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肅集
忠肅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巻九
宋 劉摯 撰
啓
囬鄭學士啓
試可榮庭進明儒館伏惟慶慰某官樂道深造修辭大
醇覽皇徳之光輝收士科之高妙儒雅政事羽儀朝閨
惟蓬萊幽祕之廬葢賢傑萃升之地尚書給劄獨善於
奏篇廣内校文寵躋於華貫盛兹得士實繫斯文雅意
不遺嘉音為貺顧馳誠之獨後荷推禮以見先云云
囬孫學士啓
賜命帝庭升華册府郵音遠布士列榮觀某官識貫天
元才為國器文章純簡雅得聖賢之歸議論深閎能通
古今之變洪惟上徳崇右道真垂精藝文留意儒館專
賞不靳乎金幣遺編具積於邱山嘗謂久於寳蔵慮或
殘于魚蠧以簡編之脫爛則義理不屬以文字之重複則句
讀可疑務得人而删修將垂世於永久登用豪傑整齊
缺訛鉛槧功施是非堅定劉歆經術總七略以諭人班
固史才别九流而原道寵遷廣内位正清塗逖聞休命
之行増喜賢才之進
賀鄭内翰啓
拜命黼軒躋榮鼇禁仰聖賢之盛際發中外之歡言某
官性徳淵靈文章英發當今名世孟子自信於天以道
覺民伊尹素為之任忱明足以御萬變恬靖可以敦薄
夫氣莊而仁有古大臣之體節安乎義非今進者之心
仰聖旦之右文闢玉堂而宅俊職備顧問地親禁嚴陟
降夙夜以奉乎清光言語學術以謀乎密命惟時授受
繫國重輕亶惟天下之才増大朝廷之任五直一儤方
視草於鑾扉泰階六符期亮工於天秩斯文所主於道
大光某椎然賤生晚出門下菁莪長育常費阿陵之仁
大厦穹隆不無燕雀之賀坐縻吏狀跡遠台廷
答計内翰啓
被恩宸檢入直禁林朝盛得賢士相爲慶某官誼蘊通
博文章秀醇出處有古人之風勤勞得多士之譽簮筆
持槖豈惟求論思夙夜之功論道經邦遂將副左右弼
諧之託無縁慶謁特辱誨凾感頌之私敷敘難罄
囬趙内翰啓
榮趨使節召直禁林進徳則朝廷尊大孚於士議承家
以儒學顯尤重於世官某官文章秀醇誼蘊浩博立朝
方格得多士之望以道出處有古人之風潤色論思豈
獨求語言之妙弼諧左右遂將膺公輔之圗枉飛葢以
見臨辱緘牋而申貺寵綏無似感佩難名
賀崔直講啓
已奉恩書入趨召命得人之盛有光朝廷逢辰之亨下
勸士類某官敏識好古純履蹈中學誼造夫經綸文章
厎乎述作綽然廣譽之弗願而有大臣之為言幕府賔
筵階榮於賢路廣文師席傳暢乎道真出處是宜名寵
相得不遺遐外見枉緘縢佩風誼之相先極懦𠂻而増
愧
上揚州王密諫啓
近赴山城獲趨藩府籍龍門出入之舊拜台曜熒煌之
文未遺疎愚見遇優厚嘗枉事而臨寵繼加豆以從容
銜徳重深以心銘鏤朅來敝邑㳟承簿領之初託在下
風有意光休之被矧敝封之密邇繫帥節之統總炎序
方蒸福基増厚某官傑然望實華於盛明文章天下之
宗道徳禁中之老十連有帥聊故國以均勞四輔爲鄰
竚嘉猷之入告更冀為國自重副人所望
賀馬諫議啓
被恩宸詔進職諫廷寵簡上心歡符士論某官清通迪
哲儒雅蹈方覽盛徳之光輝進由直道奮大賢之事業
見於四方惟時諫諍之員上繫國家之體樊侯將明於
周徳望之謇諤於漢廷人物之難古今為重惟高誼之
甚盛恊寵明之所歸臣有七人寧久外臺之寄召以三
節竚陪近輔之鄰方具私書先承教幅云云
問候長沙燕諫議啓
越去台垣洊更嵗筦瑣然羇賤困南北之無歸仰止光
塵徒昭囬之在望比審輟班漢省分節楚都下車逾時
已洽宣於治效臥閣緩帶惟日擁於天祥某官質方而
清樂易以正善行足以帥世恬節可以鎮浮山甫將明
内裨於衮職望之謇諤世補於郡條國優宗工士望元
老南邦是式雖樂於均勞小毖有求方隆於舊徳行趨
召節入輔大猷某早以無庸獲出門下方賤官之有守
叩前屏以無階伏冀云云
問候唐殿中丞啓
輟從憲臺分符藩治下車周月視事恊辰獲藉餘光之
依實深私懇之附惟始夏之清暑仰休履之攷祥某官
奮覽徳輝出華王國以富文典學羽儀於朝閨以純㮣
大忠擢倚於御史論議聳聞於天下剛方能世其家風
故事避親聊貳方州之治清衷思治行膺召節之還某
椎然孤生且出門下雖登龍之願未獲賤私而賀厦之
心幸依鄰庇
答西京留守啓
申畫郊圻地隆於京邑保釐宫鑰禮重於居留某官勲
績著於本朝威聲憺乎殊俗賢輔繼世克有扶陽之風
徳化同時復居大馮之後使節戾止民謠藹然行且詠
衮衣之歸於以増巖石之重方修慶牘首祝華緘荷徳
意之相先撫愚𠂻而増忭
答西京留守到任啓
奉被中檢保釐西郊涓辰之剛視政兹始伏惟慶慰某
官功施宗廟澤被生民方注意於太平俄均勞於近輔
上眷東洛地嚴别都守橋寢之山川謹漢宫之筦鑰非
夫勲徳之重曷稱居留之崇方厚顧懐行膺召拜傾頌
之懇布敘難周
答外州前宰執啓
拜恩中檢移節名邦亦既下車云初開府方暑時之蒸
鬱惟福履之清嘉某官徳被華夷功施廟社上之泰階
平而六氣正下之萬物遂而四民康比偃息以均勞繼
盤桓而易地恩隆於義周公之過親親時止而安孟子
之心綽綽日佇衮裳之眷來還鈞軸之尊永綏斯人益
究遠業方裁誠而修問䝉過顧而貽書感仰之懐敷陳
難喻
答永興安府啓二首
分閫偃藩下車開府周以上公分陜外率十連唐以宰
相臨戎總䕶諸將某官變通而裁以義剛厚而本乎仁
賢業著於三階膏澤加於四海出處以道逸勞是均金
鉞專征聊寛於西顧繡裳入署即處於東歸益峻具瞻
永綏全盛方裁愚訥首枉誨凾感仰之深敘陳莫盡
論本朝屏翰之勢莫重闗中推元帥統馭之才誰出公
右某官厚徳世矩高文國華勲勞昔著於秉均風烈今
高於分閫撰辰開府闔境嚮風雖上無西顧之憂而人
有東歸之詠方圗修問首沐貺音佩荷之誠布宣難究
囬運使趙司業啓
輟自成均按臨東夏凡居庇賴孰不欣瞻某官風節著
於南臺名實高於東觀虞庠教育樂於得才漢節觀風
慨然攬轡皇華在望黎庻傾瞻欣忭之私敘陳莫盡
賀呉省副啓
奉膺恩檢榮貳計廷伏惟慶慰某官業蘊端閎風㣲敏
裕唐學士之清選望重士林漢使者之觀風才高課等
惟時司㑹之府實制中邦之財調度盈虚聊煩於鈎畫
弼諧侍從行賴於謨明慶頌方深音封首及良荷相先
之顧第増不敏之慙
問候宣州宋少卿啓
報政中宸解符大國秉圭入覲趨節還臺久叨鄰庇之
餘深極歡誠之附某官民物先覺國家宗工忱明之才
素高於吏表清重之徳雅鎮於世浮三年小謝之邦雙
闕子牟之志治有異等既奏於計書入補三公行光於
故事某限兹云云
開封府迎國信使啓
奉將聘節來㑹慶辰涉春夏之清和勤川涂之跋歴茂
惟嘉祉休有善祥聖徳開誠時紀露囊之節寳鄰修睦
嵗瞻軺傳之華首夏在辰修途久御伏承飛葢已次近
畿深惟徒御之勤小展餼羞之勞伏審慶禮迄成歸轅
載御居官有守出祖無從已具菲儀庻伸餞禮
上張安道啓
過聴庸虚特有論薦襃辭浮實媿汗溢顔某官文武宗
工廟朝大老謀猶本正深簡於清𠂻出處惟時不渝於
直道生民所望以惠綏而康保君子所恃以宗主而依
歸繫時安危同上心徳夫人而立於世也其重如此則
士之出其門者將誰為宜如某性資滯冥學術淺陋不
爲枉尺雖緬慕於古人未可與權故難諧於世用比從
謫籍復被恩書俾脱跡於荒遐獲備員於左右區區自
効願竭於斗筲泛泛無裨終同於鳬鴈矧以憂患孤危
之跡立於得失利害之途非由蔵垢之深安得庇身之
久永惟過幸已不自勝敢謂高明而有容忠恕以行道
察其所履未至於小人之歸疑有可收遽屈以國士之
遇欲使孤進辱借一言馬骨本駑顧眄以倍其價鐘聲
既啞調審以發其音敢不迪忠清之方慎義理之嚮退
不失志進無尸官
上蘇子容啓
某罪戾之跡沈廢已甘誤䝉國恩既還其職任又得門
下以爲之依歸内自省循曷勝感幸某性學中下材資
闊疎早游書林旋備憲府不佞薄聞於大道竊思有補
於斯民無益聖辰自投謫籍官趨三楚地近五谿冒險
風波幾於萬里庇身筦庫及此四年敢興去國之嗟但
積素餐之愧豈期霈宥不遂棄遺某官道徳深造文章
大醇非今儒者尋常之爲有古君子逺大之識周旋獨
立義無愧于神明出處兩忘節不渝於風雨輟承明之近
直保留鑰之别都泰然忘勞恬以臥治念昔龍門之峻
葢嘗許登於今燕厦之成敢無自賀
上王潭啓
一暌門坂幾易嵗元奉緘縢之私曠時而禮不講懐通
徳之重愈久而心益勤律中春陽氣暄澤國茂惟福履
之相休有天祺之繁某官明敏中和淵忱莊厚善政師
乎當世高行鎮夫末流潁水再來有次公之寛惠南邦
是式如申伯之蕃宣久矣佚勞之均隠然中外之望某
忝恩中檢貳計外臺望大國之匪賖冀餘光之可託良
深幸㑹尚遠參依
書
謝舉薦書
伏䝉知聴之誤辱賜慰薦自視愚陋感媿曷已某聞古
聖人如堯者以知人爲難當二帝時其民淳以直機僞
不作其内外厭然如一以堯之聖哲而其民且若是宜
若易知也然其猶曰難者豈堯不以知人自任歟世降
三代士尚名譽乃始矯性徇物申僞情立竒節以求聞
於天下浸淫習俗靡然以至今今天下教化益不行士
生不知禮義榮辱之大分日益惕迫於外物而失其性
命之守作於外者或不可求之於其中見於頃者或不
可覆之於其久出彼入此以竒合正欲左而右求白問
黒傴僂而希合似和拒閉而為我似介黙然而無能
似徳皎然而屬物似才風俗世變君子日少世之職在進
退士者頗不敢以風鑒自任時時援堯以藉其口而國
家之意亦不以聖人所難者求人於必能故官人保任
之法無大賞罰惟受賕者同坐舍是一切不卹嗚呼人
遂不可知歟夫大人君子能養諸己故有以待於外明
吾之性以觀人充吾之誠以知類物來而應情至而格
以一迎萬以虚觀動如鑑燭物如機釋括守之以至信
繼之以無吝真僞千百雜然前陳將自我而變化烏有
有難知者耶孔子曰聴其言而信其行孟子亦曰吾善
於知言某不肖貧無以生勉强而仕其性頑懦不可鐫
刻顧自知已審矣而無所望於當世明公下車遽收齒
於門下之録豈疑其有可取而取之歟是特矜其孤立
察其所爲不至爲小人之行遂欲挈而使之有以自振
歟推聖人不求備之心故不深責以吏效知易象失前
禽之吝故不顯比於所應若兹無譽之地或當雅意之
取敢不守忠信之大節安性命之大分進無媿於禄窮
不失乎義某之所欲無辱於門下以爲報者在此
記
楊氏樂養軒記
巴陵楊君總公元尉江陵之石首治東軒於其廨中以
奉二親而名之曰樂養楊君修身力學爲名進士起而
中科選其禄雖約葢無欿然於義者斯固足以爲親之
喜由邑以望其鄉閭才百里而遠伯仲六人皆服儒其
已仕者又皆在夫左州右邑之近安否之問日交至於
庭闈而君方以勤毖外服於公家以恬正事其上以和
信得其朋友無一可爲親憂者入於閨門怡聲妥節先
意以候親之所嚮而㳟順之至婦子侍御化君誠孝相
與以給其力故凡以佚氣體而遜心志者非有三牲八
珍撞鐘列鼎之富與夫金玉文繡之麗而後然也隠冠
靚服慈顔壽髮軒堂之上對几而居儷杖而游其色辭
笑貌油然而順適祺然而夷豫以安饗乎子職之奉嗚
呼養之道不在乎物惟盡誠以得其親斯天下之深樂
雖富貴遂其欲有不能以致之而君子所自得也人知
楊氏之慶而不知君之樂於心知君之樂矣或不知君
之所以致其樂君於是以屬府從事劉某曰願有述乃
推其心之所以然而序之既又歌之以詩曰孟軻有至
樂父母兄弟間曽參稱能養豈謂口體然二者在君家
寓意名東軒啜菽盡於道綵服承慈顔潑潑水中魚采
采江上蘭誠至物則腆君子得親歡
南嶽御書閣記
南嶽釋文政於其所居勝業寺建大閣置太宗皇帝御
書其上來請文爲之記竊嘗讀國史㳟惟太宗皇帝以
神武聖謀嗣太祖開基撥亂之後薅洗四方殘餘之孽
曽不數年天地清明兵革偃而法度修嘉與天下同休
息乎無事文武二者思有以張弛之於是嚮用儒學尊
尚經術觀書稽古多所述作於其閒暇則又玩意於翰
墨之間凡所謂退朝之樂皆不以易此至真宗始聚其
書詔儒臣章别次第著定爲一百二十巻刻之金石副
在有司又以分蔵於天下之名山凡道官佛寺往往得
被其賜每嵗推恩度其守蔵之學者一人至於今且八
十年矣嘗得即其書而觀之葢其所自論著爲世謨訓
者固皆原於道徳之意而其餘書帖亦多雜取六經諸
子之要言正論至或選摘衆流異傳佛老之説説雖不
同要皆有益於修身治心為天下國家者以是私嘗推
求聖人之意於道徳教化其心葢未嘗須臾離也故雖
當閒宴猶從容發見於揮毫之際然則又知其所以勤
勤於文墨者豈獨以爲娯樂而已哉自書之頒布其蔵
之者或以旁廡庳室禮事不謹徒知䝉被其澤而不知
尊安振顯之甚非所以報盛徳之賜揚萬世之休間有
知此者矣或未知聖人之爲是書其心之所存葢如此
於是既嘉文政能有所建立以致臣子之奉又嘗與之
論是書之所以然故書其本末俾刻石於閣下熙寧七
年二月太子中允監衡州鹽倉臣劉某記
臨湘縣閲武亭記
祕書丞衛君塾字文叔治岳州臨湘之二年以書謂余
曰使天下不如古吾知其有人焉謀已而偷者固漫不
省利害及夸而高言又曰吾方志逺大彼細務瑣琑焉
足爲是二人者相與從事積㣲寖著天下頽政何可勝
數吾則不敢吾之邑右帶長江東南地大倚山民剽猾
輕爲盗既慙古人不能使民不為盗又不能禁其已然
尚曰爲政耶縣所賴以索盗有所謂弓手者今在吾籍
八十人前時聼其便私散居㕓閭呼調不一難以應猝
及去而擾平民今吾能不取官與民作區屋以萃之凡
若干統以大亭牓曰閲武以時臨視其藝衆既團𨽻有
地稍稍就律其材漸若可用而無里巷譁競犯法之患
此縣令小事非以爲功然願有記告來者使勿廢而已
嗚呼余知君不好小事名也雖然罔忽諸小然後可以
任夫大俾天下得縣令皆用心如此循而望古有路矣
即以其所以謂余者書之亭上
壽州學記
今上臨御四年詔有司始以經義取士増太學郡國學
官設三舍既十年閔學者之未大成法雖立而教養之
意未盡宣乃慨然更新之自大學始其法損益可論定
者著之書曰敇曰令曰式選建官推之其弗可者使輙
言上天下之士於是益曉識上指至者輻湊視舊所増
葢以千數方是時膠西韓君晉卿守壽州一年矣君材
强敏至州閲月視州之學歎其庳隘無以承明詔迺得
轉運判官廢廨請於朝遷焉日與通判州事新昌石君
麟之躬自臨治經地度材新故相參公無調費人不知
力凡為屋百一十楹孔子廟居其中師堂生舍列其旁
賔有次射有圃樓廡庖湢罔不具邦人既享學之成皆
大説喜君曰未也爲具道天子所以養士意勸掖率厲
使及時進於學又請建官爲之師遂以其事屬余記之
葢吏不得良法而行法立而淺聞弗能究宣皆甚所悼
也以上所建立且十年而太學猶以故未就緒郡國尤
闊不聞問私嘗疑其説今太學更令幸親睹其始而壽
州之請亦適至故樂道其實記二君首能不失職以告
凡吏之忽此者嘗聞之天下之事有甚盛極利特以施
設盭其本而效不著者可以條數而其一學校是也學
之論曰置生欲多賦廩欲豐課業欲勤糾禁欲嚴如是
以爲盛此言可爾尚所謂見其末而忘其本也恭惟上
之教士始於一好惡明是非嚮經術俾士知所趨而後
申法令以輔焉其法之詳又使論者無不厭此所謂末
與本稱本末具而猶曰效不著則尚誰任其咎是惟吏
不奉宣故也抑聞之道可言而不盡可言也故六經而
下傳載不可盡則古人固以待後世之自得也今士以
經進裒然待舉聞其言矣卓然有得乎古人之所待者
豈嘗有人乎而未之見也夫本所求者士士志於道而
不加力乎所自得則雖侈廟學嚴法令坐聖賢而師之
猶爲觀美而已豈上所望者耶然則咎非特在吏而學
者其可以不思是故幷以吿焉元豐三年十月記
家廟記
元祐六年議者謂河間劉公殁於衡州槀葬僧寺因以
其地所在其後汶上之葬招魂而已此議既興聞者無
以明其不然或以問其孤某某曰此事未嘗有也然此
言必有所起以今觀之實狀可按驗者四事理可察見
者三而議論所從起者一昔公以祕書丞治道之江華
子男某未冠而公夫人之季弟進士陳孝若實同行踰
年公鞫獄於衡得疾不起訃聞孝若走衡與郡所委官
吏菆於花藥山僧舍事畢孝若返江華挈其孤而夫人
陳氏前亡權厝在縣至是議以其喪北歸經由取道復
俱至衡㑹公伯兄鄉貢學究允㳟率其子鄉貢進士延
年自鄉里亦奔訃而至衆與其孤定議火化爲兩凾致
其䘮使孝若延年扶䕶陸走而允㳟買舟載其孤以歸
允㳟父子與孝若今雖死其妻若子若孫若族屬皆在
悉見其事實狀可按驗者一也允㳟與其孤既至汶上
而外氏祕書監陳公希古尚無恙遂留諸孤鞠養於家
而延年獨䕶䘮陸抵永静安厝於僧寺經蔵院其主僧
曰某僧判官曰永善小師曰文昌及其徒甚衆某嵗時
自鄉而往展省祭祀凡永静之親屬故舊無不見之者
自康定戊寅至熙寧庚戌凡三十餘年嵗月久遠不容
僞爲實狀可按驗者二也熙寧庚戌既卜葬於鄆某躬
至永静迎公與夫人之䘮抵鄆權厝於僧寺四禪院僧
崇賢及其徒亦甚衆今多存者實狀可按驗者三也熈
寧辛亥八月某舉葬公與夫人之䘮於鄆之須城縣大
谷山之原親族故舊鄉人送葬者先後凡數百人改造
棺槨増易衣衾與凡送之事人人為助初無招魂之事
借令人有不幸旅櫬亡失則招魂變禮亦古今所有不
必遷就以諱其事自須明設招魂之儀顧豈能隠於鄉
閭親族故舊之間若一有此意人誰不知者凡今汶上
之人皆可詰問實狀可驗者四也實狀如此然聞之者
難使人人往按其事則又有事理灼然可以一言而虚
實立見者初公之亡在寳元二年八月上旬若聞訃而
至復走江華猶在是月某及鄉里親屬皆㑹於衡在是
年冬孝若以數日之間權菆僧舍以待復來其勢安肯
遽然卜地殯葬遂為乆逺之計某與親屬既至三數月
間又安得遽已失其地之所在況郡委官吏實預其事
事理可察見者一也熙寧辛亥七月某由御史謫官衡
州八月賜告於朝許葬訖之官明年二月到貶所誠如
議者之言謂心知留殯於彼而未獲則得官於衡正訪
求之時也豈有身將往而不少俟先爲招魂虚僞之計
既葬而又往返訪求參之人情殊無此理事理可察見
者二也某與伯父從兄舅氏之在衡也夫人之䘮先自
江華焚化扶䕶而至豈有夫人之䘮則扶䕶以行而公
獨留殯於經由羇旅之地謂貧不能舉䘮而歸則卜地
殯葬與舉䘮而化之其費孰多謂皆留殯則江華何獨
無夫人之殯且陸走兩䘮何自而得之事理可察見者
三也雖然議論如此必有所因而起某之官於衡凡州
郡召宴於花藥寺常以舊經菆厝辭不敢徃或曰位次
非一惟所菆之舍則宜避一槩避之非也故嘗究尋菆
舍之所在衆曰菆寓之日不多而歳月經歴已逺莫能
記矣訪求之議其殆起於此乎知之審者謂所以訪求
之意如此知之略者與展轉相傳而知者遂皆以為訪
求殯葬之地而不獲也然某在衡三年有餘以及元祐
幾二十年初不聞有此言逮䝉恩任使責望既重始有
藉此言而至者元祐五年有僧某至京師自云花藥僧
也山前近得一墳林木甚盛指以爲劉公所葬願得奏
賜紫衣始聞之駭然徐令詢問攷其證驗本末皆無所
有知其爲誤妄明白矣欲延見之則其言無實欲言於
有司治之則干求希望之情類此者非一因使人諭以
本末謝遣之愧怍而去其後不復見之然人遂多傳其
事者或信或不信大抵皆自寺僧發之此議論所從起
者一也某不孝所以顯揚其親者不著而使此言在人
某之罪大矣不可以有加矣雖然言在人而欲人人曉
之力不能也存其實以待察則可得而勉焉故私載其
事蹟本末與公及夫人之誌銘並蔵於廟元祐六年十
二月嗣子觀文殿學士大中大夫知鄆州充京東西路
安撫使某謹記
鄆州賜書閣記
元祐七年正月乙未臣某言臣所治鄆州有學學有師
生廩食而經籍弗具非所以訓道徳厲人材願下有司
頒焉詔可州迺選於學遣二生聴命粤十月甲申得書
二千七百巻至自京師州人學子頓首幸甚請紀其事
某昔者結髪就師從先生長老姜潛劉述龔鼎臣軰治
經藝習文辭上下凡十餘年實在是學於時少長嚮勸
程課甚密而書籍殊尚缺然至嘗外假榖梁春秋傳范
蔚宗漢書手寫讀之其後出入仕宦又餘三十年假守
復來覽觀廟學雖舍宇有更徙而風致宛然如故學生
三倍於昔振振焉洋洋焉甚可觀也顧太守老矣無益
學者又不能勸駕隠約之士顯之朝廷徒幸遭遇天子
崇儒右文加惠學校又以某常待罪左右素憐其愚所
請或不忍輒報聞罷以是故能爲諸生獲此賜書事雖
適然而上之所假寵有在乎是且學興於景祐戊寅實
在慶厯立學詔令前歴年最久盛冠東方而未有是賜
如有待者是誠不可以不紀迺即學之中構爲層楼棲
書其上而經傳百家篇帙之名數與典領禁戒之法皆
掲之使以時攷之若夫身與諸生從事講誦識其大者
母爲書羞則有學官在而探討勤怠有得無得則又在
諸生自爲之某也尚欲何言歟夫閣之工費細故皆置
弗論獨敘其本末以告凡在學之士與後之人使勤守
焉八年正月癸巳觀文殿學士大中大夫知鄆州事劉
莘老記
忠肅集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