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孝集
節孝集
欽定四庫全書
節孝集巻一 宋 徐積 撰
古詩十首
忠烈詩(并序/)
皇祐四年山陽趙公以贊善大夫守晉康未逾厥
月儂智髙起於廣源遂及邕州賊乘其鋭勢如飄
風突至晉康乘城而鬭公率羸師數百身為扞蔽
手殺數十人又射其一驍帥應弦俱倒賊勢雖沮
而其徒大至盡鋭攻之於是軍吏輩請公避賊公
曰全家喫著是國家㡳於是三百羸師人人爭奮
血戰而後死卒無一人亡者其赤心義烈貫通白
日遂令此曹舍生取義此君子所以為公泣也蓋
厯代之禍姦臣賊子所以得遂其惡者以肉食焉
者避其難也如令不避其難何姦之不可除何亂
之不可平耶如此則王莽之徒不得簒其國王儉
之徒不得賣其君安有世為其臣世食其禄并其
國而賣之者乎至如禇彦囬輩是肉食而避其難
者也聞公之言其亦自訕於地下矣問者曰公之
死節其義則然然而何益於敗答曰守義死節不
論成敗計成敗而後為之者是庸衆人之事也且
智髙本謀出人不意而攻其所不備也如使兵無
留行直指畨禺則其城危矣畨禺所以得紓少日
以脩備禦者以康州力戰與賊相持故也則廣州
不陷者康州之力也何謂無益問者又曰假使曠
日持久能為睢陽之事乎答曰凡全城者所以全
人也使人相食魚肉其民此康州之所不為也然
則為之柰何曰必不得巳北面再拜以謝朝廷伏
劍自殺以謝百姓此康州之所能為之矣嗟乎使
康州而無死何義之不立何忠烈之不可為耶故
為忠烈詩云
在昔皇祐蠻黨交構聚為伏梟起為攫獸出人不意其
鋒甚鋭州無敵州城無守備所在奔亡賊勢益張横身
扞蔽爰有晋康羸兵數百摧堅沮敵殊死血戰氣吞逆
賊按劒一呼眥裂吻拆凶焰方熾公方虎視人方憂死
飽食鼾睡勇如項籍哀歌惻惻為虞姬泣康州不然忘
其妻息猛如敖曹强梁粗豪伏蔵于橋康州不然坐叱
凶妖李陵壯夫終降匈奴老母何辜顔魯雖賢所守不
堅大節不全竒哉康州其勇絶類以義配勇其本在内
不動如山不傾如地何物可搖何兵可制如令不死社
稷所恃如令復生可備宿衛佩刀驂乘執㦸殿陛用之
朝廷朝廷之綱使當一面勝於金湯無疆無界人迹鬼
方知有斯人中國之光若斯人者决不狥利肝膽可瀝
頭璧可碎生乎由是死乎由是生亦可貴死亦可貴死
而有子時方三嵗死中得活此乃天意使世其家世為
忠義子子孫孫永不失墜我為此詩激勵萬世
和楊掾月蝕篇(幷序/)
楊子常掾為月蝕篇示予辭義甚偉某不敢虚辱
其貺廼吟哦而和之詩曰彼月而食則維其常春
秋月食不書其非大變也可知矣形而為詩歌若
無不可者遂卒賦之云爾
元豐之元嵗戊午斗柄斜指西南維月行赤道日南陸
營丘分野星虚危昨夕既望復今夕盛若不損盈不虧
安知變起在頃刻突如有物侵其肌其始色變甚蒼黄
須㬰赤黒相合離良久烟焰極薫燎一團白玉燒為灰
黄琮蒼璧不可辨枯株死兎將安歸孰烏其吻吞巨皿
孰丹其汗流墨池如食非食始為薄有物無物不可知
蝦蟇何物敢張口麒麟何故敢爭鬭是何星曜敢侵犯
自是其形不可久君不見對月數眉毛須臾引臂不見
手嗟吁天上之神物乃有如此事所蔽至甚不可解凶
而家室亡而身不然借使幸而免後世譏笑遭惡名君
不見漢朝賈生文有餘其心大勇其才踈當時如必用
其術紛紛不免危其軀鼂錯堂堂蔽於刻公孫規規蔽
於䛕谷永之才蔽權勢有若鷹犬供指呼霍光雖賢亦
有蔽何不早去顯與馮子都劉歆致位為國師豈若揚
雄久以為大夫蔽於太髙李膺輩蔽於巳甚陳蕃徒竇
武不斷蔽可痛柬之不忍蔽可吁王允所蔽在無權荀
彧所蔽不早圖張禹之蔽入於佞王衍之蔽失之虚牛
李雖竒蔽朋黨機雲雖俊蔽附趨王導蔽怨殺周顗遂
良蔽誣殺劉洎崔浩蔽强殺其身所蔽若此甚可畏我
愛安世真朴忠匿名逺世歸至公有私見求堅不許以
私求謝絶不通諸葛武侯為將相心迹皎然無所枉有
罪至親而必誅有功雖讎而必賞謝安知壻王國寳不
以身蔽能辨早人心自是悅而服不顧四肢與肝腦苻
堅之師號百萬一戰而北若摧槁我吟此篇不足録却
憶唐衢忠義哭古人今人何擇焉大抵人心蔽多慾月
之所蔽惟須臾須臾蔽去明如初人之所蔽何太甚至
於終身不悟不可除月乎月乎明哉明哉善去其蔽何
速之如君子法之所以改過賢者法之所以知非勇决
之徒所以奮發感慨之徒所以嘘欷我雖老且病齪齪
無所為猶能對月吟歌詩安得慷慨之士如桓伊把笛
為予吹
大河上天章公顧子敦
萬物皆有性順其性為大順之則無變反之則有害禹
之治河也浚川而掘地水行乎地中其性安而遂因地
為之防猶恐不足制故附之山足使循山而行山不可
必得或原阜丘陵水行乎兩間既固而既寜及將近下
流山逺而地平渠裂為二道河分為九形雖暴不得怒
雖盛不得盈所以順而制歸之於滄溟後代䝉其業歴
世六七十凡千有餘年而無所决溢國君與世主豈皆
盡有徳蓋繇河未徙一皆循禹迹河道既一徙下渉乎
戰國水行平地上廼堤防堙塞其時兩堤間實容五十
里水既有游息堤無所嚙毁後世廹而壊河役始煩促
伐盡魏國薪下盡淇園竹羣官皆負薪天子自臨督其
牲用白馬其璧用白玉歌辭劇辛酸姑不至號哭瓠子
口雖塞宣房宫雖築其後復北决分為屯氏河遂不復
堤塞塞亦無如何兩河既分流害少而利多久之屯氏
絶遂獨任一渠凡再决再塞用延世之徒有天時人事
可圖不可圖有幸與不幸數説不可誣其後復大决大
壊其田廬灌三十一縣言事者紛如將欲塞之耶凡役
百萬夫費累百巨萬亦未知何如如此是重困是重民
嘆吁言事者不巳亦不復塞諸李尋解光輩其言不至
迂遂任水所之渠道自割除當時募水工無一人應書
學雖有專攻術亦有窮歟諸所説河者桓譚實主之但
聚而為書實無以處之班孟堅作志亦無所出取事有
甚難者雖知無所補今之為河堤與漢無甚殊逺者無
數里近無百歩餘兩堤束其勢如縳吞舟魚適足激其
怒使之逃囚拘又水性隠伏有容而必居浸淫而灌注
日徃而月俱埽材有腐敗土壤有浮虚水進而不止正
如人病軀病巳在骨髓醫方治皮膚下不漏足脛上&KR0691;
為背疽或水如雷聲或埽如人喘或决如山傾或去如
席卷如蛟龍引陣如虎豹逃圈如地户開闢如誰何生
變如神物主之不可得而辨嗟乎有如此堤防豈能禁
蓋緣平地上失水之本性而又無二渠分九河所任以
九合為一所以如此甚今之為邑居多在古堤内以諸
埽凖之髙於屋數倍以水面凖之亦髙數尺外諸埽正
如城而土有輕脆民正如魚鼈處破湟畎澮被溺者常
事不溺者幸大又河水重濁澱淤日以積又夏秋霖雨
諸水凑以入故有必决勢不决者蓋鮮或决彼决此或
决近决逺或决不可塞或塞而復决或决於旦暮或决
於嵗月或新埽苟完或舊埽潰裂譬如千萬鈞用一繩
持挈必有時而敗必有處而絶而自决大呉凡害㡬郡
縣河既北浸邉諸塘皆受患強敵與逸馬孰為之隔限
今雖甚盛時亦防不虞變所以議論者復故道為便故
道雖已髙可復亦可為但恐既復後其變不可知我兵
學雖陋公兵學雖竒我説兵之難公亦莫我違河事異
於兵其難堪歔欷智有不可及力有不可施汲黯非不
偉所塞輒復隳王遵無奈何誓死而執圭若與唐衢說
號哭垂涕洟未說穿故道未説治故堤且説塞河口所
費不可推諸所調發者委積與山齊卷埽者如雲進埽
者如飛下埽名入川其勢憂流移上埽名爭髙少動即
勢危萬人梯急赴兩大皷急椎作號聲號令用轉光指
麾其救䕶危急爭須臾毫釐又聞被災郡數路方荐饑
官私無畜聚民力俱困疲朝廷謀已勞兩宮食不怡生
民仰首望使者忘寢饑為之奈何乎勿計速與遲事雖
有堅定議論在所持如一身數疾必以先後醫假如移
所費用以業貧民償其所亡失救其所苦辛或貸其田
租或享其終身獨孤有常餼使同室相親露屍與暴骸
收歛歸諸墳精選强明吏處之使平均鄉官與胥徒欺
者以重論如此庶㡬乎可無愁怨人下酬更生望上慰
再造仁然而論議者至今猶紛紛或復其故道或因其
自然公如决於一勿使衆議牽在已者有義在命者以
天而况行職分而况本誠忱聖朝無不察知子之赤心
嗟余何為者草莽且賤微與公本無素一見即弗遺以
伯兄處我以古人相期小設猶致說大事寜無辭年且
六十一未作溝中屍常恐公禮義如投諸汙泥豈欲為
迂闊不得已為詩瀝吾之肝膽但恐同兒嬉又恐誤公
事公千萬慎思如將從近功即深圖便宜如必謀久利
唯古人是希是詢而是度是訪而是咨或博物君子或
宿儒老師或濵河野叟或市井年耆或愚直夫婦所言
無蔽欺或老胥退兵耳聞而目窺或世為水學可與講
是非或博募水工按地形髙卑從便道穿渠稍引河勢
披海既為大壑汴既分一支如闗竅疏通臓腑病可治
此說如何哉但恐出於狂如何完障塞如何復諸塘觀
變而待時亦恐謀不臧為復有說者且須嚴邉防如魏
尚守邉見稱於馮唐如祭同久任使匈奴伏藏以車制
衝突如衞青武剛多置强弩手如李廣大黄選募如馬
隆練卒如髙王如漢置奔命使我軍勢張短兵斫馬脛
衝車亂其行賞不以首級所以嚴部分大陷刀如牆可
以堅吾陣羊叔子以徳郭子儀以信光弼戰河陽揮旗
令直進其時諸軍勢如决水千仞楊素不用車可汗下
馬拜僅以其身免號哭而大敗將帥在方略勝却百萬
兵安邉在良將勝却築長城願子治水功有以酬明時
便領鐵林兵盡衣犀牛皮連營環繡㡌大纛隨牙旗分
金賜勇敢藏書付偏禆先聲義信逺下令霜風馳出塞
有豐草近闗無馬蹄穹廬大漢外别部黒山西伐謀為
上䇿何用長纓羈本朝正明盛以徳服四陲使來不受
獻南越回山梯西閉玉門闗東却髙句麗四方無一事
各安巢穴棲名將更無功優詔勒鼎彛師旋作皷吹軍
容除虎貔銀鐺致郊勞翰林嚴鏁扉除書紙用麻省吏
身著緋公方有所念山足江之湄無心入黄閣有表辭
赤墀乞得老來身浩歌還㑹稽白雲與緑波無所不可
之春風桃花塢秋色黄菊籬茶籃與酒榼壺矢兼琴碁
烹鷄炊黍飰可倩龎公妻豈無㑹稽老雪夜同泛溪亦
有二三子棹歌相追隨散盡槖中金留得身上衣有宅
是官借無田可扶犂閒吟題寺觀長嘯入雲霓公得我
詩後一夢須先歸
李太白雜言
噫嘻欷竒哉自開闢以來不知㡬千萬餘年至於開元
間忽生李詩仙是時五星中一星不在天不知何物為
形容何物為心胸何物為五臓何物為喉嚨開口動舌
生雲風當時大醉騎逰龍開口向天吞玉虹玉虹不死
蟠胸中然後吐出光焰萬丈凌虚空蓋自有詩人以來
我未嘗見大澤深山雪霜氷霰晨霞夕霏萬化千變雷
轟電掣花葩玉潔青天白雲秋江曉月有如此之人有
如此之詩屈生何悴宋玉何悲賈生何戚相如何疲人
生胡用自縲紲當須犖犖不可羈乃知公是真英物萬
疊秋山聳清骨當時杜甫亦能詩恰如老驥追霜鶻戴
烏紗著宫錦不是髙歌即酣飲飲時獨對月明中醉來
還抱清風寢嗟君逸氣何飄飄枉教謫下青雲霄大抵
人生有用有不用豈可戚戚反効兒女曹採蟠桃於海
上尋紫芝於山腰吞漢武之金莖沆瀣吹弄玉之秦樓
鳯簫
送程守(并序/)
山陽太守程公始至之日其民切切相告謂其不
生事也至於逾月其民稍稍安之又至逾年然後
其心信服而日益以安也夫不生事者固足以安
民矣於是各以其所見稱之稱其性者曰質直真
厚稱其徳者曰如其所性稱其政者曰寛曰恕曰
處煩劇約而詳曰事歸乎平允總而稱之得民之
和也夫為政而至於得民和足矣然民之所識者
淺又其見聞各有所止故其所稱之者止於如此
其不可得而稱者太守之量必待見其所見聞其
所聞然後可得而知也即弗見弗聞雖良士大夫
蓋有不可得而知者矣雖知之豈盡知之乎太守
之量性所自有而所養者大也有是量故有是政
故善處煩劇至於日力有餘而其心裕然也夫人
不可以無量無量則居之不安如是則於外物難與言
命矣夫難與言命者求之為政人不可得也為乎
其人則蔽於所持難與言義矣如此則將有受患
之民避色之士也聞程侯之風者亦可以少自警
矣此皆縉紳先生間並所談二三子羣居共講鄉
人父老之所聞者也故因程侯之行發而為詩其
亦庶乎有益於後世者也
蜀之有眉有山有江江大而浚山形甚厖是生程公為
國重器可處大任可决大事凡有措置凡有施設堅不
可揺牢不可㧞所以蜀人號為鐵塔維公有子為山陽
守所性所養質直真厚維其質直不浮不苟不生巧心
不為利口維其真厚不矯不激體無邪氣面無邪色視
其氣貌察其動靜可知所養可知所性可知其徳可知
其政質直真厚故不生事不為小數不任小智以恕輔
法因法行恕不煩不苛不暴不怒遂使斯民如行大路
無險可虞無傷可慮肌膚以完手足可措姦凶以衰盗
賊亦沮父母妻子邑居田廬各安其故各保其居為政
如此民是以和是以可慕是以可歌不能歌者太守之
量可歌可傳可法可尚可以容衆可以任重無適不可
惟上所用
送李端叔
有人頗似長沙傅得官亦望長沙去去時好賦楚江謠
還使風騷滿江路便須酌酒弔三閭正是忠魂寃憤處
縣令如今未去時蘭亭故事猶可為莫惜千筒萬筒徃
諸君方壯我已疲登科學究文章豪數竒老將詩能髙
長沙縣令號才吏方將睥睨謝與曹凉風即是八九月
紅萸黄菊花將發正是詩家得意時莫學古人悲暮節
東南美者有呉姬紅襦繡袂無所施把酒一巵輕皓腕
得詩一句勝蛾眉山夫野叟只如此諸君逹者應相嗤
有酒且慢飲有歌且慢謳共君說懐抱未語先搔頭良
久欲說說不得胸中有物如山丘君不聞東家女子花
見羞十六未嫁便悲憂牆頭樓上到日晩馬驟車奔如
水流西家亦有閨中女月璧龍珠求未許有心自比蟠
桃花無言竊笑陽臺雨謝鯤便是妾家鄰敗唇折齒猶
相語何况五陵輕俠兒抛金擲玉敎人非一夫奔處千
夫馳不論榮辱與刺譏羶中之蟻醯中鷄攫金逐獸兩
眼迷主人下馬客巳齊拜起俯仰容正卑有如六月賣
蒲葵唯恐不售霜風凄言至於此良可悲所以慷慨見
於詩誰能起舞誰能歌甕中有物如秋波古來多少無
奈何要須一醉都銷磨茫茫人間岐路多不如海水通
天河
上趙少師(并序/)
自宋之楚千里之逺也趙公少師致政之六年年
且八十乃眷然東顧束裝載舟順流而下浩然而
來所以照臨山陽也山陽公布衣時所居也自薦
紳大夫諸生官府之吏下至幅巾閭巷之人識與
不識皆喜而相告也邑人徐某實辱公義方公之
來宜其率先衆人馳省于首一拂几杖而操之從
諸孫之後視飲食起居之節何如與夫鄉人父老
日呼子弟灑掃朝夕以伺公出入肩輿安車唯公
所御角巾鳩杖唯公所之新阡廢圃唯公所問深
林大木唯公所識臺池園榭城閣燕遊之觀唯公
所指故居旁舍對廬同巷之人皓首黄髮其存為
誰唯公所訪念故追昔感之為嗟歎娯之為笑樂
童子在左冠者在右二三父老奉巵酒進湖魚淮
蟹洞庭之橘雜以脆甘盡東南之羙唯公所欲然
後取公之徳述而為樂章使琴工奏之公憑几而
聼之可也坐則公侍行則公隨此公之遊故鄉人
修子弟之職義當然也乃不幸而有疾不獲少如
所願者切自恨憫顧無可為因言而為詩為公一
笑之娯也
義髙徳厚賢在躬進榮退美光初終越有神明相元功
疾憂之外康寜中乃眷乃顧爰徂東徒御雖寡人望雄
其髙可仰厚可宗兹行允美江淮風父老相呼告兒童
三朝無事繄厥忠公謀公恵世所䝉肆安於賈田安農
溫衣蔽體食飽胸小攘大竊消姦凶州牢縣獄囚多空
歡心和氣成年豐汝曹雖騃念所從汝心汝貎加愛恭
薪蒸勿采米勿舂亟歌屢舞馳省公有人昔與公車逢
汝隂潁尾洛與嵩山有迹兮水有蹤水之鶴兮山之松
一朝賜號逍遥翁馬資僕費官與供汝曹努力吾老癃
公若再來勤築宫
俊老行送林次中赴都司(并序/)
客有張文潛與之夜坐論事良久及林公之義於
是兩人者名公為俊老因公之去作俊老行送諸
御者為公一笑也
熈寜察院一開口誰人膽落御史手其時面堅黒髭鬚
力欲回天氣衝斗一從蹭蹬作外官所居不苟心迹安
剛不可回堅不變頭如霜雪心如丹所以論者恱而服
所養有義其質端東西南北二十載一朝有勅却召還
皂囊封上曉班肅繡衣歩入秋霜寒義有所徇乞得身
白日降下天上人黄金龍節青囊印赤帷熊乘朱斑輪
以其餘才修職分以其餘力娯精神望淮樓上對秋色
玉女花前泣晩春時時共帳過南郭來就陶潛漉酒巾
與人論事不必合直無所苟氣色真持此以徃無不可
古人所以為正臣淮南一路事如草嘉苖惡莠俱分了
中心皎皎如斯乎外計區區何足道兩宫日月方齊明
羣公戮力營太平公議急須招俊老清風先已過南京
魯恭王祠(并序/)
山陽太守蔡公祈雪於東海恭王廟實得所祈守
乃為詩以答神貺又謂某曰子亦為王歌之乃為
東海恭王祠詩曰
帝子非無賢孰有恭王者脱身辭漢儲一芥視天下勇
故不失義智故不失㡬身既脱諸險徳亦潛其輝羣姦
非無目渾渾無罅窺隂謀不得奮佞舌不得施以此終
其身萬世不可非初王受漢封奉詔實都魯如何千載
後廟貌在東楚豈非王之賜生嘗及兹土所以淮上人
世世作神宇然而鬼神道不可接形聲所感唯以徳所
通唯以誠去年冬不雪江淮非一城人心誰無戚蔡守
最不寜守乃欵王祠俯伏祈於廷其日臘且盡其夕大
雪零前驅方入郭後乘猶在坰田者懽於野途者懽於
行如饑哺斯食如疾醫斯平驕陽遁無迹和氣來有形
因知王之心雖殁不變更好誠而樂義凛凜如平生一
禱輙已應為賜良不輕侯拜神之貺民歌侯之明
莫飲呉江水寄陳瑩中
莫飲呉江水胸中恐有波濤起莫食湘江魚令人寃憤
成悲呼湘江之竹可為箭呉江之水好淬劒箭射䜛夫
心劒斫䜛夫面䜛夫心雖破胸中膽猶大䜛夫面雖破
口中舌猶在生能為人患死能為鬼害患兮害兮將奈
何兩巵薄酒一長歌灑向風煙付水波遣弔胥山共汨
羅
節孝集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