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官集
都官集
欽定四庫全書
都官集巻八 宋 陳舜俞 撰
記
海恵院經蔵記
秀州檇李之奥壤華亭縣唳鶴之名邑白牛村在其西
有人煙之富海恵院於其間為蘭若之勝先是賜紫僧
奉英智力膚敏傑為主者乃募人書所傳之經其函八
百其巻五千四十有八而居人吳氏子仁義施號為長
者為之募財僝工作轉輪而蔵之其屋若干楹載礱載
琢飾以金碧以某年某日落其成也白牛居士陳舜俞
叙其義而贊之曰天下之險東有泰華南有衡岷西有
崑崙龍門北有大行羊腸此天所以限方域也然而寳
貨出焉而負重者至草木禽獸生焉而樵蘓弋獵者往
馮焉蹶而傷下者踣而死又生生之大患也聖人為之
觀轉蓬而作車以載之嵯峨决而蹊通崪屼碎而塵飛
視千仞以為夷化顛踣以為安則車之為利盖逺矣無
明之山慳貪之阻嗔恚之岡癡暗之崔嵬詐妄之叢棘
深林滛亂之坑谷谿澗而衆生莫之能免也於是教之
以法為車以布施為輈以禅定為軫以忍辱為轂以持
戒為轄以勇猛精進為輻以般若為輪度脫諸險不堕
生死始於自載終於載人故此經之輪不為無意也况
夫我為法輪致逺由已有相雖外發心必内心轉輪駛
心止輪柅舉真如之性海一指而徧盡塵沙之法門有
念斯足湏彌納於芥子滄海入於毛端具體道之樞機
利物之關鍵作之可謂妙用施之者不為無窮之利乎
若夫山澗同平夷險一致馳騁乎無傲之駕遨逰乎無
方之機非作非止孰溺孰載吾非斯人之徒其誰與逰
然殊塗同歸何逺之有
秀州資聖禪院轉輪經蔵記
天輪左旋四時不令而行地輪右旋萬物不言而生蔵
輪北旋諸法不諭而明輪之義大矣哉四時推互萬物
流布諸法無住其道一也然如來出世唯以一大事因
縁示悟一切縁諸根異有二三説非意本然也迷塵末
路流蕩㤀返善門百啟無一入者朝講暮誦人其難乎
大智創物嚴一屋處以衆經聚號大法輪一轉萬徧能
令衆生於一念頃含受諸化是所以速其歸也愚者曰
善哉轉輪植我徳本於未來際獲無上道智者曰大哉
轉輪即我自性於當念處悟無上道推是而議院之有
斯作也悲䕶饒益可勝言哉以至和元年三月丁亥營
基十月辛卯落成贊曰琅函星環赤軸金晃墨寳珍聚
香題金牓是謂經蔵是非經蔵是名經蔵轂運環循電
走雷振鐘幢前引歌唄後陳是為轉輪是非轉輪是名
轉輪名即是實實即是名空華之果叩寂之聲為大饒
益法界含生
明州鄞縣鎮國禪院記
世傳五土九宫之書嵬瑣不經其義殆不可得而詰之
矣凡其說者以乾坎震離同凶坤艮巽兊同吉持而考
諸天下千夫之州百室之邑陵園廟塔之負據靣勢往
往得其所由廢興者故上至朝廷為立官局置署丞長
以日相講肄人著其説為篇下至公卿大夫士雖好古
信道之人猶或畏以信甚則雜以耕夫野老之言張福
禍之騐如影響以動蚩蚩之民使生者不得保其安宅
死者火燔水溺而無以塟痛哉賊道禍俗而莫之能救
也予十五年間再官於天台四明之二州此古所謂天
下竒山復即其雄偉險怪古今有稱於山者而逰焉求
其所以凡得不墜者不獨物象之特出而不可蔽塞亦
必世有材力之人主而起之一日鎮亭山鎮國院之僧
某乙持其所居之形勝及興作之歴年詣予請文為記
且其僧有殿其法有堂其居有室其廪有厨鍾臺浴屋
崇扉修廡煥乎無一不備而又盛矣其門之闢則曰丁
其路之行則曰丙其山水之㑹則曰巽考其然則曰是
本於五土九宫之書所同吉者嘻将有是耶將適然耶
及問其初則曰唐貞元六年其徒曰慈雲居而基焉㑹
昌中悉廢大中九年曰靈持乃復興葺中和五年始得
今號皇朝天禧二年曰普光慶成又廣基構景徳三年
曰寳寜主之及今傳襲不絶故大成推而言廢興圯完
果繫乎時及其人之能不能而不在乎吉凶之說者矣
不然何一吉而中廢垂二百七十三年而始備詩曰維
其有之是以似之因書而授焉且告惑者嘉祐庚子十
月癸未記
秀州華亭縣布金院新建轉輪經蔵記
布金院去邑七十里居有上人曰清巳其行淳白善䕶
其法所謂慈忍精進者嵗既乆閭里莫不嚮焉邑人曰
顔覇乃首施錢二百萬書其凡所蔵經又相與謀營大
屋為輪而環積之其後工未就於是無逺近爭投以財
若堂而構越二年而告成函以文木襲以綈錦載以華
輪瞰以藻閣繚以珠貝負以虯龍覆以隆厦周以廣廡
方琢圓磨明怪幽巧塗金間碧嚴飾雜繪總用錢千萬
前後施者畧數百人煥乎盛哉夫西方之書生滅之極
談也生滅者周流而無窮周流之謂迹無窮之謂性迹
有去住性無前後寓物見義莫妙乎輪輪之名有二一
曰法輪諸佛之所乘也智慧解脱以動之戒定悲忍以
行之小而入乎微塵而有餘大而御乎太虚而不能容
擬諸形容而莫之能名法輪也其二曰苦輪衆生之所
乘也動之以煩惱貪著行之以冥亂罪罟上騁乎天中
騁乎人下轉乎地散而入乎鬼神之都禽獸之鄉而莫
知其歸擬諸形容而亦莫之能名苦輪也噫在佛為法
在衆生為苦有衆生乃有佛非佛不能度衆生然佛之
度衆生也未嘗脫吾輪而載之葢即其所乘而指其所
向故能方軌同轍而出乎無窮之域焉耳然則凢所謂
輪者皆可以推止諸苦令法流轉亦幾於佛矣輪之成
也上人以予能善解其義其文可以申贊嘆見屬者不
逺千里云時嘉祐辛丑嵗十二月壬辰也
湖州安吉縣靈峰殿記
障南古邑靈峯在西南水石甚美負山為宇始五代開
平丁卯嵗髙僧義璘號明義大師作也當吳越王重佛
尚施因用褒賜且名靈峯長興癸已嵗始作佛殿以待
有像宗室太傅之夫人劉氏粤通夕夢喜發檀信乃損
奩金選工奏技香塗嚴飾尊侍列席盖已大備越一百
五十有九年實皇朝治平元年甲辰追用嘉祐壬寅明
堂詔書改賜今額雖承平天覆林泉有光而風雨嵗乆
土木壊矣院之七世法嗣仲賢曰為上首㳺方受道多
所眀逹賢首法門持擅師講行力既餘博善兼術於是
徒尊於堂人嚮其方歎此傾圯慨慕興作俄有邑民施
則安則寅則寛彦邦及嘉禾沈承禮唐簡逺近十餘姓
人方企重師學亦樂植福果乃聚錢三百萬共起弊舊
以治平丙午十二月十九日已亥經始明年春大落成
金椎奠礎文木繩直若植其楹如飛其甍丹漆内外紺
碧上下視古有褒扵邑為勝大哉薄伽梵之道也以無
我為已故萬物莫能踰以無盡為仁故羣生莫不被其
力以無邉為量故大至於虚空而不容以無受為得故
施等於大地而不為極顧一微塵之財施一毛髪之棟
宇烏所以報稱者然智者之至於斯也修作之體空而
成壊等慳施之性一而受捨忘中立於無相之域而大
寓於有為之時豈復一事而非道者使衆人之至於斯
也香火以薦歌唄以樂登降旋拜一合掌一俛首類如
是者皆生乎無心而致其心遂即其心而識乎無心則
其報於佛多矣其利於人逺矣可不記諸時治平四年
八月初一日丁未記
秀州華亭縣天台教院記
善哉天台氏之建化也以觀心為法以念佛為宗觀心
者觀有心以至於無心念佛者念彼佛以證乎我佛或升
階納陛同踐堂奥或順風乗航横絶苦海真可謂大乗之
淵源導師之方便者矣原夫清净本然無有空假因緣
忽生萬法以起河沙妙門一念而足所以體同寂照神
㝠樂域丘陵坑坎悉見嚴浄衆鳥行樹皆出法音用之
則然何逺乎爾佛隴肇基神化周浹諸方向風縁應如
響則夫來四方之珍聚肄六時之白業棟宇具而神人
安鍾梵作而齋戒修又可闕乎秀州華亭縣某寺天台
教院者真鶴唳之奥園實龍像之精舍先是界相東南
地隙草茂時和年豐民有餘施師徒日演廣厦斯作講
誦未聞人莫知嚮法師元湛台嶺之宗實為苖裔言厭
逰方聿來胥宇既以知見提撕其新學亦用方便誘掖
於里俗於是檀供旁午䂓模備具復即浄室作西方彌
陀之像其髙十有六尺巋然垂臂若將援溺以應經量
邦人延宥善施樂義乃為之購金以極塗飾然後居者
有以系曕誦之慤㳺者以之起師仰之願揭像運之觀
瞻畢空門之能事矣嗟乎誰謂布施為住於相衆生不
愛頂踵慳貪無厭暗覆真覺集為苦本流轉生滅莫之
攸止故無信舍相則執着亡空寂見則佛性具矣誰謂
聲色不足以見如來今夫金山之聚不輟乎吾目和雅
之音不息乎吾耳塵法雖外其心則我苟離見聞則無
有佛故夫樂苦空而㫁因果厭諸相而求解脫未足與
語道者也院既大成嚴像且畢以僕夙體斯道見囑随
喜云
海鹽李宰遺愛碑記
秀州海鹽縣有賢宰太常博士李君愛飬其民而為之
興利又教其敦本節用既去其民思之有吳承潤潘彦
昌者與衆紀君自始至及去爛然見於成績蔵於羣心
稱於衆口之事詣余求為文詞以信當世云瀕海之民
其生不勤有川不瀦有田不耕若嵗屢雨四野為瀾而
注於海旋時微暘則無所溉坐視赤地擕手流徙者衆
矣故十年之耕稔無一二君初即事人方頻饑轉入山
海持茗與鹽以給衣食而君皆權宜弗禁乗春可耕而
室無稻粱之種君曰天有其時而民無其力咎將誰執
㑹運使元公綘行郡君持告身勑文數通乞置郡帑假
官錢三百萬貨民糴種及糧元公嘉許之嵗終民賴以
稔先是唐有賢令李鍔通邑鑿涇凡三百有一嵗乆以
塞君曰溝川不浚而望嵗猶氣血之竭求為無病不可
得也於是作勸書一篇二百餘言布告於民始命之積
貯慎嗇以飬生送死卒詔其具畚鍤随所占田人自浚
治因土為塍以禦水旱提憲張公師中察其能即以上
聞求賜奬書以勸能吏乆之不報君曰浚涇利之畧耳
我功未完宜其朝廷之不與也已而嵗亦小歉君乃大
勸民為横塘堰旁植木為閘長水永泰開濟鄉以下皆
為鄉底堰幾三十所以訖一時之利凡前後興作命令
一下民知以佚道用其力未甞不老幼相告語勸從之
惟恐後不戒不扑而告備戊戌仲冬吳中雨迄於已亥
之仲夏而後已旁州接軫幅員千里皆被水患獨君之
邑有堤防流決之備而君則去矣以是民之思君也尤
甚噫古者劭民務農而為之開地利以當天時於政為
最先是以周有司勲掌六鄉賞地之法而民功為庸在
漢若杜詩召信臣之屬始能當之以君視古奚其愧哉
君之政大畧其刑以寛其令以簡其分爭辯訟皇皇焉
惟恐不得盡其情其視一夫不獲靦然愧於靣目宜其
居則勸以至治去則乆而益思也巳予嘗陪君為别頭
主試官知君有文行嘉興之親舊又能為余道之實悉
如來告者之言故不愧為之辭以俟史氏之捃摭君名
維幾字景純嘉祐元年四月受署四年四月代還其年
六月乙亥嘉興陳某記
杭州知府沈公生祠堂徳政記
仁宗之四十一年起居舍人知制誥吳興沈公方帥越
治行聞於京師詔遷為揚州守既而曰襟帯江海杭為
大州乃以易公仍進官某曹郎中公方過杭其書適至
衆相與喜曰此公家州也山有宰木巷有葭莩俗之良
窳民之宜疾皆已夙講治可跂而待也公受命明日入
府領事十邑之長奔走來奉圖璽者一概勞見人人為
數其貪亷勤怠之状於是莫不相視以愕畏公素辨也
公之庭事吏案上下日數百剸剖立解無有凝刃居無
何吏有受金者夜告其婦曰使君方嚴我幸得金五千
婦問其處猶弗告也明日吏暴集公責於庭曰孰為受
某人金若干以語婦而不道所以置某處耶吏股慄請
罪然後人益以公為神逺近内外無敢欺紿其始嚴譏
盗攘清止博奕下輒或抵冒公曰以付法外者正為是
也乃獨過示區處以聳羣聼有夫横猾挾左道以持公
私前弗能去公捽置之法自是人知公不可犯也塗無酗
言道不拾遺奠枕萬家户不夜閉獄訟日衰狴牢屢空
公益傅律令雜下條教命毋異權量毋屠牛狗毋飲雞
豚毋以倡優蓄良人市有惡錢衢置大缿而投之不浹
日積以千計子父異處著為期使自悔還者奔北幾數
百室浮屠氏雜市賈為抱貿婦女游其居而恬弗怪一
切止之西湖不漁古制也日浸以弛申飾其禁魚跳於
防兒童不敢下視葢公之所以令其民者或躬自蹈而
誠率之不然本其民之安且樂也故其文一下郛郭田
野爭相傳誦老㓜更迭告語無敢不聼以信如是公為
政之明年仁宗上僊公奉詔攀號痛慕殆絶行服薦享
東諸侯以為儀乃罷游觀不置觴豆召賔客帑有羨錢
以訪良家之貧無以適者用為婦者數百人矣於是時
也杭雖舊州其俗惟新家有良人親有順子藍縷短褐
閨箔織組無有小人愚夫愚婦久而彌知戴公恩且愧
其風之不競也上即位之二年冬十一月公之政亦二
年矣詔還公於是民知公去是而用将致於大自嗟其
逄之不可再也乃相與於山之巔作為室堂物色儀象
以揭示曕仰日頌公壽已而衣冠緇黄耆舊秀艾之人
以嘉興陳某退居田間為其隣里公之風績耳目所接
能為文辭以慰其心來有是請僕既不獲執筆之讓且
以公春秋三十七恭儉簡易師長其民不出堂奥洞
見比屋遂能法姦仁及庶類其老而聲明王家利澤四
海也必果矣雖古名臣何以加諸得不引考條列傳信
其後以待史氏之攟摭耶時治平元年十月日記
秀州崇徳縣新三橋記
縣當漕渠𣲖通七鄉民屋於兩瀕三橋實徃來者嵗既
久土薨木朽民将病渉衛君子淵自臨安簿有材能上
官薦為令又用捕盗功得便官進補是縣崔君聖猷佐
之聰明惠和法姦仁民人神晏安百榖阜昌民雖有賦
役若孝子弟奉父母朝夕望顔色惟恐命令不下無敢
背者一日感三橋之壊徘佪有改作意民知之隣傳里
報相從來堂下願輸金匠石一新之縣官為指畫髙廣
皆褒大舊作於中橋作亭以游居者休行者未甞勞一
叱呵指呼踰月而三橋成學春秋者請書曰秋七月某
日民新三橋何以書善之也何善爾利往完久之道也
何言乎新作有舊也縣官教民作之不言縣成民志也
三橋之石非一日而具何以日言民之樂工之來若不
日成者也噫天下之政方束手於三尺律又嵗未久而
易豈遑與風俗扶頺革朽一一如古人二君政未久下
民比比有歌詠又能徹故興利垂數十世材亦罕矣朝
廷自三公至百執事縣為最下二君去是其揚能厯級
豈一二而已又将發見事業如邑如民橋予不識後之
來者冝如何書
明教大師行業記
宋熙寜五年六月初四日有大沙門明教大師示化於
杭州之靈隠寺世壽六十有六僧臘五十有三是月八
日以其法茶毘歛其骨淂六根之不壊者三頂骨出舍
利紅白晶潔状若大菽者三及常所持木數珠亦不壊
於是邦人僧士更相傳告駭歎頂禮越月四日合諸不
壊者塟於故居永安院之左其存也甞與其交居士陳
舜俞極談死生之際而已屬其後事兹用不能無述也
師諱契嵩字仲靈自號潛子藤州鐔津人姓李母鍾氏
七嵗而出家十三得度落髪明年受具戒十九而逰方
下江湘陟衡廬首常帶觀音之像而誦其號日十萬聲
於是世間經書章句不學而能得法於筠州洞山之聰公
慶厯間入吳中至錢塘樂其湖山始稅駕焉當是時天
下之士學為古文慕韓退之排佛而尊孔子東南有章
表民黄聱隅李㤗伯尤為雄傑學者宗之仲靈獨居作
原教孝論十餘篇明儒釋之道一貫以抗其說諸君讀
之既愛其文又畏其理之勝而莫之能奪也因與之逰
遇士大夫之惡佛者仲靈無不懇懇為言之由是排者
浸止而後有好之甚者仲靈倡之也所居一室蕭然無
長物與人清談亹亹至於終日客非修潔行誼之士不
可造也時貳卿郎公引年謝歸最為物外之友嘗欲同
遊徑山有行色矣公亦風邑豪預焉冀其見仲靈而有
以尊飬之仲靈知之不肯行使人謝公曰從吾所好何
必求富而執鞭哉凡其潔清類如此皇祐間去居越之
南衡山未幾罷歸復著禪宗定祖圖傳法正宗記仲靈
之作是書也慨然憫禪門之陵遲因大考經典以佛後
摩訶迦葉獨得大法眼蔵為初祖推而下之至於逹磨
為二十八租皆宻相付囑不立文字謂之教外别傳者
居無何觀察李公謹得其書且飲其髙名奏錫紫方袍
仲靈復念幸生天子大臣䕶道逹法之年乃抱其書以
游京師府尹龍圖王仲儀果奏上之仁宗覽之詔付傳
法院編次以示襃寵仍賜明教之號仲靈再表辭不許
朝中自韓丞相而下莫不延見而尊重之留居憫賢寺
不受請還東南已而浮圖之講解者惡其有别傳之語
而恥其所宗不在所謂二十八人者乃相與造說以非
之仲靈聞之攘袂切齒又益著書博引聖賢經論古人
集錄為證幾至數萬言士有賢而好佛者往往詣而訴
其寃久之雖平生厚於仲靈者猶恨其不能與衆人相
㤀於是非之間及其亡也三寸之舌所以論議是是非
非者卒與數物不壊以明之嗚呼使其與奪之不公辯
說之不契乎道則何以臻此哉雖然仲靈之所以自得
而樂諸已者葢不預於此豈可為淺見寡聞者道耶仲
靈在東南最後宻學蔡君謨之帥杭也延置佛日山禮
甚厚居數年然言髙而行卓不少假學者人莫之能從
也有弟子曰慈愈洞清洞光所著書自定祖圖而下謂
之嘉祐集又有治平集凡百餘巻總六十有餘萬言其
甥沙門法澄克奉蔵之以信後世云熙寜八年十二月
五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