
當人資任請受仍不許不依常制奏辟如此則縣道不
至闕員而微累之人免於畱滯可以責其後效矣取進
止
論流内銓奏辟官屬劄子
臣伏見流内銓差注選人引用編勅及本司專一條貫
多是該說事理不盡須至檢尋前後體例比附施行然
其間或一事而有數例輕重不一主判官既不盡知則
只由吏人檢到為定此銓衡用例之大弊也又本銓與
南曹積年行遣要用文字浩穰萬計雖置庫貯自來不
曾編排架閣絶不整齊幷格式一司最為多事專掌天
下員闕與支遣選人料錢勾鑿簿書編録條貫雖事屬
南曹自來無官㸃檢只是委憑吏人主管欺弊極多竊
聞朝廷近議在京官府並置屬官臣欲乞從本司同罪
奏辟歴任有舉主無私過京官或選人兩員素有才望
可以濟務者充主簿或編修條例名目專委管勾銓曹
逐司文字編排架閣及提㸃格式司支遣料錢入鑿闕
簿並將憑由照對躬親印押及應是前後應用諸般體
例文字盡令類聚編録委無漏落責自本司與判官曹
員同共看詳除不可用者合行刪去外其餘條目雖多
輕重不一可以兼存者並乞編為例冊奏取進止
論李常待罪不報及吕公著落職劄子
臣聞之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伏見右正言
李常以經行為陛下所知擢自稠人之中寘之諫諍之
列可謂待之禮優矣常以受恩思報不敢愛身避事知
青苗取利之為害不免論列其非觀常之心固巳盡忠
於陛下矣向者只以一言之過便令分析居家待罪兩
月而不報人情疑惑皆謂陛下待常之禮巳薄而不欲
以無名逐之俟其抵觸忌諱自取罪尤而去此必非陛
下之意也豈有天子任耳目之官而羅織語言之過將
以為罪雖曰行法其能弭人之言哉此乃學黄老刑名
者之所為怵陛下為此恐非忠厚之道也近聞御史中
丞吕公著亦以造膝之言落職補郡參知政事王安石
增改誥詞暴揚其語欲以中傷公著且以杜藩臣之言
傳播四方深失事體所可惜者陛下刑賞之柄豈得出
於制置之臣臺諫去就之命不當制於仇人之手夫忠言
逆耳不幸而有過陛下逐之可也殺之可也又何憾焉
如使權臣得以專之此天下之所不服也况今臺諫之
臣待罪相繼臣之論列事體頗同雖陛下未廢其言尚
令就職若青苗之法未罷臣等義必難畱殛之竄之惟
陛下早賜裁決無使强臣得以專制其命則臣等之幸
也取進止
古靈集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