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全集
樂全集
欽定四庫全書
樂全集巻三十四 宋 張方平 撰
雜著
先帝經疏文
右伏以聖神示化弃黄屋以上賔凡庶何知抱烏號而
永慕不有崇薦曷伸悃誠願依妙湛之尊特開清浄之
供庶縁法力仰導真游伏願永證佛乘圓成道果儲神
無極逍遥梵釋之間卜世愈延跨越商周之表至於含
識普暢大和
四箴(并序及/進狀)
右臣猥以謭材沗職文館因覩秘閣曝諸圖書内有太
宗皇帝御書一函臣竊發一軸觀之字為行書乃曲禮
首篇四句敖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樂不可極深
惟太宗皇帝英叡多材自天攸縱萬幾之暇秘殿閒燕
移聲伎觀㳺之樂於經籍文史之間下筆習書意存勸
戒昔漢諸儒集禮記諸善言而於首篇著兹四事盖以
為人君保邦制理之道所宜深戒者故太宗思而形於
翰墨先帝緘而置諸秘府是將以嘉言善訓貽為孫謨
又豈惟筆精墨妙之云爾乎臣待罪諌垣覩事有發輒
廣其義述為四箴誠不足以勒盤盂汙屏扆儻宣室聽
決之暇一賜開覽法宫衡石之上獲預親程亦庶乎備
晏居之誦代倚几之訓也干冒天聪臣無任戰慄之至
其所著四箴别為一軸謹隨状上獻謹奏康定二年七
月
臣聞惟天生民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故王
者奉若天命以臨萬方慎乃迪徳無時怠豫以義制事
以禮制心以輯寜邦家用咸和萬民于後佚王罔自抑
畏罔顧諟天之明命以若先民攸訓不迪率典徳用弗
類故人君保邦制理之道慎厥身修思永兹惟艱哉禮
有之曰敖不可長欲不可縱志不可滿樂不可極慎厥
身之道兹四言者可謂切至矣書載周公無逸之篇曰
在昔商王中宗治民祇懼不敢荒寜厥享國七十有五
年至于髙宗嘉靖商邦能惠保于庶民厥享國五十有
九年至周文王能知稼穡之艱難不淫于觀于逸于逰
以庶邦惟正之供厥享國五十年則夫四者之不戒非
惟德義之不則至于康養體志永綏萬壽亦莫之有益
也葢聖人所理有本末所顧有重輕身者當理之本位
者可顧之重安其身然後能保其位能保其位然後能
得其志欲而享天下之樂彼商之中髙爰暨文王先憂
勤後樂欲而宜民宜人受禄于天由審是道也陛下濬
哲文明徽柔惇懿慎諸事事之微念乎安安之難修其
可願罔或過舉兹甚盛德也已然古之明聖無忘交儆
盤庚曰無敢伏小人之攸箴臣以孤微職在規諫因覩
太宗御書竊有所發輒廣其意而獻箴云
敖箴
惟皇至尊在上巍巍天日之高雷霆之威匪自抑畏盡
人之微孰敢造膝以弼予違外以温㳟通接羣志内以
文明辨其誣偽温則可親明則可畏端良旣進纎邪自
退
欲箴
火燎于原水決于川欲之敗德猶水火然故昔令王好
樂無荒盖懼窮欲焚溺為傷凡欲之微則為身患大而
不遏民斯塗炭易稱窒欲書戒無逸願銘盤盂勿忘終
日
志箴
居安思危已治不有其難其慎惟明明后乃後佚王
驕盈怠忽謂已有天命人莫我咈恣其攸好動不慮善
罔懲其侮以失黎獻湯不自用文王小心允迪休命兹
惟良箴
樂箴
罔淫于樂罔逰于逸禹益吁嗟所相規恤在商成湯不
邇聲色在周周公尤戒酒德秘殿燕閒萬機之餘時延
正士訪其嘉謨前言徃行則有圖書豈其優笑而後為
娛
蜀丞相諸葛武侯畫讃(并序/)
寶元始年冬余監新定郡王人閔廷俊來錫時服廷俊
以善畫待詔翰林因候俊于傳舍語及畫之名家俊曰
某之藝於人物為工比内出古之名賢像于資善堂嘗
摸得之唯肖余既竊慕蜀丞相武鄉侯之為人因請于
俊願見其像俊褚中適㩦焉以余好之篤遂以為遺時
郡從事葉紓興于座曰君覩畫而愀然何歟曰有是夫
盖有感焉者予獨念此公初耕南陽時抱膝長嘯自比
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崔州平徐庶元直謂為
信然夫士之抱器待用憂深而思逺以天下之事自負
而識之者常鮮及其風雲變化功名光大從而譽之不
已末乎又論者咸謂武侯為管蕭之亞匹兹尤非知言
者彼夷吾從非其主已迷方復行險擇利更事讎敵不
能檢身以禮而僣濫敗度不能正君以道而權譎苟合
其器與行夫子卑之蕭文終起沛獄吏素藴初淺漢氏
始造用衆智力文終之業專在關中至其追淮隂舉平
陽密識公心真大人之事然與武鄉易地而處質勝其
文矣故余謂論者之非知言後之君子必有取乎爾始
武侯遇蜀主自夏口使孫車騎回與周公瑾破曹公軍
時年二十七後出武功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壘于渭
南卒于師時年五十四中間僅三十年規摹事業光映
千古噫大丈夫顧不當如是夫讃曰
孰以武鄉而比管蕭桓文之事孔門弗道文終刀筆託
驥之髦雄材清風亶猶相遼當卧隆中抱膝嘯吟方寸
萬里何念之深盖懐功名日月其淫不有良友胡獲我心
将軍顧重拂劔為起折操之角㫁權之臂堂堂西闗莫之
敢指芒星三反還復箕尾出師之表八陣之圖天髙日昭
匪滔匪渝永慕夫人撫心悲吁悲吁云何悼無崔徐
雪竇禪師真贊(重顯/)
本何從來今則非去不捨衆生示諸空聚諸漏巳盡萬
法無住金剛妙身曷形繪素
補元子時化
余觀元子論化善其意然有未盡者為廣其説焉夫時
之化也有大焉者爾葢朝廷化為市井郡邑化為傳舍
山澤化為府庫耒耜化為弓劍禮樂化為夷貊賞刑化
為果報恩義化為讎敵忠功化為害禍威福化為喜怒
仁讓化為詐偽
補浪翁觀化
元子浪翁觀化凡四説其辭悠悠不槩人事故述三篇云
火生於木木亡而後火明木生於土土刑而後木生土尅
水而水以土存火尅金而金以火成此有無相化之説
右有無相化
朝為商暮為周朝為公卿暮為俘𨽻朝為忠義暮為冦
逆此有化無之説
右有化無
起于畎畆而君天下起于釣築而宰天下起于冦逆而
忠義名此無化有之説
右無化有
舍人院試方畧舉人䇿問
國家自景徳中與契丹氏平而夏人効職貢行四十年
無鄙上之事軍政戎備則未嘗懈他日夏冦畔援大入
髙奴塞平涼之役師頻無功自爾選拔將率訓齊卒乗
繕治器械無日不講聴諸議者猶患率之才難士之未
整械之不精其何為然諸生皆被大臣薦上以付於有
司將以採其所藴也其陳用將之道訓士之術飭械之
法以歴代最長之説為方今可施之宜詳著於篇得以
推驗復觀前史所評材雄以武侯匹於管蕭衞公儗論
於耿鄧功名之際其間近逺試為品藻用觀持論敏學
髙識無不自盡
省試䇿題五首
第一首
問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周而三百此言王官
也昔禹會塗山執玉帛者萬國葢自九服之外至于蠻
荒庶邦附庸莫不咸集然諸侯各於其國猶有卿士陪
臣史胥徒𨽻今天下大小之縣比虞夏之所分封五分
纔一至于遐方逺裔止用一吏理一邑而議者皆謂置
官煩於三代建為併省之䇿然又觀秦漢故事奏列郡
四十二漢郡國纔百數守尉之外長吏自辟掾佐分理
而足此復何道也試參詳之為悉利病
第二首
問周禮地官載師職以大都家邑之田為公卿大夫之
采地至于諸侯之國陪臣卿士各有封邑以奉祭祀兩
漢之後列侯繼世迺自隋唐以來王臣兼五等之封者
始為虚名實無分土而諸郡内外官縣吏俸廪之外命
給職分地廨謂之職田此誠均惠仕進優其不足使全
亷節者也近在位者或以不均啟幸為言既詔罷之矣
復以經乆之式歴更祖宗之世而仍舊貫者是必便於
事使反初制雖朝廷之議利害必然之理其更推迹以
要終效
第三首
問儒家者流講究歴代之故該貫百家之説以多聞博
見為通者也然其祖述根於六藝幼學就傅即所誦習
施於有政兹為理道故其本末討論應詳若夫易之為
書人更三聖其分二篇何意所係十翼何名書何以斷
自唐虞頌何以繫之商魯二戴之禮傳之何師三傳之
學立於何代此經術之大略諸儒辨論之所嘗及也請
為條敘以觀敏洽
第四首
問兵者武備之本騎者戎事之急古者乘馬之數出乎
井賦之法周官六職掌於夏卿歴代著令備諸廏牧本
朝之制則有司存質賈之平外通市乎夷狄孳遊之課
内列坊于冀陜時方丁于累洽議者忽于逺思芻田賦
於民耕圉人配於兵籍庌夷廏毁井堙木刋向發邊屯
蒐補卒乘更索民蓄頗乏軍興昔宣王復校人之官美
于周雅僖公修伯禽之政歌于魯頌朝廷治不忘備事
思預防稍因舊程班舉牧政諸生治業之外必及時務
之要此之利害盖亦聞諸何以使赤岸三千阜蕃於麟
德天閑十二騰逸於龍媒考之前編為陳逺䇿
第五首
問昔唐氏自天寶失馭大盜干紀肅代之際貨力殫屈
畿甸百姓至挼穗以餉軍元和中嘗校天下兵農之籍
率以兩户而資一卒而又諸侯專土不貢不享山澤筦
𣙜之利未盡登于王府憲宗乘此疲弊而能戡夷冦梗
復張紀律烜揚威靈惟皇運之開基席五季之多難擒
諸逋偽遂大一統爾時王土盖狹國帑未充耆定戎功
兵力亦給比羌醜鴟義騷犯邊障出車戍守取贍大農
賦發幾何民吿刓敝逺鍳唐室近觀國初校物力則徃
虚而今盈計役費則此輕而彼重有餘不足胡為而然
得非有司失平準之權豪賈操竒贏之利者乎將使農
末並濟壅滯以通利用厚生九功時叙有望敏識為陳
長筭
武成王廟試舉人䇿問三道
第一道
問屬者天子幸加惠復古制聽卿大夫營立家廟方詔
有司考定舊典夫廟之制雜見禮篇及歴代之書皆多
士所嘗講也若其堂室之位祭享之儀田禄之差器服
之用自前代沿革之法逮諸異同之論略為條著冀効
諸朝
第二道
問羌醜背惠頻年騷邊朝廷務為綏懷不事窮討惟是
曠日之計要以足食為本比西鄙守臣有上營田之課
者朝議善之下其法於邊而論者或曰既勤敷菑當虞
侵軼若虧禦備是資冦粮盖自漢氏以還世講屯田之
事間有長䇿載于史牒諒惟該洽備嘗商㩁自昔營田
之制及諸功利之冝至于古法之可行于今今事之不
便於古幸為條列上禆國論
第三道
問先儒有言自古有治人無治法盖文乆則滅事窮必
弊變而通之然後能成天下之務故為國之勢猶權衡
然損益重輕適平而已或謂改作非聖人之志變古亦
先賢所譏遵用故常足以為政惟諸髦俊通明治體且
謂事之循舊約而易守者為長將復理貴便時改而更
化者為得矢言此義用觀逺識
太廟祧僖祖議
臣等參議伏以天子七廟著於尚書春秋傳禮之王制
祭法禮器諸子之説歴代之議詳矣故昭穆所以序世
及之正禘祫所以極仁義之本三代以降惟漢晉唐以
其統祚之長得及祧遷之議國家繼天而王列聖重光
盛德在人必百世祀厚陵復土虞主還宮對越祖宗升
祔有日同堂八室廟制已定僖祖當祧合於舊典請依
太常禮院所奏委為允當
尚書考功覆諡議狀二首
故鎮海軍節度使夏公
伏准太常禮院諡議如前贈太尉夏公昔先帝以諸王
在邸公纔四歲童子給事左右及儲宮建至于踐阼周
旋翼戴遂為親信臣車駕再北巡封祀行幸公無不從
乃揔禁衛乃殿方靣乃登宥密位居承弼體于忠恕不
矜不懈謹厚㳟恪用終無咎夫考行尊名先王所以立
勸者勤勞畏慎公實有之奉常之論於議允哉謹議
故寧江軍節度使鄭公
贈某官鄭公昔先帝以儲后監國公繇材武被選服事
羈鞅六龍飛天雲從而上羽林龍虎歴典諸校上命糾
守士心懐附薦試臨郡乃大得民遂擁旄鉞揔率親衛
拱扈宸極祗勤勵翼奉身而退終節益休夫馭下以和
兹謂寛裕治衆而整戎之昭也曲臺節惠較閥則協謹
議
送古卞北逰序(天聖/八年)
昔六國時趙之憂在秦備在隣國李牧為趙將守北邊
顧獨以其邊民戰破匈奴降東遼滅澹林盡牧之世敵
馬不敢南下况舉其國之力又况用夫天下之力然自
楚漢相持不暇北略而冐頓始大為中國敵晉氏之㣲
小雅盡廢隋唐之際更為盛衰自石晉割我幽薊以自
濟於禍難而冀方之地乃戎夏共處國家用文德懐逺
以交好息民于今三紀天下安于太平民不知戰公卿
士人恥言兵事子常何哉獨留意於孫吳家也噫誠得
將如李牧輩朝廷能盡其用廟堂之上智者謀之復山
北之地雪中原百年之恥係呼韓邪之頸縻致闕下使
歲時貢賀如漢宣帝時子行觀之其易難也凉風暮秋
木葉霜脱礪長劔以自衛冒北風而徑去惟我知子天
下竒士汗漫之伎無所施爾酒酣日下駕而將行聊歌
一引以起其倦㳺之意云華夏無敵兮乃古其然中國
大恥兮有石之遷頋瞻幽薊兮崆峒之英逝將去汝兮
相從來庭太白宿兮箕尾宮旄頭北指兮塞垣空念頗
牧之無所用兮吁嗟奈何感子征兮永歌
送栁澥序
澥自魏隨計來京師不利于春官將北轅以邁鬰鬰訪
僕謀曰澥即歸將卜所以為親之羞敢問予何徃為可
僕觴而告之曰嘗聞河東先生昔守邢今侍御髙公以
布衣謁見先生優禮焉先生以文章氣義盖一時仕不
究其用天下賢士大夫莫不惜之矧自其門下出者耶
前此三年侍御領琴臺不敏嘗請見實辱解榻以待則
是侍御之愛才其與人博矣况子河東之猶子能以竒
文懿行繼其家聲而欲覯見賢公動之以誠意者適邢
可哉勉旃㑹宗酒行無辭僕亦從此東矣
送趙參序
聖上始親録鄉老之書僕與晉人趙生參俱見遺于春
宗伯别去二年居無何邂逅於太昊氏之墟喜而飲諸
市酒酣趙子擊觥歎曰嗟乎使我獨不當從衡時得憑
軾結靷馳乎秦晉之郊取卿相猶拾地芥爾如在孔門
吾庶幾子貢言語之科於是僕請趙子持觴為酌滿以
讓之曰趙子且黙無躁夫為國者孰不幸安而昌孰不
不幸危且亡居是邦也既不忍其人於他邦也則使其
人皆無罪而就死地君子兼濟之心何如哉若賜也為
魯一出矛楯四國助田常無君之心不可謂之忠勸吳
出兵教越襲其不備不可言乎信致齊之民為吳之魚
肉不可稱夫仁欲善晉而使親魯則又誘吳之疲兵以
成其偽不可語諸義是則子貢一出而忠信仁義索焉
顧獨存一區區之魯雖曰墳墓之託不可不救於道不
宏矣趙子君子藏器於身與時消息子前言過矣於是
趙子喜其異聞也捧觴畢之翌日僕遂征淮西趙子西
走輦下逆旅蕭索秋風向髙揮袂拂鞭各隨蓬轉思永
交好褚無瓊玖故尋醉論書以識行且以規趙子使重
其言也
送山人邢遁序
歲值青章魁枕虎首不敏薄逰淮甸間泝流且歸同舟
一人布裘襃袂厖眉而長鬛揖而與語辭韻琅琅從容
請其所自來曰吾耕嵩隂採藥於天台石門樂其山水
留乆之暇時言盖於易公羊春秋甚深同載至梁王兎
園不敏遂留先生且前自恨未即得從為山中遊姑結
後期觴而歌送之曰嵩之盤吾耕一壥不羞素餐嵩之
麓吾棲一谷安於華屋燎炎炎兮勢非長惟自照之明
兮雖流螢之細而有餘光嗟予聞道之晩兮與俗囘屈
沐先生之風兮愀焉自失非余親兮素髮班班從先生
役兮歸柴關
請誠上人就東京左街萬歲院講華嚴經疏
伏以大方廣佛華嚴經者佛為大千衆生説一乘道純
真境界超絶權假當念相應即成正覺故十㑹説法不
離菩提之場刹那成佛無待僧祗之刼諸諦平等同法
界性甚深廣大莫可思議非圓通㑹融安能宣揚此無
盡藏海誠上人聞修有本行入勝流善財遍參漸進虚
明之地普賢大願㑹歸悲志之門此處吉祥有衆延請
盍亦示如來之知見成大事之因縁夫一切含靈下至
微塵之細三世諸佛上窮多刼之先元明妙圓本同具
足但以情生智隔所立照亡是致百千差殊一多揔别
上人以方便惠為人演説譬之指月亦同筏諭不取於
相乃如實語以是功德為大福田則毗盧遮那光明遍
照矣
謝劉莘老寄玊堂集序
某在仁宗朝慶厯初知制誥時夏戎繹騷兵難連歲不
解奉使謀帥多出西垣遷除更踐鮮得安其職者某白
於朝請得專典詞命執政者亦欲見留故絲綸之地演
潤獨多歴二年召入翰林充學士尋改御史中丞未幾
復以禁職充三司使乆之免邦計得請遂還禁林後改
端明侍讀龍圖閣學士十易藩鎮英宗治平中復召充
學士承㫖辝不得命又還内禁居玉堂東閣(翰林盛事/著玊堂東)
(閣謂之/承㫖閣)自惟孤陋三入承明之廬暇日閲兩禁詞册因
俾兩院史繙録前後所當内外制告命令書詔及禁中
諸詞語類次為二十巻雖思致荒淺不足為文章風體
然國家典册號令至於史牘所載亦有以美教化厚風
俗示勸戒者非徒為之空文而已也玉堂者太宗皇帝
神筆飛白大書玉堂之署四字掲於中楹備于翰林舊
志故以命篇云
謝蘇子瞻寄樂全集序
某白承寄示荒文序引讀之汗顔内怵雖君子樂道人
之善且以雅好愛忘其陋然虚飾已甚愧不自遑老夫
性資疎曠不堪拘束幼知為學而不能勤于時山東士
人若劉潜吳顥石延年韋不伐陳靖田度馬武十數人
皆負豪傑之氣不得騁相與縱酒為髙僕年少好竒論
與諸酒徒游故不得篤志於學也讀書每抽三兩䇿換
易讀之未嘗依巻帙徹一部故渉獵荒疎藝文謬悠僅
成舉業得科名遂以仕宦其所以自處亦與為學略同
凡所經述或率意或應用每有藁草投之篋中未嘗再
閲若再閲輒不如意自鄙惡之故積兩篋不曽有所改
竄熈寧中得南京留臺無事有一吏頗敏利亦稍知文
章體式因付兩篋令編次之便依篇目各成倫類亦不
曾親閲有書吏三數人抄録成巻帙其間差錯脱漏悉
不曾校對改證前年子瞻覯止見索鄙拙欣然呈納因
而面告為刪除其繁冗芟夷其蕪穢十存三四聊以付
子孫而已今承盛製而乃刻畫嫫母必欲使為姝麗或
鬻珷玞於市妄自譽售市中莫頋有名識玉者為求善
價盛稱為竒寶衆或信或否既遇卞和二人皆以妄謬
見誚鬻珷玞者誚當其分矣為求善價人亦虚受其累
今公得無亦取虚偽之誚也孔文舉諸葛孔明前世之
髙賢今以老夫為之儗倫賜也何敢望回唯有一節自
束髮至終其身不為世屈此有似孔文舉然若遇曹孟
德亦必不若文舉之憨去而違之爾所示序引幸公深
裁損之使有以自得於心又門生二字尤是過言早以
一日之稱遂託忘年之契何門生之有必請削除各正
其分其髙文今復納上唯加亮察不勝愧悚愧悚眼病
不能親札口占殊不盡意
宮師趙公圓覺經㑹賛(并序/)
國老趙公叔平積有善根宿殖衆德本注釋大方廣圓
覺經深究了義得古佛心匪徒言之亦允蹈之慈愍之
心不折生草故用浮圖夏禁召浄行僧十人潔除園廬
熏祓道埸因而講説新經至中元日經徹罷散樂全居
士張安道聞其風而悦之以偈賛曰諸相非相自性圓
是法非法自心覺自心自性自莊嚴婆伽婆佛光明藏
平等法㑹文殊等共證如來非幻性了知幻是虚空華
二十五輪坦無礙今日道塲集清衆大方廣義重宣説
普願法界諸含靈共此無邊功德海
贈崆峒先生雜言(先生拄杖常/掛一葫蘆)
崆峒公何處來冠裾太穿敝路途苦漂泊葫蘆空向杖
頭挑裏許曾無一丸藥何處得錢日日醉醉卧塵泥有
何樂先生頋謂余吾鄉在雲壑壯歲去崆峒多年向衡
霍吾有盛服披烟霞吾有華堂指寥廓藴抱兀何知嬉
游聊假託亂髮垂破巾十指出芒屩布袴結雙繩緼袍
縈斷索背上懶負琴身邊不將鶴藥即從來没一丸杖
頭葫蘆漫挑著當日陜中曾遇人一丸入手已吞却藻
川子而識金丹耶為而說厓略煉時日月取精華餌時
雷風相噴薄三光之氣通混冥五采九光動輝爍𤣥
龜沈伏入深淵赤龍騰擊上霄堮洞天忽到見瓊樓寶
藏從兹發金鑰再閏工夫不自勤已見塵寰如夢覺頃
來瞬息六十年山深水逺窮遐邈林泉在處即為家乘
興有時入城郭日飲五斗自有錢倒卧泥塵勝錦幄嗟
而泡影已老殘朽木偶人猶動作附隂逐景類蚊䖟争
粒尋栖隨鷃雀不知名利是泥塵自謂飜身登碧落葫
蘆一丸而自覔良田稼穡須菑穫仙階鬼録路非遙一
吷光隂吹劒鍔洗却塵泥從我來若到我家殊不惡
貽王生略雜言(并序/)
嘉祐三年余居守南都故人孫元規謫官在符離一日
致其門生王略來見余元規書且道生左蜀人舉進士
下第薄人事弃業絶意名宦亦不復頋恤其家求有道
者與逰以長徃山林幽深為志于後數徃來睢陽甬上
其意謂余乆留心於道術將有所謁也既知余無有所
得遂告别云徃茅山就陶隱居積金嶺下結廬以煉丹
藥去後間有書來頗通煉丹消息向五七年不聞音問
疑其丹成逺逰矣近有老郎雍君至自華陽云嘗見生
山中猶守丹爐瘁矣余哀生志士也積功勤歲月久丹
已逾期必不成又憫其内亦無以恃者以其嘗親近余
意良厚為之慨歎余聞道也晩頃亦頗通還丹大指因
抒雜言數十句代書因雍君寄生以發其所蔽無使守
株空老巖谷若使隂魏諸公見吾此作定應相與三㸃
其頥解顔而笑初謂大音之餘響已消空谷之傳不期
遺燼之一星可復燎原之勢天之未喪斯術也固宜世
有其人焉爾
天上大龍訣古仙留此説古仙説還丹秘易不秘難
所以煉丹人傳疑不得真人人有丹經藥訣人難明
藥若得明訣還丹終見了何故丹難造火訣難得妙
火若得妙訣還丹須可成火藥雖巳知鼎訣人得稀
鼎若得真訣還丹成可期三訣明妙真事在人精意
人意若能精還丹成決易藥是隂陽水隂陽體本二
交媾性情親氤氲成一氣火是生殺權生殺權在手
手法得之心不可傳於口鼎是造化主如國有城郭
人民得所安禍難不能作魏公演古文直指藥本根
彭老金鑰匙火候著精微更有徐真人論鼎語較親
古仙説天一此是坎中實要知天一法正與節符合
起數自星杓相將莫前却及至上下弦上下宛無偏
五行顛倒術少順常多逆㑹此逆順情五行露蹤跡
萬物榮又枯足見五行力即此是天機至神不可測
天機在眼前對眼如面壁待而心識通何曽隔蟬翼
霄壤信懸殊相通亦有路八十一程中但駕河車去
去去依亭候節節如潮信紅塵日以逺紫清日以近
大哉生化功到此無窮盡冨貴人所欲功名衆争趨
自有逍遥人閉關玩丹爐人見丹爐近咫尺逾萬里
人見丹爐小具體同天地天地合其象日月合其明
四時合其序神鬼合其靈是謂大還丹九轉龍虎精
功滿告太上金簡收姓名人生水泡浮流景隙駒急念
生乆幽獨悒悒爐邊泣弃家二十年空谷守株坐何如
就妻兒醉飽隨時過生且鏁山齋海上更尋討問得三
訣明重去泥丹竈
樂全集巻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