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集
無為集
欽定四庫全書
無為集巻一 宋 楊傑 撰
古律賦
歸來堂賦(并序/)
碧虚子陳景元字泰初初入道為右街録賜號真靖主
中太一宫屢請歸廬山朝廷不從大丞相舒公因真靖
自言而題之云官身有吏責觸事遇嫌猜野性難堪此
廬山歸去来無為子楊傑盖碧虚子之友也聞而歎曰
昔靖節先生賦歸去來以歸廬山之陽且八百年矣其
辭未亡罕有繼其聲者今大丞相因子之言而及之愛
子之深也夫靖節逺害於汙俗真靖引分於治朝雖其
去不同而所歸則一廼追靖節遺韻而歌歸去來以貽
之庶亦自警云
歸去來兮當太平之時胡不歸寵難處而易辱樂或過
而生悲田園蕪兮不耨嵗月流兮莫追非彼馬而是是
是我指而非非黼黻爛兮眩吾目塵埃坌兮緇吾衣不
収視以返聽將安望乎希微胡為乎疲足孤輪與時競
奔行不顧乎夜漏往取愧乎晨門余聞有其善者善喪
外其身者身存享不俟乎牛鼎酌不假乎象罇内苟適
其志願外何靦乎面顔一簞足以自養一枝得以自安
車善行而無跡門善閉而無關動不離乎輜重超燕處
乎榮觀河泝流兮九曲丹伏鍊兮七還師不陳而坐勝
勇無取乎桓桓歸去來兮請從逍遥之遊委天與之定
分在道外以何求有名敎之真樂絶世俗之妄憂玩㡬
微於八索鑒福極於九疇齊物我而一致汎忘心之虚
舟躡遺舄於子喬接逸袂於浮丘礪吾齒而潄石清吾
耳而枕流投空谷而響應憩長林而影休幽鳥翔而後
集白雲去而復留歲云暮矣何之叟擊壤以為期捨我
田而營它徒勞力於耘耔子胡不歌大丞相之詩脫官
身之吏責廬山歸去夫何疑
一鶚賦(雄鷙之物/無有儔偶)
鶚也惟一物之至雄絶倫類於凡羽銳擊搏於秋風一
飛則沖得路昊穹之表獨立不懼肯羣燕雀之中在氣
稟金於德為義力捕潜伏性鍾猛鷙由耿介以寡合非
沽激而自異雖曰鵜如其狀孰並翺翔未嘗烏合其羣
曲從黨比其或木落萬壑雲沈四陲我則助天地嚴凝
之氣乘風霜肅殺之時鼔雙翼以直上摩九蒼而俯窺
兔縱狡以難遁狐雖妖而盡追義可去者力皆擊之此
天下以無雙少而尤貴彼鷙鳥之累百多亦胡為目瑩
星攢爪剛鈎屈飛騰而雄壓鷹隼擒獵而功高網罻宜
乎孔融為表薦禰衡以興辭鄒陽上書諫吳王而託物
大抵物之常者易其侶禽之異者難其儔故我不苟以
合不旅而逰孤飛得以奮其勇離羣不足為之憂惟我
獨清屈大夫之在楚出乎其類孔宣父之生周非不知
生而飛鳴樂乎儔偶奈何彼不我類我匪其醜與其羣
以無益孰若介然自守又何必提提若鸒斯之黨止賊
夫糧嚶嚶為黃鳥之鳴過求其友勿謂毛羽爾盛朋儕
我無殊不知丹鳯巢於阿閣大鵬迷於天隅子可類聚
孰云德孤衆莫希蹤鄙翩翩之六鶂舉難接翼小泛泛
之雙鳬噫得其時則架於軒楹失其遇則巢於林藪將
伸勇毅之志願假英雄之手如欲禽異類而肅四郊於
一鶚乎何有
歌雍徹祭賦(宗廟之祭/歌雍以徹)
王享於祖禮終以時雍詩所以歌者祭器從而徹之周
頌一章擇作永言之用宗廟九獻此為去饌之期成王
以貴為一人祀兼七世歲或舉於祠禴時或行於祫禘
且謂盡物盡志者孝子之事有始有卒者聖人之制當
取正聲以尊先帝尸初以入必奏肆以迎尸祭及其終
故歌雍而徹祭詩云至止肅肅有來雍雍祖考我格辟
公我從有眉壽降祥之述節宰夫屏器之容篇本附於
臣工詠而見意時因去其胙俎禮以為恭大抵詩不可
廢廢之則闕祀不可乆乆之則䙝故我就靈宇以行事
揚正音而後徹聲聞於外且非客出之初孝事其先用
作神歸之節豈不以遷其祭器之謂徹播以人聲之謂
歌徹焉造其禮之備歌焉報其福之多以樂為用非雍
則何是以小師敎於瞽矇職當諷誦君婦廢其籩豆音
應純和惜哉周運否而大禮衰魯權喪而陪臣侈樂奉
祖廟義同天子雖能享獻以自大莫測聲詩之所以故
孔子謂來助有二王之後始可謳謠奚取於三家之堂
徒彰僣擬則知帝威穆穆上德顒顒詩曲盡於辭意禮
告成於祖宗且異夫率諸侯以祀文頌陳清廟就方丘
而祭地吕奏黃鍾愚嘗因雍什之詠歌求詩人之微妙
以為薦可用於廣牡禘可行於太廟及其徹也又從而
聲之為萬世之典要
周兼養老禮賦(兼修三代/養老之禮)
古之養老禮莫如周兼三代之常法新一王之令猷尚
文德以唱風典章尤盛奉耆年而興敎飲食參脩昔自
有虞訖於二代必重年德以均仁愛然而禮有質而有
文事或興而或廢及周之治也古今之通制兼明而老
者養之帝王之餘風盡在大抵燕者虞之禮饗者夏之
儀太牢而食有商所為天下未有遺年者周人修而兼
用之就膠庠以致勤高年畢萃順陰陽而為具異制同
施莫不鼎俎豆籩牲牢酒醴攷四代之異制萃一朝而
為禮貴親尚齒德爵富雖曰殊風黑衣素裳深燕縞雜
然在體至如樂之作也六樂並用學之建也五學相參
而況養庶老而明廣愛事國叟而記高談得不比前世
而文盛優上壽以恩覃尊耆艾於每年時凡有七嚴豆
觴於一日事徧其三故得風始朝廷化流穹壤春夏焉
先饗而後燕秋冬焉先食而後饗舜禹湯之盛事得以
追修鄉國學之殊方各隨所養向非歧昌之德盛而大
武發之功肅而嚴成王治定姬公思兼則何以設珍具
以完備致蒸民之仰瞻且異夫禮用四朝記者美魯侯
之盛文同三代史臣推漢德之炎則知兆民莫不親其
親聖人惟能老其老推年齡以優事監古昔而順考孔
子曰周郁郁乎文哉未必不由於此道
不易之地家百畮賦(多少之限/因地豐塉)
歲不易者為美地地所美者善養禾惟君賜萬民之限
凡家無百畮之過田居三壤之先靡虚其種戸給一㕓
之廣敢益而多嘗聞田不授則倉廩虚食不足則民人
夭故姬周平定甽畮頒分億兆然而為土有肥磽出物
有多少利而或偏仁何以表是故再變易者三其地補
生育之所虧不代更者一其夫防兼并之所肇大抵王
錫以土民耕以時衆者不當過而寵寡者不可使之飢
必在計夫家之費辨黍稷之宜以中地給六人之用下
田供五口之資凡同居之七者擇上腴而賜之旣殊休
歲之疇常豐所利當限取農之數以授其私勿謂土之
美也爾家不足與之耕勿謂齒之衆也其畮不宜使之
簡況夫任土之法待其政生齒巳上書於版所養以之
知所給因而限異漢臣之代甽農不定居如楊子之㕓
田世為常産葢夫瘠地之民勞以瘁沃野之俗逸而伸
沃焉至多則太逸其俗瘠焉加少則大勞其民所以上
上之田不廣蒸蒸之利將均虚一歲而虚二年誠非此
類為前朝而為後市數若相因然後再易之間八家所
治内以公田奉於國外以餘夫次其地猶有萊畮六遂
之逺得而優不奪農時數口之飢無以至惜哉運革三
代權分七雄井地一變民田不同或負郭以無仰或連
阡而自豐夫豈知辨野而頒遂師之典彛得正數室而
制司徒之法則從中後之君鑒古是非隨時沿革重孟
子之經界鄙秦人之阡陌必也一丘甸以惠斯民損其
豐而益其塉
琴材賦(桐之良者/可以作琴)
世有嘉木天鍾至音抱良材而麗地俟哲匠以為琴中
藏山水之聲能㕘大樂未偶斧斤之手獨秀喬林嶧陽
髙峯龍門淵壑純氣所萃竒材以託宣情之具可以制
閑邪之操因而作時未我與工未我度固全天質自為
物以混成安得梓人為發音於寂寞百尺之木特生之
桐落落聳幹亭亭倚空無繁枝以示外蓄太和而在中
時或裁成宜取羲黄之法人能抑按當移鄭衛之風正
聲未揚識之盖寡庸目雖衆視之或捨猶藏器之哲士
俟掄才之賢者雖云陶令非取意於絃間又恐吴民欲
為薪於㸑下俄有智者過而器之且曰堪輿之秀巖谷
之竒激風霰於冬序感雷霆扵夏時足以道舜民之樂
足以伸椘客之悲如玉在山祕珪璋之重器猶金藏鑛
屈劍㦸之雄姿毓質若然成功非我非鍾山之玉兮其
徽曷稱非園客之絲兮其絃安可將致於用必陳於左
然後欲天下之治者調其音而為表儀有君子之聽焉
平其心而無懈惰是材之所稟用難自彰巧之所述器
無不良儻工匠見遺不之翦而不之斵枝柯雖茂胡為
宫而胡為商别有藝藪俊髦儒林綱紀明堂之柱此其
選巨川之舟此其擬材乎材乎豈獨琴而巳哉冀匠師
之明所以
荀揚大醇而小疵賦
周漢運否荀揚教傳雖曰醇之大者亦有疵之小焉皆
命世以為文言非不粹與生知而較美道未能全甞聞
人異禽魚性鍾天地全而稟者曰聖哲偏而得者曰賢
智聖無不通賢有未至是以周公尼父率臻大道之醇
荀况子雲未免纎瑕之累蜀國宗匠齊王老師雖抱重
器不逢盛時欲巻道以自處疾沒世而無知由是簡冊
其藴瓊瓌爾辭立大功於是矣未盡善者有之著書三
十二篇義差而駮凖易八十一首理失而醨至如論性
之淵源談道之極致或曰善惡一而混或曰理義皆其
偽以禮義為偽則堯舜之法歸乎詐以善惡相混則鯀
禹之心何以異兩賢於道擇不精而語不詳三子之間
得其一而失其二又若對臨武以問兵之術推子淵以
希聖之徒逺罪特愚於鼂錯談經私美於童烏是所謂
珠不無纇瑕無掩瑜雖無傷扵大義實有累於名儒非
倡道之子思将何以教美不臣之新室㡬近於誣向使
親承鄒魯之範模獲偶淵騫而論討然後善得以盡辨
無不早數萬言皆造修途千百世以為至寳雜乎其雜
當殊太史之書醇乎其醇可擬孟軻之道奈何智有失
慮人無全能一則晦名於天禄一則朽骨於蘭陵俱有
篆雕之雜難全粹美之稱亦猶務涉獵者賈山醇儒不
足悅紛華者子夏具體何曾噫荀也倡之於前揚也和
之於後助詩書禮樂之化謹父子君臣之守斯文未喪
大疵則否何韓愈氏重而責之葢責賢人也厚
無為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