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全集
樂全集
欽定四庫全書
樂全集巻二十七 宋張方平 撰
論事
論汴河利害事
臣竊惟今之京師古所謂陳留天下四衝八達之地者
也非如函秦天府百二之固洛宅九州之中表裏山河
形勝足恃自唐末朱温受封于梁因而建都至于石晉
割幽薊之地以入契丹遂與强敵共平原之利故五代
爭奪戎狄内侵其患由乎畿甸無藩籬之限本根無所
庇也祖宗受命規摹畢講不還周漢之舊而梁氏是因
豈樂是而處之勢有所不獲巳者大體利漕運而贍師
旅依重師而為國也則是今日之勢國依兵而立兵以
食為命食以漕運為本漕運以河渠為主國家初浚河
渠三道通京城漕運自後定立上供年額汴河斛㪷六
百萬石廣濟河六十二萬石惠民河六十萬石廣濟河
所運多是雜色粟豆但充口食馬料惠民河所運止給
太康咸平尉氏等縣軍糧而已惟汴河所運一色粳米
相兼小麥此乃太倉蓄積之實今仰食于官廩者不惟
三軍至于京師士庶以億萬計大半待飽于軍稍之餘
故國家于漕事至急至重京大也師衆也大衆所聚故
謂之京師有食則京師可立汴河廢則大衆不可聚汴
河之於京城乃是建國之本非可與區區溝洫水利同
言也近嵗已罷廣濟河而惠民河斛㪷不入太倉大衆
之命惟汴河是賴近嵗陳説利害以汴河為議者多矣
臣恐議者不巳屢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舊國家大
計殊非小事惟陛下特迴聖鑒深賜省察留神逺慮以
固基本
論新法
臣蒙恩在朝備員經嵗無施補益每為深愧今被命守
藩旦夕出國門適值陛下以垂象之變降御札發徳音
勅宰司率在廷之臣直言過失改修政事之未協于民
者當陛下憂勞之際老臣不為陛下開一言則忠義之
語無復至于天聴上負知眷殁有餘責敢以聞見少報
重恩臣聞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君君臣臣而後國
體正天下安故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無有作福作威
臣之有作福作威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蓋為國之體
猶權衡勢不可使有所偏重偏重之勢必成傾覆歴代
成敗何不由此伏自近嵗以來災異之作率由隂侵於
陽陛下天縱聰明前言往事無不洞鑒不待以説也今
聖心所以荅天戒責躬變禮可謂精誠之至謂天蓋髙
其聴孔卑故不旋日而星變以隱感通昭荅足以明皇
天眷祐我有宋之意至矣陛下應之以實固當踐所言
矣夫政事之未協于民者固有之矣大抵新法行已六
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就中役法一事為天下害實
深累經更變竟無長策可以定其法議論日以紛擾公
私日以勞敝夫人為天地之心天地之變人心實為之
故和氣不應災害荐作蓋下令如流水之原取其順流
之易也經六年而事功莫效故其事必有未協于民者
矣法既未協事資必改若猶憚改人將不堪憂患一成
噬臍安及陛下承六世之業上有二宫國家大事願陛
下憂深而思逺寧忍于人情不可忍於社稷也憂患既
成人臣各有去就之分家國之憂獨在聖人所以終日
不離其輕重謂此也此臣所以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
而九興也况今習俗奔競偷敝成風交黨相傾勢利相
軋攻訐起於廟堂辯訟興於臺閣非所以昭聖化也毁
譽移於好惡賞罪偏於愛憎非所以正王度也士大夫
習尚如此有為國家死節仗義臨艱虞而不易其操者
歟昔堯舜之為君選於衆舉十六官而與臯䕫稷契昔
治天下猶且明四目達四聰而後能協和萬邦雖大聖
賢未有一人之心力而可以成天下之務也陛下臨御
九年中外臣庶皆在照臨之下其間必有知忠義不二
心之臣簡在聖衷者矣願陛下召之左右從容訪逮譬
之金石叩之則鳴人各有心激之則發吉人之辭寡言
人訥於言外若不足其中誠也利口㨗給外若有餘其
中偽也惟聖鑒精察之若夫導之以言而不能盡者使
陳之簡牘必有所効者矣前代明君莫不以是考于下
故能廣視聴于扶同之外究得失於幾微之先攬其權
綱執其柄鐏慮所以藏身之固思所以置器於安此惟
獨決于神斷而後可非所以謀于人者也夫事有失於
前者不可不悔患有在於後者不可不懼如救焚溺勢
不可緩緩則無及於救矣魚不可脱於淵國之利器不
可以假人涓涓可以潰堤熒熒至於燎原釁端厲階不
可忽也臣之心惟願國家之善政美事陛下之盛徳鴻
烈高越百王之上流光萬世之下天之福祥休嘉之象
生而咎證之象不生民之愁歎怨嗟之聲不作而頌聲
作使兆民樂事勸功尊君親上欣戴安樂臣退就田里
以至瞑目泉下猶知懐此幸願也老臣無狀為陛下慮
不敢不精為陛下言不敢不盡亦惟陛下察此至誠俯
垂省納實天下幸甚候進止
論募役
臣伏覩見行役法天下共苦不便陛下天高聴卑必聞
其利害切恐中外臣僚未有為國家深憂逺慮精言其
本末者臣既以方拙上荷知眷今拜章乞致仕方俟命
解謝念言重恩思有以補報而去故不避誅絶上此奏
封極陳保邦便民之大計切務非徒詭激以抗髙論而
已陛下至聖大明儻察臣言實有益於國家即乞發自
清衷特下明詔停罷此法復行舊制之中有所未安稍
為增損叅定施行詔下之日四方萬姓若有匹夫匹婦
不慰悦抃蹈上感徳澤者則臣請受罔上迷國壊法亂
紀之罪投放遐裔以正典刑若陛下猶謂臣言未足為
信古者有大疑謀及卿士庶人協同而後有作即乞露
布臣章俾在廷百辟以至諸路郡縣官吏共得盡其公
議二者惟在陛下發於神㫁以定天下是非若但送之
中書詢之執政無益也則乞留中不下非惟有以保全
孤臣抑以致忠義之言以廣四聰之達不勝為國憂慮
區區之心惟聖明諒察所有劄子具别封進
論高麗使人相見儀式事
臣近見江淮發運司牒報高麗國進奉使人已到明州
見赴闕前來次檢㑹先録到樞密院劄子降下儀式一
巻看詳内一項所至京府州軍知州通判出城迎接管
設饑送儀式伏見契丹國信使過北京只是通判攝少
尹接送今髙麗係外蕃其進奉使人乃陪臣也宣徽使
班秩同見任兩府出城接送禮更重於契丹非所以崇
國體示威靈也前次過南京雖已曽行新儀其時知府
係兩省官今来接送管設相見儀式伏乞朝廷特行再
定頒下以憑遵守施行
請防禁髙麗三節人事
臣切聞髙麗國進奉使人下三節人頗有契丹潛雜其
間經過州縣任便出入街市買賣公人百姓祇應交通
殊無檢察所至輒問城邑山川程途地里官員户口至
乃圖畫標題意要將還本國自明州至京水路三千餘
里昨淮浙饑疫公私凋耗國之虚實豈宜使蕃夷細知
自諸邊闗一人入界謂之細作捉搦甚嚴今契丹之人
與高麗相參遂至京輦中外動靜何事不聞漏泄國情
深為不便伏乞中㫖且立條制下引伴使臣令多將帶
小心得力人縁路監防略比契丹夏州人使體例無令
得與公私諸色人交闗雜語外若示之禮待實以察其
姦諜機事不密猶致患害況於蠻夷豈得不加拘束
請詳定盜賊條法事
臣竊聞山東河北頗有盜賊羣行刼掠至或三數十人
為火乗騎鞍馬被甲操兵器多是傷害變主驅鹵民人
遇捕盜官吏軍兵弓手即行鬭敵殺人放火恣為凶暴
若更因之以饑饉嘯聚脅從切慮日益猖熾漸煩誅討
舊制防禁盜賊之法鄉村即有耆長壯丁弓手州縣即
有廂虞候鎮將所由軍巡人立限捕捉若縣鄉有强惡
賊徒不時收送即州郡遣職員將校監督巡檢縣尉捕
逐而又設賞購之科召人告捕故賊可敗獲近制廢罷
耆長壯丁而使保甲捕賊不許立限科較但令衆共量
出罰錢鄉户得力弓手往往放遣而雇募浮浪不逞之
民以充弓手州縣鄉虞候鎮將所由巡防人等竊盜但
令量行罰贖强刼盜第一限亦許贖銅其應科決者又
許以别獲人數比折放免州縣將校職員舊得力人多
已放罷見充役人亦不許别作差使惟吿捕一科為禁
防之助則有凶猾之人依憑法令已被拘執就禁輒自
引服即從案問欲舉之法減死流二等便從徒罪定㫁
雖用配法乃有未至配所已復逃亡其告發之人憂懼
讐報罕有敢告捕者以此盜賊公行稍見充斥使諸巡
檢縣尉實難以施其力本府近日强竊盜賊比往前為
多然尚於京東一路未曾有羣盜入境諸州則皆有矣
臣深思殄冦之意動為法制拘礙亦無以設方略及檢
㑹嘉祐以前編勅諸逃配軍作賊别作條目立法加重
新編勅刪去此條諸盜賊計贓定罪新勅復為増加贓
錢數目而法減從輕臣聞法令之設所以除姦去惡安
養良民未有以容姦長惡為法也夫盜賊者國之蠧蝎
不可長也熒熒不滅至于燎原涓涓不塞至于潰堤前
代未有不由盜賊而肇亂者也伏望聖神照察特降宸
㫖命取新舊禁捕盜賊律令别行詳定自州縣長吏應
係捕盜官吏兵級精立賞罰條格頒行以禁止凶暴安
保萬民即今國家之深計重事
論諸路州軍闗報邊事
臣竊聞安南九軍發離邕州已多日又頗聞一行士馬
多染瘴疫頃來邊防事機不至周密中國動靜敵國輒
知昨三月末間單州公文連到廣西闗報交賊事所經
歴州軍甚多始至本府臣㝷時收留止住不行竊料似
此諸州展轉闗報若至三路即吏民騰口事入敵國伏
望特行戒約嶺南荆湖江南等路職司使嚴切指揮所
部州軍應行軍事宜不得妄行傳報更相扇動樞機不
密實損國威其單州公文謹封進納
樂全集巻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