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全集
東坡全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坡全集巻六十一 宋 蘓軾 撰
奏議五首
乞賜度牒糴斛㪷準備賑濟淮浙流民狀
元祐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
潁州蘇軾狀奏臣近因出城市中時有挾挈襁褓如流
民者問之皆云自夀州來尋取問得城門守把者亦云
時有此色人見淮西提刑司出牓立賞不許米斛過淮
北因此體問得士人南來者皆云今秋廬濠夀等州皆
饑見今農民已煎榆皮及用糠麩雜馬齒莧煑食兼夀
州盜賊已漸昌熾安豐縣木埸鎮打劫施助教家霍邱
縣善鄉鎮打劫謝解元家六安縣故鎮打劫魏家賊徒
皆十餘人或云二三十人頗有騎馬者器仗甚備每處
贓皆數千貫申報官司多不盡實亦有不申報者兼潁
州界亦有惡賊尹遇陳興子鄭饒李松等數人皆老姦
逋宼私立名號與官吏鬬敵方欲結集規相應和近日
雖已敗獲深恐淮南羣盜不止流入潁河界縱不能為
大害但饑民附之徒黨稍衆如王冲管三之流便不易
捕獲臣又聞淮南自秋至今雨雪不足麥熟不熟葢未
可知若麥不熟必大有饑民浙西江東既非豐熟地分
勢必流徙北來則潁州首被其患若流民至潁而官無
以濟之則横尸布路盜賊羣起必然之勢也所以須至
先事奏乞若至時元無此事臣不敢避張皇過當之罪
若隠而不言倉卒無備别成意外之虞其罪大矣臣日
夜計慮勢不可緩謹具條件如左
一勘㑹本州常平斛㪷見管粳米三萬四千餘石通
紐元糴價每㪷計一百一十八文有畸菉豆一萬
三千餘石通紐元糴價每㪷計七十二文有畸小
麥二萬五千餘石通紐元糴價每㪷計五十四文
有畸上件三色並係元糴髙價縱依條量減出糴
亦未能大段平減市價兼流民轉徙失所必無錢
收買官米雖依條許借貸人戸又縁流民既非土
著將來無縁催索又條許常平斛㪷召募饑民工
役及許依乞丐人給米斛不得過所限之數兩倍
臣今相度不惟饑民羸弱聚散不常難為工役又
縁常平斛㪷本法元只用糶糴以準平市價若將
召募工役及依乞丐人例給與則是有出無收今
後常平本錢日耗不已有時而盡臣知杭州日為
見浙西饑饉全賴常平糶米所救活不可勝數以
此知常平官本只可令増不可令耗屢曽奏乞立
法常平錢米只許糶糴外不得支用雖䝉施行所
有本州見管常平斛㪷臣終不敢以流民之故輒
乞費用留以準備來春斛㪷翔貴時出糴以濟本
州百姓
貼黄若䝉行下戸部不過檢坐常平條貫量減價出
糶及召募饑民工役並依乞丐人給米之數行下皆
是空文無益實事乞自朝廷詳酌特賜裁處
又貼黄元豐以前常用常平錢米召募饑民工役雖
有減耗却將官剰息錢補填今來常平官本有出無
收若不立法禁止雜支則數日而盡深為可惜乞檢
㑹臣前奏施行
一勘㑹本州見管封椿陜西軍兵請受又禁軍闕額
粳米三千七百餘石估定每㪷八十文小麥三萬
三千餘石估定每㪷六十文菉豆二千一百餘石
估定每㪷五十五文粟米三百餘石估定每豆九
十文豌豆五千一百餘石估定每㪷六十文淮條
許估定價例出糶除勘㑹本州軍糧粳米年計不
足今將轉運司錢兊糴上件封椿粳米充軍糧外
其餘小麥菉豆粟米豌豆可以奏請擘畫錢物盡
數兊糴准備賑流流民
貼黄所有逐色估定價例並是在市實直如䝉施行
乞依今來估定價例兊買
右臣伏望聖慈愍念淮浙累嵗災傷來年春夏必有流
民而潁州正當南北孔道萬一扶老擕幼坌集境内理
難斥遣若飢斃道路臭穢薫蒸民同被災疫之害弱者
既轉溝壑則彊者必聚為寇盜欲乞特賜度牒一百道
委臣出賣將錢兊買前件小麥粟米菉豆豌豆四色封
椿斛㪷候有流民到州逐放支給賑濟如至時却無流
民自當封椿度牒價錢别聼朝廷指揮謹録奏聞伏候
勅㫖
貼黄臣若不預作擘畫陳乞則倉卒之間必難應辦若
不密切奏論至此聲先馳則恐引惹飢民倂來本州
官物有限中路闕絶則死者必衆反為深害所以今
來親書奏狀貴免泄漏臣以目昏書寫不謹伏乞恕
罪如䝉施行乞作不下司文字付臣措置
又貼黄臣所奏濠夀等州災傷盜賊次第問得皆有
本末非是風傳道路之言深慮本路及逐州各有檢
放賦稅元未奏陳致朝廷不信臣言臣在杭州日親
見監司州縣例皆諱言災傷只如今年蘇湖水災可
為至甚而臺官賈易等猶欲根究其事行遣言者蘇
州積水未退尚土城門而知州黄履已奏秋種有望
似此䝉蔽習以成風伏望聖慈試採臣言過作準備
則一方幸甚
乞將合轉一官與李直方酬奬狀
元祐七年正月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潁州蘇軾
狀奏臣自到任以來訪聞得本州舊出惡賊自元祐二
三年間管三等嘯聚為寇已而又有陳欽鄒立尹榮尹
遇等亦是羣黨劫殺累至以捕盜官吏鬬敵是時朝廷
訪聞以名捕此等數人尋以捉獲凌遲處斬惟尹遇一
名漏網得脫不改前非結集陳欽之弟陳興鄭饒李松
等數人不住驚刼人戸尹遇自稱大大王陳興稱二大
王鄭饒稱僥三李松稱管四鄉村畏攝不敢言及縱被
劫殺不敢申報以致被殺之家父母妻子不敢聲張舉
哀百姓蔡貴莫諲董安三人只因偶然言及遇等即時
被殺内董安仍更用尖刀割斷脚筋其餘割取頭髪及
殺傷者不可勝數每次打劫皆用金貼紙甲其餘兵仗
弓弩並全累次與捕盜官吏鬬敵内一次射殺弓手兼
近日夀州界内强賊甚多打刼魏家謝解元施助教等
家皆一二十人白晝騎馬於鎮市中刼人其尹遇等聞
之即欲商量應和居民憂懼臣度事勢迫切即差職員
監勒捕盜官吏責限收捕其汝陰縣尉李直方素有才
幹自出家財募人告緝知得逐賊窟穴去處内陳興鄭
饒李松等見住夀州霍邱縣開順埸尹遇一名在夀州
霍邱縣成家步比陳興等去處更逺二百里直方以謂
衆賊之中唯尹遇最為桀黠難捕又其窟穴離州界最
逺遂分布弓手捕捉衆賊而直方親領弓手五人徑往成
家步捉殺尹遇直方母年九十六只有直方一子臨去
之時母子泣别往返五百餘里騎殺一馬直方步行百
餘里裝作販牛小客既至地頭衆皆畏懼不前獨弓手
節級程玉等二人與直方持鎗大呼排戸而入尹遇驚
起彀弓駕箭欲發直方徑前親手刺倒衆弓手皆入方
始就擒直方本與弓手分頭捕捉衆賊内陳典鄭饒李
松三人以地近故先九日獲獨尹遇一名以地逺難捕
直方親行故後九日獲既獲之後逺近喜快有城廓鄉
村人戸六百一十七人詣臣陳狀備說逐賊凶惡多年
為害人不敢言若不盡法根勘萬一減死刺配即須走
囬嘯聚為害轉甚以此知逐賊桀黠之甚衆所憂畏若
不以時捕獲因之以饑饉必為王冲管三之流而直方
以進士及第母子二人相須為命而能以忠義奮激親
手擊刺以除一方之患比之尋常捕盜官偶然掩獲十
數饑寒之民號為刼賊者不可同日而語矣彼皆坐該
賞典而直方不䝉旌異則忠義膽決方略之臣無所勸
激矣須至奏陳者
右檢准編敇節文諸官員躬親帥衆獲盜一半以上能
分遣人於三十日内獲餘黨者通計人數同躬親法今
來李直方為見衆賊之中唯尹遇最為宿奸老寇窟穴
深逺衆不敢近須至躬親出界捕捉是致後獲既是尹
遇須至躬行則陳典等三人須至差人無由躬親若使
直方先為身謀即須躬親先往近處捕陳興等三人然
後多遣弓手續於三十日内捕尹遇一名即却應得上
條同躬親法只縁直方忠義激發以除惡為先務而不
暇計較恩賞故躬親出界專捕尹遇一名以致所差弓
手却先獲陳興等三人遂與上條不應於賞格有礙考
之法意顯是該說不盡伏望朝廷詳酌只縁直方先公
後私致得先後捕獲之數不盡應法欲乞比附上條通
計人數許同躬親法為第三等若下刑部定奪則有司
須至執文計析毫釐直方無由該得第三等恩賞惟望
聖恩體念尹遇等若不以時捕獲必為嘯聚羣寇而直
方儒者能捐軀奮命忠義可嘉特賜指揮臣又慮朝廷
惜此恩例恐今後妄有攀援勘㑹臣見今如法合轉朝
散郎情願乞不改轉將此恩例與直方循資酬奬縁直
方母年九十餘只有一子因臣督迫泣别而行若萬一
為賊所害使其老母失所臣豈不愧見僚吏以此將臣
合轉一官與直方充賞不惟少酬其勞亦使臣今後有
以使人不為空言無實者於臣亦為莫大之幸且免後
人援例庶朝廷易為施行臣不勝大願謹録奏聞伏候
勅㫖
貼黄臣所論奏皆有實狀可以覆按本合候尹遇等
結案了奏聞又恐朝廷未盡以臣言為信更當行下
監司體問逐賊凶惡之實與直方捐軀奮激之狀故
及逐賊未死聞奏庶可以覆按施行僥三是管三火
中有名强賊人管四是管三弟此二賊欲得逺近畏
服故詐稱二人姓名
又貼黄奏為汝陰縣尉李直方捕獲强惡賊人乞依
編敇第三等酬賞候敇㫖
乞賜光梵寺額狀
元祐七年二月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潁州蘇軾
狀奏臣伏見本州潁上縣白馬村有梵僧佛陀波利真
身塔院舍約四五十間元無敇額父老相傳佛陀波利
本西域僧唐儀鳳中逰五臺禮文殊師利見老人令復
還西域取佛頂尊勝陀羅尼經佛陀波利用其言往返
數萬里以永淳中取經而還至今流布而佛陀波利於
潁上亡沒里俗相與漆塑其身造塔供養時有光景頗
著靈驗不敢具述臣於諸處見唐人所立尊勝石幢刋
記本末與所聞父老之言頗合今年正月大雪過度農
民凍餒無所祈禱境内諸廟未應聞父老以佛陀波利
為言臣即遣人齎香禱請登時開霽人情翕然歸向詣
臣陳狀願乞敷奏乞一勅額庶幾永逺不致廢壊須至
奏乞者
右謹具如前欲望聖慈曲從民欲特賜本院一勅額如
䝉開允以光梵為額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薦宗室令畤狀
元祐七年五月初五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潁州
蘇軾狀奏右臣聞之詩曰懷徳為寧宗子維城宗室之
有人邦家之光社稷之衛也周之盛時其卿士皆周召
毛原非王之伯叔父則其子弟也逮至兩漢河間東平
之徳歆向之文天下以為口實而唐之宗室武略如道
宗孝恭文章如白與賀者不可以一二數而以功名至
宰相者有九人焉自建隆以來累聖執謙不私其親幹
國治民不及宗子雖有文武異才終身不試神宗皇帝
實始慨然欲出其英髦與天下共之故増立教養選舉
之法行之二十年出入中外漸就器使而未見有卓然
顯聞稱先帝意者夫豈無人葢朝廷未有以大聳勸之
耳臣伏見承議郎僉書潁州節度判官㕔公事令畤事
親篤孝内行純備博學經史手不釋巻吏事通敏文采
俊麗志節端亮議論英發體兼衆器無適不宜臣甞見
其所著述筆力雅健博貫子史葢清廟之瑚璉明堂之
杞梓也使其生於幽逺猶當擢用而況近託肺腑已䝉
試用者乎伏望聖慈特賜考察召致館閣養其髙才而
遂其逺業以風動宗室勸示海内成先帝之意不以臣
人微言輕而廢其請也若後不如所舉臣甘伏朝典謹
録奏聞伏候勅㫖
論積欠六事并乞檢㑹應詔四事一處行下狀
元祐七年五月十六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揚州
蘇軾狀奏臣聞之孔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
矣夫民既富而教然後可以即戎古之所謂善人者其
不及聖人逺甚今二聖臨御八年於兹仁孝慈儉可謂
至矣而帑廩日益困農民日益貧商賈不行水旱相繼
以上聖之資而無善人之効臣竊痛之所至訪問耆老
有識之士陰求其所以皆曰方今民荷寛政無它疾苦
但為積欠所壓如負千鈞而行免於僵仆則幸矣何暇
舉首奮臂以營求於一飽之外哉今大姓富家昔日號
為無比戸者皆為市易所破十無一二矣其餘自小民
已上大率皆有積欠監司督守令守令督吏卒文符日
至其門鞭笞日加其身雖有白圭猗頓亦化為篳門圭
竇矣自祖宗已來每有赦令必曰凡欠官物無侵欺盜
用及雖有侵盜而本家及伍保人無家業者並與除放
祖宗亦不知官物失陷姦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
無以為生雖加鞭撻終無所得緩之則為姦吏之所蠶
食急之則為盜賊之所憑藉故舉而放之則天下恱服
雖有水旱盜賊民不思亂此為捐虚名而收實利也自
二聖臨御以來每以施捨已責為先務登極赦令每次
郊赦或隨事指揮皆從寛厚凡今所催欠負十有六七
皆聖恩所貸矣而官吏刻薄與聖意異舞文巧詆使不
該放監司以催欠為職業守令上為監司之所迫下為
胥吏之所使大率縣有監催千百家則縣中胥徒舉欣
欣然當日有所得而一旦除放則此等皆寂寥無獲矣
自非有力之家納賂請賕誰肯舉行恩貸而積欠之人
皆隣於寒餓何賂之有其間貧困掃地無可蠶食者則
縣胥教令通指平人或云𠂻私擅買抵當物業或雖非
𠂻私而云買不當價似此之類蔓延追擾自甲及乙自
乙及丙無有窮已每限皆空身到官或三五限得一二
百錢謂之破限官之所得至微而胥徒所取葢無虛日
俗謂此等為縣胥食邑戸嗟乎聖人在上使民不得為
陛下赤子而皆為姦吏食邑戸此何道也商賈販賣例
無現錢若用現錢則無利息須今年索去年所賣明年
索今年所賖然後計算得行彼此通濟今富戸先已殘
破中民又有積欠誰敢賖賣物貨則商賈自然不行此
酒稅課利所以日虧城市房廊所以日空也諸路連年
水旱上下共知而轉運司窘於財用例不肯放稅縱放
亦不盡實雖無明文指揮而以喜怒風曉官吏孰敢違
者所以逐縣例皆拖欠兩稅較其所欠與依實檢放無
異於官了無所益而民有追擾鞭撻之苦近日詔㫖凡
積欠皆分為十料催納通計五年而足聖恩隆厚何以
加此而有司以謂有㫖倚閣者方得依十料指揮餘皆
併催縱使盡依十料吏卒乞覔必不肯分料少取人戸
既未納足則追擾常在縱分百料與一料同臣頃知杭
州又知潁州今知揚州親見兩浙京西淮南三路之民
皆為積欠所壓日就窮䠞死亡過半而欠籍不除以至
虧欠兩稅走陷課利農末皆病公私並困以此推之天
下大率皆然矣臣自潁移揚州過濠夀楚泗等州所至
麻麥如雲臣毎屏去吏卒親入村落訪問父老皆有憂
色云豐年不如凶年天災流行民雖乏食縮衣節口猶
可以生若豐年舉催積欠胥徒在門枷棒在身則人戸
求死不得言訖淚下臣亦不覺流涕又所至城邑多有
流民官吏皆云以夏麥既熟舉催積欠故流民不敢歸
鄉臣聞之孔子曰苛政猛於虎昔常不信其言以今觀
之殆有甚者水旱殺人百倍於虎而人畏催欠乃甚於
水旱臣竊度之毎州催欠吏卒不下五百人以天下言
之是常有二十餘萬虎狼散在民間百姓何由安生朝
廷仁政何由得成乎臣自到任以來日以檢察本州積
欠為事内已有條貫除放而官吏不肯舉行者臣即指
揮本州一面除放去訖其於理合放而於條未有明文
者即且令本州權住催理聼候指揮其於理合放而於
條有礙者臣亦未敢住催各具利害奏取聖㫖謹件如
左
一准元祐五年五月十四日勅節文應實封投狀承
買埸務第五界已後見欠未納浄利過日錢亦許
比第四界以前三界内一界小數催促上件條貫
止為過界有人承買埸務可以分界見得最小一
界錢數豁除見欠其間界滿無人承買埸務只勒
見開沽人認納過日錢數者即無由分界得見小
數所以不該上條除放朝廷為見無人承買埸務
比之有人承買者尤為敗闕不易送納反不該上
條除放於理不均故於元祐六年春頒條貫内别
立一條諸埸務界滿未交割者且令依舊認納課
例及過日錢若委因事敗闕或一年無人投狀承
買經縣自陳申州本州差官限二十日體量減定
浄利錢數令承認送納仍具減定錢數出榜限一
季召人承買無人投狀本州再差官減定出榜限
滿又無人投狀依前再減出榜若減及五分以上
無人投狀申提刑司差官與本州縣官同共相度
再減節次依前出榜如減八分以上無人投狀承
買委是難以出納净利錢即所差官與本州縣保
明申提刑司審察保明權倚閣訖奏(自界滿後至/倚閣日見開)
(沽人只依減定/净利錢數送納)臣今看詳朝廷立此兩條聖恩寛
厚敇語詳備應有人無人承買埸務皆合依條就
小送納無可疑惑只縁官吏多以刻薄聚斂為心
又不細詳條貫所以請處元只施行逐界通比就
小催納指揮其界滿無人承買只依減定浄利錢
數送納條貫多不施行臣細詳上條既云自界滿
至停閉日見開沽人只依減定浄利錢數送納即
是分明指定合依臨停閉日減定最小錢數送納
雖逐次減定錢數不同縁皆未有人承買不免更
減終非定數既已見得臨停閉日所減定數豈可
却更追用逐次虚數為定臣已指揮本州行下屬
縣應界滿敗闕無人承買埸務係是開沽人承認
送納者並依上條只將臨停閉日所定最小錢數
為額催納内未停閉已前有人承買即依上條各
以當限所減定錢數為額催納以上如有欠負即
將已前剰納過錢數豁除如已納過無欠負者即
給還所剰本州已依應施行訖深慮諸路亦有似
此施行未盡處乞聖㫖備録行下
一准元祐五年四月九日朝㫖應大赦以前見欠蠶
鹽和買青苗錢物元是冐名無可催理或全家逃
移隣里抱認或元無頭主均及干繫人者並特與
除放今勘㑹江都縣人戸積欠青苖錢斛二萬四
千九百二十貫石内四十九貫石係大赦已前欠
負逃移臣已指揮本州依上件朝㫖除放去訖一
千五百二十五貫石雖係大赦前欠負却係大赦
後逃移未有明文除放見今無處催理不免逐時
行下鄉村勘㑹虚有搔擾臣已指揮本州更不行
下欲乞聖㫖指揮應大赦前欠負蠶鹽和買青苖
錢但見今逃移無處催理者本縣官吏保明並與
除放
貼黄勘㑹上件朝㫖經隔二年不為除放臣今來方
始施行深慮諸州軍亦有似此大赦前欠蠶鹽和買
青苗錢逃移人戸合依聖㫖除放而官吏不為施行
者乞更賜行下免罪改正
一檢准熙寧編敕諸主持倉庫欠折官物買撲埸務
少欠課利元無欺弊者其産業雖已估計陪納入
官許以所收子利紐計還元欠官錢數足即給還
或貼納所欠錢數相兼收贖如過十年不贖依填
欠田宅條施行係十保干係人産業雖欠人有欺
弊亦准此此乃祖宗令典雖熙寧新法亦許准折
欠數數足便還只因元豐四年十二月内兩浙轉
運司奏買撲之人多是作弊拖欠合納課利須至
官司催逼𦂳急却便乞依條將産業在官拘收子
例折還係元抵田産物業逐年所出花利微細卒
填所欠官錢不足看詳買撲埸務並係人戸情願
實封投狀抱認句當其課利依條自合逐月送納
即與公人主持倉庫欠折官物陪填事體不同今
相度欲乞於編敕内刪去買撲埸務少欠課利八
字因此立法諸主持官物欠折無欺弊者其産業
估納入官以所收子利准折欠數候足給還或貼
納錢收贖如過十年不贖依填欠田宅法係十保
干係人産業雖元欠有欺弊仍以所估納抵産子
利准折欠數通計賞足給還抵産其以前欠負並
准此内剰納過錢數仍給還所剰
一准元豐三年九月二十八日明堂赦書節文開封
府界及諸路人戸見欠元豐元年以前夏秋租稅
并㳂納不以分數及二年以前誤支雇食水利罰
夫買撲埸務出限罰錢并免役及常平息錢並特
與除放是時轉運司申中書稱見欠丁口鹽錢及
鹽博絹米及和預買紬絹并係人戸以請官本不
合一例除放中書批狀云勘㑹赦書内即無見欠
丁口鹽錢并鹽博絹米及和預買紬絹已請官本
除放之文因此州縣却行催理至元豐八年登極
赦書亦是除放兩稅㳂納錢物後來尚書戸部仍
舉行元豐四年中書批狀指揮逐年蠶鹽錢絹和
預買納絹等係已請官本並不除放臣今看詳内
蠶鹽錢絹一事鹽本至輕所折錢絹至重只如江
都縣毎支鹽六兩折絹一尺鹽六兩元價錢一十
文五分足絹一尺價錢二十八文一分足其支鹽
納錢者毎鹽五斤五兩納錢三百三十一文八分
足北元價買鹽毎斤二十八文足已多一百八十
三文足又將錢折麥所估麥價至低又有倉省加
耗及脚乘之類一文至納四五文今來既不除放
即須催納絹麥折色所以人戸愈覺困苦臣今看
詳丁口鹽錢絹既為有官本難議除放即合據所
支鹽斤兩實直價錢催納豈可將折色絹麥上増
起錢數盡作官本顯是於理合放於條未有明文
臣已指揮本州應登極赦前見欠丁口鹽錢及鹽
博絹米之類只據當時所支官物實直為官本催
納其因折色増起錢數並權住催理聼候朝㫖伏
望聖慈特賜指揮依此除放
一准元祐元年九月六日明堂赦書應内外欠市易
錢人戸見欠錢二百貫以下並特與除放續准元
祐二年二月七日都省批狀知鄭州張璪劄子奏
臣伏覩明堂赦書節文諸路人戸見欠市易錢二
百貫以下並特與除放臣自到州契勘得本州舊
係開封府界管城縣日本縣市易抵當所於元豐
二年五月以後節次准市易上界牒准太府寺牒
支降到疋帛散茶令搭息出賣其本州自合依條
許人戸用物貨等抵請及見錢變易本所却賖賣
與人戸仍不曽結保致有二百九十八戸除納外
共拖欠下官錢計一千九百餘貫文雖契勘得逐
戸名下見欠各只是二百貫以下本州為是元管
句官司違法賖散不依太府寺搭息出賣指揮致
人戸亦不曽用物貨抵請即與市易舊法許人結
保賖請金銀物帛見欠官本事體不同以此未敢
引用赦敕除放係上件人戸所欠物帛價錢本因
官吏違法賖過其人戸元不知有此違礙伏望聖
慈矜䘏特許依赦除放庶使貧民均被聖澤戸部
看詳住罷賖請後來違法賖散過錢物并府界縣
分人戸抵當虧本糯米各與未罷已前依條賖請
事體不同今勘當難以依赦除放都省批狀依戸
部所申文續准元祐三年十月二十七日勅勘㑹
内外見欠市易非違法賖請人戸已降指揮二百
貫文已下除放其外路係違法者即不該除放切
縁本因官司違法賖賣今來人戸若不量與蠲放
顯見獨不霑恩須議指揮十月二十五日奉聖㫖
令戸部指揮諸路契勘官私違法除放人戸許將
息罰充折外見欠錢二十貫文已下者並與除放
又續准元祐四年正月初十日轉運司牒准尚書
戸部符據淮南轉運司狀契勘本路市易欠錢除
依條賖借并元係經官司違法賖欠已依上項赦
敇朝㫖施行外縁有未承元豐四年五月十九日
朝㫖住罷賖借以前并以後有人戸於市易務差
出計置變易句當人等頭下賖借錢物見欠不及
二百貫及二十貫以下今詳所降元祐元年九月
六日明堂赦敕止言市易欠錢人戸見欠二百貫
文以下除放并元祐三年十月二十七日朝㫖亦
止言官司違法賖借見欠二十貫文以下險放今
來前項人戸從初徑於市易差出句當人等頭下
賖欠本司疑慮未敢一例除放申部者本部看詳
明堂赦云内外欠市易錢人戸見欠二百貫以下
除放及近降朝㫖亦止云官私違法私放人戸許
將息罰充折外見欠二十貫以下除放即無似此
窠名明文今據所申符本司主者詳此一依前後
所降朝㫖施行無至違誤臣今看詳元祐元年九
月六日明堂赦書止言應内外欠市易務錢二百
貫以下並與除放赦文簡易明白元不分别人戸
於官司請領或徑於句當人名下分請亦不拘限
官司依條賖賣或違法俵散及有無抵當結保搭
息不搭息之類但係欠市易務錢二百貫以下者
便合依赦除放更無疑慮切原聖意葢為市易務
錢本縁奸臣貪功希賞設法陷民赤子無知為利
所罔故於即位改元躬祀明堂始見上帝之日親
發徳音特與除放皇天后土實聞此言當時有識
已恨所放不寛既知小民為官法所陷何惜不與
盡放更立二百貫之限然是時欠負窮民無不鼓
舞涕泣衘荷恩徳曽未半年已有刻薄臣寮强生
支節析文破敕妄作申請致有上項續降聖㫖及
都省批狀指揮應官司違法賖借者止放二十貫
以下其於差出句當人名下賖請者並不除放一
文使宗祀赦文反為虛語非獨失信於民亦為失
信於上帝矣所繫至大而俗吏小人曽不為朝廷
惜此但知計析錐刀之末實可痛愍臣竊仰料二
聖至仁至明己發徳音除放二百貫以下豈有却
詐刻薄臣寮出意阻難追改不行之理必是當時
議者以為欠錢之人詐立私下賖買人姓名分破
錢數令不滿二百貫僥倖除放以此更煩朝省别
立上項條約以防情弊一時指揮不為無理今來
嵗月已久人戸各䝉監催枷錮鞭撻困苦理極若
非本身實欠豈肯七年被監不求訴免以此觀之
凡今日欠戸並是實欠必非私相計㑹為人分減
之人明矣伏望聖慈特與舉行元祐元年九月六
日赦書應内外欠市易錢人戸見欠錢二百貫以
下不以官私違法不違法及人戸於官司請領或
徑於句當人名下分請者並與除放所貴復收窮
困垂死之民稍實宗祀赦書之語以荅天人之意
一准元祐六年五月二十六日聖㫖將府界諸路人
戸應見欠諸般欠負以十分為率毎年随夏秋料
各帶納一分所有前後累降催納欠負分料展閣
指揮更不施行臣今看詳上項指揮明言應見欠
諸般欠負並分十料催納元不曽分别係與不係
因災傷分料展閣之數聖恩寛大詔語分明但係
欠負無不該者只因戸部出納之吝别生支節謂
之申明其略云本部看詳人戸見催逐年拖欠下
夏秋租稅贓賞課利省房沒官等錢物若不係因
災傷許分料展閣理納之數自不該上條致尚書
省八月三日批狀指揮依所申施行即不曽别取
聖㫖臣甞謂二聖即位已來所行寛大之政多被
有司巧說事理務為艱閡使已出之令不盡施行
屯膏反汗皆此類也兼檢㑹元祐敇節文諸災傷
倚閣租稅至豐熟日分作二年四料送納若納未
足而又遇災傷者權住催理今來元祐六年五月
二十五日聖㫖指揮雖分為十料比舊稍寛又却
(闕/)衝改前後分料展閣指揮即雖遇災傷亦須催
納水旱之民當年租賦尚不能輸豈能更納舊欠
顯是縁此指揮反更不易欲望特降聖㫖應諸般
欠負並只依元祐五年五月二十六日聖㫖指揮
分十料施行仍遇災傷依元祐敇權住催理内人
戸拖欠兩稅不係災傷倚閣者亦分二年作四料
送納未足而遇災傷者亦許權住催理所有戸部
申明都省批狀指揮乞不施行
貼黄議者必謂若如此施行今後百姓皆不肯依限
送納兩稅僥倖分料臣以謂不然編敇明有催稅末
限不足分數官吏等第責罰令佐至衝替録事司戸
與小處差遣典押勒停孔目管押官降資條貫至重
誰敢違慢若非災傷之嵗檢放不盡實者何縁過有
拖欠若朝廷不恤須得併催則人戸惟有逃移必無
納足之理
一臣先知杭州日於元祐五年九月奏臣先曽具奏
朝廷至仁寛貸宿逋已行之命為有司所格沮使
王澤不得下流者四事其一曰見欠市易籍納産
業聖恩並許給還或貼納收贖而有司妄出新意
創為籍納折納之法使十有八九不該給贖其二
曰積欠鹽錢聖㫖已許止納産鹽埸監官本價錢
其餘並與除放而提舉鹽事司執文害意謂非貧
乏不在此數其三曰登極犬赦以前人戸以産當
酒見欠者亦合依鹽當錢法只納官本其四曰元
豐四年杭州揀下不堪上供和買絹五萬八千二
百九十疋並抑勒配賣與民不住鞭笞催納至今
尚欠八千二百餘貫並合依今年四月九日聖㫖
除放然臣具此論奏經今一百八日不䝉回降指
揮乞檢㑹前奏四事早賜行下尚書省取㑹到諸
處稱不曽承受到上件奏狀十二月八日三省同
奉聖㫖令蘇軾别具聞奏臣已於元祐六年正月
九日備録元狀乞檢㑹前奏一處行下
右謹件如前今所陳六事及前所陳四事止是楊州杭
州所見竊計天下之大如此六事四事者多矣若今日
不治數年之後百姓愈困愈急流亡盜賊之患有不可
勝言者伏望特留聖意深詔左右大臣早賜果决行下
臣伏見所在轉運提刑皆以催欠為先務不復以恤民
為意葢函矢異業所居使然臣愚欲乞備録今狀及元
祐六年正月九日所奏四事行下逐路安撫鈐轄司委
自逐司選差轄下官僚一兩人不妨本職置司取索逐
州見催諸般欠負利名戸眼及元欠因依限一月内具
委無漏落保明供申仍備録應係見行欠負敇條出榜
曉示如州縣不與依條除放許詣逐司自陳限逐司於
一季内看詳了絶内依條合放而州縣有失舉行者與
免罪改正訖奏其於理合放而未有明條或於條有礙
者並權住催理奏取敇裁仍乞朝廷差官三五人置局
看詳立限結絶如此則朞年之間疲民尚有生望富室
完復商賈漸通酒稅増羨公私寛泰必自此始也臣身
逺言深罪當萬死感恩狥義不能黙已謹録奏聞伏候
勅㫖
貼黄本州近准轉運司牒坐准戸部符臣寮上言去
嵗災傷人戸農事初興生意稍還正當恵養助之蘇
息伏望聖慈許將去年檢放不盡秋稅元只收三二
分已下者係本戸已是七八分災傷今來若納錢尚
有欠必是送納不前乞特與除放其餘納錢見欠人
戸亦乞特與減免三分外若猶有欠并上二等户如
不可一例減放則並乞特與展限候今年秋熟随秋
料送納其言至切尋䝉聖恩送下户部本部却只檢
坐元祐三年七月二十四日敇節文災傷帶納欠負
條貫應破詔㫖其臣寮所乞放免寛減事件元不相
度可否顯是聖慈欲行其言而戸部不欲雖䝉行下
與不行下同臣今來所論若非朝廷特賜指揮即戸
部必無施行之理
又貼黄臣今所言六事及舊所言四事並係民心邦
本事闗安危兼其間逐節利害甚多伏望聖慈少輟
清閑之頃特賜詳覽
又貼黄准條檢放災傷稅租只是本州差官計㑹令
佐同檢即無轉運司更别差官覆按指揮臣在潁州
見逐州檢放之後轉運司更隔州差官覆按虛實顯
是於法外施行使官吏畏憚不敢盡實檢放近日淮
南轉運司為見所在流民倍多而所放災傷多不及
五分支破貧糧有限恐人情未安故奏乞法外支給
若使盡實檢放流民不應如此之多與其法外拯濟
於既流之後曷若依法檢放於未流之前此道路共
知事之不可欺者也臣忝侍從不敢不具實聞奏
又貼黄京司所置局因今看詳畿内欠負
東坡全集巻六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