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眉公先生訂正丹淵集
丹淵集
欽定四庫全書
丹淵集卷三十八 宋 文同 撰
墓誌
試秘書省校書郎趙君墓誌銘
治平二年五月十三日龍圗閣直學士吏部員外郎知
成都府天水趙公某之子新授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
郎知杭州於潜縣事監西京糧料院名屼字景山以疾
卒于洛陽之官舍卜以某年某月某日載其柩歸衢州
葬於某縣某鄉某里某原龍圗公一日召其部吏廣漢
郡尉文某語之曰余之子不幸蚤棄世余常觀其所為
宜有以舒發流聞扵後者今已矣使其志不克就嗚呼
余識子且舊子可為余誌其墓同被命唯唯退自念同
文字樸澁何足以綴緝於潜君之美行告于無窮然辱
龍圗公眷愛之重當勉強無以辭乃按於潜君之叔著
作佐郎楊之狀云君之生風度竦秀寡言笑既毁齒性
益聰悟誦書畫字無一日不加進龍圗公友愛羣弟多
攜之官每退食即便舍相與磨講道誼為文章而君常
入諸父行謹謹就業未始畧遨嬉不滿其所程淳粹和
厚無毫髮兒姪之過一家欣愛之年十六舉進士不中
歸自閉嘿愈奮厲増力極取㳺太學事先生胡瑗授諸
經鉤探擿抉造詣深隠纂譔辭語精簡渾重瑗獨常稱
之同舍生三十人君最少動有儀法衆以君不敢燕惰
廢所事兩就天府貢禮部輒落龍圗公為益州路轉運
使用祫享授君太廟齋郎嘉祐中鏁試嘉慶院復得是
時場屋方議以策論取士天下豪俊並挾藝京師無一
人肯自以為吾不如某人而願下之者南宫主司皆禁
林鉅公亦審慎戒飭以待多士既試文卷坌入悉高譚
劇辨磊磊可畏而柬次其可以應當世之所宜用者上
之以君當奏名第六扵是都下烜然馳聲稱遂逺聞龍
圗公嚮在臺諫論事不少避權貴風威逼人海内駭伏
人至是得君名皆曰趙氏復有此子矣中第御前調憲
州司理参軍或謂曰君盛年有令譽從宦邉藩榮途自
此逺矣君曰雖然吾安念此吾親之側無他兄弟以恃
且旦暮去左右豈所云樂耶因留不之官今皇帝改元
之二年春龍圗公自河北都轉運使移成都朝廷以君
為縣令假局河南府且使視其家未治事得疾藥不效
寖革母夫人在旁日夜憂泣無所問計君徐起安坐怡
顔色如平時曰死生固有定期自昔人誰逃者願母自
苦恐耿耿祗以累阿&KR0034;因索紙為書將留訣成都裁數
行復裂之曰此又重吾大人之傷也遂投筆以卒時年
三十一噫君之事其止此耶君既為名臣子早以文行
知扵人死之日中外士大夫與其所往還及龍圗公嘗
所臨之吏民無不嗟悼以泣且疑夫天地鬼神以禍福
考善惡而施之者於君殊未為可諒矣君博學喜辨論
雅善鼓琴平居入静室為雍容閒澹之音以揄揚其和
易之性聞之者皆泊然㤀世慮擾其中好黄帝書曉診
法明藥品之所以能為功與病之可治不治之狀嘗被
羸疾懼其親為憂隂自療之至愈不以告有文數十篇
語氣浩蕩皆可與當時號能為詞章者較上下餘未就
君之先本㑹稽人上有官於衢州者因留不去今家焉
曾祖諱某廬州廬江縣尉善吟詩其語清深險峭不類
近世作者有集行人間人争誦之祖諱某廣州南海縣主簿贈給事中君娶時氏生女子四人長十三嵗餘尚
幼男子一人名河北郎始三嵗母安定郡君徐氏見君
物故聞君語一悟遂自解不邑邑銘曰惟君之生蹈慶
之基憑堅乗完孰憚以危爰初横經在勤弗嬉道妙聖
真取深其師乃試天官汪洋發詞下動諸公争收競持
籍名於髙盛譽四馳獲第入銓犴獄是司曰吾之親有
子止斯敢名宦㳺去左右為遂留其旁氣下聲怡餘力
扵行學問愈滋帝用成都疏恩淋漓居君洛陽廪事以
尸乃進爾資乃便爾私曾不久焉得疾莫醫遂至奄然
羣啼衆嬉於嗟乎君命曷若兹回誼之亡君齒與差何
天扵賢不假以耆紛紜妄庸夀或介眉當其在嬰百福
承之太末之&KR0469;舊兆纍纍君歸其丘列祖是毗山磨水
淤名豈即衰刻詞茫茫以慰永思
梓州處士張公墓誌銘
有篤行君子姓張氏名溫其字希澤居梓州城中六十
五年治平改元正月日以疾終于家閭巷田野之人凡
見聞其所以為人者皆涕泣相弔曰天胡為而遽奪若
人之夀耶如是者累月矣希澤少喜儒術經傳百家曲
學小說無不盡讀既讀無不盡曉其大抵舉進士不中
乃放肆自得與世俗俯仰浩然若不可以法制收歛之
者性明悟内行孝謹知是身不足以為巳有故投之於
自然之域而不以貧賤富貴累其心謂捄人疾苦其惠
利為無涯故顓嚮醫藝而大究其精巧父母死日夜膜
拜西方聖人自閱十二分教者數過以圗報㒺極至老
無少倦赴人病急雖風雨道途之阻未嘗輒以辭既而
不復計校其所以為謝死之日使人攀慕哀戚者以此
好飲酒至頽倒而語言不亂善談謔亹亹可聽人多記
去以娛其坐賔與人交終身常恐有毫髮之缺而不得
其歡心也人或非意侵之曾不以恨至胷中遇之如平
時其人久亦自悔年未三十䘮其配遂終身不娶慶厯
中余始自水㤗來應舉是時郡中諸君未甚識余然槩
以疏外闢之希澤一見余於稠人遂引其友陳顒信臣
詣余於邸退相謂曰吾輩有子常患無良師友以磨切
之者今見其人矣於是二人者各遣其子以從余逰待
余二十年日日益恭希澤初得疾余持服里居遣人候
之希澤報曰我無狀子最為知我者今病革不復見子
願得子之文以記我死死瞑目矣既死其子以某年某
月某日塟於某鄉某里余方在京師不得哭送輤車之
後又不得以文與俱薶扵幽壤誠所恨矣歸而其子擇
交以其先人嘗見累於余也叙其理命屢以抵余且曰
陳臯希古先生既已誌先人之墓矣其所以為之表者
非君也其誰為之余乃具次希澤之生平如此復系以
辭而哀之云禀完而弗駮又輔以學性其渾矣檢諸身
動不失倫何疵咎之或履得於是陶然自貴可以謂之
君子天胡以夀畀彼厚而獨嗇於此嗟乎希澤魂安所
適兮一世云已
秘書丞陳君墓誌銘
君諱叔獻字元之蜀州新津人其上丗由潁川從僖宗
入蜀因不歸籍此縣東北鳯皇岡有丘墓十許世深林
巨木蔚然有豪宗大姓氣象而自五代已降無仕者君
生而聳慧始讀書一厯目而遂貫扵心不廢㤀下筆走
詞語駸駸不可止遏其徒尊畏之中皇祐元年進士第
為萬州司户参軍居官如故習老黠吏不敢肆其巧忠
守缺轉運使以君攝其事久之郡政大治人盡服察舉
得令移郴縣郴湖南小邑民吏雜擾牒訴日日堆几案
索裁决君始視事睨廷下忽取一人者鉤詰之本䖍民
也寓扵此凡二十年受賕出入鄉市搆兩訟以亂令治
謂君新至故雜稠人觀君聽斷是否期中之得情如此
具對聞之安撫使流他郡自是惡少相語以君為神不
知其用何術也獄辭遂省縣之粟移扵衡往反數百里
下户不能獨去人有倍歛其酬為輸之者往往遁避不
可求遂至再納此弊尤甚君擇高貲附其直與并幹之
故賦入辦先諸縣里民有各失一犢者踰年甲始獲於
乙乙拒益堅詣縣辨君俾引其㹀使視犢躍就其乳乃
還甲争遂定一邑嗟尚之馬氏&KR0343;竊多橫賦每丁嵗有
常率幾百年仁宗朝有詔一切除之而郴道衡永桂陽
監不諭㫖督歛尚急君建言轉運使悉免㤀慮數萬萬
而方二三千里之民始得擲去重壓而舒四體矣羣口
邕邕頌君不休同年陳啟期過縣聞之作詩與君有巨
刃秋霜寒之句及罷民遮道涕挽極謝乃得行入朝授
著作佐郎知綿州魏城縣遷秘書丞賜緋衣銀魚魏城
之政大抵不甚力而自占八邑之最嵗滿以太夫人年
髙乞便地復得巴西縣未赴因卧疾熙寜元年七月某
日遂卒於其家享年五十一君素羸㾪平時常喘喘畏
風蕭然骨立若不能朝暮人也然臨事講利害决是非
氣厲而語壯短長見前不可屈蓋剛果内蓄以學術輔
之而吐理明白也性孝友事太夫人每懼以已疾為憂
常強飯設精神以立左右問之答亡恙太夫人乃喜姊
二人貧且孀君指腴田二頃賙之終身以及其甥又為
經營其家使其族之狠忿暴戾者不敢犯與人交簡介
若不相宻而遇有所急難冒鋒刃入湯火肯為也死之
日無誰不沾泣初病革其弟叔達問所以欲為君曰我
何所言但佩恨入地而不能冺滅者使老母不及封而
哭我矣雖然願得與可文納吾壙中乃幸也淚數行下
氣遂絶曽祖某祖某考某母唐氏年八十君娶樂氏再
娶周氏男一人君軫女一人適太學進士勾龍&KR2568;孫女
二人以某年某月日葬扵某鄉某原叔達以君之見屬
具書遣介來道君之語求銘其墓同乃君之同年進士
與㳺甚熟泣而銘之曰奄奄其息兮嶄嶄其形人視之
而不知其中兮但常惜其不能以久生然其論議之髙
兮區處之明蓋受於所禀兮而發扵所行胡不錫以永
年兮中道以傾伊神理之茫昧兮善惡安足以講評嗚
呼元之兮吾何忍而此銘
李公澤墓誌銘君諱慎從字公澤曽祖諱某父諱某其先八世祖諱逺
本京兆府萬年縣人廣明中隨駕入蜀為晉原令後遂
不去家成都之温江今又遷為郫人至大父始不仕父
贈太常少卿母文氏某縣君少卿有子五人盡使學進
士教導有法自成童悉與他兒異至有未勝冠而能中
其科等者慎修慎交也慎㣲後亦取皇祐元年高第二
已物故惟慎修今為都官郎中君性精敏自少其氣骨
已岌然秀爽讀書不廢㤀為文辭皆具曉大端不煩其
師少卿厭世諸兄既從宦弟幼各未立君視家事缺然
亡他贏以待供索乃脫身治産設次第積居與時遂未
幾號饒益督其弟慎用日夜從於學不容墮㳺嘗語之
曰爾勿與我事凡婚嫁一主於我爾自勤爾之所當為
勿中休給逺資近上下䆒足無間言慎思亦登皇祐五
年進士先卒而君獨享優㳺之樂扵其里閭為善人君
子衆雖景慕之而不可以力致苐嗟咨信嚮而退自恨
其不能如也君復和裕堅正内外親友以至&KR0469;落鄰閧
之人無不相與驩遇其有所未善不屑正之無不改以
謝凡吉凶燕集未有一日忽在衆人之後客子㳺仕至
其邑有所求須先詣君君為之推引裁處各稱其所欲
以去故其善譽寖聞於人人賢之盖用此也張少愚明
勁辯博少所推借走海内識人無限而每謂君彊果通
幹生於自然不假増修而皆詣當處他不能及也少愚
將有所欲為而尚猶豫者必更取君講解辨析然後乃
定其扵治事明審能厭人意也如此君平時嘗謂人云
吾夀已自知不能久於世問之但笑不道其所以能得
自知之者故於易老莊釋之書必亹亹再三研玩其極
深之論而有意於其間者焉某年某月忽得疾雖甚革
而神意不亂治後事尤委曲至某日遂不起享年若干
君娶申氏繼娶王氏生五男曰某某皆好學整飭不務敖
盪人皆曰公澤宜有後也三女長適何氏二許嫁某等
將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於某鄉某原謂某於君為親
且宻知君最詳來求銘君之墓某泣而為之銘銘曰於
乎公澤之為人也外雖夷易而中甚端勁故其接乎物
也以和而處乎事也以正惜其名位有遺其才謀而鄉
黨止述其誼行胡為善不得其酬兮卒閼之以所命甫
五十而遂沒兮夫何遘兹乎不幸推其無所欿然兮有
後之盛何以知其然兮曰元昆之顯而諸嗣之令
卭州處士郭君墓誌銘
余少時與郭周田蟠叟同學西州交㳺甚熟知其父處
士者之為人常愛之處士今既死蟠叟求余銘其墓處
士諱某字某自言本汾陽忠武之後子孫流落居蜀不
知凡幾世占民於卭家素饒財處士少任俠倜儻無畛
域善格五意錢之戲每入市羣豪朋來從隨上下酣飲
謳歌嘂謼擊鞠弄鷹犬罷即入隐坊與其徒投五木争
繒綵金貝一擲不盧遂推去不顧藉時亦勝人不貲為
寒士丐乞盡畀之不以為已物故義聲錚然不瑣瑣治
家事人語之處士曰爾焉知我但我業此而所恃者我
有子矣異日教之使立千萬人上令曉道義善文章者
争來推髙之視此詎不若爾曹占田藏鏹之無涯哉我
豈欲效里閭庸人旦暮齪齪經營後時不使寒餓計耶
於是出蟠叟令力學蟠叟才冠便知名四方所友皆當
世才傑處士之高識自此愈逺聞處士晩好讀書尤扵
班馬二史為精深與人議論牽引證據甚可聽治平三
年四月十一日忽被病遂不起年七十五其配文氏生
蟠叟後一年亦卒年若干治平四年十月一日蟠叟葬
之扵臨卭縣思君鄉豐義里息頭山蟠叟蓬頭蠒足披
風露踐泥潦晝夜號哭負土為墳凡三年逺近觀者日
日來不絶歎喟嗟悼而去銘曰人生常患已之所欲樂
為而禮法從而攖之束縛如囚曽不得恣肆而自嬉若
處士者少脫畧而無羈敖盪一世而胷中不置乎險夷
以夀而返兮羣口為之齎咨發其慶以昌後兮其子宜
之
榮州楊處士墓誌銘
君諱某字某榮州榮徳人其上世官族見紫㣲石公楊
休龍圗李公絢為其考虞部郎中見素妣崇徳縣君袁
氏之墓銘君少敏慧嘗授經於唐安羅勉先生通博善
講議辨者不能敵晩工扵詩既久且精意詞髙新無所
得其迹於父母昆弟一盡其孝友崇徳病累亟君再剔
髀肉以饌進悉愈郎中好接賔客兩蜀聞人無不至門下君善治産致資以贍給其用多寡稱之楊氏所以義
聲滿天下實由君振之也間嘗語羣弟曰家事不可以
累大人予其主之爾曹苐力學予將資爾異時求有以
昌大門户者是後屢有繇郡舉試禮部而若冲者遂中
其第今已入尚書為郎矣君性方亷重許諾視人有不
類輒恥遇之如一善可喜則奨勵稱述亹亹不已宗族
鄰里婚䘮之用所不能足者君咸為辦之頼逺别業為
一郡之冠其林巒之秀澗谷之異圍擁列位若設圗畫
君扵其間築室百楹裒輯古今書史萬卷引内外良子
弟數十人召耆儒之有名業者教之其子約果登皇祐
五年進士授遂州小溪縣主簿先君卒餘皆摐摐號稱
佳士者君以至和二年九月十五日以疾不起享年若
干娶王氏生男子五人綱約絪紀紘女子六人壻普州
進士汝某資州資陽縣尉袁某進士勾某袁某張某著
作佐郎知綿州魏城縣張某孫男十人某曽孫某君以
嘉祐五年二月二十五日葬於崇徳縣榮川鄉南坦莊
錡以書并狀拜道士李有慶來詣同山居始求銘君之
墓同亦與錡識故為之銘銘曰古語有之天道難論吾
今於君以為知言種善殖徳所穫未蕃中夀亟亡人聞
而寃何以慰君有文諸孫
綿州李處士墓誌銘
先生諱某字某綿州巴西縣人曽祖某仕孟昶意其國
不能以久復位下無所信道遂解官以去就閒居焉祖
某善計策廣政末年兩川搶攘郡邑多寇盜能用之以
庇護族黨獲亡恙鄉人以才豪名之父某博學有智思
尤深於診劑人逺近頼其術而不夭枉者無㡬數然未
嘗蘄之來以賄為謝者有問之曰吾求以此徳遺後人
生先生遂使被儒服先生少通敏才辯傾給自嚮師學
專精講問一力不厭橫波絶浪大涉經史時出其語以
聳坐客雖其朋流率無不下之者景祐初就進士舉試
禮部既不得歎曰吾不能是矣吾有子宜其為之扵是
歸教其子及里中良子弟晝夜相臨隨自不少懈不十
年其子文藝益精凡兩偕計吏一試大廷下遂中皇祐
五年第蜀人常謂先生意與物出入相應効乃如此性
孝友家饒財不自靳嗇養同産常使厚於已歸二甥扵
良家奩盝所與視已子一㮣獨不異寳元蜀旱大饑朝
廷遣貴臣撫諭發私峙合程者畀赤牒先生曰民困蹙
上憂之若此豈幸之以儌身名時耶吾所蓄雖不能如
其格忍自閉以視元元捐瘠乎悉倒廪輸之官無徳色
在位咸髙之士有來綿者未授館悉先詣先生所先生
從之㳺無間風雨相驩至去皆滿意不戚戚故其好事
之聲聞四方也以此所居西偏構月軒常隐几其中端
静凝黙人不知其所以為時復論譔有書號百一者凡
十卷大抵明古意述世務自言此書百分厪有一能補
於吾道者乃名耳好吟詩逮千餘篇語近而意高皆不徒為之者治平四年十月十五日以疾卒扵家病已革
尚能作詩以與其交親為訣其日起索冠帯坐求筆疏
紙曰不為不道不為不正裁八字氣漸短目瞑筆落遂
化去一城之人無誰何皆奔走哭嘂相屬道上春秋六
十有六矣娶文氏生一男三女男誼伯為秘書丞知卭
州大邑縣女適周氏范氏文氏周范二女先亡孫若干
人卜以某年某月日葬先生於某鄉某里祖塋之東嗚
呼同嘗憶去年六月自廣漢移守安嶽道先生門下入
拜先生於南堂先生與同語時有不任被病恐不能久
留於世之說同解之先生笑曰事當然者何足異矣别
未百日而秘丞君遣使以狀來且謂同曰誼伯惡逆深
重而遽䘮所天先人臨終攬誼伯手屬之曰吾死當使
普州誌吾墓幸矣慎無㤀誼伯敢持遺訓以累君誠死
罪同讀已曰噫善人也今死矣其治命尚能以予文為
求於予厚矣肯不為之銘之歟遂為之銘銘曰山蟠於
離而水走乎乾之維中有墓兮蹲而巍問焉居之者云誰
成紀先生之所歸先生之生兮為鄉里之所師宜其遺
光餘耀兮愈華而不衰吾恐綿人世世之子孫兮望者
趨之而過者拜之刻載善行無愧辭嗚呼先生安所虧
丹淵集卷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