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忠宣集
范忠宣集
欽定四庫全書
范忠宣遺文 宋 范純仁 撰
附恭獻遺文
侍郎遺文
文正忠宣父子諸公道德充積於中著於勲業見
于文章其片言隻字皆有禆於治道世教非若世
之文士徒枝詞琢句務為工而已故今於諸公之
文雖有數語亦必記録使人知范氏之不朽者蓋
在於穆叔之所謂立言而非宣子之所謂世禄云
王氏語録序
先生名伋字孔章希逸子其號也自唐中葉世司天文
能先見藝祖祚厯之象者先生之世祖也族居京師有
年矣以議金雞厯出江西故先生為江西人明經取青
紫佐雍熈者先生之志也不幸試南宫偶遺乃藴所學
以紹箕裘交遊中有以功名勉之者則曰植黨蔽賢象
數已著吾人苟獲漏網亦幸矣未幾王介甫出焉朝野
咸服其明嘗病卜相之術雖可與醫同試見效然於人
事不加損益醫與營居送死雖皆為通世之術然禍福
詭誕非若卜相者之有稽騐因考諸左傳著書五篇折
𠂻陰陽使與儒家不相角立曉迷釋惑愈為有力異乎
太史公所謂流者逺矣又有醫書二十四巻行于世此
又可以見先生之博物也一日葉叔亮集其語録以示
丹陽叟嘉其純正不爽時譽出處之節無愧古人因援
筆以書左界焉叟謂誰范其姓純仁名堯夫字先生故
人也
議太廟増室事
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禮記謂天子七廟三昭三
穆與太祖之廟而七也蓋七世定於廟數之中不縁所
事之人所謂有天下者事七世云者特因廣數以經禮
言之也國朝自禧祖而下至仁宗始備七世故英宗祔
廟則遷順祖神宗祔廟則遷翼祖三昭三穆合於典禮
今來大行皇帝於神宗父子也如禮官所議更増一室
則廟中當有八世四昭三穆考於典禮未有合者况唐
文宗即位則遷肅宗以敬宗為一世故事不逺在後無
違將來大行皇帝祔廟當以神宗為昭上遷宣祖以合
古三昭三穆之義
論除吕公著文字不經書讀(元祐元年閏二月/公時為給事中上)
(此奏詔令别出畫黄送門下省仍今後急速/不係利害文字不過門下省竝闗門下省照)
(㑹施/行)
臣伏以近除門下侍郎吕公著文字不經臣書讀尚書
吏部亦將不經門下省文字直行慮别有被受按門下
省繳覆中書省録黄樞密院録白有與侍郎妨礙或係
親戚竝貼黄奏知欲今後侍郎兩員皆合避親或妨礙
及獨員除依舊奏知外許令給事中繫書繳覆
上宣仁皇后論文德殿受冊(元祐三年二月十/八日三省同奉聖)
(旨將來太皇太后受冊依章獻明肅之事皇/太后受冊依熈寧二年故事皇太妃與皇太)
(后同日受冊皇帝於殿上發冊令尚書禮部/太常寺詳定儀注聞奏公時同知樞密院遂)
(上此/奏)
臣近聞將來太皇太后冊禮竝依明肅太后故事於文
德殿受冊縁明肅太后當時禮官議定合於崇政殿受
冊仁宗皇帝特降詔書移于前殿蓋是人主尊奉母儀
出於一時之詔非有司所定常行之禮今恐三省取旨
之際不曽詳悉奏聞遂降敇命直依明肅故事更不用
皇帝降詔便御文德殿受冊不唯不顯皇帝尊奉之意
兼不稱太皇太后謙沖之德縁自太皇太后同政以來
至仁盛德高掩前古所行典禮為萬世尊仰不必專稽
明肅伏望特自太皇太后聖旨指揮更令禮官子細詳
定務合中制以副聖意
貼黄易謙卦稱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
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一謙而四
益從之又曰謙尊而光尚書曰滿招損謙受益此
皆經典之法言在聖明正所當務臣不勝區區犬
馬之誠乞賜采録
繳進明道詔書(紹聖元年四月時/公為尚書右僕射)
明道二年五月癸酉詔曰莊獻皇太后夙承先顧保
佑沖人一紀于兹恩勤備至凡號令之所出或聽斷
之從宜日雖機務之繁竝用祖宗之憲永惟慈訓居
極孝思而上封之人罔識大體務為詆訐有怫聽聞
其埀簾日除改及所行詔命不得輒有上言咨爾中
外體朕意焉時上躬攬庶政而言者多譏斥垂簾日
事惡其持情近薄故降是詔
臣近曽録明道二年詔書進呈望陛下稽倣降詔以誡
薄俗至今未蒙施行近聞有狂人傳播擬策自云嘗已
進御又臺官章疏或已取用其說甚非陛下尊奉先太
皇太后勤勞公正保佑聖躬之意此詔書不頒行薄俗
恐難禁止臣今再録明道詔書繳連上進伏望聖慈遵
本朝之舊典法仁祖之聖孝特降明詔以信萬方天下
幸甚
貼黄今妄為詆訐者巳聞多矣陛下容之則妨聖
孝懲之則恐不忍不若以詔禁約事得兩全伏望
聖明早降指揮
議南郊合祭(附恭獻遺文/)
南郊合祭天地不見於經神宗皇帝攷援古誼詔罷合
祭元豐六年止祀昊天上帝於圜丘唯是北郊先帝未
及躬行然詔旨明甚所宜遵守者也又言春為陽故以
正月迎於東郊秋為陰故以七月迎於西郊聖人有作
莫之能改也今使迎春則在西郊而用秋之時迎秋則
在東郊而用春之時樵夫野叟猶怪以駭而况於鬼神
乎天之與人非有異也今應祭方澤也而合於圜丘用
夏至也而用冬至益何以異此合祭肇於漢末其言不
經朝廷近制考之方策告之宗廟行之天地布之天下
以憲萬世或委聖言而從不經不可也
奏請察譏論之臣(元符三年徽宗即/位公為尚書右丞)
邇者朝廷命令莫不是元豐而非元祐以臣觀之神宗
立法之意固善吏推行之或有失當以致病民宣仁聽
斷一時小有潤色蓋大臣識見異同非必盡懐奸為私
也今譏論之臣有不得志故挾此開口以元豐為是則
欲賢元豐之人以元祐為非則欲斥元祐之士其心豈
恤國事直欲快私忿以售其奸不可不深察也
又曰自古天下治亂繫於用人祖宗於此最得其要太
祖用吕餘慶太宗用王禹偁眞宗用張知白皆從下列
寘諸要塗人君欲得英傑之心故當不次飭㧞必待薦
而後用則守正特立之士將終身晦迹矣
論西事當改圖(附侍郎遺文/)
元祐六年九月奏准樞密院劄子夏國既失恭順又復
已絶恩必須輕忿日以擾邊為計更須别圖方畧元祐
以來朝廷之所以御夏人處邊畫者莫匪以禮義為本
以恩信為先一切容貸期于息兵然六七年間戍兵之
卒未嘗減罷金榖之費未嘗省羡備禦之計未嘗簡弛
耳且彼所求我必與之不知眞足以厭其所欲不為他
日之患乎失要害之地濟無厭之求虧國體勢墮賊計
謀養虎開端不可不謹臣願竝以元頒詔書從事如其
偃蹇置而不問戒飭將吏嚴備如昔希功造事固所不
可護邊待敵宜無甚難以區區内亂之小羌尚能與中
國久抗乎以嵗月決可竟事在朝廷不惑而已
論熈延與夏國所畫封疆事(前段全文具詳増/編論息兵疏今兩)
(存/)
臣聞熈延兩路與夏國所畫封疆至今未決外議謂朝
廷務在息兵失于欲速故强寇要索日益滋彰雖聖朝
懐來四夷固為上策若邊臣不究利害但務委隨則國
體事機不無虧失自二聖臨御之始夏人來朝繼秉常
訃至乾順自立使者係道往返五六賈販貿易隨已豐
富雖脩好甚恭亦為自資之計耳朝廷即遣使往加封
冊欲速之意為賊所窺果聞侮慢使人不即稱謝興兵
入宼延渭破殘反覆不恭宜在誅絶後日復有所請但
可只委邊臣謂之要約示以閒暇使之望望然惟恐拒
而不納則輕重之權在我事既審決邊臣始以謝罪請
盟之狀聞于朝廷然後明詔中外貸彼既往之罪聽其
乞盟之請歸吾陷賊之人賜汝既許之地如是則朝廷
之體豈不甚尊而制寇之策豈不甚簡歟昨不為此計
聞其有請即許造朝使人既至朝廷酬對寧不知皆廟
堂謀臣之言乎是顧接太重許可太輕既許以陷虜之
衆易新造之壘人有品色多寡之異地有形勢逺邇之
差約當素明謀當素定皆著于書然後受人割地交相
付與則彼尚何所能為乎今謀約不素明定彼以疲殘
百餘人塞責而來我乃不復較問亟以四壘付之四壘
既付即以平轍熈延二境始議畫疆顧不晚乎夫已然
者固不可追今可為者審究徐圖尚未晚也如聞夏賊
於塞門金城之城重有邀求又聲言與西隣有合從之
謀將以重我外議謂朝廷不以為重而輕棄之信如是
則欲速已甚矣朝廷所以謂金城塞門為不可棄者非
以兩孤壘之為利也謂其形勢險阻足以藩籬邊徼土
田沃壤足以贍給邊兵也故不在賜給之限今乃欲局
目前之小休棄形勢之要地舍數千戸已耕之土斷數
百里斥候之衝屏蔽無餘出門遇敵道路梗澀運餉艱
虞孤壘僅存我將安用詔旨不與之地徒虗名耳彼乃
愈益猖狂邉患滋甚固宜朝廷之改圖也聞梁乙逋用
事之久元祐二年三寇涇原而漢兵十一將拱手城中
不出一騎使席巻而歸後乃悉得前後所積嵗賜金帛
毎語人曰嵬名家人管國事有此功否我之所以連年
㸃兵者欲使朝廷憚我而為國人求罷兵耳昔元昊叛
時雖數遣人求和而故為悖慢難從之議朝廷既不從
則語衆曰我求罷兵而南朝不許用此以歸怨激衆衆
戰咸力乙逋今乃効之今朝廷既議貶絶宜作邊帥草
檄以淺近易曉之言具道乙逋無厭犯順之詳朝廷用
兵于不得已之意令諸路多作木印棄于賊疆不惟可
以伐狃衆怨之謀又足以激怒其衆使知禍自梁氏始
庶有衆怨親叛之理朝旨但欲使近邊之人不能著業
臣已謂未足繫彼國之要害使一國之衆奔命不暇而
莫知所備斯可矣欲如是當令諸路帥臣公心叶力謀
議相闗一路將有所舉則諸路陽為㸃集出兵之勢以
留對境之備則實出路分賊無併兵拒敵之患諸路更
守迭出則彼所備者勢分而力勞矣又自來諸路多招
納降人自元豐以來諸路所納不為不多若謂可以耗
彼力戰之人則夏賊舉必數十萬豈招降之可耗也若
謂可以助戰縁降人出入將帥豈敢全然倚仗計口給
食坐耗邊榖借有地土可給亦妨占弓箭手請射之田
其間仍多姦細緩急漢界有所舉動則猝然逸去致漏
機事有害無益將來漢兵迭出宜悉止絶以清久弊朝
廷如果令諸路互出銳兵撓賊當密戒諸路帥臣毎有
所舉不用過為秘密畧使兵聲先出勢若大舉使彼衆
得以逺避我鋒然後出偏師以信其聲則其誰敢當要
使數百里野無得耕之土衆無休息之期而已又申嚴
博易之法以絶市貨則困賊之策在其中矣是不待多
殺而為利也
奏乞脩明元頒戰守約束
國之所以前坐制西夏者誠由連城北帥竝統重兵利
害相同左右相援首尾相副聲勢相接心一而力同氣
逺而勢重如一身之有手足上下交相為用而無有偏
廢此我之所長而彼之所畏者也昔寶元康定用武之
時先臣仲淹嘗統兵往援隣道破元昊長驅深入之謀
救涇原屢衂可憂之患見於已試理勢灼然朝廷後來
叅定戰守約束頒降諸路實用其策昨因徐禧計議邊
事輕有改張遵行之初自罹其害蓋兵家張耀聲勢左
牽右制古所不廢固未聞兵寡兵乏不假聲援而能獨
勝者也今邊事未平虜情難測伏望朝廷深賜詳度撿
㑹臣前奏及元頒戰守約束再加脩明
奏乞那差將兵
紹聖二年吕大忠乞赴闕願早降指揮始朝廷劄下熈
河范純粹預行措置建汝遮堡有如脩建定逺城之類
乘機便行以伺間隙脩建之時即趂時併功興役伏奉
指揮昨脩定逺城下除本路將兵盡數調發照應防托
外更䝉朝廷指揮下秦鳳路那將兵三二萬於通渭砦
側近擇利駐劄照應萬一西賊犯境於本路將兵共力
枝梧及下涇原環慶路各於本差定兵將領及萬人已
上沿邊擇利駐劄大張聲勢使賊疑懼不敢併於一路
徑過將來萬一遂舉汝遮之役除本路兵馬斟量調發
防托外乞朝廷預降指揮下秦鳳涇原環慶路經畧司
各令密切依昨來脩定逺城例差那將兵預作准備候
見本司闗報即於逐處沿邊駐劄照應
貼黄稱仍乞下逐路帥臣别以他事為名密切為
備雖弟子官屬竝不得預聞庶無漏落
奏蕃官李忠傑等事
准樞密院劄子蕃官包順包誠李忠傑趙懐義趙永壽
許時暫赴闕臣赴任之初准朝旨體探招納邈川河南
人戸等蓋自范育在本路日曽有遣納趙嗣忠之議又
种誼還自京師昌言被㫖招納縁日有鄂特凌古般次買
賣向者謀議不容不知今嗣忠之子被召恐多猜疑於
臣所訪機事有害兼懐義永壽資才無可取未敢遣赴
闕并免與功多蕃官别有形迹及李忠傑見體量將入
界捉來首領却送過天都等事臣輒從宜將行出文字
節去李忠傑趙懐義趙永壽姓名止將包順包誠差使
臣押伴赴闕其包順包誠今來朝見如欲示旌勸只乞
賜與金帛願留官爵差遣以責來效及乞不以邈川河
南情偽詢訪逐人恐有漏泄語鄂特凌古見差般次赴闕
進貢所有前後經營青唐指揮更不施行李忠傑三人
别聽朝旨其體量李忠傑事狀如無顯迹即不得少有
枝蔓漏落致使危疑不安
奏牽制西夏事
牽制之要當於平日先探知彼界人戸團聚虚實之所
遇事決策前去指其巢穴攻其必救則解圍制寇不致
虛發縁諸路帥司所出牽制之兵止於一路而賊之大
衆勢必十倍既衆寡不敵則牽制兵馬所行分須與賊
兵聲勢相逺彼犯我東我出彼西進退之際不相逢迎
庶無取困之慮今熈河秦鳳路地如犬牙兼秦鳳一路
止有雞川兩寨之地係有邊面受敵之處若西賊舉衆
欲秦鳳兩寨須經由看都川淺井川羅和市一帯山谷
分頭南來此外更無他路如此則賊兵未至秦鳳已先
逼近本路通逺軍通渭砦一帯邊面地形道路披圖可
見除通逺軍蕃漢兩將人馬自須戒嚴以防侵軼不惟
難以内自空虛引兵它出外所有熈河蘭岷等處漢兵
蕃馬雖是可用縁本路對境惟東北天都山南牟㑹打
繩川剉子一帯方是西界人戸團聚住坐之所指此而
進即行兵之路却須自看都川淺井川羅和市或石硤
子等處結陣前去乃在賊兵歸路之外聲勢甚逼彼雖
已犯秦鳳若探知本路兵行不逺必是引衆而還遂出
我師之後即見我之歸路立見梗絶甚非安全之計蓋
本路在夏國西南極盡之處除天都等處路與賊迫近
不可經畫外捨天都而西即全無人戸住坐如蘭州正
北屢經漢兵討蕩具見的實決然無利可乘恐徒有塞
命之名枉致勞弊以此推較蓋諸路地形逺近不同而
夏人團聚居止疎密有異故攻取便利理難一體本司
今相度除賊寇河東鄜延環慶如探得天都一帯别無
大叚人馬㑹聚本路可以出兵牽制外如西賊併兵寇
犯秦鳳路即本路兵馬止可於白城谷災竿堡左右照
應相度賊勢覓便攻擊或㑹合秦鳳之兵共力掩殺如
此則兩路兵勢相合賊必不敢為深入持久之計所貴
不失機便伏縁今降朝旨定本路不許策應只令牽制
有此利害深慮緩急申請不及伏乞朝廷更賜詳酌指
揮
貼黄熈秦兩路既相隣接則形勢一同今秦鳳之
於熈河既不可牽制只可策應即熈河之於秦鳳
利害不殊竝乞驗㑹本路前後所供對境圖籍即
見逐地名道路形勢利害牽制策應之法中間久
廢因臣在環慶累曽論列方蒙朝旨下諸路頒行
臣等曽預先探知西界人戸團聚之所後因賊犯
鎮戎係在涇原西北與環慶相去三百餘里臣曽
搗虛破賊於曲六律掌俘馘甚多遂解鎮戎之圍
比其歸護巢穴則我師還塞方纔一日僅免阻扼
轉戰之患是時若賊勢稍相附近即歸師難保伏
乞朝廷更賜照察
奏分兵守汝遮
樞密院檢㑹已降朝旨下熈河蘭岷路乘機㑹脩築汝
遮去訖近節次據本司奏乞脩展蘭州西城及定西定
逺城雖已各降指揮依奏三處所用功役萬數不少慮
本路於脩建汝遮有所窺避將來以此為名致失機㑹
昨者本以三處城圍全闕増展或見今人馬暴露或緩
急矢石交逼無計保民日憂招寇念汝遮大役既須候
可乘之機則廂兵數千不當廢他壘之用兼汝遮役所
地里非遥候其進築有期立可移兵前去愚慮偶爾及
此於理合具奏心實無他事屬兩便臣所以且以脩築
蘭州定西定逺為名分擘役兵前去使衆人明見逐處
興作庶解夏人之疑比至汝遮有機可乘則役兵皆在
隣近委實安便
奏乞不許蕃官私自改姓
臣契勘本路蕃官自來有因歸順或立戰功朝廷特賜
姓名以示旌寵如嵬名山為趙懐順朱令唆為朱保忠
是也後來有蕃官無故自陳乞改姓名經畧司不為止
遏據狀申陳省部亦無問難遂改作漢姓如乙格為白
守忠兀乞為羅信是也亦有不曽陳乞衷私擅自改作
漢姓如盧唆之子為周俊明是也見今更有蕃官攀援
陳乞蓋是自來未有禁約致蕃部無故自以衷私撰改
漢姓竊詳古者賜姓命氏皆朝廷所以酬功德别忠勤
也今反使夷狄醜類無故自易姓名混雜華人若年嵗
稍逺則本源汩亂無由考究漢蕃弗辨非所以尊中國
而别異類也須至奏陳乞立法止絶者欲乞諸路蕃族
除係朝廷特旌寵賜與姓名外即不許陳乞改作漢姓
所有今日以前不因朝廷賜姓之人竝行追改各令依
舊如允所奏只乞作朝廷訪聞立法行下
論交換生口事
樞密院言環慶路將兵與夏人戰俘馘老幼婦女范
純粹選留仍掲榜喻其親族以舊掠漢人對易其引
導者人賞以絹三匹十嵗已下二匹
交換生口若施之於講和罷兵之時則名體俱順無所
不可縁夏國方爾悖慢興師盜邊在朝廷宜明示棄絶
戒諸路邊臣整兵聽命或間出竒兵使其應敵不暇或
擾彼農事使其地不得耕或反間用權或旁行招納必
使彼衆勞厭人意摇動則其凶酋必使改轍然後邊釁
可期於止息也若於此時便議將生口與之交換即恐
體勢不重有害事機廉訪聞得西界凡是捉虜到漢界
人口竝一一赴衙頭呈納多是於近裏去處監防羈管
今來本路所獲老小人口止是横山一帯人戸縱有逐
家骨肉丁壯願遵朝命亦何縁於近裏取得羈管之人
前來交易以此推之恐徒有輕動必無實利
論治平兵馬與今不同
元祐三年癸亥詔以治平臣僚所上互進方畧授逐
路帥臣講求困賊之策
切詳治平年兵馬數目以至將佐頭領遣應次第即與
目今全然不同臣仰悉朝旨大意而已使西賊於逐路
山界各有所畏分兵待敵不敢併兵一路則我計方行
邊機難以預定貴在臨時處決即先事無可預陳所有
准備西賊互有酬賽防庇邊民一節即不異見今備寇
之策
奏乞訪問州縣闕食去處
臣訪聞得本路州縣民間甚有闕食去處及逃過主客
人戸數目不少蓋縁累年不熟又自軍興以後調發僱
卒凋弊為甚而保結團教之法方此推行兼民間以邊
事未平妄意私憂加之向春闕食遂此流散深慮闗陜
根本益致殘弊所繫不輕如蒙施行只乞作朝廷訪聞
内賜指揮
奏乞勞賞曲珍
昔年雖有隣路牽制應援之法多是兵將官不務公心
不以隣路被寇為己職或量以少少軍馬或故為迂逺
備禮塞命遂致永樂之禍臣自領漕闗中至忝今任累
累論列三年間方蒙朝廷定議再立牽援之制昨來九
月初五日晚得涇原路報賊公牒臣於是特遣委曲珍
已下㸃兵束裝翌日長驅出境外三百餘里大破賊巢
賊衆到漢界三數日解而去者珍之功也今來受指揮
臣竝未敢輒以語人欲望聖慈只遣近下使臣依涇原
例就慶州勞問出界將官曲珍已下支押賜合得銀合
茶藥見朝廷勸賞不忘功之意在朝廷無所増費而於
本路士氣足以激勵稍厭人情不為小補
奏論西師不可再舉(元豐五年五月時/為陜西路轉運使)
臣伏見朝廷聚兵一道以俟西討將脩積堡寨聚積芻
糧為進攻必取之計臣以非才職專餽餉雖前後累與
同職官條具事狀仰煩聖聽然其所論皆區區餽運職
事之所當言者至於攻討得失之勢城堡利害之實師
期之緩急民情之戚休所以繫朝廷天下之體者則非
臣之職而前此未之言也臣愚以謂畎畞不忘君者蓋
臣子之常守况臣世荷國恩久叨器使今事有所覩而
心有所懐詎當以非職為間而隱黙自欺此臣所以自
信不疑而欲言者也臣竊聞去年邊事之初議者謂夏
人惽亂囚辱其長衆怨親叛席捲可平朝廷大治兵師
諸道竝進所向力戰而賊巢不㧞則是與夫議者之言
有間矣今朝廷㑹兵涇原欲為且城且戰之計臣以謂
精騎二十萬聚於一方聲勢重大彼必請朝以避我鋒
決於他路犯邊以為牽制萬一乘虛入寇則事可憂兼
涇原進築之衆所食糧米日將萬斛所築城堡不過一
二而地里漸逺餽運無可繼之策時日漸久丁夫有奔
潰之虞當此之時勢必中罷豈不負陛下興舉之意而
繫夷狄觀望乎矧所城堡障深在賊疆存守久長豈敢
自保此又不可不慮者也朝廷休養民力充實府庫久
矣去嵗兵師一出而公私困弊若此其甚今者再議大
舉人氣事力大非去嵗之比若今嵗事功不就即來嵗
又將如何國財民力將何以繼此臣所謂攻討得失之
勢城堡利害之實者也臣准制置司牒坐到調發時諸
路兵馬之期皆在六月竊計出兵之日決是初秋去嵗
涇原環慶兩路各以九月出兵比至仲冬漸以還塞然
猶士卒疾凍十亡四五今七月行師方是苦暑以二十
萬之衆冒犯炎日或被堅禦寇或負重力役渇飲難周
瘧痢多有復當大雨時行之月豈無霖潦之虞臣恐疾
病傷殘有甚前日内外重兵上繫國體此臣所謂師期
之緩急者也臣竊見去年調夫出界其上等人戸有至
獨出數十夫之家其貧下人口亦須數戸共出一夫毎
夫雇直至百貫文又諸路轉運司接續調發至於再三
其間凍餒艱辛若遇賊被害死亡凋弊久未可復今兹
再籍百姓已諳事勢人必駭畏頗有逃散麰麥在隴秋
禾將耘妨奪農時適於此日縁軍興未計動須人力臣
等蒙朝廷誡以軍法責令趣辦若人戸大叚流移闗内
騷動根本之地事有可憂異日言者必以臣等為歸咎
之地一身之責無足自愛其如國事何此臣所謂民情
之戚休者也臣竊謂朝廷興計當萬全而不當幸一時
之無事發而無成前車可鑒臣竊與老於邊事之人曲
折講議事可寒心而中外之臣妄意朝廷謀身畏禍無
有為陛下言者臣獨何人特以忠義所激不復以職事
為間寧受盡言之罪於今日而不忍被不言之罪於它
時故敢以所得衆人之論昧死以聞
貼黄臣非不知危言横議自速罪悔竊以謂今日
盡言蓋無負於陛下雖即鼎鑊何所愧心若雷同
衆人公肆欺罔苟幸目前之無事使昭昭公議壅
塞不聞貽朝廷他日無窮之患非臣所知也今日
之論誠若迂誕陛下異日當以為忠言
乞以棄地易被虜之人(元祐元年三月時公守/慶州先是司馬光建議)
(還夏人侵地忠宣公同知樞密院請以地易/陷蕃生口公上此奏七月二府議定詔夏人)
(以永樂城陷沒將吏兵士送歸中國當議除/元俘中國舊寨及順漢西蕃土境外委邊臣)
(商量分畫給賜至四年六月夏國遣使入貢/又詔永樂陷沒人口經隔嵗久慮其間實有)
(死亡如將來送還到日依數交割支與賞絹/仍將葭蘆米脂浮圖安疆四寨給賜十月公)
(奏夏人以永樂人口百五十五人欲以十一/月十日至界首交還却用同日受領四寨乞)
(許令將棄地内人戸官物遷移般運/於交送生口日前畢事並依所乞)
臣自元豐元年在陜西路備員監司適當軍興之時至
七年乃得還朝故於陜西邊事粗知始末昨蒙除授今
任赴官過闕雖蒙特許朝覲累狀乞上殿奏稟職事尋
准樞密院劄子催發出門故欲敷奏職事了不獲陳今
既到任身逺朝廷須至披露論析仰黷聖聽竊以西夏
之國効順嵗久邊隅無事夷夏晏然祗因种諤沈括數
輩希功造事欺罔朝廷以謂夏國失勢衆怨親叛無甚
勞費席巻可平或請覆巢長驅或請進築開拓致朝廷
大舉戈甲諸路竝興固嘗長驅而無功亦已進築而失
利衆說竝試一無所成徒致闗輔瘡痍公私困弊百姓
流徙國兵殘耗雖諸路各有收復故砦廢州多非中國
所利之地深在虜境剏為興脩横添兵屯倍置器械加
費金幣益耗芻糧盡闗輔公私之力曽不足以自支故
日煩朝廷自内應副而邊防釁隙日在可憂彼夏國者
深沈自居未即報應蓋亦以頻年應敵部族疲勞横山
之人失業良久勢力未復舉動良難故但比時以來數
數遣使跡如効順實乃有謀外則不議土疆内則不脩
常貢既形欵我之計又為自資之謀臣聞累番使人貨
販滋廣通約所得不減三數百萬其自資之謀亦可見
矣諸路軍兵經累次凋瘵之餘雖將招塡畧充舊數而
新人𣺌小未堪戰鬭朝廷但知兵籍數目而未知士卒
之氣全未振奮臣未測朝廷謀畫所向但見近降朝旨
應因軍興増置兵將官吏及添戍軍兵並已抽還外議
以謂朝廷晏然自以為無事人竊憂之則其欵我之計
亦已行矣常貢未脩彼所以言邊事之未竟也疆土不
議彼所以為將來舉事之端也理勢灼然無可疑者然
則邊防大事未見成畫臣恐嵗月滋久彼力漸全待草
豐榖實之秋當弓勁馬肥之際稱兵有請暴肆跳梁倉
卒之間何以遣應若臨時欲議許可則國體有傷若至
期復舉干戈則生靈被害唯編戸之方困豈再籍之能
堪臣心之憂言有不忍臣昨者既不得奏稟聖算尋曽
往見執政大臣語此邊事雖所慮亦或切至而為謀未
知所從如臣之愚亦何敢以此自任唯是思慮所得參
訪羣言不敢内有所懐願陳其說臣切以謂諸路所取
夏人之地固未足繫彼國存亡之機而彼之所以乘困
而必争者蓋以謂日侵月削而不敢校則小國之勢在
所可憂故自保之計不得不然一國共謀豈不及此由
是推之乃知必爭之地未棄則邊釁無時而可除也夫
中國者禮義之所自出也今彼之與我必爭者顧禮義
當如何耳臣竊觀近時之論邊事者獨以謂彼既困怠
無所能為加以數年可以柔服臣竊以謂不然彼所以
嘿嘿自處未有所請但為自全之計者乃所以養銳待
時也是豈終困之理哉謂新地自興復以來糜耗鉅萬
斥棄為難殊不思前日之已費者不足復追而他日之
未費者尚可救也臣伏覩陛下即位以來累降德音凡
聚歛掊積之令有害民生者悉行蠲除四海兆民懽呼
愛戴蒙被聖澤可謂盛矣臣竊思念天下之費莫大於
饋邊若邊事未有措置他日一有調度帑藏空虛無以
取濟則聚歛傷民之令恐不能輒已此又不可不慮者
也臣願陛下静占往鑒斷自聖心因彼遣使再三而未
有所請之時乘彼辭理恭順而姦謀未露之日特降詔
旨概述先帝所以問罪之意具道秉常所以復國之由
嘉其忠藎之誠諭以逆順之理趣令先以前後戰陣虜
陷官員使臣將吏丁夫悉歸朝廷其所削之地並從給
賜如此則邊釁可期於止息生靈有望於安全亦足使
四夷知朝廷前日興師之意在于拯患問罪而不在乎
疆土之利也中國陷寇之人又知朝廷愛人而不愛地
也神功偉績可謂難名臣非不知危言異議自速禍悔
伏念不獨守邊之職理當建明重以事君之方義無可
避臣於先帝臨御之日數論邊事屢竭迂淺伏蒙先帝
曲賜優容每有稱可非敢獨於此日驟為首尾異同之
論古人有言曰知予之為取者政之寶也取予之間正
在今日伏望陛下察臣誠在憂國志切愛君以臣今言
少闗聖慮如其粗有可采即乞宣付三省樞密院令大
臣共議事貴機速伏乞早賜處決庶不為朝廷異時之
患則天下幸甚傳曰事君有犯無隱臣則無隱矣其如
位卑言髙妄議朝廷機政實犯天憲不敢以誅竄自逃
貼黄臣頃者或聞北敵曽有文字到朝廷請勾下
西邊兵馬臣昨充北朝國信使日其接伴遼使嘗
語及夏國之事亦云曽有文字教南朝罷兵臣是
時隨宜應對㝷具奏聞臣以謂西北脣齒之國萬
一北敵狡慢或一日又以夏國所失疆土為言即
朝廷至時却已難為處決今日機㑹恐不可忽此
臣所謂事貴機速者也
貼黄臣竊見所得西夏舊城堡砦如河東路葭蘆
吳堡鄜延路米脂義合浮圖環慶路安疆等寨皆
係深在賊疆於漢界地利形勢畧無所利而所費
芻糧皆是倍價計置及嵗嵗勞煩稅戸逺入輸納
至於運置錢帛器械置官遣戍一一艱苦今日若
行斥棄委是並無闕害唯是鄜延路塞門一寨係
當中路之衝平川廣闊去帥府地里甚近别無地
利控扼之險自得塞門増逺四十餘里可為中路
屏蔽粗為邊防之利兼此塞門一寨舊是漢城棄
陷以來年嵗未逺似與其餘城寨利害有殊朝廷
若議存守則理或有名更係朝廷裁決所有蘭㑹
之地耗蠧尤深如聞朝廷已遣使相視勘㑹更不
敢縷細開陳
荅詔論邊情乞不妄動以觀成敗之變(元祐元/年十月)
(時公以直龍/圖閣判慶州)
准樞密院劄子諸路探報自秉常身死梁氏族人侵
擅國事遂致諸部酋豪往往不伏變亂交攻日相屠
害雖不住據逐處奏報終未見的確事情縁自來賊
中事宜多是歸順人口通說事必眞實慮兩界近上
酋首因此變亂離析各懐去就或欲據元有州城自
守遥託朝廷應援或欲率其部族直謀歸漢願為近
塞籓籬若從而開納即慮展轉生事難保成功若一
切拒之又慮反為他國所有為國患轉甚未審於當
今邊情合如何處置致不失事機右三司同奉聖旨
令河東鄜延環慶涇原秦鳳熈河蘭㑹路帥臣密切
指揮沿邊官吏若有投來西人如審驗得委知次第
即仰相度可否收留仍更切厚與賞物募人逺探所
有西界首領若謀歸嚮中國仰詳前項所問各以目
今邊情向去利害縷細詳究措置條畫實封入急遞
聞奏親自收掌不得下司今劄付臣准此
右臣除已依朝命施行外伏詳詔旨所問蓋邊防機事
而繫中外安危之本者如臣之愚顧何足以語此然臣
早膺任使久在邊陲採摭審料粗若有得伏見陜西諸
路邊防自元豐用兵之後未即解嚴迺者秉常失職諸
酋並奮相與吞噬未有寧日方其自顧之不暇尚能為
中國患耶在朝廷正宜安不妄動用觀成敗之變今詔
旨以謂近上酋首或欲據元有州城自守遥託朝廷應
援夫夷狄蟻聚鳥散盛衰無常先王列於荒服之外棄
而不擾縻而弗絶御戎之策無以過此今彼酋豪于變
亂艱危之時欲以内附為名而請朝廷為應援苟可而
許之臣不知一日急難有請則朝廷將眞應而援之乎
應援之舉名正而理勝乎邊兵之衆樂援而恱行乎不
為之援則害大信乎凡此數者皆不可不慮也聖朝方
以安静治天下息兵止殺重農務本太平之迹始於今
日尚何此策之議哉又詔旨以謂或欲率其部族直謀
歸漢願為藩籬昔漢武帝時降胡數萬仰給縣官天子
出御府禁藏以贍之後日之害大不可救是知夷狄為
欵附之名則中國受勞弊之實也今沿邊諸路自元豐
以來所納降羌無慮二萬口而老稚無用者十有七八
増耗邊廩為害已大其心之向背未可知故平日間有
引而去者則警急之際安知其非謀也然則降羌之無
益中國亦已明矣况彼之存亡興衰有未可知者異時
彼事既定復有君長必曰前日某部某族某人之亡歸
中國者我國叛人也奈何受之我今請之則朝廷將若
為處乎豈不理屈而勢沮乎此又不可不慮也或謂彼
既附我奈何不受何辭以却之臣以謂不然彼之部酋
若有以梁氏之禍來告者若請兵于朝廷者若據地而
願附者若挺身以降者朝廷當使邊臣諭之曰若主不
幸爾乃臣子當盡死節之義善為若主討賊而已尚何
來告耶何但欲脫身而内附耶我之邊兵方備他盜而
不為爾捕寇也夫如是則中國豈不甚尊而名體豈不
甚正乎如此則彼於異時必曰我變亂患禍之中朝廷
不乘我之不幸而存我有德接我有道尚得志而負之
乎夫如是則朝廷之義豈不甚勝而彼之德我豈不甚
重歟又詔旨以謂若一切拒之慮為他國所有臣觀戎
狄之性以種族為貴賤故部酋之死其後世之繼襲者
雖雛稚之子亦足以服老長之衆何哉風俗然也唯秉
常父子有國緜久國人歸心焉今諸路諜者之言雖曰
秉常之死不明梁氏之族侵擅國事此特自今之勢然
耳若謂遂能滅李氏之宗而有其國則臣未之信也蓋
一國之衆豈無豪傑推李氏族子以繼後者乎豈遂甘
心為梁氏屬乎臣以謂借使李氏遂有絶滅之禍尚當
爭奪反覆屠戮相仍曠日持久然後定也夫困獸猶鬭
者冀其或生也彼有力者方互為爭奪各將以衆自守
乘隙而奮觀釁而動大必并小强必吞弱縱未敢統一
諸部豈不據一隅以自全固願束手為他國虜乎臣知
他國未能遽有者斷可識也借有亡命避患而他附者
不過逋逃之餘種耳顧何足道哉夫夷狄相吞并者中
國之利也若天祐聖世遂使此羌卒至離析凡力等而
勢均者各據土地自為一部則於時庶幾有思附大國
者矣雖然大河之南横山之地必附於中國大河之北
賀蘭之封必附於契丹酒泉武威之地必牽於西域蓋
勢力逺邇之異也昔呼韓裂為五單于匈奴分南北庭
自是漢之邊候遂無匹馬之蹤我之所利正願如此故
臣所謂在朝廷今日唯安不妄動用觀成敗之變者蓋
謂此也夫中國者禮義之所由出也臣願朝廷静占往
鑒處以理義叅稽古昔無蹈後患深敇諸邊將吏使積
粟養士勵兵戒嚴從容無為坐觀其變應夏國酋領及
部族生口有欲歸漢者並依前降詔旨一切約回決無
收受以全中國尊大之體以破夷狄反覆之謀如此則
詔旨所謂目今邊情向去利害者臣愚妄意切以為盡
之矣若夫一得一失小利小權私已喜功為國生事者
非臣所知也伏惟聖慈特賜省察
論息兵失於欲速(元祐五年七月公時/為環慶路安撫使)
臣伏見熈延兩路與夏國所劃封疆至今未決外議謂
朝廷務在息兵失於欲速故狂寇要索日益滋彰雖聖
朝懐來四夷固為上䇿若邊臣不究利害但務委隨則
國體事機不無虧失何以言之自二聖臨御之始夏人
來朝繼而秉常訃哀乾順嗣立使者往返五六賈販貿
易隨已豐富雖脩好甚恭蓋亦為自資之計耳在朝廷
固宜開納容彼自新然或處畫土疆未經決議當徐觀
向背以察姦謀而朝廷即遣使人往加封冊欲速之意
為賊所窺果致侮慢使人不即稱謝起兵入寇延渭被
殘反覆不恭宜在誅絶後日復有所請但可一委邊臣
與之要約示以閒暇使望望焉唯恐朝廷之拒而不納
也則輕重之權豈不在我乎所謂要約者凡疆界之地
與夫後日之可慮者皆當條畫具盡必使異日莫得而
變也事既審決邊臣始以謝罪請盟之狀聞於朝廷然
後明詔中外貸其既往之罪聽其乞盟之請歸吾陷賊
之人賜汝既許之地如是則朝廷之體豈不甚尊而制
寇之策豈不甚簡歟昨不為此計而聞其有請即許造
朝此又欲速之意為賊所窺者也使人既至朝廷凡朝
夕議論往復酬對寧不知皆廟堂謀臣之言乎是顧接
太重而許可太輕此又欲速之意為賊所窺者也朝廷
既許以陷虜之衆易新造之壘人有品色多寡之異地
有形勢逺邇之差約當素明謀當素定必皆著見於書
然後受人割地兩相付與而彼尚何能為乎今謀不素
定約不素明彼以疲殘百餘人塞命而已我乃不復較
問亟以四壘付之則彼計固已行矣聞四壘付之即已
平徹而熈延二境始議畫疆固不晚乎欲速至是其理
固然外議但見朝廷旌賞邊臣切意朝廷謂事已平無
足慮者豈以其目今貢奉不爽謂其無事乎彼貢奉不
爽者是復為賈販計耳恐不足恃也前日事之已然者
固不可追今日事之可為者若審計而徐圖之未晚也
如聞夏賊於塞門金城之地重有邀求之請聲言與西
隣為合從之謀將以動我外議恐朝廷不以為重而輕
棄之信如是則欲速亦已甚矣朝廷所以謂金城塞門
為不可棄者非以兩孤壘之為利也謂其形勢險阻足
以藩籬邊徼土田沃壤足以贍給邊兵也利害所係他
壘莫比故獨不在給賜之限今畫疆之議乃欲苟目前
之小休棄形勢之要地舍數千戸已耕之土斷數百里
斥堠之衝屏蔽無餘出門遇敵道路梗塞運餉艱虞孤
壘僅存我將安用譬猶欲保一身而捐去四體是大不
可也然則前日詔旨所不予之地徒虚名耳且彼之所
求我必與之臣不知眞足以厭其所欲而不為他日之
患乎失要害之地濟無厭之求虧國體勢墮賊計謀養
虎開端不可不謹臣伏思邊隅設誓迨今十有餘年不
為不久也朝廷不惜十年之費不憚十年之勞而務為
堅守者何哉為形勢人民惜也今日之議信如所傳是
能久而不能近也前日諸路大舉雖覆巢之計尚能為
之今安以待敵而屑就如此是能大而不能小也能大
而不能小能久而不能近棄前功於埀成開後艱於不
測臣切為朝廷惜之臣願朝廷舍其淺近計於久長其
所取予並以元降詔書從事如其偃蹇置而不問但飭
邊吏嚴備如昔希功造事則固所不可護邊待敵則宜
無甚難以區區内亂之小羌尚能與中國久抗乎期以
嵗年決可竟事在朝廷不惑而已臣聞自陜以西議者
靡不知此而莫有為朝廷言者是亦以出位為誡耳雖
朝廷前此議論邊事專委鄜延他路邊臣無得干預而
臣任忝帥寄職在論思今以所得衆人之論妄進狂說
則亦未為出位也伏惟聖心採擇不勝大幸
乞令蕃官不得換授漢官差遣(徽宗建中靖國/元年二月時公)
(以龍圖閣學/士再知延州)
臣久忝帥任殆遍諸邊竊見諸路蕃官近年以來志意
驕滿習於惰慢縁數有立功之人叙述祖父曽任漢官
或帥臣姑息特為陳乞遂得輕授漢官差遣致互相攀
援不安守分訪聞各有觀望不肯專意訓習軍馬管幹
部族以至遣使探諜講論邊事無復留心倣傚成風事
有未便竊縁屬羌部族既始祖元是羌人即雖緜隔世
代因功授官不論髙卑要之終是蕃種豈容輒有變易
雜亂華人况自來應蕃官首領侵刻部族或犯餘罪罪
雖至死止是罰納羊馬以至婚姻亂倫喪葬異制皆與
漢戸禮法不同兼條禁不得與漢官㛰姻亦不許置買
産業固有深意今昔不殊雖功大官髙不過充蕃將享
厚禄而已而其位著久來不以官品髙卑竝叙在漢官
之下所以尊中國而賤蕃部也故毎遇差㸃驅使並聽
漢官統馭指呼命無不伏今則輒容僥倖改授漢官差
遣不惟上下姑息之風既已増熾而於漢蕃區别之體
遂致陵夷因此又多與漢人婚姻敗亂中國禮法各自
置買田産廢格朝廷典刑東晉之事不可不戒兼逐人
皆是近上使額或至遥郡防團一旦既叙漢官多在舊
統轄官之上事屬倒置人情不甘犬羊之徒豈可如此
積弊在後無有已時若不别作申明來者未易止息兼
誘致諸路蕃官子弟儇衣豐食驕恣相尚不肯伏從若
復緩急之際更無可使之人雖有得力蕃兵亦無舊人
統領臣恐積久之後部族減耗籬落凋殘逺畫長謀為
損不細輒有短見謹具下項
一乞朝廷明降指揮今後帥臣不得奏乞與蕃官
換授漢官差遣其蕃官亦不得輒有陳乞
一乞朝廷契勘諸路蕃官已換漢官差遣之人竝
與改換就差充元舊部族都廵檢或官職甚髙
者即與某路蕃兵統領兼本地方沿邊都廵檢
名目竝在將副之下仍明降指揮並令久任不
限資考
一乞立法應蕃官雖已換授漢官如遇舊曽統轄
將副城寨官不以官職髙下依舊在舊統轄官
之下
一乞立法應蕃官已換授漢官差遣之人竝止終
其身其弟姪子孫雖因薦奏得官並只得充舊
管本族蕃官各依蕃官條貫施行
一乞立法應蕃官已換授漢官差遣之家婚姻及
置買産業並依蕃部舊條施行
右伏乞朝廷更賜詳酌如臣言可採即乞以臣今奏潤
色立法速賜施行仍乞不坐臣所奏行下
議進築非便(徽宗建中靖國元年五月時公以/龍圖閣學士知延安府㝷移知永)
(興軍十月坐朝廷方選將治邊而不能飭兵/務穀克謹邊備數於章奏有沮壊之議落職)
(知金/州)
臣伏見陜西河東沿邊諸路拓地深逺城守増多凡邊
臣始議經營利害之實與夫朝廷處決之計臣固不得
與聞而他路形勢之狀保明之計臣所未嘗親見者亦
不敢輕議唯是河東一路臣忝領帥任雖止百有餘日
而承乏鄜延亦既累月耳目聞見畧已詳熟誠心所得
義不敢欺竊惟兩路凋殘困於進築在公則所費金帛
緡錢不知其幾千萬内外之力既已匱竭此朝廷固亦
究見不待臣言而後知在私則大兵之後洊有凶年雖
去嵗夏秋兩經豐穰而物價未甚減少如鄜延路新城
堡砦今春糴買米斗猶有至一貫四百文者則一方艱
食可以概見春冬苦雪饑殍縱横士卒疲羸鶉服過半
其月得料錢不足充一飽之費民之窮弊從此可推唯
是浮游贓貪之人欺天罔上盜竊名器大得所欲賤者
既貴貧者既富閭閻小子畧遂封侯之望而掉臂散去
者又不知其幾千百人也所拓之地疆界遼絶由是封
堠有去城砦一百五六十里去處必欲責廵捉人馬頻
至境上則裹糧露宿曠月不返奔走疲弊衆情厭苦若
欲休養士卒則新地之内無復人迹將士觀望不敢有
言朝廷欲墾闢新疆毎路置提舉官招剌弓箭手以資
兵備而所得多浮浪闕食之人唯幸借貸種糧牛具等
錢而隨即逃亡臣在河東路勘㑹得一季之内逃亡至
四分今至鄜延考究得提舉弓箭手官石杏所招人計
六千九百五十一人内已逃亡過二千八十八人地未
加闢而所失財用亦已多矣是未見得地之為利也鄜
延一路前此頗以招納為事臣今契勘自紹聖三年後
來計招到夏國人口共一萬一千五百餘人其中丁壯
纔及三千自餘皆婦女老小之數竝計日給食内已得
班行名目人皆給料錢驛劵嵗費極廣錢糧浩博若謂
可以分彼兵力則一國之衆豈以三千為重輕若謂使
可以致彼離叛則前後招納甚久而未嘗小驗平日莫
測心腹間輒叛去不唯出入之時決不敢保其為用而
緩急之際内變可虞邊防幾事靡不傳洩由是推之安
知其非謀也哉是未見得人之為利也新地之内既有
城堡之備莫非先計兵力今計鄜延一路新舊城砦二
十七處合用守兵六萬三千然秪是依守禦之法計地
步排立之人而出竒禦敵番休固守者未在此數新壘
守人既不可闕餘雖舊壘亦當足兵有如金明最是近
裏迺者賊至屠戮無遺則知不問城堡之新舊舉不可
乏人而後可以責其固守也自夏人納欵以來朝廷已
將戍兵將吏十減六七今諸城堡砦守禦人數未及合
用十分之四若將來稍有警急則兵備何以自全若萬
一再遇凶年則嵗用何以取濟是城守之計為甚可憂
也議者以謂夏人力屈情見既極恭順請命率職誠服
不渝邊患封疆自此大定臣愚不善料敵未敢信然而
日夜區區私憂國計何者在彼國勢恐尚惜諸路所取
之地在人常情恐未忘積年所結之隙今雖脩貢而未
及疆議者良有以也乃養力待時聊以自欵耳蓋嵗額
賜予至於來朝商販所得甚厚而又諸路塞上博易公
行度彼三二年間事定力全則必先以畫疆為請一語
不契決復盜邊臣恐朝廷未可以今日之迹遂為奠枕
之安虜情深狡為甚可憂也臣以謂開邊之初昔固神
速善後之計今實艱為雖得地得人未見稍利而虜備
實可寒心臣不敢苟無事於目前乃所願圖安於永久
若一路城守朝廷可以増足戍兵増戍之兵朝廷可以
長足嵗費則臣雖疲懦敢不竭心庶幾上遵廟謀聊可
居職今守計不備而無兵可増縱有兵可増而財用方
窘以此禦寇豈臣敢當他路事宜度不殊此措置宜先
於機㑹豐凶難測於天時伏望聖慈曲賜軫惻内量國
力外察邊情深詔大臣更為逺慮明降畫畧以杜艱虞
臣於神宗皇帝在御之時數陳兵議後於哲宗皇帝臨
朝之日復論土疆或賜優容或因而坐廢有干典憲實
出狂愚今者再被使令未忍便為緘黙不唯身任憂責
况復職在論思雖置散投閒固重覆車之戒而納忠叙
事詎忘體國之心
范忠宣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