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眉公先生訂正丹淵集
丹淵集
欽定四庫全書
丹淵集巻二十一 宋 文同 撰
雜著
黄氏易圖後題
易以數變以管攝天下之事物横該直渉窮崇擴遠幽
么隱奥無所不及古之人得一緒而力引之舒演盤約
以系其説滂洋滉漭而初若有以可紀者究其推合遷
就往往於端末亦自盭今之所謂京房之學者是已房
旣受術於焦延壽延壽嘗謂房必以吾道亡其身後果
然豈以其自置太審而尚鑿者歟取六十四卦更直日事
候一歲風雨寒温以効其烖休獨以坎離震兊號方伯
監司以分至專王之氣主之其事疑彊配不精解勤則
勤矣然後人臨文所惑奈何故吾庻先之論由此而興
矣庶先少遊四方博學善辯議湛思無不曉貫因悟周
流六虛之説遂以完合京之罅漏散八卦所重之畫均
諸消息而著之圖焉終始出入無一誖謬如瑵之聚斗
如輻之擁轂循睨僂指不失倫類復撰明閏衍圖卦氣
三篇以正諸家之未至以辨傳記所以昧没之意磨神
睛補鬼髓庶先之深功厚力也欲視於世求此題述試
為道其大氐世之君子考其圖閲其書者皦然若粉墨
界畫不待講解而其法自得此吾所以不復區區也熙
寜已酉孟冬望日墨君堂書
張景儒先公手澤題後
提刑司勳景儒嘗以其先正尚書公手書十九帖示某
乃公之守成都時通洛中之家問也厚紙細字勻圓滿
幅行楷相宻淨無改竄讀之其間雖與其家人語言然
未嘗不以已之治蜀求宜于遠人及戒告其子使居官
當務以清慎端潔與人恭順為意者世之人徒知公生
平立朝以風節修謹為名臣且未知公於其閨門不以私忘國不以下廢禮亦如是之至也賢人君子修身治
心正家以至于任天下之事豈有内外大小之異耶其
誠固以一矣某今見之於公也景儒公之第三子自㓜
以孝友聞於人凡公之寸簡尺札盡能收拾裒聚躬自
綴緝褾為大軸此其尤完者也景儒謂某曰是不獨自
愛以為歲時霜露之思蓋將傳諸後世子孫使之知前
人所為一切不簡妄知信蹈之是無忘乃祖之懿範矣
因捧之愴恨良久某遂借去展玩累日乃曰昔袁彖懐
其父集未始一日離於身孔休源毎見其親所冩書輒
哀慟流涕景儒髙行斯人之徒歟其有開畫扇而追悼
持遺劍而祭奠者固未若景儒之所藏真蹟燦然終身
常在乎其目矣於其將還謹題於後
魯肅簡公尺牘題後
余過城因問魯肅簡公向時為縣之遺蹟有言演覺寺
愛山亭之榜公親筆也因往觀焉徘徊其下凛然若在
其左右歎息良久顧慕不忍去寺僧可吟復出公書凡
六紙煙昏雨浥㡬至腐爛乃公去縣後與甘泉經邑真
琛二上人之手書天禧初仁宗為皇太子公自秘書丞
以右正言召改户部員外郎為諭德仁宗旣即位公遂
參預大政公生平以剛重潔直聞天下故被選為調䕶
之職當時士論無不相慶以謂用人蓋無誰可踰於公
者今觀其字畫與其所以為書究其留意於舊故周旋
委折諄諄訪問無一事不至者噫誠忠厚惇實之正人
端士也世何有哉今夫人少相與從遊平居勢相若則
嘗欲合兩心以為一交内於腹中一日趨所利僅爭頃
歩之差則闊視遠走亟往先就之旣得乃反面不復相
誰何狠驁恣肆軒然自以我正當如此甚者交相詆毁
或盡力排迮置死地嘗試㠯視公彼何等人耶雖然彼
二上人者能以道行取重於公信亦非衮衮浮屠氏之
徒耳因囑可吟令完綴緘鐍之勿妄㠯示人㑹進士李
宏隨計入京可吟委之裝背褾軸俾稱其事宏歸攜以過余且求余䟦其後庻傳之永久也無疑熈寧九年丙
辰七月癸酉洋州守居灙泉亭記
八師經題後
佛書載地獄事謂與人間造罪業而死入此者大小相
較各以苦惱報無毫髪差謬者具言所以為報之狀種
種怪異初若不可信然往往呈露以警動世俗是果然
矣吾友直閣吕縉叔敘八師經述陳氏子事蹟甚詳宻
乃言其自見聞也如此縉叔性堅正其語且不妄予遂
得此本持歸蜀願鏤板以傳布庶當世有乖矞暴戾務
為不逞者雖曰已幸免國刑逃天禍完皮革㠯就死亦
使其知幽隂之中法令悽楚慘虐不可得而苟脱矣㠯
恐懼故或能易心改行以自懴首乃此經今人歸依之
明效大驗也楞嚴道人繼舒師善化人者人大信之可
主此事付此經
白狻猊圖賛
白狻猊圖蓬山太守安子野之見寄也子野
言世傳此本甚古識者謂陸探㣲之筆郡有
畫工善摸搨今試使為此謾持去敢求評之
余愛其凡用意處非尋常畫人之所能及此
雖不逮前人而典刑在矣因為之作賛以示
子野
至陽之精動而為物豪健趫猛力不可屈伊惟狻猊質状仡仡西
海之中洲名聚窟厥生其間萬里中國請試言之大畧詞曰
肩凥抗衡鬛尾蓬勃口哆舌掉耳衝目突竄海鈹蛟捎
空碎鶻虎豹飲髓犀象嚥骨胇胃鬱攂不敢前捽忽時
驚奔天出地没有皓然者來何歲月陸生探微冩以竒
筆筋緊肉怒常憂竊發後人傳摹粗得髣髴有客好事
遠以書達掛之高堂氣象&KR1182;崒毎至昏夜鬼神窸窣瞥
然觀之寒聳毛髪世有此類其勇莫越為之贊云大愧
孱訥
覺濟大師眞贊(并序/)
成都府大慈寺有高行僧曰覺濟大師繼舒
者以某年某月某日殁於其室其學人文照
其弟子居逸等議𦵏之於彭州九隴縣選勝
地而塔焉旣已又繪其像於塔中而恭事之
請於常所與往來者文同為眞贊同為贊之
其詞曰
有上品人學大雄氏了一切法到三摩地自領秘囑震
音西南化同毗耶現比優曇倡導演教危厯四紀計所
悟入屈忘其指在在處處瞻承光聲歸如羣流望海以
傾貴主欽依重侯諦仰寵服恩名取畀天上乃數須盡
示滅浮提孰窮其端住東院西丹景山前大乘寺側藏
固遺燼表崇高級是咨妙繪圖冩清真儀形則然不知
者神
怪石銘(并序/)
聶侯友仲立漢學制度宏侈為二蜀之冠當
時不知何所得巨石置講堂之後質狀怪偉勢
若飛動昔孟氏僣竊苑囿所蓄者皆寜武軍
節度使顧璘所進昶旣面縳是物亦散落民
間余在成都往往見於好事者園館凡自璘
所來者一一皆具欵勒此非耳食而其完厚瓌
詭上下可愛雖到茂灌牛竒章號為好事諒
亦未嘗見此者也治平丙午秋余視羣進士
試於此旦暮環繞其下歎惜之不足乃為之
銘其辭曰
廣漢學宫後有竒石磥砢一抱嶔崟九尺怒蜃驤首狂
龍轉脊拏空將飜壓地欲坼神乳溜腹老苔漬額堅包
勁膂潤吐活脉誇殺羽人詠窮墨客敢告存護千古怪
碧
盧杞傳題後
盧杞少時已險譎無正行藉父奕清名人不識其醜為
虢州刺史虢有官豬三千杞因奏言豬患民甚德宗為
徙沙苑杞復言彼亦陛下百姓莫如食之便德宗喜曰
杞守此而憂他宰相材也乃賜豬貧民立召杞為御史
中丞遷大夫遂以門下侍郎平章事異乎哉杞也士大
夫立朝能自以其才結上知而都貴位者於古㡬耶蓋常有所因於人然後可以脫塵泥而薄雲霄矣彼因之
者或未有以能厭於中雖非已所願求而他自欲以已
為其重行之至此尚宜逡廵顧慮擇去就以避天下之
大論一失之已為當時所謂君子賢人者姍笑不存録
所服塗地矣自昔帝王命相以夢以卜以自識其器業
以得之於左右正人端士以深知其久負於海内之望
者旣審矣乃置之巖廊之上朝夕與之講議所以安養
元元之治動神㡬宣靈謀崇固萬世大業而共饗無疆
之休烈乃當然爾今杞皆不然獨以豬為謀而遂至於
宰制天下士民之命毁國章貽主禍頽替壞爛顛覆狼
藉如此豈上天以時將溷亂擾攘不可支持而生杞與
國俾造此紛紛者耶無乃先以其兆示人謂杞體雖人
而行禽獸故使由畜産以進者耶何其本末輕賤陋惡
若此之甚也天意若曰杞狠躁穢衊類豬故以豬發其
身噫杞可賤矣然天之所以命人而作監於其後者亦
已怪矣 李兊尚書諡議
尚書恬簡和裕廉明敏給幼而警悟有成人之志壯且
該洽中求士之選兩賛府事再涖邑政居為僚友之嚮
服去得吏民之懐仰常致顯績用傳清議道才美者公
常在焉慶厯中魚周詢為御史中丞好善樂義賞㧞賢
俊乃獨表公求以自副公居臺侃侃甚著風力事畧細
故言存大體上常納其中啓人不知其外迹㑹廣言路
尋當諫職遇有所發彊且不避屢詆重戚謂辱於要位
深排貴寺盡奪其寵勢當時衆論于今在耳旣膺延閣
之命頻委名藩之寄佩越印守杭符建廣牙握孟節旋
旟自鄧典憲在洛泊然知止還政就第其有斷積訟止
暴役活寃命辨鬻獄公之在官常所從事行巳至是與
人何愧以壽而没世亦鮮儷易名之典禮具於國謹按
諡法曰履正志和曰莊公之居職乃心夙夜義不勢屈
名非訐取考合懿行宜與此對請諡公曰莊謹議 素靈宫醮詞
某年月日具官某今差某官賫香果醪饌攝行清醮於
大聖金闕眞元帝君某伏奉十月二十一日赦書致祭
者皇帝因星文謫見肆赦天下蓋慮方宇之内物有不
得其所而寃憤上激以成茲變者夙夕警懼無或處寜
以至避正殿撤常膳而深自損抑寅畏天戒欽修聖德
如此之至也復命守臣於其境内神靈之所宅皆俾䖍
恪供事以道上如此孜孜之意庶期消伏災沴以召休
應帝君昔嘗顯章威靈偃禦元惡棲真秘奥光景如在
某謹如皇帝詔㫖上薦圭潔伏望下從人欲垂享精愿
攘妖萃祉保衞方國某無任䖍叩激切屏營之至頓首
頓首謹詞
丹淵集巻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