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全集

東坡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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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坡全集巻四十四    宋 蘓軾 撰

  論十一首

   思治論(嘉祐八/年作)

方今天下何病哉其始不立其卒不成惟其不成是以

厭之而愈不立也凡人之情一舉而無功則疑再則倦

三則去之矣今世之士所以相顧而莫肻為者非其無

有忠義慷慨之志也又非其才術謨慮不若人也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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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其難成而不復立不知其所以不成者罪在於不立

也今立而成矣今世有三患而終莫能去其所從起者

則五六十年矣自宫室禱祠之役興錢幣茶鹽之法壞

加之以師旅而天下常患無財五六十年之間下之所

以游談聚議而上之所以變政易令以求豐財者不可

勝數矣而財終不可豐自澶淵之役北邊雖求和而終

不得其要領其後重之以西羌之變而邊陲不寧二國

益驕以戰則不勝以守則不固而天下常患無兵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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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間下之所以游談聚議而上之所以變政易令

以求强兵者不可勝數矣而兵終不可强自選舉之格

嚴而吏拘於法不志於功名考功課吏之法壞而賢者

無所勸不肖者無所懼而天下常患無吏五六十年之

間下之所以游談聚議而上之所以變政易令以求擇

吏者不可勝數矣而吏終不可擇財之不可豐兵之不

可强吏之不可擇是豈真不可邪故曰其始不立其卒

不成惟其不成是以厭之而愈不立也夫所貴於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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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規摹先定也古之君子先定其規摹而後從事故

其應也有候而其成也有形衆人以為是汗漫不可知

而君子以為理之必然如炊之無不熟種之無不生也

是故其用力省而成功速昔者子太叔問政於子産子

産曰政如農功日夜以思之思其始而圖其終朝夕而

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子産以為不思而行與凡

行而出於思之外者如農之無畔也其始雖勤而終必

棄之今夫富人之營宫室也必先料其貲財之豐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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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宫室之大小既内決於心然後擇工之良者而用一

人焉必告之曰吾將為屋若干度用材㡬何役夫㡬人

㡬日而成土石材葦吾於何取之其工之良者必告之

曰某所有木某所有石用材役夫若干某日而成主人

率以聽焉及期而成既成而不失富則規摹之先定也

今治天下則不然百官有司不知上之所欲為也而人

各有心好大者欲王好權者欲霸而媮者欲休息文吏

之所至則治刑獄而聚斂之臣則以貨財為急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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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適從也及其發一政則曰姑試行之而已其濟與

否固未可知也前之政未見其利害而後之政復發矣

凡今之所謂新政者聽其始之論議豈不甚美而可樂

哉然而布出於天下而卒不知其所終何則其規摹不

先定也用捨係於好惡而廢興決於衆寡故萬全之利

以小不便而廢者有之矣百世之患以小利而不顧者

有之矣所用之人無常責而所發之政無成效此猶適

千里不齎糧而假丐於塗人治病不知其所當用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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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藥皆試以僥倖於一物之中欲三患之去不可得

也昔者太公治齊周公治魯至於數十世之後子孫之

强弱風俗之好惡皆可得而逆知之何者其所施専一

則其勢固有以使之也管仲相桓公自始為政而至於

霸其所施設皆有方法及其成功皆知其所以然至今

可覆也咎犯之在晉范蠡之在越文公勾踐嘗欲用其

民而二臣皆以為未可及其以為可用也則破楚滅呉

如寄諸其鄰而取之此無他見之明而䇿之熟也夫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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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世亦與明者熟䇿之而已士爭言曰如是而財可豐

如是而兵可强如是而吏可擇吾從其可行者而規摹

之發之以勇守之以専達之以强日夜以求合於其所

規摹之内而無務出於其所規摹之外其人専其政一

然而不成者未之有也財之不豐兵之不强吏之不擇

此三者存亡之所從出而天下之大事也夫以天下之

大事而有一人焉獨擅而兼言之則其所以治此三者

之術其得失固未可知也雖不可知而此三者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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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治者可知也是故不可以無術其術非難知而難聽

非難聽而難行非難行而難收孔子曰好謀而成使好

謀而不成不如無謀蓋世有好劒者聚天下之良金鑄

之三年而成以為吾劒天下莫敵也劒成而狼戾缺折

不可用何者是知鑄而不知收也今世之舉事者雖其

甚小而欲成之者常不過數人欲壞之者常不可勝數

可成之功常難形若不可成之狀常先見上之人方且

眩瞀而不自信又何暇及於收哉古之人有犯其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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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圖其至逺者彼獨何術也且非特聖人而已商君之

變秦法也攖萬人之怒排舉國之説勢如此其逆也蘇

秦之為從也合天下之異以為同聯六姓之踈以為親

計如此其迂也淮隂侯請於髙帝求三萬人願以北舉

燕趙東撃齊南絶楚之糧道而西㑹於滎陽耿弇亦言

於世祖欲先定漁陽取涿郡還收富平而東下齊世祖

以為落落難合此皆越人之都邑而謀人國功如此其

踈也然而四子者行之若易然出於其口成於其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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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既已許吾君則親挈而還之今吾以自有之天下而

行吾所得為之事其事又非有所拂逆於天下之意也

非有所待於人而後具也如有財而自用之有子而自

敎之耳然而政出於天下有出而無成者五六十年於

此矣是何也意者知出而不知收歟非不知收意者汗

漫而無所收歟故為之説曰先定其規摹而後從事先

定者可以謀人不先定者自謀常不給而况於謀人乎

且今之世俗則有所可患者士大夫所以信服於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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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篤而皆好議論以務非其上使人眩於是非而不

知其所從從之則事舉無可為者不從則其所行者常

多故而易敗夫所以多故而易敗者人各持其私意以

賊之議論勝於下而幸其無功者衆也富人之謀利也

常獲世以為福非也彼富人者信於人素深而服於人

素厚所為而莫或害之所欲而莫或非之事未成而衆

已先成之矣夫事之行也有勢其成也有氣富人者乗

其勢而襲其氣也欲事之易成則先治其所以信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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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者天下之士不可以力勝力不可勝則莫若從衆從

衆者非從衆多之口而從其所不言而同然者是真從

衆也衆多之口非果衆也特聞於吾耳而接於吾前未

有非其私説者也於吾為衆於天下為寡彼衆之所不

言而同然者衆多之口舉不樂也以衆多之口所不樂

而棄衆之所不言而同然則樂者寡而不樂者衆矣古

之人常以從衆得天下之心而世之君子常以從衆失

之不知夫古之人其所從者非從其口而從其所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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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何以明之世之所謂逆衆斂怨而不可行者莫若減

任子然不顧而行之者五六年矣而天下未嘗有一言

何則彼其口之所不樂而心之所同然也從其所同然

而行之若猶有言者則可以勿䘏矣故為之説曰發之

以勇守之以専達之以强苟知此三者非獨為吾國而

已雖北取契丹可也

   正統論三首(至和二/年作)

    總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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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者何邪名邪實邪正統之説曰正者所以正天下

之不正也統者所以合天下之不一也不幸有天子之

實而無其位有天子之名而無其德是二人者立於天

下天下何正何一而正統之論決矣正統之為言猶曰

有天下云爾人之得此名而又有此實也夫何議天下

固有無其實而得其名者聖人於此不得已焉而不以

實傷名而名卒不能傷實故名輕而實重不以實傷名

故天下不爭名輕而實重故天下趨於實天下有不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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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曰吾賢者矣未有賤而曰吾貴者也天下之爭自賢

不肖始聖人憂焉不敢以亂貴賤故天下知賢之不能

奪貴天下之貴者聖人莫不貴之恃有賢不肖存焉輕

以與人貴而重以與人賢天下然後知貴之不如賢知

賢之不能奪貴故不爭知貴之不如賢故趨於實使天

下不爭而趨於實是亦足矣正統者名之所在焉而已

名之所在而不能有益乎其人而後名輕名輕而後實

重吾欲重天下之實於是乎名輕正統聽其自得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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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堯舜夏商周秦漢晉隋唐予其可得者六以存敎曰

魏梁後唐晉漢周使夫堯舜三代之所以為賢於後世

之君者皆不在乎正統故後世之君不以其道而得者

亦無以為堯舜三代之比於是乎實重

    辯論二

正統之論起於歐陽子而霸統之説起於章子二子之

論吾與歐陽子故不得不與章子辨以全歐陽子歐陽

子之説全而吾之説又因以明章子之説曰進晉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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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未善也進魏非也是章子未知夫名實之所在也夫

所謂正統者猶曰有天下云爾名耳正統者果名也又

焉實之知視天下之所同君而加之又焉知其他章子

以為魏不能一天下不當與之統夫魏雖不能一天下

而天下亦無有如魏之强者呉雖存非兩立之勢奈何

不與之統章子之不絶五代也亦徒以為天下無有與

之敵者而已今也絶魏魏安得無辭哉正統者惡夫天

下之無君而作也故天下雖不合於一而未至乎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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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則君子不忍絶之於無君且夫德同而力均不臣焉

可也今以天下不幸而不合於一德既無以相過而弱

者又不肻臣乎强於是焉而不與之統亦見其重天下

之不幸而助夫不臣者也章子曰鄉人且恥與盜者偶

聖人豈得與篡君同名哉吾將曰是鄉人與是為盜者

民則皆民也士則皆士也大夫則皆大夫也則亦與之

皆坐乎苟其勢不得不與之皆坐則鄉人何恥邪聖人

得天下篡君亦得天下顧其勢不得不與之同名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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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恥邪吾將以聖人恥夫篡君而篡君又焉能恥聖人

哉章子曰君子大居正而以不正人居之是正不正之

相去未能相逺也且章子之所謂正者何也以一身之

正為正邪以天下有君為正邪一身之正是天下之私

正也天下有君是天下之公正也吾無取乎私正也天

下無君篡君出而制天下湯武既没吾安所取正哉故

篡君者亦當時之正而已章子曰祖與孫雖百歲而子

五十則子不得為壽漢與晉雖得天下而魏不能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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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不得為有統吾將曰其兄四十而死則其弟五十為

壽弟為壽乎其兄魏為有統乎當時而已章子比之婦

謂舅嬖妾為姑吾將曰舅則以為妻而婦獨奈何不以

為姑乎以妾為妻者舅之過也婦謂之姑蓋非婦罪也

舉天下而受之魏晉是亦漢魏之過而已矣與之統者

獨何罪乎雖然歐陽子之論猶有異乎吾説者歐陽子

之所與者吾之所與也歐陽子之所以與之非吾所以

與之也歐陽子重與之而吾輕與之且其言曰秦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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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正統屢絶而得之者少以其得之者少故其為名甚

尊而重也嗚呼吾不善夫少也幸而得之者少故有以

尊重其名不幸而皆得歐陽子其敢有所不與邪且其

重之則其施於篡君也誠若過然故章子有以啓其説

夫以文王而終身不得以魏晉梁而得之果其為重也

則文王將有愧於魏晉梁焉必也使夫正統者不得為

聖人之盛節則得之為無益得之為無益故雖舉而加

之篡君而不為過使夫文王之所不得而魏晉梁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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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者皆吾之所輕者也然後魏晉梁無以愧文王而文

王亦無所愧於魏晉梁焉

    辯論三

始終得其正天下合於一是二者必以其道得之邪亦

或不以其道得之邪病乎或者之不以其道得之也於

是乎舉而歸之名歐陽子曰皆正統是以名言者也章

子曰正統又曰霸統是以實言者也歐陽子以名言而

純乎名章子以實言而不盡乎實章子之意以霸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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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而不知實之輕自霸統始使天下之名皆不得過

乎實者固章子意也天下之名果不過乎實也則吾以

章子為過乎聖人聖人不得已則不能以實傷名而章

子則能之且吾豈不知居得其正之為正(如魏受之於/漢晉受之於)

(魏/)不如至公大義之為正也哉蓋亦有不得已焉耳如

章子之説吾將求其備堯舜以德三代以德與功漢唐

以功秦隋後唐晉漢周以力晉梁以弑(不言魏者因章/子之説而與之)

(辨/)以實言之則徳與功不如徳功不如徳與功力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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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弑不如力是堯舜而下得統者凡更四不如而後至

於晉梁焉而章子以為天下之實盡於其正統霸統之

間矣歐陽子純乎名故不知實之所止章子雜乎實故

雖晉梁弑君之罪天下所不容之惡而其實反不過乎

霸彼其初得正統之虚名而不測其實罪之所至也章

子則告之曰爾霸者也夫以弑君得天下而不失為霸

則章子之説固便乎篡者也夫章子豈曰弑君者其實

止乎霸也哉蓋已舉其實而著之名雖欲復加之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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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得也夫王者没而霸者有功於天下吾以為在漢

唐為宜必不得已而秦隋後唐晉漢周得之吾猶有憾

焉奈何其舉而加之弑君之人乎嗚呼吾不惜乎名而

惜乎實也霸之於王也猶兄之於父也聞天下之父嘗

有曰堯者而曰必堯而後父少不若堯而降為兄則瞽

鯀懼至僕妾焉天下將有降父而至於僕妾者無怪也

從章子之説者其弊固至乎此也故曰莫若純乎名純

乎名故晉梁之得天下其名曰正統而其弑君之實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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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後世之所加而吾不為之齊量焉於是乎晉梁之

惡不勝誅於天下實於此反不重乎章子曰堯舜曰帝

三代曰王夏曰氏商周曰人古之人輕重其君有是也

以為其霸統之説夫執聖人之一端以藉其口夫何説

而不可吾亦將曰孔子刪書而虞夏商周皆曰書湯武

王伯禽秦穆公皆曰誓以為吾皆曰正統之説其誰曰

不可聖人之於實也不傷其名而後從之帝亦天子也

王亦天子也氏亦人也人亦氏也夫何名之傷若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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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謂霸統也傷乎名而喪乎實者也

   大臣論上

以義正君而無害於國可謂大臣矣天下不幸而無明

君使小人執其權當此之時天下之忠臣義士莫不欲

奮臂而擊之夫小人者必先得於其君而自固於天下

是故法不可擊擊之而不勝身死其禍止於一身擊之

而勝君臣不相安天下必亡是以春秋之法不待君命

而誅其側之惡人謂之叛晉趙鞅入于晉陽以叛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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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君子將有志於天下欲扶其衰而救其危者必先

計其後而為可居之功其濟不濟則命也是故成功而

天下安之今夫小人君不誅而吾誅之則是侵君之權

而不可居之功也夫既以侵君之權而能北面就人臣

之位使君不吾疑者天下未嘗有也國之有小人猶人

之有癭人之癭必生於頸而附於咽是以不可去有賤

丈夫者不勝其忿而決去之夫是以去疾而得死漢之

亡唐之滅由此之故也自桓靈之後至於獻帝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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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歸於内豎賢人君子進不容於朝退不容於野天下

之怒可謂極矣當此之時議者以為天下之患獨在宦

官宦官去則天下無事然竇武何進之徒擊之不勝止

於身死袁紹擊之而勝漢遂以亡唐之衰也其迹亦大

類此自輔國元振之後天子之廢立聽於宦官當此之

時士大夫之論亦惟宦官之為去也然而李訓鄭注元

載之徒擊之不勝止於身死至於崔昌遐擊之而勝唐

亦以亡方其未去也是纍然者癭而已矣及其既去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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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裂四出而繼之以死何者此侵君之權而不可居之

功也且為人臣而不顧其君捐其身於一決以快天下

之望亦已危矣故其成則為袁為崔敗則為何竇為訓

注然則忠臣義士亦奚取於此哉夫竇武何進之亡天

下悲之以為不幸然亦幸而不成使其成也二子者將

何以居之故曰以義正君而無害於國可謂大臣矣

   大臣論下

天下之權在於小人君子之欲擊之也不亡其身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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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君然則是小人者終不可去乎聞之曰迫人者其智

淺迫於人者其智深非才有不同所居之勢然也古之

為兵者圍師勿遏窮寇勿追誠恐其知死而致力則雖

有衆無所用之故曰同舟而遇風則胡越可使相救如

左右手小人之心自知其負天下之怨而君子之莫吾

赦也則將日夜為計以備一旦卒然不可測之患今君

子又從而疾惡之是以其謀不得不深其交不得不合

交合而謀深則其致毒也忿戾而不可解故凡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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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起於小人而成於君子之速之也小人在内君子在

外君子為客小人為主主未發而客先焉則小人之詞

直而君子之勢近於不順直則可以欺衆而不順則難

以令其下故昔之舉事者常以中道而衆散以至於敗

則其理豈不甚明哉若夫智者則不然内以自固其君

子之交而厚集其勢外以陽浮而不逆於小人之意以

待其間寛之使不吾疾狃之使不吾慮啖之以利以昬

其智順適其意以殺其怒然後待其發而乗其隙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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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而挽其絶故其用力也約而無後患莫敢為之先故

君不怒而勢不偪如此者功成而天下安之今夫小人

急之則合寛之則散是從古以然也見利不能不爭見

患不能不避無信不能不相詐無禮不能不相瀆是故

其交易間其黨易破也而君子不務寛之以待其變而

急之以合其交亦已過矣君子小人雜居而未決為君

子之計者莫若深交而無為苟不能深交而無為則小

人倒持其柄而乗吾隙昔漢髙之亡以天下屬平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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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后臨朝擅王諸吕廢黜劉氏平日縱酒無一言及用

陸賈計以千金交歡絳侯卒以此誅諸吕定劉氏使此

二人者而不相能則是將相相攻之不暇而何暇及於

劉吕之存亡哉故其説曰將相和調則士豫附士豫附

則天下雖有變而權不分嗚呼知此其足以為大臣矣

   續歐陽子朋黨論

歐陽子曰小人欲空人之國必進朋黨之説嗚呼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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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亡此其徵歟禍莫大於權之移人而君莫危於國之

有黨有黨則必爭爭則小人者必勝而權之所歸也君

安得不危哉何以言之君子以道事君人主必敬之而

踈小人唯予言而莫予違人主必狎之而親踈者易間

而親者難暌也而君子不得志則奉身而退樂道不仕

小人者不得志則徼倖復用唯怨之報此其所以必勝

也蓋嘗論之君子如嘉禾也封殖之甚難而去之甚易

小人如惡草也不種而生去之復蕃世未有小人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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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治者也然去之為最難斥其一則援之者衆盡其類

則衆之致怨也深小者復用而肆威大者得志而竊國

善人為之掃地世主為之屏息譬㫁蛇不死刺虎不斃

其傷人則愈多矣齊田氏魯季孫是已齊魯之執事莫

非田季之黨也歴數君不忘其誅而卒之簡公弑昭哀

失國小人之黨其不可除也如此而漢黨錮之獄唐白

馬之禍忠義之士斥死無餘君子之黨其易盡也如此

使世主知易盡者之可戒而不可除者之可懼則有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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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且夫君子者世無若是之多也小人者亦無若是之

衆也凡才智之士鋭於功名而嗜於進取者隨所用耳

孔子曰仁者安仁智者利仁未必皆君子也冉有従夫

子則為門人之選従季氏則為聚斂之臣唐柳宗元劉

禹錫使不陷叔文之黨其髙才絶學亦足以為唐名臣

矣昔欒懐子得罪於晉其黨皆出奔樂王鮒謂范宣子

曰盍反州綽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欒氏之勇也余何

獲焉王鮒曰子為彼欒氏乃子之勇也嗚呼宣子蚤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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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鮒之言豈獨獲二子之勇且安有曲沃之變哉愚以

謂治道去太甚耳苟黜其首惡而貸其餘使才者不失

富貴不才者無所致憾將為吾用之不暇又何怨之報

乎人之所以為盜者衣食不足耳農夫市人焉保其不

為盜而衣食既足盜豈有不能返農夫市人也哉故善

除盜者開其衣食之門使復其業善除小人者誘以富

貴之道使隳其黨以力取威勝者蓋未嘗不反為所噬

也曹參之治齊曰慎無擾獄市獄市姦人之所容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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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亦庶㡬於善治矣姦固不可長而亦不可不容也若

姦無所容君子豈乆安之道哉牛李之黨徧天下而李

徳裕以一夫之力欲窮其類而致之必死此其所以不

旋踵罹仇人之禍也姦臣復熾忠義益衰以力取威勝

者果不可耶愚是以續歐陽子之説而為君子小人之

   屈到嗜芰論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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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君子曰不違而道唐柳宗元

非之曰屈子以禮之末忍絶其父將死之言且禮有齋

之日思其所樂思其所嗜子木去芰安得為道甚矣柳

子之陋也子木楚卿之賢者也夫豈不知為人子之道

事死如事生况於將死丁寧之言棄而不用人情之所

忍乎是必有大不忍於此者而奪其情也夫死生之際

聖人嚴之薨於路寢不死於婦人之手至於結冠纓啓

手足之末不敢不勉其於死生之變亦重矣父子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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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可以恩掩義至於死生至嚴之際豈容以私害公

乎曾子有疾稱君子之所貴乎道者三孟僖子卒使其

子學禮於仲尼管仲病勸桓公去三豎夫數君子之言

或主社稷或勤於道德或訓其子孫雖所趣不同然皆

篤於大義不私其躬也如此今赫赫楚國若敖氏之賢

聞於諸侯身為正卿死不在民而口腹是憂其為陋亦

甚矣使子木行之國人誦之太史書之天下後世不知

夫子之賢而唯陋是聞子木其忍為此乎故曰是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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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忍者而奪其情也然禮之所謂思其所樂思其所

嗜此言人子追思之道也曾晳嗜羊棗而曽子不忍食

父没而不能讀父之書母没而不能執母之器皆人子

之情自然也豈待父母之命耶今薦芰之事若出於子

則可自其父母則為陋耳豈可以飲食之故而成父莫

大之陋乎曾子寢疾曾元難於易簀曾子曰君子之愛

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若以柳子之言為然

是曽元為孝子而曽子顧禮之末易簀於病革之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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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仁之甚也中行偃死視不可含范宣子盟而撫之曰

事呉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懐子曰主苟終所不嗣事於

齊者有如河乃瞑嗚呼范宣子知事呉為忠於主而不

知報齊以成夫子憂國之美其為忠則大矣古人以愛

惡比之美疢藥石曰石猶生我疢之美者其毒滋多由

是觀之柳子之愛屈到是疢之美子木之違父命藥石

也哉

   龍虎鉛汞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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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生死未有不自坎離者坎離交則生分則死

必然之道也離為心坎為腎心之所然未有不正雖桀

跖亦然其所以為桀跖者以内輕而外重故常行其所

不然者爾腎强而溢則有欲念雖堯顔亦然其所以為

堯顔者以内重而外輕故常行其所然者爾由是觀之

心之性法而正腎之性淫而邪水火之德固如是也子

産曰火烈人望而畏之水弱人狎而玩之達者未有不

知此者也龍水汞也精也血也出於腎而肝藏之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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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也虎火者鉛也氣也力也岀於心而肺主之離之物

也心動則氣隨之而作腎溢則精血隨之而流如火之

之有煙熖未有復反於薪者也世之不學道者其龍常

出於水故龍飛而汞輕其虎常出於火故虎走而鉛枯

此生人之常理也順此者死逆此者僊故真人之言曰

順行則為人逆行則為道又曰五行顛倒術龍従火裏

出五行不順行虎向水中生有隠者敎余曰人能正坐

瞑目調息握固心定息㣲則徐閉之(達磨胎息法亦須/閉若如佛經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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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止恐卒/不能到也)雖無所念而卓然精明毅然剛烈如火之不

可犯息極則小通之微則復閉之(方其通時亦復一息/一息歸之下丹田中)

(也/)為之推數以多為賢以乆為功不過十日則丹田濕

而水上行愈乆愈溫㡬至如烹上行之水蓊然如雲烝

於泥丸蓋離者麗也著物而見火之性也吾目引於色

耳引於聲口引於味鼻引於香火輒隨而麗之今吾寂

然無所引於外火無所麗則將安往水者其所妃也勢

必従之坎者陷也物至則受水之性也而况其配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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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合則火不炎而水自上則所謂龍従火裏出也龍出

於火則龍不飛而汞不乾旬日之外腦滿而腰足輕方

閉息時常巻舌而上以䑛懸癕雖不能到而意到焉乆

則能也如是不已則汞下入口方調息時則潄而烹之

須滿口而後嚥(若未滿且留/口中候後次)仍以空氣送至丹田常以

意養之乆則化而為鉛此所謂虎向水中生也此論竒

而通妙而簡決為可信者然吾有大患平生發此志願

百十回矣皆謬悠無成意此道非捐軀以赴之刳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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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之盡命以守之不能成也吾今年已六十名位破敗

兄弟隔絶父子離散身居蠻夷北歸無日區區世味亦

可知矣若復謬悠於此真不如人矣故數日來别發誓

願譬如古人避難窮山或使絶域齧草㗖雪彼何人哉

已令造一禪榻兩大案明忩之下日専欲治此并已作

乾烝餅百枚自二月一日為首盡絶人事飢則食此餅

不飲湯水不㗖他物細嚼以致津液或飲少酒而已午

後畧睡一更卧三更乃起坐以達旦有日采日有月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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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餘時非數息煉隂則行今所論龍虎訣爾如此百日

或有所成不讀書不著文且一時束起以待異日不遊

山水除見道人外不接客不㑹飲皆無益也深恐易流

之性不能終踐此言故先作書以報庶㡬他日有慙於

弟而不敢變也此事大難不知其果能不慙否此書既

以自堅又欲以及弟也巻舌以砥懸癕近得此法初甚

秘惜云此禪家所得向上一路千金不傳人之所見如

此雖可笑然極有驗也但行之數日間舌下筋㣲急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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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以漸馴致若舌尖果能及懸癕則致華池之水莫捷

於此也又言此法名洪鑪上一㸃雪宜且秘之

   上張安道養生訣論

近來頗留意養生讀書延納方士多矣其法數百擇其

簡而易行者間或為之輒驗今此法特竒妙乃知神仙

長生不死非虚語也其效初亦不甚覺但積累百餘日

功用不可量比之服藥其力百倍乆欲獻之左右其妙

處非言語文字所能形容然可道其大略若信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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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大益其狀如左

每夜以子後(三更三四㸃/至五更以來)披衣起(只牀上擁/被坐亦可)面東若南

盤足叩齒三十六通握固(以兩拇指握第三或第四/指握拇指兩手拄腰腹間)閉

息(閉息最是道家要妙處先須閉息却慮掃滅座相使/心澄湛諸念不起自覺出入息調勻即閉定口鼻也)

内觀五臟肺白肝青脾黄心赤腎黒(常求五臟圖挂壁/上使心中熟識五)

(臟六腑/之形狀)次想心為炎火光明洞徹下入丹田中待腹滿

氣極即徐出氣(不得令/耳聞)惟出入均調即以舌接脣齒内

外漱鍊精液(若有鼻液亦須漱使不嫌其鹹煉乆/自然甘美此是真氣不可棄之也)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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嚥復前法閉息内觀納心丹田調息漱津皆依前法如

此者三津液滿口即低頭嚥下以氣送入丹田須用意

精猛令津與氣谷谷然有聲徑入丹田又依前法為之

凡九閉息三嚥津而止然後以左右手熱摩兩脚心(此/湧)

(泉穴上徹頂/門氣訣之妙)及臍下腰脊間皆令熱徹(徐徐摩之使㣲/汗出不妨不可)

(喘促/爾)次以兩手摩熨眼面耳項皆令極熱仍案捉鼻梁

左右五七下梳頭百餘梳而卧熟寢至明

右其法至簡易在常乆不廢而有深功且試行一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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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精神自已不同覺臍下實熱腰脚輕快乆而不已去

仙不逺但當習閉息使漸能持乆以脉候之五至為一

息近来閉得漸乆每閉百二十至而開蓋已閉得二十

餘息也又不可强閉多時使氣錯亂或奔突而出反為

之害慎之慎之又須常節晩食令腹中寛虚氣得回轉

晝日無事亦時時閉目内觀潄鍊津液嚥之摩熨耳目

以助真氣蓋清淨専一即易見功矣神仙至術有不可

學者一忿躁二隂險三貪慾公雅量清德無此三疾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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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可學故獻其區區篤信力行他日相見復陳其妙者

文章書口訣多枝辭隱語卒不見下手徑路今且直指

精要可謂至言不煩長生之根本也幸深加寶秘勿使

庸妄窺之以泄至道也

   續養生論

鄭子産曰火烈人望而畏之水弱人狎而玩之翼奉論

六情十二律其論水火也曰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貪狠

南方之情惡也惡行亷貞亷貞故為君子貪狠故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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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予參二人之學而為之説曰火烈而水弱烈生正弱

生邪火為心水為腎故五藏之性心正而腎邪腎無不

邪者雖上智之腎亦邪然上智常不淫者心之官正而

腎聽命也心無不正者雖下愚之心亦正然下愚常淫

者心不官而腎為政也知此則知鉛汞龍虎之説矣何

謂鉛凡氣之謂鉛或趨或蹶或呼或吸或執或擊凡動

者皆鉛也肺實出納之肺為金為白虎故曰鉛又曰虎

何謂汞凡水之謂汞唾涕濃血精汗便利凡濕者皆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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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肝實宿藏之肝為木為青龍故曰汞又曰龍古之真

人論内丹者曰五行顛倒術龍從火裏出五行不順行

虎向水中生世未有知其説者也方五行之順行也則

龍出於水虎出於火皆死之道也心不官而腎為政聲

色外誘邪淫内發壬癸之英下流為人或為腐壞是汞

龍之出於水者也喜怒哀樂皆出於心者也喜則攫拏

隨之怒則毆擊隨之哀則擗踊隨之樂則抃舞隨之心

動於内而氣應於外是鉛虎之出於火者也汞龍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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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水鉛虎之出於火有能岀而復返者乎故曰皆死之

道也真人敎之以逆行曰龍當使從火出虎當使從水

生也其説若何孔子曰思無邪凡有思皆邪也而無思

則土木也孰能使有思而非邪無思而非土木乎蓋必

有無思之思焉夫無思之思端正莊栗如臨君師未嘗

一念放逸然卒無所思如龜毛兔角非作故無本性無

故是之謂戒戒生定定則出入息自住出入息住則心

火不復炎上火在易為離離麗也必有所麗未嘗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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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其妃也既不炎上則従其妃矣水火合則壬癸之

英上流於腦而益於𤣥膺若鼻液而不鹹非腎出故也

此汞龍之自火出者也長生之藥内丹之萌無過此者

矣隂陽之始交天一為水凡人之始造形皆水也故五

行一曰水得暖氣而後生故二曰火生而後有骨故三

曰木故生而日堅凡物之堅壯者皆金氣也故四曰金

骨堅而後肉生焉土為肉故五曰土人之在母也母呼

亦呼母吸亦吸口鼻皆閉而以臍達故臍者生之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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汞龍之出於火流於腦溢於𤣥膺必歸於根心火不炎

上必従其妃是火常在根也故壬癸之英得火而日堅

達於四支浹於肌膚而日壯究其極則金剛之體也此

鉛虎之自水生者也龍虎生而内丹成矣故曰順行則

為人逆行則為道道則未也亦可謂長生不死之術矣

 

 

 東坡全集巻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