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肅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肅集巻十二

　　　　　　　　　　　　　宋　劉摯　撰

　墓誌銘

　　東上閤門使康州團練使陶公墓誌銘

公諱弼字商翁少孤慷慨有氣節儀幹偉然刻苦好學

經傳無所不讀尤喜兵家書從諸生科舉不能投世俗

所好去而安貧事母以經術教授鄉里若無意于世者

慶厯中莫猺諸唐冦略州縣提㸃刑獄楊略被詔督捕

以禮奉幣致公幕下公喜幡然以起為盡謀畫俄率所

募士破賊于桃油平以功補衡州司户參軍又破太平

峒調桂州陽朔主簿皇祐中徙栁州司理參軍嵗饑多

盜繫者滿獄公謂良民失職至此多以傅生議儂智高

反詔略安撫復辟公參軍謀公自曲江下㑹諸將議救

廣州賊既解圍而西公至太平場會蔣偕軍覆于賊餘

衆潰走山林公慮其與賊合亟以便宜取白旗數靣大

書曰招安散遣人持徇悉收千餘人所在貸糧以食之

送帥司略大喜以公為知權略還朝語人曰吾平賊湖

外所得者一陶某而已用舉者移陽朔令為治有本用

號循良勸民植木夾道以庇暑暍使者下其法他邑桂

之靈渠水自秦開導下逹江湖嵗久堙廢不通公因攝

興安抵書安撫使蕭固請加浚治轉給邊食可無勞民

固不省後轉運使李師中用其言果大利熙寧安南之

役移粟百萬實由此渠嘉祐初改大理寺丞監潭州糧

料院六年師中時為提㸃刑獄薦公知賔州未幾詔換

崇儀副使以本路安撫都監知容州明年改六宅副使

知欽州數以母長沙縣張夫人太君年老乞歸養不許

八年遂丁䘮乞解官終服又不許治平元年英宗即位

遷内藏庫副使明年拜崇儀使知邕州熙寧元年神宗

即位轉六宅使招納訓利等六州蠻獠萬餘口撫定廣

源會千餘衆之内附者加右騏驥使再任邕自經皇祐

兵火守將數易百綱頽紊一以苟簡從事公至罅者苴

補之窒者疏剔之磨以嵗月遂為治府左右江州峒五

十餘酋率强虐漁利其下苦之公為作約束曉以禍福

違者一繩以法莫不帖然畏服嵗滿以請知鼎州初熙

寧初廣源賊酋劉紀請太平寨置和市使華夷貿易公

測紀言葢交人之謀將出入省地窺虛實屢郤不聽至

是安撫司不深惟利害輒上其事公亟為書數千言馳

告于樞密院曰邕有土人十數類無他材幹造邊事為

市至右職猶賴諸守土者嘗斥逺之未嘗聽其言故疆

境幸按堵者凡七年今聞桂管惑紀姧謀實由此曹助

成之決非所以安邊將産患無疑既而和市議行無幾

何交人以劉彞沈起戰艦陣圖事為辭冦䧟欽廉宜三

州人服公精識六年朝廷遣察訪使處置南江諸蠻舉

公知辰州且言公恬不上吏課者二十年特遷皇城使

奉詔措置北江北江溪州彭師晏桀黠難制公用間使

其黨為仇相攻師晏因以衆數千來降羈首領十有九

人致闕下取其地建五城堡詔加忠州刺史王師問罪

安南以康州團練使知邕州于時邕人之不死于賊者

往往逃匿山谷人情恟恟不敢進單騎先入左江峒民

聞公再至欣然次第來歸乃籍丁壯得二萬七千分隸

諸將凡大軍所謂蹋白開道及致輜重皆峒丁濟之方

此時元帥大兵壓賊境以公兵精鋭忌專有功乃使之

殿然軍中亊舉以咨訪其禮遇之隆他將不敢輩也富

良之役賊請降以款我師元帥召公計之公曰明公來

時陛受聖算云何而棄垂成乎元帥不之對然竟納降

諸將入賀公拂衣去坐帳中拊髀歎曰三州之民無辜

屠死者數萬今舉士馬十萬衆則己在手而縱不取以

遂賊使國威靈不暢三州寃不復沮一方之心有可痛

無可賀者聲氣奮厲聞者感動師至宵還既無前令中

軍先一夜引去衆大擾相蹈藉賊夾對壘隂伺我隙公

居後安坐下令休士遲明整衆按行賊不敢動元帥于

是請城劉紀所棄廣源地為順州以藉口擇守者皆憚

行乃以屬公公無難色未幾賊取我桄榔縣意圖廣源

然其民懐公恩信賊一動靜必以告公故每先事遏其

萌賊終無能為者乃躬督板築上冐氛癘下涉榛莽撫

士卒疾苦恤其死亡閲嵗順州之城成而公亦病矣猶

日飭將校以守禦計詔加東上閤門使因辭之一夕大

星隕于庭公曰吾死于職得其所矣無一語及其私遂

卒實元豐元年十一月十二日也享年六十四公資性

莊重篤學能文尤長于詩年三十起從軍善御士與同

甘苦得其死力處倉猝若無事守邊務簡靜謹斥堠最

不喜疆吏生事徼功賞故所至蠻落畏懐無敢侵竊者

忠義亮直白首一節賢士大夫皆譽之謂古名將無以

加然公以習知嶺粤情偽人安之故每滿嵗輒増秩見

留曽不得内徙嗚呼如公之志業使得馳騁西北援服

鞭笞必有軒然可觀者而終老于一方瘴癘之域材不

得盡其用此議者之所惜也有文集十八巻卒後十年

十月𦵏于零陵金釡山之原惟陶氏世家潯陽靖節先

生之後有避地湖湘者公之高祖矩至祁陽樂其山水

而居之今為永州人曽祖蠲祖鈞贈殿中丞父岳以儒

學有名仕為尚書職方員外郎累贈刑部侍郎初丁晉

公一見公器賞之妻以先兄之子封錢塘縣君生一子

通早世取兄之孫同為通後為臨桂縣尉又卒六女子

其二人亡其次適邵通裴彦英呉括鄧良臣朝廷以公

勤勞南方恩録其遺皆以異等四人並補三班奉職後

數年又以同之子世延為借職所以褒勸有功于是不

亡銘曰

暨暨陶公將以儒術方嚴而仁敦大而栗公在軍旅謀

定其㣲出竒制勝釋括于機公在邊圉罇俎談笑民嬉

于生士勁而飽蠻戴父母恩信則然有政九郡邕至七

年始時邊人取功以鑿公不可欺縮手誰作釋賊富良

亦何賀為落落竒語人今誦之惟公之才兼具文武施

之四夷霍衛方虎云何弗契一生炎荒瘴谿險徼摧此

堂堂天命在上人為在下靈喜煙閣彼獨何者公也不

朽有譽有功有詩千篇厥聲無窮

　　直龍圖閣蔡君墓誌銘

君諱奕字如晦蔡氏宋人也曽大父陟仕為國子博士

贈太子太保大父希言軍事推官贈太師父挺由樞密

副使拜資政殿學士判南京留司御史臺贈工部尚書

諡敏肅母王氏追封汝南郡夫人君幼端重與常兒異

世父故吏部侍郎抗心竒之以之為子補太廟齋郎進

士及第除常州無錫縣主簿以侍親嶺外不赴丁母張

氏夫人憂服除守將作監主簿罷簽書成徳軍判官侍

親知秦州上即位遷大理評事通判乾州服侍郎䘮終

制勾當在京步軍糧料院熙寧三年詔置審官院主簿

君以薦補東院西院吏列房曰闗陞曰磨勘曰差遣一

官攷擬房相參互而案牘首尾離異稽留墜散至縁為

姧君乃各析為三房隨官品分屬之人大便建言門䕃

初調試詩不若試經若律義為有補于政諸路薦舉宜

裁限員數資序所謂親民者必厯知縣議皆施行四年

青苖助役法出選建諸路使者推行之曰提舉常平倉

兼農田水利差役亊君得湖南既對語當上指遷太子

中允改轉運判官領其事是時所置遣多不深惟法意

奉宣或繆盭君能親行州縣視其人物地宜度出而賦

之入公私曰便明年賫其書來朝上滋喜使議司農無

以易君者遷轉運副使賜五品服頗采其議可通行者

下他路潭邵間所謂上下梅山其地千里馬氏以來猺

人據之號莫猺國朝有厲禁制其耕墾出入然嵗久公

然冐法又稍招萃流浪君曰省地養此後日為大患今

變猺為漢無難也開其酋以禍福使為土民口授其田

略為貸助使業其生建邑置吏使知有政如此而己于

是靣敷其説及區畫之序上嘉納其䇿會今門下侍郎

章公惇察訪本路即付其事同君經之檄入其境果大

歡從授冠帶畫田畝分保伍列鄉里築二邑隸之籍其

田以畝計者二十四萬増賦數十萬遂招懷邵之武岡

峒蠻三百餘族户數萬嵗輸米以萬計納其所畜兵仗

以其地建二寨六年五月上遣使者勞君賜名邑曰新

化安化寨曰武陽闗峽遷君太常丞直集賢院敏肅時

在政府辭其命手詔不許又撫納邵徽誠等州鎭蠻族

之歸附者皆以補吏因言治新民法宜有張弛願假臣

便宜詔可長沙諸邑負茶租田税積為緡錢四萬請如

赦蠲除議全州不可廢乞行保甲法以防盜置錢冶衡

州以權物輕泉重之敝皆從之敏肅以疾去位乞還君

君亦以侍郎後有二子矣數自言遂歸其宗八年再任

十二月交趾入冦徙廣南西路轉運副使權桂州經略

安撫司事時賊已䧟欽廉邕三州内地城皆晝闔吏民

多逃散君至開門日會賔僚棊酒鎭以暇豫人恃以安

去者來歸簡料丁壯戒期自將擊賊賊聞不敢内窺引

去乃請蠲復三州完其傷痍老弱皆有所養更軍制之

不便者除械峙糧以待王師問罪遂城邕州鑿井三十

師至無需不充時九年九月也已而隨軍南行方廣西

財力乏而轉餉流衍出境所支尚足數月十一月軍駐

思明寨聞母濉陽王夫人䘮去官其後四十日班師于

富良江而主將以縱賊無功猥曰糧乏坐是奪君太常

丞直集賢院未幾忠愍公徐禧來會軍費上君狀實于

是朝廷知君爲有勞無罪也元豐二年猶監曹州倉米

赴軍丁敏肅䘮服除換通直郎兵出西鄙河東餉運不

繼使者皆得罪上特起君管河東轉運判官事徑如鄜

延㑹王師治運事還部條前運七失遂上因糧摺運法

運夫皆以親民官親督故無遁散分屯軍還或扇搖以

再出稍避匿至聚為盜亟出牓開諭以道安定之城石

州二寨具舟通道紆阻以濟議河外五堡小而密徒分

形勢有警不足守可留平時戍望而已遂大省儲饋轉

運使陳安石入對上曰事一委蔡某耶因屢稱奬五年

十一月以本官直龍圖閣權發遣秦州兼都總管經略

司事儲威積粟休養民力治綱領簡節目而肅于軍政

嚴于治盜階州及甘谷城蕃部間出没窺抄君授方略

諸將使以竒捕逐皆懼遁去聲實隠然完重一面州南

河匯他水嵗敗北堤久受其患君増築大堤民不聞役

後雨大水安居無虞秦人徳之六年閏六月二十二日

晨出黄堂坐僚屬奄忽感疾遂卒中外之人言人才者

莫不失聲痛歎為朝廷惜之君天資沈明而彊于自修

多識事變有父之風烈嘗言天下事無不可為者遭上

識拔感發奮厲于其造為省而後釋物迎所投節開理

解無迕其間當煩潰艱劇跋谿莽冐暑瘴皆夙夜祗力

以身臨之招攜開拓未嘗張皇勞費而妥妥就功享年

止四十四自少慕親側又四服大䘮計其在事職裁數

年而其所立如此外莊峻若不可即而中寛容與下論

亊曲折往返能聼其盡事親至孝與朋友有義與族姻

有愛教育侍郎二子所以成就之者曲有恩意内外皆

與之俱為秦州奏其長潛管勾機宜文字初登科與兄

昕天申同年敏肅位樞密時君使湖南又與兄朦天申

分領三路漕事及秦州實繼侍郎之治士大夫夸榮之

其配郭氏女封壽昌縣君子二男曰蕃曰芝皆承務郎

一女嫁蔡州西平縣令趙伯通孫女一人文集十巻明

年十月七日葬于應天府宋城縣七里村先塋太傅之

兆某視君實從母妹之婿而又女歸其子蕃故為之銘

曰

逺矣蔡宗肇侯自周以國為氏著于陳留君七世祖稍

從宋邱遂有顯人以衍厥流肅肅秦州克紹世緒適時

之逄涵藴弗茹天子曰材濟予時汝有疇必咨罔擇夷

阻方盗跳南輙使自楚本根西師往率秦府士飽千巇

羌攝吾圉中以誣斥恬無一語亦既昭之天子之明以

右以陟肆厎其成車流馬舞方駕而傾槩乎善惡不在

死生刻詩竁石以慰諸冥

　　右司郎中李公墓誌銘

宋忠義憂國之臣李公在仁皇帝時天下平治人習靖

佚公固已慨然論事書屢奏及由小吏至大官所厯見

四方利弊輒條上經畫大計與他有司議率常公所議

可最以國儲未建為慮天下君子小人不辨為憂其言

懇至而未始以安危計其身朝廷一時知公為有經世

才逮神皇帝擢士以不次超遷從官更帥西北遇事益

發憤顧卒以上書論高坐廢嗟夫公之才無不可尤長

于應變其于治道自以為曉然遭世用事未大振顯而

落落不偶至老且死豈非命歟初公為世父龍圖閣直

學士紘所愛遺奏以官而推與其孤弟其孤弟詣闕上

書下宰相問狀復官之又不受既再辭官益刻厲好學

中進士第厯官十八遷所至必見稱述在洛川縣原鄉

教大意條著為令屬民讀之民歎曰前時令治我以法

耳今令乃幸教我相戒以無違安撫使調諸郡税輸邊

己而返之盛冬大雪勞費不能返者賤直于兼并家公

曰他州亦吾民也令過邑願輸者聼躬坐庾門執契以

待數日得粟萬石使者下其法他縣在延州夏人以嵗

次金帛後時移文願毋逾嵗暮詔邊吏牒報從之公筆

改曰如故事因奏言許西夏者不一而足今聼之啟僥

倖傷威重或劾擅改制書公曰郡牒非制也朝廷是公

議而猶坐贖在三司㑹河數決公上河䇿百餘事異時

州郡類以河清卒應他役嵗更調夫若客軍代從事以

不習亡溺者叵計公請増募河清立宂占法遂以不擾

平民請繕治曹村隄防謂河必決此後不二年果決如

公言在廣南儂智高特納款而邕守將蕭注玩冦要賞

不以時撫定公檄注詣府詰責注自詭以功贖罪㑹蠻

人申紹泰並邊追亡者而廵檢使宋士堯擊之反遇害

注遂為駭奏以聞天子旰食遣使公馳奏無足憂願一

屬臣因條上邊計宜施行十二亊劾注奉使亡狀當斬

注坐再貶官頗采漢李固議上宜栁州土丁法因及他

州自是得勝兵數萬以時練習戍卒大減蠻賈入乘舟

貿易多抵欽廉等州公隂察疑有姧戒所在善伺之公

去未幾交人冦邊果以舟入自欽廉興安有靈渠自秦

以來通漕嵗久石積淺隘設斗門十八里至三十六所

命焚石鑿之才留十門舟檝以通邕州置馬軍五百馬

不能夏多死芻秣不給又折取税米他部公以地皆險

阻無所亊騎奏罷之建復置和市埸以懐逺人實邊廪

募民墾曠土薅草蒯疏瘴癘之氣攝官差選慮法吏肆

為姧公第其名使待除于家毋輒詣臺人大便之方經

略府饗士諜言冦至公飲自若中起更衣自草為六牓

馳揭境上己而飲如初民吏始囂恐竄匿羣不逞隂洶

洶公鎭以無事遂定賊見牓亦以公且得其情逡廵莫

敢動即日遣貢方物請命使者至公弗見為草惡具俾

將吏接之且諭前害士堯罪未治也紹泰聞之大恐委

巢穴逺去初智高平其子宗旦及黨聚保有火峒或出

入省地尚猥衆無所屬前將規討擊幸賞賊遂固守公

揣其情移書諭禍福皆泣即遣其子曰新率孥族三百

并酋長六十九人以地内屬其後安平州古萬等峒爭

効順公因請以恩拊納使受命為國捍蔽在陜西詔以

班超傳賜之而公亦雅慕李牧馬援為將故持重總大

體前此重兵盡屯極塞冦至與戰則當其盛鋭勝未易

決不戰則内無重勢以遏其入公謂本末失其應且兵

惟戰守而己乃以善守者列塞上要害悉廢諸小堡而

料善戰者頓内地為援増繕伏羌城令曰冦至守兵深

溝高壘勿與鬭冦去戰兵裹糧襲擊之軍中熟公約束

常以取勝威望隱然建言弓箭手雖土著而惰于耕宜

倣古屯田法率百人為屯聚一堡頗立勤惰賞罰之格

使人人加厲自好則視公戰為私鬭計莫此便王韶既

以招懐邊羌為事而其族叛攻渭川堡射傷守吏公責

韶失計因進兵掩破之嘗奉手詔列攻守方略十餘事

其後朝廷所施多公計䇿太凡公之行事章章在人耳

目者如此至其遇事明逹灼見理間危疑繁潰沛然迎

解無有留處退而察公聲氣怡怡如不能人莫測也公

貎不逾中人志尚高甚前後所上奏及間召見顧問多

陳天人之際君臣大節闊略細故稽古自漢以下不道

請以進賢退不肖為宰相攷課法謂古者有命然後為

士故士貴今人自為士故士賤宜倣古先命士而後命

官在官不遺罰務以信服人至明而恕嘗言曰為帥有

體立功有時愼重當如泰山見幾不俟終日其將邊大

指如此去官百姓遮泣不得行如施予趨人之急甚已

事買田數千畝刋名為表給宗族貧乏者至今號義莊

與廣南轉運判官劉牧友善牧死後公論邊事盡以功

歸之求官其後又以女妻其㓜子稱薦山東儒者王建

中姜潛以身下之皆至召用杜正獻公范文正公富文

忠公同時薦公有王佐才退治居汶陽園池松竹蕭然

有勝槩日與賔友飲酒賦詩其文章落落憂思深逺尤

喜章奏世多傳誦之葢晩節雖屢黜而志不以故少衰

輒忘朝廷將終猶語客以大河宋塞為憂士大夫識不

識皆咨嗟感慨以不究用公為朝廷恨嗚呼然則所謂

命在天者又奚道哉公諱師中字誠之上世趙人唐丞

相吉甫有孫煴為宋州城令遂家楚邱自煴七世為楚

邱人至公徙鄆為鄆人曽祖壽太子中舍致仕妣鹿氏

繼妣張氏福昌清河兩縣太君祖某贈吏部尚書妣朱

氏金城郡太君考某贈户部尚書妣何氏繼妣張氏嘉

興清河兩縣太君公閥閲自并州推官以龐丞相薦知

鄜州洛川縣事又薦除太子中允知延州鄜政興元府

褒城兩縣改管幹鄜延路經略機宜事由太常丞遷博

士通判澶州繼丁内外艱除䘮知臨江軍為三司渠司

幹當公事拜尚書屯田員外郎提㸃廣南西路刑獄權

經略事就除轉運使轉度支丐使郡知濟州英宗即位

遷司封祠部郎中辭疾提舉兖州仙源縣靈宫太極觀

遂知州事神宗即位轉度支直史館知鳯翔府拜天章

閣待制河東郡轉運使改秦鳯路經略安撫使知秦州

遷右司郎中坐與韶意異奪職降度支知舒州復右司

厯知洪登齊三州復待制天章高陽闗路安撫使知瀛

州應詔上書貶和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稍徙單州復

右司郎中分司南京再提舉仙源宫觀遂以疾終實元

豐元年四月七日享年六十六夫人王氏樂安縣君四

男修登封縣尉卒价左班殿直偁濟州推官伉將作監

主簿三女長嫁供奉官宋玠次許嫁進士劉澤次幼孫

男㡬人公文集三十巻奏議二十巻以某年某月日葬

于鄆州須城縣某鄉某里銘曰

李實顯姓肇祥自聃牧君武安膺尹河南太尉相唐徳

修有子八世至公文武是似仁祖烝哉感格以言神考

烝哉顧倚于藩公蓄不窮仕也孔構而以才屈于是歸

咎汶山巘巘其水洋洋委蜕在是公則不亡

　　宫苑使閤門通事舍人王公墓誌銘

公諱易字悌卿姓王氏開封人曽祖知緒贈左武衛上

將軍祖繼凝皇祐騏驥使宜州刺史贈左監門衛上將

軍皇父元慶内殿崇班贈左武衛大將軍公乾興初以

祖任為三班借職十五遷官至宫苑使其四以泛恩一

以功拜初廵雍邱襄邑河秦州催綱已有能名為麟州

兵馬監押塞上無事官吏多宴集公每閒起登樓堞省

防備或以為過公曰並邊其敢亡警戒乎康定初召試

䇿藝以本官授閣門祗候為鄭州原武三縣廵檢河中

府八州都廵檢使未行改涇州駐泊康定中夏人來冦

與官軍遇于好水川公逆䇿成敗謂宜持重主者不省

廹使出戰公以二千人當萬衆而伏兵起其後臂靣交

中流矢俄休其衆據小山身先趣戰横㦸疾呼人競致

死敵騎遂郤多所斬獲是時大將失律故公之功不復

明宣撫使忠獻韓公言之除儀州制勝寨主知乾寧軍

慶厯末嵗大饑河決商胡軍當下流前無隄防水暴猥

至環壘幾没公親慰恤其人與同休戚晝夜督吏卒防

塞約以軍法既免墊溺遂奏發粟以哺困餓濟活甚衆

因起大堤城南至今頼之使者言狀遷西頭供奉官再

任俄充契丹國信副使以益利路兵馬都監知利州皇

祐初廣源儂獠初平逸其酋智高或言轉刼雲南將寇

兩川人大驚譁公泰如平時綏輯慰勞兩路恃以安而

密飭所部嚴繕守禦未幾文州蕃部王仰東掠邊地以

備素具民不知警賊誅就移河東沿邊安撫契丹侵爭

失地公詢耆俗按圖記得其實移文核明之契丹詞屈

服奏弛府州酒禁用安撫使故相龐公薦除閤門通亊

舍人改河北沿邊安撫前時疆臣類喜生事得細故輒

張之徼倖以市㓛敵出巨舟數十往來界河欲造端爭

産公但授方略將吏使謹備之徐遣人諭以利害逡廵

皆引去以高陽闗路鈐轄知冀州會英廟登極大蒐兵

伍故亊三司用未足率假民以應卒旁郡有立威將誅

豪右以竭私藏公能第次其力隨所羨入之冀人尤徳

公以此也嵗滿歸高陽又知廣信軍俄選為益利路兵

馬鈐轄特遷皇城使以母長壽太君郭氏高年並辭之

改定州路坐前任獄失移滑州鈐轄未幾改知趙州丁

長壽䘮解官卜居衡州服除遂不復出仕元豐四年十

月四日以疾卒于河南澠池縣令其子冐之官舍享年

七十八公篤于忠義而恬和簡重居官明以燭理寛以

盡下志在寧人利物而己不樂為皎然近名者故所至

人安樂之尤審知人凡薦者三百餘員間聞流言而恥

自訟竟未嘗有為累者諸公前後薦其才者數十百人

博知書史尤喜莊老能用其説以自治至于吐納導引

得養生之妙晚節間居益淡泊不屑世故十餘年間蕭

散閭里自適以享壽考臨終恬然無怛化之變嗚呼公

之所自得者豈少哉其可以無憾矣公娶劉氏封仁和

安吉縣君先公亡一子冐也孫男女七人遂以卒之明

年正月乙酉𦵏于衛州共城縣處賢鄉之原公之爲冀

州某其屬邑令也于是前𦵏冐來請銘爲之銘曰

或于功名鑿取以竒公在疆埸人無憂危厯政有惠所

去輒思不累乎物亷靖粹夷保和貴眞以正壽命後將

求公斯文有訂

　忠肅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