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是集
公是集
欽定四庫全書
公是集巻三十一
宋 劉敞 撰
奏疏
土仁宗論辨邪正
臣伏䝉聖造擢居儒館雖步履尚艱稍稽入覲屢得寛
告跧跼私門然不敢安居常思當今切務欲伸報塞而
事頗紛綜固非筆墨可盡今且以一事最大者仰塵天
聴伏惟聖慈更賜裁察夫君臣之道本是一體君者元
首也執政者股肱心膂也諫官御史侍從論思者耳目
也内外羣有司者筋肌支節血脈也體若具備方能成
人為君者上下之官亦具而無陽不能成國者正如為
人之體也人之體一脈不和則為疾矣君之國一官不
和則為害矣體之不和為疾最大者股肱心膂也國之
不和為害最大者執政也夫執政者輔贊萬幾為國大
臣日至君前議論天下之事賞善罰惡進賢退不肖喜
怒繫乎人情之舒慘邪正繫乎朝廷之盛衰是執政者
天下之所觀望羣有司之所師表也執政不和則羣有
司安得而和哉羣有司不和則萬務安得而治哉萬務
不治則天下之民受其弊矣民既受弊則國家衰亂隨
之此萬萬必然之理也是故為國者欲求治且安非天
下人和不可也欲天下人和非中外官司皆和不可也
欲中外官司皆和非執政先和不可也執政者朝廷教
令之所出而天下治亂之所繫也安得不和也尚書皋
陶曰同寅協恭和衷哉周武王曰紂有億兆人離心
離徳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徳康王曰三后協心同底
于道夫三后皆當時聖賢此足見聖賢若不和亦不能
同致其道也且夫執政者和則類無猜嫌所議皆合事
必極其理盡其善然後行下人固悦服而稟從之承流
宣化風動草偃遂使天下䝉其利豈有不治而安者乎
及其至也乃能致昇平而令國家享祚于數百年者矣
昔西漢陳平為右相周勃為左相勃既誅諸吕平以勃
功高遂以右相推勃及平對文帝決獄治粟事有條理
勃自知能不如平復推平為右相也唐太宗召宰相房
喬以杜如晦能斷大事如晦復謂喬善嘉謀而太宗卒
用喬策兹四相者非用心至和以天下為任安肯互相
推薦為國逺慮如是之切而不自争勝耶此乃臣前所
謂執政者和則致世昇平使國家享祚數百年之明效
也若執政者不和則議事之間動有疑貳或忿争于官
府或辨列于君前咸蓄不平之心必無至當之論假使
彊自牽合終或乖戾互相厭苦陰肆傾擠門下賔朋助
為揺撼彼此窺伺是非紛挐忿逞私憾之讐何䘏公家
之事既行于下人不悦服而不肯稟從淪胥展轉遂至
天下受其弊則豈有不衰而亂者乎其甚者至有賈禍
召亂為國大患而不可救者矣昔唐憲宗相裴度時方
鎮跋扈度勸帝用兵諸道叛亂者悉皆歸服憲宗遂成
中興之業王室大振既而誤用李逢吉為相逢吉大姧
邪嫉度功業令門下朋黨號八闗十六子者興造謗訕
百般中傷以至撰作謡䜟謂度有天分憲宗既惑度遂
罷去尋致河朔徐汴再陷賊庭王室復弱矣僖宗用鄭
畋盧攜為相争黄巢邀請節旄事攜以畋語至切遂拂
袂授硯而起喧于都下然衆議畋語為是攜議為非時
議用宰相王鐸為都統出討黄巢攜大不悦益固執不
與巢節旄只授以率府其意欲激黄巢之怒使鐸功不
成以快己志殊不以天下安危為慮而僖宗不明終用
攜議黄巢大怒擁衆百萬自嶺表横行天下是時大亂
無一州一縣不用兵者俄而兩京陷沒僖宗幸蜀生民
塗炭之極自古無比久之巢雖漸敗而朱温自巢軍投
來終移唐祚自號大梁兹二相者營私徇己用心不公
擠陷忠良敗壞時政或翦弱王室覆亡宗社為臣至此
隕族何償此臣前謂賈禍召亂為國家大患而不救者
之明效也以此足見執政者和與不和實繫乎天下治
亂之本存亡之機也如人股肱心膂之疾可以喪其生
也至于諫官御史侍從論思及内外羣有司者亦不可
謂其職小而容有不和也苟有不和則亦如人耳目筋
肌支節血脈之疾安得謂其小而不治之使和平哉周
武王曰紂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夫
三千者舉其内外官也成王曰庶官惟和不和政龎禮
曰和者天下之達道也漢劉向亦曰衆賢和于朝則萬
物和于野昔賢又以烹調鼎鼐更張琴瑟操執轡馭合
煉藥石設于方以為喻者或大或細未有不以和為主
也為君者不可不察也不可不審其所擇也夫内外大
小之官所以致其不和者何哉止由乎君子小人並處
其位也盖君子小人方圓不相入曲直不相投貪亷進
退不相侔動静語黙不相應如此而望議論協和政令
平允安可得耶安可幸而致耶易泰卦君子道長小人
道消則時自泰矣否卦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則時自否
矣若使君子小人並位而處其時之否泰必無兩立之
理君子常寡小人常衆則小人必勝君子不勝君子不
勝則奉身而退樂道無悶萬一小人不勝則陰陽交結
互為朋蔽駕虚鼔扇白黑雜糅千岐萬轍眩惑主聴必
得其勝然後能己也小人既勝則益復肆毒于良善梟
心虺志無所不為所以自古泰而治世少否而亂世多
者亦止乎小人常勝君子常不勝之所致也小人但能
為亂不能致治若小人或能致治則易更九聖必不于
小人道長之時謂之為否也凡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
爻大抵諸聖以意象配君子小人而分善惡至多不可
悉數也易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不見利不動不
威不懲夫小人者聖賢無不鄙而惡之故易曰小人而
乗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詩曰憂心悄悄愠于羣小此
皆聖賢鄙惡小人之甚者也書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
民棄不保天降之咎此謂用小人則民叛而天降咎也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荀子亦曰君子小人相
反也夫小人所為既與君子相反戾則安可使之並處
哉所議安能得其協和哉夫天子無官爵無職事但能
辨别君子小人而進退之乃天子之職也自古稱明王
明君后者無他惟能辨别君子小人而用舍之方為明
矣至于煩思慮親細故則非所以用明之要也夫前車
者後車之所望也古事者今事之所鑒也仲尼刪書于
堯舜大禹皆稱曰若稽古傅説戒高宗亦曰事不師古
以克永世匪説攸聞恭惟皇帝陛下稟上聖之資嗣累
朝之業纘服未久勤勞己至更望攷前世盛衰治亂之
迹近代安危存亡之機凡所選求力辨邪正所喜者未
可遽用之所怒者未可遽棄之禮曰愛而知其惡憎而
知其善者是也又人所毁者未必為惡人所譽者未必
為善人仲尼曰衆惡之必察焉衆好之必察焉者是也
孟子尤于進退善惡之説至詳齊宣王問曰吾何以識
不才而舍之孟子對曰國君進賢如不得已将使卑踰
尊疎踰戚可不慎歟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
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左
右皆曰不可勿聴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見不可焉
然後去之夫一國之人皆曰賢皆曰不可亦不可不謂
之出于衆議而不可不從之也孟子尚以謂未可信而
進退之猶復躬自察焉直俟王親見其果賢則用之親
見其果不可則去之此所以大防姧人朋比毁正譽邪
亦所以防偏見者以丹素甘辛而好惡之差也盖恐用
舍或爽則所損多也實懼之至也苟如是而失之者尚
恐不免然亦鮮矣陛下君臨天下必不如孟子之辭盡
聞天下所議論若夫左右之説及在廷諸人之語則皆
可聞之矣然固未可遽信而遽行更在博詢而參校之
也所詢者須詢于可詢者也詢之必不肯誤陛下也若
詢及姧險浮薄不正之人則向所謂愛憎毁譽偏見者
皆有焉有之則邪正錯亂是非混淆陛下至英至睿亦
莫得而辨之也兹事雖自古聖王亦以為至難皋陶曰
在知人在安民禹曰惟帝其難之帝謂堯也仲尼獨取
堯舜比之如天尚以知人安民為難況自堯而後者哉
由是而語陛下可不慎之又慎之大抵有天下得人可
治而安不得人則亂而危至甚則又遂繫乎存亡也臣
前所援據特一二而己但且欲證臣狂瞽非臆説焉其
有在方策者比比皆是不可彈引陛下開巻則見之矣
惟望慎之慎之又慎之也臣昨䝉陛下召從僻左之外
起于衰病之中秪是念其舊人授以國鈞辭不獲免夙
夜驚惶若非旁假衆賢共成大政則臣虚薄老朽立見
敗事夫四海至廣萬幾至煩更藉天下之才以濟天下
之務所以不避煩瀆之罪願陛下持古鑑今選賢與能
者乃犬馬之至誠也惟聖情開納則非臣之幸乃宗廟
之慶生靈之福也臣死罪死罪
論邪正
臣伏以馭臣之道在分别邪正正臣當親而近之邪臣
當疎而逺之至于天下之人亦皆以此窺朝廷若正臣
聚于朝則姧雄屏息治平可望若邪臣聚于朝則僥倖
競進傾敗可待二者不可不深察也臣伏觀朝廷太平
積久賢能衆多然其間邪正亦雜有之或愛君憂國非
公正不發憤或朋黨比周背公樹私亦有循黙自守不
能為善又不敢為惡陛下臨御三十餘年矣以上聖之
姿鑒羣下所為固無遁形固無隠情然有可戒慎者在
此而己凡正臣常難進而易退邪臣常易進而難退何
以言之正臣者惟義所在言則逆君之耳是所以難進
也言或不用不欲自顯因事而去是所以易退也邪臣
者惟利所在言則逢君之欲是所以易進也行雖惡不
顧禮義名雖醜不知愧恥患失之耳是所以難退也此
兩臣者願陛下參伍觀之毋使當親者疎當疎者親則
朝廷尊榮而社稷安矣近者翰林侍讀學士蔡襄繼出
典郡今又聞御史中丞孫抃翰林學士歐陽修知制誥
賈黯韓絳並乞補外此其人等皆有直質無流心議論
不阿執政有益當世者也誠不宜許之使四方有以窺
朝廷而姧佞僥倖之雄因而競起此則分别邪正之一
端也臣以孤拙忝官侍從日夜思維無以少禆聰明恐
陛下忽于正臣之易退而忘左右前後直道之不容也
不勝其愚謹獻所聞惟賜采擇
論聴政
臣近曽密獻愚忠乞特降手詔諭與閤門前後殿聴政
稍増數刻足以廣聰明收衆心未䝉采納伏念九月以
後晝漏益短日始東出己涉辰初比至百官起居二府
奏事逡巡俯仰便及辰正實恐羣臣因此請對稀少習
俗既成下情壅隔甚非陛下憂勤萬幾之意臣謂自九
月以後用已初為限三月以後用辰正為限雖升降止
于數刻之間其于收歛羣情已無量矣臣又竊聞頃來
奏事者雖有可否罕聞徳音君臣之情亦似未通且萬
乗至尊羣下至卑以至卑接至尊甚難也皆攷據條制
齋戒沐浴乃得一見自以為千載之遇而曽不䝉少垂
察問盡其忠藴則人人抑黙退而失望臣願陛下延見
上殿臣僚仍賜委曲訪問侍從之臣則問以治體言事
之臣則問以所言財利之臣則問以國計守土之臣則
問以民俗如此則朝廷得失人情善惡無不聞者矣易
曰惟君子能通天下之志能通天下之志而天下不治
者未之有也臣忝近列無補聰明輒貢所聞伏増戰恐
取進止
上仁宗論睦親宅不當建神御殿
臣伏見古之正禮諸侯不祖天子公廟不可設于私家
所以明正統尊一人也今睦親宅興建神御殿不合王
制不應經義竊聞聖慈以天寒人勞權罷役徒臣謂若
于禮當作則不可以人勞之故而止何則祖宗至尊也
役徒至賤也䘏至賤之衆而輟至尊之廟非所以為名
也若禮本不當作則不如遂止之耳何以權罷哉伏乞
令禮官詳議其事使下不爽于名上不愆于禮
上仁宗論修商胡口
臣聞天有時地有勢民有力聖王之建功謀事者不與
天分時不與地分勢不與民分力則功成而事立今朝
廷以河決商胡議必塞之臣竊謂過矣乃者霖雨淫溢
山谷發泄經川横潰或衝冒城郭此天時也澶魏之埽
如商胡者多矣咸決而商胡獨敗此地勢也淮汝以西
闗陜以東數千里之間罹干水憂者甚則溺死不甚則
流亡夫婦愁痛無所控告路計百萬人未聞朝廷有以
振業之也而議塞河强疲病之餘以極其力乗殘耗之
後以畧其財重為事而罰所不勝急為期而誅所不至
上則與天争時下則與地争勢此臣所謂過也臣聞河
之為患于中國久矣其在前代或塞或不塞今塞之為
仁不塞不為不仁此有時而否者也以堯為君以舜為
臣以禹為司空十有三年而後僅能勝水患耳今朝廷
之無禹明矣而欲以數月之間塞決河不權于時不察
于民不亦甚乎議者以為不塞河則冀州之水可哀甚
不然夫河未決之時能使水不病冀州則己矣既決之
後縣邑則己沒矣人民則已亡矣府庫則己喪矣雖塞
河不能有救也今且縱水之所欲往而利導之其不能
救與彼同而可以息民何嫌而不為詩云民亦勞止汔
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夫中國者固四方之本也
惟陛下與知道者慮之
上仁宗論天久不雨
臣伏以古今之通義主逸而臣勞陛下親聴萬幾日昃
不倦與羣臣等勤矣今又聞以天下久不雨之故降服
徹膳躬自暴露夜輒升壇禱祠達旦不寐此則聖躬之
勞過于羣臣羣臣實未有及陛下者也臣竊聞之不勝
其憂且水旱之數未可前測設復彌月連旬不如聖意
陛下何能専以萬乗之體為羣臣代勞哉如今萬一冒
風寒霜露之苦有所不怡陛下當使誰受其責而宗廟
社稷之憂獨在陛下陛下不可不自愛也詩書百家聖
賢精論皆曰人者天地之心人和則天地之和致矣近
者大赦恩及四海解宿逋裁減常税宥過除罪與之自
新徳厚如此和氣宜應而愆亢尤甚者臣之愚竊意今
日政事所褒進所刑罰所施舍所廢置猶有未合人心
不當天意者故令陰陽否隔也陛下誠少加聖恩延問
正直日新其徳則和氣可致時雨可望何必降服徹膳
躬自暴露涉風寒霜露之險増宗廟社稷之憂非計之
安者也陛下視羣臣百姓如子羣臣百姓望陛下如父
父以子将失所之故深自克責不避災疾而子方晏然
自若不可謂孝臣雖賤竊不勝犬馬之心又以謂救旱
之術在彼不在此故敢冒昧陳聞惟陛下裁幸
論孟陽河公事
臣伏見軍巡院現勘孟陽河公事准中書劄子惟只取
勘後來檢計官吏壕寨等臣竊聞衆議皆云相度此河
本由楊佐所役人夫七八千人掘破丘墓百五十餘處
生者勞敝死者暴露百姓怨痛謗議沸騰今捨佐不問
専罪餘人未審出于聖意将由有司之誤以此斷獄恐
不合人情況自正月以來和氣不應風雪為沴人多死
亡未必非政役失中刑罪乖當之變臣忝司刑獄既有
所見不敢不陳其孟陽河公事伏乞斷自聖衷以相度
者為首檢計者為從一例取勘重行貶黜少謝勞敝之
衆粗慰暴露之魂且匹夫匹婦精誠有以動天伏望不
以臣言為迂取進止
論邊臣
臣伏以豫備不虞軍之善政曩者元昊畔亂西邊震驚
騷動之患延被天下賴陛下神聖與宗廟之靈元昊殞
滅國内多故其子幼弱委政舅氏故邊鄙得以復安百
姓飬老長幼早寢晏起此誠天道助善中國之福也然
自爾以來又十餘年矣其子益壯竊謂虎狼野心未可
待以不疑設使一旦發狂能為風塵而邊備少懈又如
曩時甚非豫慮制勝之策臣望朝廷申敕邊臣常若冦
至城郭必固甲兵必修倉廪必實賞罰必明候望必謹
威信必立使疆場懔懔無可乗之隙則邊患逺矣頃者
邊吏頗以飲食之費役使之傭得罪即今武吏多不願
臨邊有不得己就職者皆畏避微文情不自聊居常救
過苟免而已緩急恐不足以責效又非所以明朝廷大
體也孫沔吕溱皆貴重之臣有功名于時猶以此見廢
設復有孟舒魏尚之徒臣固知議者不能容之此乃馮
唐所以疑漢文帝不能用亷頗李牧也鄉飲酒之禮一
獻百拜其為修慤至矣然而終不可以治軍旅則治軍
旅者姑亦取其大節而已邊臣有材者寡可用者少臣
願陛下容養此輩濶畧細過無甚督以微法使得樂職
嗜事展力效用人人思報上恩則折衝逺矣臣所部不
當邊劇然而言此者欲推明聖徳駕馭智勇之一端非
敢為邊吏游説也不勝區區取進止
論張茂實
臣伏以為國之道防患于未然逺嫌于萬一所以安羣
情止邪謀也伏聞張茂實本周王乳母子嘗養宫中故
往年市人以狂言動茂實頗駭物聴近者韓絳又以讒
説傾宰相重揺人心則是一茂實之身逺則為小人所
指目近則為羣臣所欵懼雖聖心坦然于物無猜恐未
能家至户曉使人人不惑也假令茂實其心如丹必無
他腸亦未能家至户曉使人人不憂也如此則備宿衛
典兵馬適足以啟天下之惑動天下之憂甚非重宗廟
安臣民備萬一之計臣謂今日之宜要令兩善莫若解
茂實兵權處以外郡于茂實不失富貴而朝廷得逺嫌
疑此最策之善者也昔王郎自稱劉子輿盧芳自號劉
文伯因疑飾偽未必皆有犯上之心但流言驅扇羣情
眩惑使之然耳臣忝近列方當逺出心之所疑不敢不
極論乞以臣言密付執政商量取進止
論元日合朔避寢太早
臣竊聞朝議以元旦合朔欲自二十一日避正殿臣以
謂天明雖有可畏之道然亦當稽古率禮然後為允按
三代之典日食無豫避之事左氏傳稱避移時曽子問
諸侯入門不得行禮者日食居其一此皆覩有變而戒
非蚤備也先王制禮過之者猶不及其制法先時者與
不及時者均貴得中而己漢唐素服寢兵卻朝㑹不視
事及求直言大率皆在合朔之辰未有先時旬日者也
兆憂太過春秋所譏今敵使來朝逺方觀禮舉措失中
或輕為所覘伏乞詳求舊典折衷于禮取進止
公是集巻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