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荊公詩注
王荊公詩注
欽定四庫全書
王荆公詩注巻六
宋 李壁 撰
古詩
讀墨(友人宜黄李郛嘗云介父讀墨詩終篇皆/如散文但加押韻爾意以為詩益散古無)
(此體然如韓公謝自/然誰氏子詩巳如此)
誰為堯舜徒孔子而巳矣人皆是堯舜未必知孔子伯
夷不辱身栁下援而止孔子尚有言我則異於是兼愛
為無父排斥固其理孔墨必相用自古寜有此退之嘲
魯連固(一作/顧)未知之耳(退之嘲魯連子詩獨稱/唐虞賢顧未知之耳)如何蔽
於斯獨有見於彼(如何蔽於斯言孔墨相用也/獨有見於彼謂嘲魯連也)凡人工
自私翟也信竒偉(漢志論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其言雖殊譬猶水火相滅亦相生)
(也使其遭明王聖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墨翟之竒偉亦此類也)惜乎不見正遂與
中庸詭(退之讀荀子考其辭時有不醇粹要其歸與孔/子異者鮮矣抑其猶在軻雄之間乎孔子刪詩)
(書筆削春秋合于道者著之離于道者黜之故詩書春/秋無疵又原道嗚呼其亦不幸而不出於三代之前不)
(見正於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也公詩意正類此儒者之/道理一而分殊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老吾老以及)
(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固自/有等差之辨墨翟葢似是而非也)退之醇孟軻而駮荀
揚氏至其趣舎間亦又蔽於已化而不自知此語孰云
俚詠言以自警吾詩非好詆(退之言孟子醇乎醇者也/荀與揚大醇而小疵○言)
(韓雖駮荀揚而巳乃自言孔墨必相為用是韓亦未免/蔽而不自知也賈生過秦論仲尼墨翟之賢盖巳對孔)
(子言之矣○公詩詆墨葢本於孟子然孟子不云乎歸/斯受之又云今之與楊墨辨者如追放豚然既入其苙)
(又從而招之此足見聖人忠厚之至於異端未嘗終絶/之也招如國武子好盡言以招人過之招言彼既歸於)
(儒不應追咎/其既徃也)
讀秦漢間事
秦徴天下材入作阿房宫宫成非一木山谷為窮空子
羽一炬火驪山三月紅能令掃地盡豈但焚人功(杜牧/阿房)
(賦楚人一炬可憐焦土/燒秦宫室火三月不滅)
幽谷引
雲翳翳兮谷之幽天將雨兮田者之稠有繩于防兮有
畚于溝我公不出兮誰省吾憂日暉暉兮山之下嵗則
熟兮收者舞吾收滿車兮棄者滿筥誰吾與樂兮我公
燕語山有木兮谷有泉公與客兮醉其間芳可搴兮甘
可漱無壯無稺兮環公以笑公醉而歸兮人則喜公好
我州兮殆其肯止公歸不醉兮我之憂豈其不懌兮將
舎吾州公一朝兮去我我嵗嵗兮來游完公亭兮使勿
毀以慰吾民兮嵗嵗之愁
明妃曲二首
明妃初出漢宫時淚濕春風鬢脚垂低徊顧影無顔色
尚得君王不自持(後漢南匈奴傳呼韓臨辭大㑹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豐容靚飾光明漢)
(宫顧影徘徊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使留之而難於失信)歸來却怪丹青手入眼平
生未曽有意態由來畫不成當時枉殺毛延壽(南匈奴/傳王昭)
(君南郡人元帝以良家子選入掖庭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宫女五人賜之昭君入宫數嵗不得見御積悲怨)
(乃請掖庭令求行與匈奴生二子據此乃無毛延壽事/古今詞人相傳如此必别有據也又西京雜記曰元帝)
(後宫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其形按狀幸之諸宫/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後匈奴求)
(美女帝按圗以昭君行及召見貎為第一/帝悔之而名籍巳去乃按其事畫工弃市)一去心知更
不歸可憐著盡漢宫衣寄聲欲問塞南事秖有年年鴻
鴈飛家人萬里傳消息好在氊城莫相憶君不見咫尺
長門閉阿嬌人生失意無南北(阿嬌武帝陳皇后也以/驕妒失寵退居長門宫)
(○山谷跋公此詩云荆公作此篇可與李翰林王右丞/並驅争先矣往嵗道出潁隂得見王深父先生最承教)
(愛因語及荆公此詩庭堅以為詞意深盡無遺恨矣深/父獨曰不然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人)
(生失意無南北非是庭堅白先生發此徳言可謂極忠/孝矣然孔子欲居九夷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恐王先)
(生未為失也明日深父見舅氏李公擇曰黄生宜擇/明師畏友與居年甚少而持論知古血脉未可量也)
其二
明妃初嫁與胡兒氊車百兩皆胡姬含情欲語獨無處
傳與琵琶心自知黄金捍撥春風手彈看飛鴻勸胡酒
(嵇叔夜送秀才入軍中詩目送飛鴻手揮/五絃勸胡酒而目屬飛鴻言意不在胡也)漢宫侍女暗
垂淚沙上行人却回首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樂在相
知心可憐青塚巳蕪没尚有哀絃留至今(昭君死單于/𦵏之胡中地)
(多白草而此塜獨青○范冲對高宗嘗云臣嘗於言語/文字之間得安石之心然不敢與人言且如詩人多作)
(明妃曲以失身單于為无窮之恨讀之者至於悲愴感/傷安石為明妃曲則曰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樂在相)
(知心然則劉豫不是罪過漢恩淺而虜恩深也今之背/君父之恩投拜而為盜賊者皆合於安石之意此所謂)
(壊天下人心術孟子曰无父无君是禽獸也以單于有/恩而遂忘君父非禽獸而何公語意固非然詩人務一)
(時為新竒求出前人所未道而不知/其言之失也然范公傅致亦深矣)
桃源行(髙齋詩話云荆公桃源行指鹿為馬乃/二世事而長城之役乃始皇又指鹿事)
(不在望夷宫中荆公詩追配古人惜乎用事/失照管為可恨耳據公詩意槩言秦事實探)
(禍亂之始末而互著之/如詩話所言亦幾狹矣)
望夷宫中鹿為馬(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卜曰/涇水為祟二世乃齋於望夷宫宫在)
(長陵西北臨涇水作之以望北夷始趙髙欲為亂恐羣/臣弗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
(相誤耶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黙或言馬以順高言/鹿者高因隂中以法方髙設此驗時二世猶未至望夷)
(宫/也)秦人半死長城下避世不獨商山翁亦有桃源種桃
者此來種桃經幾春採花食實枝為薪兒孫生長與世
隔雖有父子無君臣(桃源記遂與/外人間隔)漁郎漾舟迷逺近花
間相見驚相問世上那知古有秦山中豈料今為晉(又/問)
(云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亦見陶記)聞道長安吹戰塵春風回首一
沾巾重華一去寜復得天下紛紛經幾秦
食黍行
周公兄弟相殺戮李斯父子夷三族(書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羣叔流言乃)
(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於郭鄰○史記李斯傳二世二/年具斯五刑論腰斬咸陽市與其中子俱執夷三族)
富貴常多患禍嬰貧賤亦復難為情身隨衣食南與北
至親安能常在側謂言黍熟同一炊歘見壠上黄離離
遊人中道忽不返從此食黍還心悲
歎息行
官驅羣囚入市門妻子慟哭白日昏市人相與說囚事
破家劫錢何處村朝廷法令亦寛大汝罪當死誰云寃
路傍年少歎息汝貞觀元元之子孫(末聮傷民俗之異/於昔皆系上之化)
(其詞微矣○杜詩不過行儉/徳盗賊本王臣此意尤佳)
送春
武陵山下朝買船風吹宿霧山花鮮萬家笑語横青天
綺窗羅幕舞嬋娟小鬟折花叩船舷玉琖寫酒醻金錢
朱甍飛動浮雲巘天外筦簫來宛轉斷橋人行夕陽路
樓觀瑠琉影中見酡顔未分驊騮催燭入坐客猶徘徊
豈知閶闔門邊住春盡不見芳菲開日月紛紜車走坂
少年意氣何由挽洞庭浪與天地白塵昬萬里東浮眼
黒貂裘弊知幾時相見緑樹啼黄鸝榮華俯仰憂患隨
命駕吾與髙人期(詞氣疑非公詩又公未嘗/至武陵然亦詩人之作也)
兼并(蘇文定公云能使富民安其富而不横貧/民安其貧而不匱貧富相恃以為長乆而)
(天下定矣王介甫小丈夫也不忍貧民而深/疾富民以惠貧民不知其不可也方其未得)
(志也為兼并之詩及其得志専以此為事設/青苖法以奪富民之利民无貧富兩稅之外)
(皆出重息公私皆病矣吕惠卿繼之作手實/之法私家一毫以上皆籍於官民知其有奪)
(取之心至於賣田殺牛以避其禍朝廷覺其/不可中止不行僅乃免於亂然其徒世守其)
(學刻下媚上謂之饗上有一不饗上皆廢不/用至於今日民遂大病源其禍出於此詩蓋)
(昔之詩病未有/若此酷者也)
三代子百姓公私無異財人主擅操柄如天持斗魁賦
予皆自我兼并乃姦回姦回法有誅勢亦無自來後世
始倒持黔首遂難裁秦王不知此更築懐清臺(巴寡婦/清其先)
(得丹穴而擅其利數世清能守其業用財自衛人不敢/犯始皇以為貞婦而客之築女懐清臺注以其行潔故)
(號曰/清)禮義日已偷聖經久堙埃法尚有存者欲言時所
咍俗吏不知方掊克乃為材俗儒不知變兼并可無摧
利孔至百出小人私闔開有司與之争民愈可憐哉(此/公)
(異日引國服為息之證以行青苖之張本也○貨殖傳/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齊之最下)
(者與/之爭)
和吴御史汴渠詩(水經大禹塞滎陽澤開渠以/通淮泗名莨菪渠即汴渠也)
(漢平帝時河汴決壊後明帝遣使者修治汴/渠至隋大業中更令開導名通濟渠引河水)
(入汴曰自大梁之東引入泗連于淮至江都/宫入于海亦謂之御河河畔築御道植栁煬)
(帝巡幸乘龍舟而往江都自揚益湘南/至交廣閩中公私漕運商旅軸轤相接)
鄭國欲弊秦渠成秦富强(韓聞秦之好兵事欲罷之毋/令東伐乃使水工鄭國間說)
(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抵瓠口為渠並北山東注洛三/百餘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覺秦欲殺鄭國鄭國曰始臣)
(為間為韓延數嵗之命然渠成亦秦之利也秦以為然/卒使就渠於是闗中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諸)
(侯/)本始意已陋末流功更長維汴亦如此浚源在滛荒
歸作萬世利誰能弛其防夷門築天都横帶國之陽(史/記)
(大梁城有十二門東門/曰夷門侯嬴所隠處)漕引天下半豈云獨荆揚貨入
空外府租輸陳太倉東南一百年寡老無殘粻自宜富
京師乃亦窘葢藏(月令命百官謹葢藏注謂府庫囷倉/所藏物此言雖竭東南之力京師亦)
(不富/也)征求過夙昔機巧到莛芒(說苑子路言孔子說七/十君而無所通曰建天)
(下之鐘而撞之以挺豈能發其聲乎哉東方朔客難以/莛撞鐘則朔乃以挺為莛也莛音庭莖也集韻又音艇)
(○韓詩有如寸莛撞巨鐘又班固叙傳言律/歴間不容翲忽翲字當作杪杪禾芒刺也)御史閔其
然志欲窮舟航此言信有激此水存何傷救世詎無術
信傳自先王念非老經綸豈易識其方我懶不足數君
材宜自强他日聽施設無乃棄篇章
酬王詹叔奉使江東訪茶法利害見寄(嘉祐三/年九月)
(初官既𣙜茶民私畜販者皆有禁又茶屢變/嵗課日削至和中嵗市茶淮南江南兩浙荆)
(南嵗售錢并本息計之纔百六十七萬三千/餘緡官茶所在陳積縣官獲利無幾論者皆)
(謂宜弛禁便景祐中葉清臣嘗議弛禁至是著/作郎何鬲三班奉職王嘉麟上書請罷給茶本)
(錢縱園户貿易而官收稅租錢與所在征筭/歸𣙜貨務以償邊糴○嘉祐四年二月三司)
(言茶課緡錢嵗當二百四十四萬八千嘉祐/二年才及二十八萬又募人入錢皆有虛數)
(實為八十六萬而三十九萬有竒是為本錢/才得子錢四十六萬九千而已其輦運縻費)
(䘮失與官吏兵夫廩給雜費又不與焉至於/園户輸納侵擾日甚小民趨利犯法刑辟益)
(蕃獲利至小為弊甚大宜約至和之後一嵗/之數以所得息錢均賦茶户恣其買賣所在)
(收筭請遣官詢察利害以聞詔遣司封員外/郎王靖等分行六路及還皆言如三司議便)
(詔曰自唐建中始有茶禁民被誅求之困日/惟咨嗟官受濫惡之入嵗以陳積歴嵗之弊)
(一旦以除尚慮喜於立異之人縁而為奸之/黨妄陳奏議以惑官司必寘明刑無或有貸)
(初以三司嵗課均賦茶户凡為緡錢六十八/萬有竒吏嵗輸縣官比輸茶時其出幾倍朝)
(廷難之為損其半嵗輸緡錢三十三萬八千/有竒謂之租錢與諸路本錢悉儲以行邊糴)
(自是惟臘茶禁如舊餘茶肆行天下矣此韓/魏公相業君子謂此舉為然其時富公亦為)
(相/)
余聞古之人措法貽厥後命官惟賢材職事又習狃止
能權輕重王府則多有豈嘗㩁其子而為民父母當時
所經營今十已毁九(漢宣紀畜産大耗什八九/師古曰言十損其八九也)其一雖
幸在漂摇亦將朽公卿患難才州縣固多苟詔令雖數
下紛紛誰與守官居甚傳舎位以聲勢受既不責施為
安能辨賢不區區欲救弊萬謗不容口天下大安危誰
當執其咎勞心適有罪養譽終天醜(漢朱博傳齊部舒/緩養名○韓文送)
(孟東野序將天醜其徳莫之顧/耶何為乎不鳴其善鳴者也)豈惟祖子孫教戒及朋
友貴者大其領詩人歌四牡(小雅節南山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注項大也箋云四)
(牡人君所乘駕今但養/大其領不肯為用也)至尊空獨憂不敢樂飲酒哿矣
富阡陌哀哉此無糗鄉閭人所懐今或棄而走豈無濟
時術使爾安畎畝故今二三公戮力思矯揉(時富韓並/為相王堯)
(臣曽公亮為參知政事嘉祐四年也非仁宗/在上四公之賢同處廟堂豈能有此盛舉乎)永惟東南
害茶法葢其首私藏與竊販犴獄常紛紏輸将一不足
(晁錯傳輸將之費益寡如/淳注云将送也或曰資也)往往死鞭杻敗陳被雜惡强
賣曾非誘巳云困關市且復搔林藪將更百年弊謂民
知可否出節付羣材(元和聖徳詩/出節少府)詢謀欲經久朝廷每
如此自可躋仁壽因知從今始漸欲人財阜吾宗恢竒
士選使自朝右聰明諒多得為上歸析剖王程雖薄遽
(栁詩王程有餘暇○嚴助傳事/薄遽師古曰薄迫也遽速也)邦法難鹵莽(荘子則陽/君為政勿)
(鹵/莽)願君博諮諏無擇壯與耉(詩皇皇者華周爰諮諏/謂老若少者皆宜詢之)余
知茶山民不必生皆厚獨當征求任尚恐難措手孔稱
均無貧此語今可取譬如輕萬鈞當令衆人負强言豈
宜當聊用報瓊玖(按公集有議茶法/一篇與此詩意同)
酬王伯虎(按公集有荅王伯虎書論/聖人君子之行即此人也)
吾聞人之初好惡尚無朕帝與鑿耳目賢愚遂殊品(莊/子)
(帝王篇體盡無窮而游無朕注兆也○帝王篇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
(而渾/沌死)爾來百千年轉化薄愈甚父翁相販賣浮詐誰能
審睢盱猴纓冠狼藉䑕穴寢滄海恐值到(恐是到植莊/子草木之到)
(植者過半注植又音值立也○賈誼/賦聖賢逆曵兮方正到植亦音值)誰念魚鼈淰鴞聲
雖云惡革去在食葚(魯頌翩彼飛鴞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注鴞惡聲之鳥也謂)
(食黮之故改其鳴就我以善音又張天錫謂晉公/卿云桑葚甘甜鴟鴞革響乳酪養性人無妒心)嗟誰
職教化獨使此風稔恬觀不知救坐費大官廪予生少
而戇好古乃天禀念此俗衰壊何嘗敢安枕有時不能
平悲吒失食飲唯子同我病亦或涕沾衽謂予可告語
密以詩來諗爛然辭滿紙秋水濯新錦窮觀何拳拳静
念復&KR1006;&KR1006;賤貧欲救世無寜猶拾瀋(哀公三年火富父/槐至曰無備而官)
(辦者猶拾瀋/也注瀋汁也)說窮且版築尹屈唯烹飪逢時豈遽廢避
俗聊須噤徂年幸未暮此意可勤恁(恁思/也)
荅虞醇翁
輟學以從仕仕非吾本謀欲歸諒不能非敢忘林丘臨
餐恥苟得冀以盡心醻萬事等畫墁雖勤亦何收揚揚
古之人彼職乃無憂感子撫我厚欲言秪慙羞
送潮州吕使君
韓君掲陽居戚嗟與死鄰吕使掲陽去笑談面生春當
復進趙子詩書相討論(退之别趙徳詩我遷於掲陽子/先掲陽居○廣州記云大庾始)
(安臨賀桂陽掲陽為五嶺○韓至潮州謝表戚戚嗟嗟/與死日迫○歐文忠坐責諌官貶夷陵令與尹師魯書)
(云每見前世有名人當論事時感激不避誅死真若知/義者及到貶所則戚戚怨嗟有不堪之窮愁形於文字)
(其心懽戚无異庸人雖韓文公不免此累/○韓别趙德詩心平而行髙兩通詩與書)不必移鱷魚
詭怪以疑民有若大顛者材髙能動人亦勿與為禮聽
之汩彛倫同朝叙朋友異姓接婚姻恩義乃獨厚懐哉
余所陳(韓與孟簡書潮州時有一老僧號大顛頗聰明/識道理逺地無可語者故自山召至州郭留十)
(數日實能外形骸以理自勝不為事物所/侵亂與之語雖不盡解要自胷中無滯礙)
寄曾子固二首(疑此詩公在館中時作也嚴/嚴中天閣為指秘閣而言)
嚴嚴中天閣靄靄層雲樹為子望江南蔽虧無行路(沈/約)
(詩蔽虧/崑山樹)平生湖海士心迹非無素老矣不自知低回如
有慕傷懐西風起心與河漢注哀鴻相隨飛去我終不
顧
其二
崔嵬天門山江水遶其下寒渠巳膠舟欲往豈無馬(九/域)
(志明州東門山漢地/理志所謂天門山也)時恩繆拘綴私養難乞假(子固以/元豐元)
(年十二月差知明州未幾改亳兼公時/在鍾山此詩必子固未第游學至明時)低回適為此含
憂何時寫吾能好諒直世或非詭詐安得有一㕓相隨
問耕者(言時以諒直為詭詐如指正論為沽名買直之/類也○陸龜䝉詩奴顔婢膝直乞丐反以正直)
(為狂/癡)
王荆公詩注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