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魏公集
王魏公集
欽定四庫全書
王魏公集巻四 宋 王安禮 撰
劄子
論明堂配帝第一劄子
臣伏觀詔書將來祀英宗皇帝於明堂惟以配昊天上
帝餘從祀羣神悉罷以臣所聞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
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盖圓丘則徧及於天之羣神明
堂則弗徧也祭上帝而已所謂上帝者則昊天上帝與
五帝是也何以知之肆師之職既曰類造上帝又曰封于
大神則是以上帝兼及五帝故又以大神别之也司服
之職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若上
帝專謂昊天上帝則何故不止曰祀上帝又加以昊天
者何也由此觀之則上帝之不專為昊天上帝明矣以
周官一書考之其别於五帝則稱昊天上帝其别於昊
天上帝則稱五帝其合昊天上帝與五帝而並則稱上
帝前後參驗無一不合於此者盖自昔言禮者皆以明
堂專祭五帝不及昊天上帝康成之徒既已乖謬歴代
沿襲朝廷方欲是正典禮以革前世之弊雖祀昊天上
帝而今又悉廢五帝之祀則是其失與前世等也記曰
凡祭有其舉之莫敢廢也接神之際其謹如此况於輕
絶五帝之饗違經變古著一代非禮之舉失孰大焉方
陛下祗畏天戒此事尤宜加審伏望聖慈以臣所言廣
延博聞强識之士更賜論議取進止
第二劄子
臣近日曽論列明堂配帝事竊聞禮官所定有與臣
言不同者朝廷已從其議縁臣所陳並因周禮正經前
後參驗皆有稽據不知禮官復用何説欲變易此論伏
以陛下講希濶之典追合先王宗祀嚴配之意此甚盛
典莫大之事也今欲除前世乆行之饗必須當義中禮
然後上帝居歆神罔時怨理或失安悔將何及此臣所
以夙夜惓惓忘冐昧之誅不能自巳者伏望聖慈以臣
所論付兩制近臣與太常禮官令以所見異同各據經
旨具議狀聞奏陛下擇其可否取進止
第三劄子
臣近因請對曽再論列配帝事伏聞聖論臣以廹於日
旰未盡所陳今輒敢援引古義薦瀆宸聽周禮掌次王
大旅上帝則張氊案設皇邸朝日祀五帝則張大次小
次設重帟重案肆師類造上帝封于大神盖大旅上帝
者以上帝兼昊天故下文以五帝别之則掌次所謂張
大次小次設重帟重案者專為五帝而言也類造上帝
者以上帝兼五帝故下文以大神别之則肆師所謂封
者專為昊天而言也掌次設文正與肆師互相發明則
上帝兼昊天與五帝尤為明白矣其謂之昊天上帝者
何也夏曰昊天氣之主也而所御者萬物相見之時易
曰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又曰離也者明也萬物
皆相見南方之卦也盖帝體物者也萬物皆相見而帝
亦於是與萬物相見故兆昊天於南郊以禋祀祀之也
其謂之大神者何也神之為神無乎不在在地則維嶽
降神田祖有神之類是也在人則乃聖乃神聖而不可
知之謂神之類是也在鬼則神保是饗神具醉止之類
是也此以道言之也地則謂之示人則謂之鬼唯天則
謂之神者此以禮言之也禮者我無加損焉正其名而
已矣故周禮一書在天者皆謂之神唯昊天則謂之大
神若地示人鬼則無有謂之神者盖以正名為書則不
得不爾雖與他經所稱不同其理一也故其稱昊天上
帝也五帝也亦各正其名而已至於郊祀國祀之説臣
已粗陳大畧矣臣智識淺昧學術無取被䝉聖問不敢
不盡其説干冐天威死有餘恐惟陛下斷其可否不勝
大幸取進止
論河東將校功賞第一劄子
臣勘㑹宣撫司昨指揮本路領兵入界至囉兀城與种
諤㑹合仍令修列堡障創置四寨許咸吉等既至㑹合
處道上亦不曽遇大敵只是捕斬老小驅掠牛羊盖乗
西人不備遂到彼處至于修置堡寨騷動一路致西人
將引重兵攻剽爭奪方知向去不能守禦朝廷必巳詳
知事實今來論功行賞不自朝廷宣撫司又不待經畧
逐司次第保明只據當時諸處供到草狀一靣超轉官
資除授差遣至如都鈐轄通事舍人乃是朝廷謹選之
官今來只用宣撫司劄子並已除授宣撫司指揮本司
令限劄子到便起文請受稱呼新官自得指揮以來外
人議論紛紜不唯差次等第未得平允兼以謂今來除
授乃是宣撫司以昨來出兵絶無成效超越除拜無以
慰塞輿論臣竊觀自古用兵委用將帥未有如今日之
事向使宣撫司所任將佐皆能摧敵破虜開拓疆境合
得上件爵賞至于近上官職亦須奏請朝廷乞降恩命
况今來只以將士深入不測之境暴露日乆須合酬其
勞苦宣撫司自當詳悉差次輕重何以遽然如此輕授
致駭物聽自昔人臣得專封拜非治平得巳之事也臣
被命守邊所見如此不敢黙黙非不知宣撫司指揮奉
行不疑可以無咎重念臣曽備位政府國家安危臣實
與其休戚今若共行此事依違不言不惟臣私義不安
大懼有累朝政伏望朝廷將昨來得功將士除將校蕃
官已依宣撫司劄子指揮施行更不重定外其將官使
臣轉官差遣並令中書宻院或專委官重别裁定所貴
不僭稍全國體取進止
論河東將校功賞第二劄子
臣勘㑹鄜延路將佐所得功賞臣不見得逐人功狀次
第所有本路將官使臣等畧具不均人數在前檢㑹元
初論列宣撫司功賞未得平允及將近上官職差遣一
靣除授又不依應得先降行軍賞格今准聖旨令臣宻
切别定酬奨等第開析聞奏縁本路得功賞將佐並係
臣統屬若將宣撫司所得爵賞令臣増减實于事體不
便兼臣元奏候宣撫司降到勅告未敢給付後來宣撫
司並巳一靣給與逐人尋已申奏訖必恐令本司難議
却行追奪朝廷如欲賞必當功以杜濫恩之漸乞將昨
來將佐功狀付不干礙官司依行軍賞格定奪合得官
職聞奏若必以將士深入賊境與尋常陣敵不同則乞
于賞格上量功狀輕重特賜推恩所貴賞不虚受人自
知勸取進止
貼黄
臣所乞付不干礙官司定奪盖為臣從初論列此事
其將佐又皆在臣部下若只用臣裁定追奪於恩命緩
急指授之間恐生疑間却于人情事體不便如朝廷
以地遠難于㑹問取索只乞付本路監司令依公定
奪伏望聖慈詳察實非避事
今來臣開析功賞不均只是准宻院劄子内開坐元
奏人數日近又准宣撫司送到曹偃等二月一日修
寨處得功將佐宣劄等臣未敢給付伏乞早賜取索
定奪
進䇿題劄子
臣近䝉宣諭學校䇿義令檢閲故事綴緝成文臣牽彊
累日僅就篇次大懼詞學淺陋違失睿意今具進呈伏
乞宸翰深賜竄改或可施用取進止臣近奉手詔令臣
更擬䇿問五首臣學不足以通古今之宜文不足以達
事物之理夙夜勉彊仰塞睿㫖今巳撰到五首謹親書
進呈伏望聖慈裁擇刋改取進止
元豐五年殿試進士䇿問
朕聞動民不以言效上㨗於令三代之王也正心誠意
出於袵席之上移風易俗至於江漢萬里之遠是以德
産茂遂歡欣交通伊古以來號爲極治朕承祖宗之休
帝有天下夙興夜寐期㡳治寧有仁民愛物之心而澤
不下究有明目達聰之意而壅於上聞責實循名而樂
事勸功之効未著信賞必罰而瘝官慢令之習不除任
職多素餐之人居位鮮自公之士亷義忠直見譏於時
詖汙私邪以黨相尚歴年於此未就平成豈朕之德有
所未至教有所未孚歟將至治昧先後之理而無其序
歟抑習俗之弊可以乆成難以速化歟稽往古而不泥
施來今而可行子大夫宜有志焉其著于篇
朕聞爲君之難莫難於知人四海之廣萬機之衆聯事
合治不可一日闕其官居位任職不可一日非其人茍
無知人之術則中無凝止而姦言並至嘗試之説滋起
矣用之如轉石之速或未盡於人材去之如拔山之難
將有窒於賢路擇士以言則能言者未必能行選衆以
行則有始者未必有卒以貌則聰明者有守之以愚以
事則就義者或去之若熱察之以聲聞則忠正之士以
剛直而䧟求全之毁考之以薦論則闒茸之人以閥閲
而致不虞之譽然則知人之道果何以哉堯知人以九
德周弊吏以六計魏晉有中正之官九品之制至唐又
考以二十七最凡此類者施之於今足以盡知人之術
歟抑非歟子大夫其詳言之
朕聞先王之治天下也感人以心而人無不化動人以
行而人無不隨故文王之陟降庭止則在位者自公退
食無私交之行不遑暇食則從政者莫或遑息無斯須
之安及其乆也羣黎百姓徧爲爾德上自使臣之賢而
下至征夫之賤内外不形慘悴之色非特將帥之忠而
有見於僕夫之賤君臣上下憂勤百爲休戚一體此先
王所以德日起而大有功也朕甚慕焉夙興夜寐正心
誠意以躬率在位然而下之隨上曽未足以庶幾先王
之治不識何道而能致先王之盛乎子大夫事變之所
更者多則義理之所閲者博耳目之所接者廣則志慮
之所及者遠子大夫其精究而詳言之
朕聞夷狄之爲中國患其來尚矣自昔將帥謀謨之臣
如韓安國王恢賈誼董仲舒晁錯陸䞇之徒或欲壊其
心或欲堅其約以一擊十以易制難皆槩乎其聞者也
今欲考衆説之是非以求至當之論莫若驗之於已行
之迹然古之禦戎者不過有命將帥而伐之者有築長
城而絶之者有奉金齎幣而和親之者有巻甲輕舉而
破降之者嚴尤以爲古無上䇿周得中䇿漢得下䇿秦
無䇿焉班固從而析之以爲尤論當矣而劉况乃以謂
嚴尤論而未詳班固詳而未盡然則考古之事酌今之
宜務求最上之䇿以外威四夷内强中國子大夫以爲
何施而可乎
朕聞王道之始必本於農故爲之常平之政使倉廪之
積農夫得以取其陳爲之免役之法使官府之徭耕者
無或妨其力然天下之民猶且力本者寡趨末者衆一
遇水旱之災則强者散而之四方弱者轉而蹈溝壑朕
甚憫焉永惟所以强本抑末之道而未得其方也嗚呼
井田廢而爲阡陌疆理之法不可復講矣口分世業之
田壊而爲兼并限田之令不可復行矣然則率市㕓之
民歸南畆之業使天下游手者寡土著者固豐年足以
樂室家凶歲有以禦凍餒子大夫以爲何道而能臻此
乎朕承祖宗之大統永惟先王之所以化民成俗觀之
以象示之以事德有所虧則成之過與不及則均之載
之如楊舟無或棄之物養之如新田有可采之芑當是
之時學士大夫外備其文内美其質用修文事而無不
宜用作六師而無不及葢致其道成其業也如此周衰
子衿之詩作獨魯僖公始修泮宫道以政治廸以武事
卒之以獻功故孔子猶有取焉如魏之拓跋唐之文皇
鄉縣立學夷狄慕義皆頗有其意矣教養之實亦有近
於古者乎朕方崇廣三舍而來四方之賢良何修何飭
而能臻先王之盛歟意者井田巳廢三代之法不可一
朝而復則魏唐之制庶幾有補於今歟其無補歟用之
必有本末施之豈無先後子大夫其詳言之
義勇戍邊事宜劄子
臣昨於二月十二日進呈刪修義勇保甲條貫其分番
教閱勸募鼓舞之法條目粗已完具大抵欲使諸路義
勇則代沿邊正兵防戍保甲則代逐處廵檢縣尉下兵
士弓手廵捕但以立法之初人情未盡服習所以義勇
且令就逐州軍訓練使知戰守出入次第然後隨事措
置遂於進巻内别具貼黄乞候將來教閲稍成倫序日
分往沿邊防秋駐劄漸次减省正兵巳曽聞奏今來蔡
挺所乞依放涇原路以一萬五千人分爲五番輪赴總
管司教閲及將嵐石等州軍義勇分番更戍自餘近裏
州軍不係輪番戍守者解發優奬之法亦當减等臣今
相度欲乞依臣前來所進新法候年歲間義勇教閲稍
成次第日委逐路經畧都總管司將涇原路分番岀戍
之法比附相度逐路州軍去沿邊地里以近及遠並令
分作番次出戍以代正兵如此則邊費可省兼不誤戰
守其近裏州軍人户既充義勇即便無不係輪番戍守
之人解發優奬之法難議减等更乞朝廷詳酌指揮
言時政劄子
臣聞和氣致祥乖氣致異人事失於下變象見於上感
之以德則咎異消忽而不戒則禍敗至葢天以君爲子
愛之顧之可謂至矣政一弗廸則垂象譴告將欲人君
悔過遠非慎微省事以自全安也自昔言災異者皆不
出此廼者彗出西方異之甚者陛下恐慄祗畏避宫省
膳亟下明詔敷求直言乾道昭然今則消復臣聞無災
而懼禍亦不萌患至而思咎將誰執當陛下思變責躬
之日臣實不敢懐未信謗已之嫌恭惟陛下即位以來
憂勤庶政興起敝廢總持權綱可謂欲治之主不世出
矣有仁民愛物之心而澤不下究有温恭好問之實而
壅於上聞廣土衆民未躋既富萬方黎獻㒺或彚征在
位多素餐之譏比屋無圄空之頌是非雜糅賢不肖混
淆民勞於室謫見于天臣竊思其由未知其實意者左
右之臣不均不直謂忠者爲不忠謂不賢者爲賢朋黨
比周䜛忌蔽塞以惑陛下之聰明歟任職言事之臣附
勢以亂情僞倚法以狥愛憎賞不及功罰不當罪而政
事不得其平歟乗權附利之臣不察惠養閔仁之意用
力殫於溝瘠取利究於園夫兵民嗷嗷或致愁嘆人不
得安而失職歟凡此數者足以干陰陽之和致乖沴之
氣天象之差幾在於此陛下仁慈孝友格于皇天外無
狗馬玩好之求内無險詖私謁之事是陛下脩之於上
正之於朝廷而羣臣隳之於私室伏願陛下察觀親近
之行使無以濟其私杜羣枉之門使得以歸於直省不
急之改作紓弗勝之力役凡可弛以利民者一切罷之
則善言可以退舍美意可以延年復見於今日矣若夫
貶損之舊章祈禳之小數臣竊恐皆非陛下所以昭事
上帝之意臣羈孤蠢愚旁無佽助獨䝉陛下拔擢幸得
待罪從臣常懼無以報稱故敢冐昧不避斧鉞之誅以
先衆臣唯陛下留神裁擇不勝幸甚干冐天威臣俯伏
俟命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