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坡詩集註
東坡詩集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東坡詩集註巻十
宋 王十朋 撰
簡寄
辛丑十一月十九日既與子由别於鄭州西門之
外馬上賦詩一篇寄之(次公是歲仁宗皇帝嘉祐/六年也先生生於丙子時)
(年二十六以潁濵遺老傳考之先生與子由俱/以賢科中第㝷除簽書鳯翔判官子由除商州)
(推官以策訐直忤時政告未即下而先生先赴/時老泉被命修禮書留京師先生既當赴官子)
(由送至鄭州而還京/師侍老泉之側也)
不飲胡為醉兀兀此心已逐歸鞍發歸人猶自念庭闈
(次公歸人指子由束晳南/陔補亡詩云眷戀庭闈)今我何以慰寂寞登高回首
坡隴隔惟見烏帽出復没(次公杜詩烏帽/塵拂青螺粟)苦寒念爾衣
裘薄獨騎瘦馬踏殘月路人行歌居人樂僮僕怪我苦
悽惻亦知人生要有别但恐歲月去飄忽寒燈相對記
疇昔夜雨何時聽蕭瑟(厚韋蘓州與元常全真二生詩/那知風雨夜復此對牀眠次公)
(子由與先生在懐遶驛常讀韋詩至此句惻然感之乃/相約早退共為閒居之樂正在京師同侍老泉時近事)
(故今詩及之其後子由與先生於彭城相㑹作三小詩/其一曰逍遥堂後千㝷木長送中宵風雨聲悞喜對牀)
(㝷舊約不知漂没在彭城至先生在東府雨中作示子/由詩有曰對牀定悠悠夜雨今蕭瑟葢皆感歎追舊之)
(言/也)君知此意不可忘慎勿苦愛高官職(以子由常有夜/雨對牀之言故)
(云/耳)
病中聞子由得告不赴商州三首(次公子由與先/生同舉賢科子)
(由以訐直止得下第除商州推官而知制誥王/介甫猶不肯撰辭告未即下故先生自去年十)
(一月先赴鳯翔至今年秋子由方告下而以老/泉傍無侍子乃奏乞養親三年此所以得告而)
(不赴/也)
病中聞汝免來商旅鴈何時更着行遠别不知官爵好
思歸苦覺歲年長著書多暇真良計從宦無功謾去鄉
惟有王城最堪隐萬人如海一身藏(次公王城堪隠則/言子由尚在京師)
(也/)
近從章子聞渠説(章子/惇也)苦道商人望汝來説客有靈慙
直道逋翁久没厭凡才(援逋翁四皓也避秦隐於商山/任白樂天云漢容黄綺為逋客)
(次公李商隐商於詩云割地張/儀詐謀身綺季長亦言此也)夷音僅可通名姓(堯卿/商山)
(之人語/如夷人)癭俗無由辨頸顋(任商人/多癭)答䇿不堪宜落此上
書求免亦何哉(次公按潁濱遺老傳云轍年十九舉進/士釋褐二十三舉直言宋仁宗親䇿之)
(庭因所問極言得失䇿入自謂必見黜然考官司馬君/實第以三等范景仁難之蔡君謨曰吾媿之而不敢怨)
(惟胡武平以為不遜力請黜之上不許曰以直言召人/而以直棄之天下其謂我何宰相不得已置之下第除)
(商州推/官也)
辭官不出意誰知敢向清時怨位卑萬事悠悠付杯酒
流年冉冉入雙髭䇿曾忤世人嫌汝易可忘憂家有師
(師老蘓/有易傳)此外知心更誰是夢䰟相覔苦參差
和子由苦寒見寄
人生不滿百一别費三年三年吾有幾弃擲理無還長
恐别離中摧我鬢與顔念昔喜著書别來不成篇細思
平時樂乃為憂所縁吾從天下士莫如與子歡羡子久
不出讀書蝨生氊丈夫重出處不退要當前西羌觧仇
隙(次公前漢趙充國傳元康元年先零與/諸𦍑種豪二百餘人觧仇交質盟誓)猛士憂塞壖
廟謀雖不戰虜意久欺天山西良家子(援前漢六郡良/家子皆習騎射)
(次公前漢賛/云山西出將)錦縁貂裘鮮千金買戰馬百寳粧刀鐶何
時逐汝去與虜試周旋(厚左傳晋文公謂楚子曰左執/鞭弭右屬櫜鞬以與君周旋任)
(晉書謝石謂符融曰若小退師令將/士周旋僕與君緩轡而觀不亦美乎)
將往終南和子由見寄
人生百年寄鬢鬚富貴何啻葭中莩(縯前漢書云非有/葭莩之親注云葭)
(裏之白皮者/喻輕薄也)惟將翰墨留染濡絶勝醉倒蛾眉扶我今
廢學如寒竽久不吹之澀欲無(堯卿齊宣王好竽而南/郭先生不善吹之澁則)
(不能/成聲)歲云暮矣嗟幾餘欲往南溪旅禽魚秋風吹雨凉
生膚夜長耿耿添漏壺窮年弄筆衫袖烏(厚趙壹非草/書歌十日一)
(筆月數九墨領袖/如皁脣齒皆黑)古人有之我願如終朝危坐學僧趺
閉門不出閒履鳬(援後漢王喬有神術顯宗時為葉令/毎朔望來朝明帝恠之令太史伺望)
(輙有雙鳬從東來羅之得雙舄焉詔/尚書診視乃四年中所賜履舄也)下視官爵如泥淤
嗟我何為久蜘蹰歳月豈肯與汝居僕夫起餐秣吾駒
(縯韓退之送李愿歸盤谷序云膏吾車兮秣/吾馬子仁退之天星詩僕夫起餐車載脂)
華隂寄子由(在治平元年/ 鳯翔作)
三年無日不思歸夢裏還家旋覺非臘酒送寒催去國
東風吹雪滿征衣三峰已過天浮翠(援三峯謂太華三/峯蓮華松檜毛女)
(也次公革山記云其上有三峯直上/時霽可覩師曰太華三峯在華隂縣)四扇行看日照扉
(縯退之詩荆山已去華/山來日出潼關四扇開)里堠消磨不禁盡速攜家餉勞
驂騑
次韻桞子玉見寄
薄雷輕雨曉晴初陌上春泥未濺裾行樂及時雖有酒
出門無侣謾看書遥知寒食催歸騎定把鴟夷載後車
他日見邀須强起不應辭病似相如(次公司馬相如素/與臨卭令王吉相)
(善臨卭多富人卓王孫之屬相謂曰令有貴客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相如謝病不能臨令)
(不敢嘗食身自迎相如相如/為不得已而强往一座盡傾)
和子由初到陳州見寄二首
道䘮雖云乆吾猶及老成如今各衰晩那更治刑名懶
惰便樗散(縯莊子吾有大木人謂之樗曲轅/櫟社其大蔽牛匠石曰散木也)踈狂託聖
眀阿奴須碌碌門戸要全生(援晉周顗母李氏謂顗嵩/謨曰不謂爾等並貴列吾)
(目前吾復何憂嵩起曰恐不如尊㫖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識闇好乗人之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
(不容於世唯阿奴碌碌當在母/目下後皆如言阿奴謨小字也)
舊隐三年别松杉好在不吾今尚眷眷此意恐悠悠閉
户時㝷夢無人可說愁還來送别處雙淚寄南州
初到杭州寄子由二絶(任熈寕四年作器先按年/譜熈寕四年辛亥先生年)
(三卜六判官誥院兼判尚書祠部以議論與時/宰不合命攝開封府推官㝷乞除外任差通判)
(杭州以十/一月到任)
眼看時事力難任貪戀君恩退未能遲鈍終須投劾去
使君何日換聾丞(縯黄霸為潁州守許丞老病聾督郵/白欲逐之霸曰許丞亷吏正頗重聽)
(何/傷)
聖眀寛大許全身衰病摧頽自畏人莫上岡頭苦相望
(子仁詩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吾方祭竈請比鄰(縯張忠為御史大夫/辟孫寳為屬欲令授)
(子經寳自劾去後署主簿/寳徒入舍祭竈請比鄰)
和劉道原見寄
敢向清時怨不容(次公顔回曰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直嗟吾道與君
東(縯鄭𤣥事馬融辭歸融喟然謂/門人曰鄭生今去吾道東矣)坐談足使淮南懼(厚/淮)
(南王安謀反憚汲黯好直諫守節/死義至説公孫丞相如發䝉耳)歸去方知冀北空(縯/韓)
(愈言伯樂一過冀北/之野而馬羣遂空)獨鶴不須驚夜旦(縯雞知將旦/鶴知夜半)羣
烏未可辨雌雄(縯詩誰知烏之雌雄次公先生詩案/云以譏當今進用雜亂無分別也)廬
山自古不到處得與幽人子細窮
和劉道原寄張思民
仁義大㨗徑(子仁唐隐逸/傳仕塗㨗徑)詩書一旅亭(次公先生詩案/云此譏諷朝廷)
(進用之人以仁義為/㨗徑詩書為旅亭也)相誇綬若若(縯石顯與牢梁五鹿/充宗結為黨友諸附)
(倚者皆得寵位民歌之曰牢耶石/耶五鹿客耶印何纍纍綬若若耶)猶誦麥青青(援莊子/儒以詩)
(禮發冢曰詩固有之曰青青之麥/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為)腐䑕何勞嚇(縯莊子/秋水篇)
(鴟得腐䑕鵷鶵過/之仰面視之曰嚇)高鴻本自㝠(厚法言鴻飛㝠/冥弋人何蟇焉)顛狂不
用喚酒盡漸須醒
是日宿水陸寺寄北山清順僧二首(子翬按圖水/陸院在清湖)
(橋今/廢)
草没河堤雨暗村寺藏修竹不知門拾薪煑藥憐僧病
掃地焚香浄客魂(邠老國史補云韋應物性高潔/鮮食寡慾所在焚香掃地而坐)農事
未休侵小雪佛燈初上報黄昏年來漸識幽居味思與
高人對榻論(次公高人指/言清順也)
長嫌鐘皷聒湖山此境蕭條却自然乞食遶村真為飽
無言對客本非禪披榛覔路衝泥入(次公文選趙景真/與嵇茂齊書曰渉)
(澤求蹊披/榛覔路)洗足關門聽雨眠遥想後身窮賈島夜寒應
聳作詩肩(厚賈島嘗為僧名無本次公韓詩石/鼎聨句序彌明袖手竦肩而高吟)
用和人求筆跡韻寄莘老
君不見夷甫開三窟(縯王衍字夷甫居宰輔不以國為/念而思自全之計乃以弟澄為荆)
(州族弟敦為青州因謂曰荆州有江漢之固青州有負/海之險卿二人在外而吾留此足以為三窟矣識者鄙)
(之/)不如長康號癡絶(厚顧愷之字長康桓温嘗云愷之/體中癡黠各半合而論之正得其)
(平耳故俗傳愷之/才絶畫絶癡絶)癡人自得終天年智士死智罪莫雪
困窮誰要卿料理舉頭㸔山笏拄頰(援王徽之為桓冲/參軍冲嘗謂徽之)
(曰卿在府日久比當相料理徽之初不酬答直/高視以手板拄頰云西山朝來致有爽氣耳)野鳥翅
重自不飛黄鶴何事兩翼垂泥中相從豈得久今我不
往行恐遲江夏無雙應未去(援黄香能文章京師號曰/天下無雙江夏黄童此以)
(言魯直也魯/直莘老壻)恨無文字相娛嬉
寄劉孝叔(次公劉述湖/州吳興人)
君王有意誅驕虜椎碎銅山鑄銅虎(縯漢文帝二年初/與郡守銅虎符第)
(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以代古之牙璋從簡易也次公銅山鄧通所鑄錢處)
聨翩三十七將軍走馬西來各開府(次公先生詩案熈/寕八年四月十一)
(日軾作詩送劉述軾為是時朝廷遣使諸路㸃檢軍噐/及置三十七將軍試將為今上有意征討北敵以譏朝)
(廷及置將官張皇不便也桞子厚詩云/漢家三十六將軍東方雷動横陣雲)南山伐木作車
軸東海取鼉漫戰皷汗流奔走誰敢後恐乏軍興汙資
斧(次公易得/其資斧)保甲連村團未遍方田訟牒紛如雨爾來
手實降新書抉剔根株窮脉縷詔書惻怛信忠厚吏能
淺薄空勞苦(次公詩案又云自南山伐木作車軸至吏/能淺薄空勞苦此譏諷法令屢變事日繁)
(多吏不/能辦集)平生學問止流俗衆裏笙竽誰比數(縯齊宣王/好竽必三)
(百人齊吹東郭先生不知竽/而濫於三百人以吹竽食禄)忽令獨奏鳯將雛(次公按/吳競樂)
(府古題要云鳯將/雛漢世樂曲名也)倉卒欲吹那得譜况復連年苦饑饉
剥齧草木啖泥土今年雨雪頗應時又報蝗蟲生翅股
憂來洗盞欲强醉寂寞虚齋卧空甒公厨十日不生煙
更望紅裾踏筵舞(次公詩案又云自况復連年苦饑饉/至更望紅裾踏歌舞招云近日齋厨)
(案然可笑言近來饑荒飛蝗蔽天以譏朝廷行法事多/闕失又言酒食無備公厨蕭索以譏諷朝廷減削公使)
(錢太甚公事既冗早蝗又甚/貳政巨蕃尚如此窘廹耳)故人屢寄山中信只有當
歸無别語(縯姜維天水人旣歸蜀得母書令求當歸維/曰但有逺志不在當歸厚吳志太史慈傳曹)
(公聞慈名遺慈書以篋封之發省無所道/而但貯當師援羅公遠寄𤣥宗以蜀當歸)方將雀䑕偷
太倉(縯退之詩家請官供不/報答無異雀䑕偷太倉)未肯衣冠挂神武(厚陶𢎞/景脱朝)
(服挂神武門/上表辭禄)吳興文人真得道平曰立朝非小補自從
四方冠葢閙歸作二浙湖山主(次公詩案又云以識執/政近日提舉所至苛碎)
(生事可怪故劉/述乞官歸湖州)高蹤已自雜漁釣大隐何曾棄簮組(縯/王)
(康琚反招隐詩大隐/隐朝市小隐隐藪澤)去年相從殊未足問道已許談其
粗逝將棄官往卒業(次公莊子卒/業於夫子)俗縁未盡那得覩公
家只在霅溪上上有白雲如白羽應憐進退苦皇皇更
把安心教初祖(縯傳燈録慧可問逹磨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
(我心未寜乞師與安師日將心來與汝安/曰覔心了不可得師曰吾與汝安心竟)
寄吕穆仲寺丞
孤山寺下水侵門毎到先看醉墨痕楚相未忘談笑是
(縯史記楚相孫叔敖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若往見優孟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曰我孫叔敖)
(之子也優孟曰若無逺有所之即為孫叔敖衣冠抵掌/談笑歳餘象孫叔敖楚莊王大驚以為叔敖復生也欲)
(以為相優孟曰婦言慎無為楚相如孫叔敖為相盡忠/今死子無立錐之地於是莊王召孫叔敖子封之寝丘)
中郎不見典型存(抗有伶人善學吕舉措酷似别後常/令作之以為笑厚後漢孔融與蔡邕)
(善邕卒後有虎賁士貌類邕融每酒食/引與同坐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君先去踏塵埃
陌我亦來㝷桑棗村回首西湖真一夢灰心雙鬢更休
論(援唐裴度詩灰心縁/忍事雙鬢為論兵)
寄黎眉州(堯卿名醇字希聲慶厯六年賈黯牓及/第熈寜八年以尚書屯田郎中知眉州)
膠西高處望西川應在孤雲落照邊瓦屋寒堆春雪後
峨眉翠掃雨餘天(次公瓦屋在雅州榮/經縣峨眉在嘉州)治經方笑春秋
學(縯王荆公不好春秋/目之曰破爛朝報)好士今無六一賢(君以春秋受/知歐陽文忠)
(公公自號/六一居士)且待淵眀賦歸去共將詩酒趂流年
代書答梁先
此身與世真悠悠蒼顔華髮誰汝留强名太守古徐州
忘歸不如楚沐猴(厚韓生説項羽都關中羽懐思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韓生)
(曰人謂楚人沐/猴而冠果然)魯人豈獨不知丘(縯魯人不知孔子/曰此吾東家丘也)藉
蹸夫子無罪尤(厚莊子殺夫子者無/罪藉夫子者無集)異哉梁子清而修
不遠千里而從游瞭然正色懸雙眸世之所馳子獨不
一經通眀傳節侯(援韋賢諡節侯通經歴位丞相子𤣥/成復以明經厯位丞相鄒魯諺曰遺)
(子金滿籝不/如教一經)小楷清絶規模歐(梁生學歐/陽公書)我衰廢學懶
且媮畏見問事賈長頭(縯後漢賈逵自為兒童嘗在太/學不通人問事身長八尺二寸)
(諸儒為之語曰問/事不休賈長頭)别來紅葉黄花秋夜夢見之起坐愁
遺我駮石盆與甌黑質白章聲琳球謂言山石生澗溝
追琢尚可王公羞(縯左傳茍有明信澗溪沼沚之/毛可薦于鬼神可羞于王公)感子
佳意能無酬反將木瓜報珍投學如富貴在博収仰取
俯拾無遺籌道大如天不可求修其可見致其幽願子
篤實慎勿浮發憤忘食樂忘憂
次韻舒教授寄李公擇
草書絶妙吾所兄真書小字猶抗衡(縯王羲之曰我書/比鍾繇當抗衡比)
(張芝草猶/當鴈行也)論文作詩俱不敵看君談笑収降旌去年踰
月方出晝為君劇飲幾濡首(次公易未濟上九象曰/飲酒濡首亦不知節也)今
年過我雖少留寂寞陶濳方止酒(此行公擇病酒多不/飲縯陶濳有止酒詩)
(見本/集)别時流涕攬君鬚懸知此懽墮空虛松下縱横餘
屐齒門前轣轆想君車怪君一身都是徳近之清潤淪
肌骨細思還有可恨時不許藍橋見傾國(公擇有婢名/雲英屢欲出)
(不果縯傳竒裴航遇雲翹夫人作詩以逹意夫人答詩/云一飲瓊漿百感生𤣥霜搗盖見雲英藍橋便是神仙)
(窟何必﨑嶇上玉京後航過藍/橋覩女子名雲英遂成姻得道)
作詩寄王晉卿忽憶前年寒食北城之游走筆為
此詩
北城寒食煙火㣲落花胡蝶作團飛王孫出游樂忘歸
門前驄馬紫金鞿吹笙帳底煙霏霏行人舉頭誰敢睎
扣門狂客君不麾更遣傾城出翠幃(厚柳子厚詩翠/幃雙巻出傾城)書
生老眼省見稀畫圖但覺周昉肥(縯周昉善畫美人極/精妙然多失之肥)
别來春物已再菲西望不見紅曰圍何時東山歌采薇
(次公東山東征之詩也采/薇三章皆言曰歸曰歸)把盞一聽金縷衣
罷徐州往南京馬上走筆寄子由五首
吏民莫扳援歌管莫淒咽吾生如寄耳寜獨為此别别
離處處有悲惱縁愛結而我本無恩此涕誰為設紛紛
等兒戲鞭鐙遭割截(縯姚崇罷荆州牧所乗/馬鞭鐙民皆截留之)道邊雙石
人幾見太守發有知當觧笑撫掌冠纓絶(次公史記滑/稽傳楚文發)
(兵加齊齊王使淳于髠之趙請救兵賫金百/斤車馬十駟淳于髠仰天大笑冠纓索絶)
父老何自來花枝裊長紅(堯卿方俗送官罷任以/花枝挂綵謂之長紅)洗盞
拜馬前請壽使君公前年無使君魚鼈化兒童舉鞭謝
父老正坐使君窮窮人命分惡所向招災凶水來非吾
過去亦非吾功
古汴從西來迎我向南京東流入淮泗送我東南行蹔
别還復見依然有餘情春雨漲微波一夜到彭城過我
黄樓下朱欄照飛甍可憐洪上石誰聽月中聲
前來過南京麥老櫻桃熟今來舊游處櫻麥半黄緑嵗
月如宿昔人事㡬反覆青衫老從事(次公言子由也時/子由從張安道僉)
(書南京/判官)坐穏生髀肉(縯蜀志先主在荆州牧劉表座上/起如厠慨然流涕還坐表怪問之)
(曰平常身不離鞍髀肉皆消今不復騎髀裏肉/生日月若馳老將至矣而功業不建是以悲耳)聨翩閲
三守迎送如轉轂歸耕何時决田舍我已卜
卜田向何許石佛山南路(厚石佛山在眉/州眉山縣之南)下有爾家川
千畦種秔稌山泉宅龍蜃(信民物類相感志蜃龍也狀/如螭龍如池井間有則吐氣)
(為雨今呉山隂井/泉不竭者盖有焉)平地流膏乳異時畝一金(子仁東方/朔曰豐鎬)
(之間號為土膏/其價畆一金)近欲為逃户逝將觧簮紱賣劒買牛具
故山豈不懷廢宅上蒿櫓(次公蒿蓬蒿也櫓字/集韻云木自生也)便恐桐
鄉人長祠仲卿墓(縯前漢朱邑字仲卿少時為桐鄉嗇/夫遇民有恩吏民敬愛焉後以治行)
(第一人為大司農病且死屬其子曰我為桐鄉吏其民/愛我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嘗我不如桐郷民及死)
(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民果/共為邑立祠嵗時祠祭不絶)
過淮三首贈景山兼寄子由
好在長淮水十年三往來功名真已矣歸計亦悠哉今
日風憐客(堯祖唐施肩吾及第過揚子江詩曰今日歩/春草復來經此道江神也世情為我風色好)
平時浪作堆晩來洪澤口捍索響如雷
過淮山漸好松檜亦蒼然靄靄藏孤寺泠泠出細泉故
人真吏隐(次公汝南先賢傳鄭/欽吏隐于蟻陂之陽)小檻帶巖偏却望臨淮
市東風笑語傳
回首濉陽幕簿書高没人何時桐栢水(縯桐栢山在唐/州桐栢縣淮水)
(所/出)一洗庾公塵(厚王𨗳遇西風以扇/障靣曰元規塵汙人)此去漸佳境獨遊
長慘神待君詩百首來寫浙西春
僕去杭五年吳中仍嵗大饑疫故人往往逝去聞
湖上僧舍不復往日繁麗獨淨慈本長老學者益
盛作此詩寄之
來往三吳一夢間故人半作冢纍然(次公丁令威云城/郭如故人民非何)
(不學仙/冢纍纍)獨依舊社傳真法要與遺民度厄年趙叟近聞
還印綬(縯謂資政趙公/抃致政得謝)竺翁先已返林泉(次公竺翁指/言浄慈本長)
(老/也)何時䇿杖相攜去任性逍遥不學禪
次韻和劉貢父登黄樓見寄并寄子由二首
青派連淮上黄樓冠海隅(次公青派即清河也其水/從青州來與淮㑹于徐)此
詩尤偉麗夫子計魁梧(劉為人短少縯前漢張良傳贊/曰聞張良之為智勇以為其貌)
(魁梧竒偉反/若婦人女子)世俗輕瑚璉巾箱襲武夫坐令乘傳遽(縯/傳)
(遽使車/之急也)奔走為儲須(厚儲須謂/軍儲軍須)邂逅我已失登臨誰與
俱貧貪倉氏粟(次公漢王嘉傳/有倉氏庾氏)身聽冶家橅(援撫與模/同莊子以)
(造化為/大冶)㑹合難前定歸休試後圗腴田未可買窮鬼却
須呼(本欲買田於泗上近已不遂矣縯退/之作送窮丈云三揖窮鬼而送之)二水何年到
雙洪不受艫(次公二水指徐州盖汴泗交流為二水矣/公自徐徙知胡州則去二水為遠雙洪未)
(詳所在豈言徐州有/百歩洪乃其一耶)至今清夜夢飛轡䇿天吳(厚山海/經朝暘)
(谷神曰天吳/是為水伯)
與子皆去國十年天一隅數竒逢惡嵗(縯李廣從衛青/擊匃奴青隂受)
(上㫖以廣數竒/母令當單干)訃拙集枯梧(縯國語優施謂里克妻曰/主孟啗我我教兹暇豫事)
(乃歌曰暇豫之吾吾不如烏烏人皆集/於菀已獨集於拈注集止也菀茂木貌)好士餘劉表(厚/表)
(為荆州刺史愛民養/士學士歸者千數)窮交憶灌夫(援前漢竇嬰失勢諸/公引去惟灌夫獨留)
(故二人相/為引重)不矜持漢節(縯蘓武留匃奴中/仗漢節牧羊海上)猶許攬桓須
(厚晉書謝安有構㑹之嫌帝嘗召桓伊撫箏而歌怨/詩聲節慷慨安泣下起捋其須曰使君於此不凡)清
句金絲合高樓雪月俱吟哦出新意指畫想前橅(子由/初赴)
(南京送之出東門登城上覽山川之勝/云此地可作樓觀於是始有改築之意)自寫千言意新
裁六幅圖(近以絹自寫子由黄/樓賦為六幅圖甚妙)傳看一坐聳勸著尺書
呼莫使騷人怨東流不到吳(此詩寄/子由)
今年正月十四日與子由别於陳州五月子由復
至齊安未至以詩迎之
驚塵急雪滿貂裘淚灑東風别宛丘(次公宛丘陳州也/陳國風有宛丘之)
(篇/)又向邯鄲枕中見(任太平廣記有客遇吕仙翁於邯/鄲逆旅自言久不得意仙翁乃以)
(一枕與之客就枕即夢入枕中仕宦數/十年甚愜意及覺所炊黄粱猶未熟也)却來雲夢澤南
州(厚杜牧之齊安郡詩平/生睡足處雲夢澤南州)暌離動作三年計牽挽當為
十日留早晚青山映黄髪相看萬事一時休(桞子厚別/劉夢得詩)
(云皇恩若許歸田去黄髪相看萬事休次公先生本注/盖自是兩詩桞云皇恩若許歸田去晚嵗當為鄰舍翁)
(劉云耦耕若便遺身/世黄髪相看萬事休)
曉至巴河口迎子由
去年御史府舉動觸四壁(次公此盖先生/言其對吏時也)幽幽百尺井
仰天無一席隔墻聞歌呼自恨計之失留詩不忍寫(次/公)
(先生獄中嘗有二詩寄子由所謂是/處青山可藏骨他年夜兩獨傷神)苦淚漬紙筆餘生
復何幸樂事有今日江流鏡面静煙雨輕幕幕孤舟如
鳬鷖㸃破千頃碧聞君在磁湖欲見隔咫尺朝來好風
色旗尾西北擲行當中流見笑眼清光溢此邦疑可老
修竹帶泉石欲買柯氏林兹謀待君必
昔在九江與蘓伯固唱和其略曰我夢扁舟浮震
澤雪浪横空千頃白覺來滿眼是廬山倚天無數
開青壁盖實夢也昨日又夢伯固手持乳香嬰兒
示予覺而思之盖南華賜物也豈復與伯固相見
於此耶今得來書知已在南華相待數日矣感歎
不已故先寄此詩
扁舟震澤定何時滿眼廬山覺又非春草池塘惠連夢
(厚謝惠連靈運之族弟也靈運作詩未就夢見/惠連覺而得池塘生春草之句自以為有神助)上林鴻
鴈子卿歸(縯蘓武在匃奴中昭帝遣和親使謂單于曰/天子射上林中得鴈足有繫帛書言武在某)
(澤中單于大驚/乃使武歸漢)水香知是曹溪口(次公此句正以言南/華矣天監元年有婆)
(羅門智樂者南游至曹溪口掬水間香云/此必勝地可建道塲故於是有南華寺也)眼淨同看古
佛衣(次公維摩經云遠塵離垢得法眼浄故先生屢用/此字如云水洗禪心俱浄眼又云眼淨不覻登伽)
(女是/也)不向南華結香火(子仁樂天詩本結菩提香/火社為嫌煩惱電泡身)此生
何處是真依
夢中作寄朱行中(十朋舊傳先生本序云前一日/夢作此詩寄朱行中覺而記之)
(自不曉所謂謾寫去夢/中分明用此色紙也)
舜不作六器(次公周禮宗伯以玉作六器書舜典修/五禮五玉注五等諸侯所執之玉也)誰
知貴璵璠(次公璵璠魯國之寳玉也逸論語載孔子曰/美哉璵璠遠而望之煥若也近而視之瑟若)
(也一則理勝一則膚勝春秋書陽虎竊/寳玉大弓觧者謂寳玉即此璵璠也)哀哉楚狂士抱
璞號空山(任劉向新序荆人卞和得玉璞而獻之荆厲/王使玉工相之工曰石也王以和為慢而刖)
(其左足厲王夢武王即位和復奉玉璞而獻之王使玉/工相之又曰石也又以為慢而刖其右足及共王即位)
(和奉玉璞而哭於荆山中共王聞之乃/使人理其璞而得寳焉名曰和氏之璧)相如起睨柱頭
璧與俱還(厚史記趙王得和氏之璧秦王聞之使人請/以十五城易之趙王使藺相如奉璧入秦相)
(如視秦王無意償趙城乃前曰璧有瑕請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睨柱欲以擊柱曰臣頭今與璧俱碎)
(於柱矣秦王乃辭/謝卒以完璧歸趙)何如鄭子産有禮國自閑雖微韓宣
子鄙夫亦辭環(縯左傳昭十六年晉韓宣子有環其一/在鄭商宣子謁諸鄭伯子産弗與曰大)
(國之求無理以斥之何饜之有宣子私覲於子/産子命起舍夫玉而免吾死也敢不借手以拜)至今不
貪寶(縯左傳襄十五年宋人或得玉獻之子罕/子罕不受曰爾以玉為寶我以不貪為寳)凜然照
塵寰
懷西湖寄晁美叔同年(名端彦/)
西湖天下景游者無愚賢淺深隨所得誰能識其全嗟
我本狂直早為世所捐獨專山水樂付與寜非天三百
六十寺幽㝷遂窮年所至得其妙心知口難傳至今清
夜夢耳目餘芳鮮君持使者節風采爍雲煙清流與碧
巘安肯為君妍胡不屏騎從(高歐陽永叔游石子澗詩/云使君厭騎從車馬留山)
(前/)暫借僧榻眠讀我壁間詩清凉洗煩煎策杖無道路
直造意所便應逢古漁父葦間自夤縁(縯出莊子/漁父篇)問道
若有得買魚莫論錢
春歩西園見寄(和孔/宻州)
嵗嵗開園成故事年年行樂不辜春今年太守尤難繼
慈愛聰眀惠利人(縯前漢馮奉世子五人曰譚曰野王/曰逡曰立曰參野王立相代為上郡)
(太守民歌之曰大馮君小馮君兄弟繼踵相因循聰/明慈愛惠吏民政如魯衛徳化均周公康叔猶二君)
叔弼云履常不飲故不作詩勸履常飲
我本畏酒人臨觴未嘗訴平生坐詩窮得句忍不吐吐
酒茹好詩肝胃生滓汙用此較得䘮天豈不足付吾儕
非二物嵗月誰與度悄焉得長愁為計已大誤二歐非
無詩恨子不飲故强為釂一酌將非作愁具成言如皎
日援筆當自賦(次公詩曰/有如皎日)他年五君詠山王一時數
送碧香酒與趙明叔教授
聞君有婦賢且亷勸君慎勿為楚相(縯史記楚王欲相/優孟優孟曰請歸)
(與婦計之三日孟復來/曰婦言慎勿為楚相)不羡紫駞分御食(厚杜詩紫駞/之峯出翠釡)
(又云御厨絡/繹送八珍)自遣赤脚沽村釀嗟君老狂不知愧更吟
醜婦惡嘲謗諸生聞語定失笑冬煖號寒卧無帳(縯進/學觧)
(云冬煖而兒號寒碧/年登而妻啼饑)香近出帝子家(次公謂王駙馬/家造碧香酒也)鵝
兒破殻酥流盎不學劉伶獨自飲一壺往助齊眉餉(縯/梁)
(鴻為人賃舂毎歸妻孟/光為具食舉案齊眉)
初秋寄子由
百川日夜游物我相隨去惟有宿昔人依然守故處憶
在懷遠驛(子仁懐遶驛盖先生與子由應制京/師時嘗寓於此是嵗嘉祐五年也)閉門秋
暑中藜羮對書史(無逸笠澤叢書載陸龜䝉復友生論/文書云讀古聖人書毎涵泳義味獨)
(坐日昃案上一杯藜羮/如五鼎太牢饋於左右)揮汗與子同西風忽凄厲落日
穿户牖子起㝷裌衣感歎執我手朱顔不可恃此語君
勿疑别離恐不免功名定難期當時已悽斷况此兩衰
老失塗既難追學道恨不早買田秋已議(子仁黄州東/南三十里地)
(名沙湖先生/嘗買田其間)築室春當成雪堂風雨夜已作對牀聲
寄蘄簟與蒲傅正
蘭溪美箭不成笛(次公蘭溪在蘄州蘄水縣竹所出之/地也本是笛材而以之為簟耳韓退)
(之鄭羣贈簟詩亦云蘄州笛/竹天下知鄭公所寳尤瓌竒)離離玉筯排霜脊千溝萬
縷自生風入手未開先慘慄公家列屋閉蛾眉珠簾不
動花隂移霧帳銀牀初破睡牙籖玉局坐彈棊(甄沈存/中筆談)
(載西京雜記云漢元帝為彈棊之戲有譜一巻畫唐人/所為其局方一尺中心髙如覆盂其顛為小壺四角微)
(起李商隐詩曰玉作彈棊局/中心最不平謂其中髙也)東坡病叟長羇旅凍餓饑
吟似飢䑕倚賴春風洗破衾一夜雪寒披故絮(子仁晉/吴隠之)
(字處黙雖居清顯禄賜皆頒親/族冬月無被澣衣乃披其絮)火冷燈清誰復知孤舟
兒女自嚘咿皇天何時反炎燠愧此八尺黄琉璃(厚退/之鄭)
(羣贈簟詩誰謂故人知我意巻送八尺含風/漪又云攜來當晝不得卧一府傳看黄琉璃)願公淨掃
清香閣(次公清香閣則韋蘇/州詩宴寝凝清香)卧聼風漪聲滿榻習習還
從兩腋生請公乗此朝閶闔
寄怪石石斛與魯元翰(魯少/卿也)
山骨裁方斛(次公石鼎聨句/云巧匠斵山骨)江珍拾淺灘清池上几案
碎月落杯盤(次公清池言石/斛碎月言怪石)老去懷三友平生困一簞
堅姿聊自儆秀色己堪飡(師大業拾遺吴絳真善畫長/蛾隋煬帝云此女秀色可飡)
(陸士衡詩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飡)好去髯卿舍(次公髯卿指言魯元翰/前巻所謂髯來意彌敦)
(也/)慿將道眼看東坡最後供(子仁先生嘗以怪石供佛/印作怪石供後又以供參)
(寥子作後/怪石供云)霜雪照人寒
寄吴徳仁兼簡陳季常
東坡先生無一錢十年家火燒凡鉛黄金可成河可塞
(縯漢書郊祀志欒大與武帝言黄金可/成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只有霜鬚無由
𤣥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説有夜不眠忽聞河東師子
吼(次公龍丘居士指言陳季常也河東師子事有王硯/字逹觀本嘉州犍為人舊在江南武昌居名天常嘗)
(從先生㳺先生有與李琮書云王天常奉職所言邉事/云云者是已逹觀為次公言季常之妻柳氏最悍妬毎)
(季常設客有聲妓柳氏則以/杖擊照壁大呼客至為散去)拄杖落手心茫然誰似濮
陽公子賢(次公濮陽公子/言吴徳仁也)飲酒食肉自得仙平生寓物
不留物在家學得忘家禪門前罷亞十頃田(縯杜牧郡/齋獨酌詩)
(罷亞百頃稻/西風吹半黄)清溪遶屋花連天溪堂醉卧呼不醒落花
如雪春風顛我遊蘭溪訪清泉已辦布襪青行纒稽山
不是無賀老我自興盡囘酒船恨君不識顔平原(援唐/書顔)
(真卿為平原太守安禄山反河朔盡䧟唯真卿城守具/備𤣥宗聞之喜曰朕不識真卿何如人所為得如此)
恨我不識元魯山(縯元徳秀字紫芝為魯山令蘇元明/謂人曰吾不幸生衷俗所不耻者識)
(元紫/芝)銅駞陌上㑹相見(厚索靖知天下将亂指洛陽宫/門銅駞曰會見汝在荆棘中)
握手一笑三千年(縯真卿嘗得名藥後為李希烈所害/發棺瞋目如生時隠士曹庸生曰後)
(三千年必能/破壁而去)
謝王澤州寄長松兼簡張天覺二首
莫道長松浪得名能教覆額兩眉青便將徑寸同千尺
知有竒功似茯苓(次公近世有患大風疾者自分必死/入五臺山遇一異僧以長松草令服)
(而兩眉再生云盖/觀世音所化也)
慿君説與埋輪使(養源前張綱為/使者埋輪道中)速寄長松作解嘲(張/天)
(覺詩有理及/河東慳之語)無復青黏和漆葉枉將鍾乳敵仙茅(縯樊/河從)
(華佗求方可服食益於人者佗以漆葉青黏散/與之又本草云千斤鍾乳不若一斤仙茅也)
寄蔡子華
故人送我東來時手栽荔子待我歸荔子已丹吾髪白
猶作江南未歸客江南春盡水如天(援柳子厚詩云洞/庭春盡水如天)
腸斷西湖春水船想見青衣江畔路(師蔡子華名褒乃/眉之青神人也)
白魚紫笋不論錢霜髯三老如霜檜(堯卿先生曰王十/六秀才將歸蜀云)
(子華宣徳蔡文見託求詩夢中為作四句覺而成之以/寄子華仍請以示楊君素王慶源二老人乃元祐五年)
(二月七十也所謂三老者如此其後子華之孫汝礪持/此詩來時東坡猶在零陵使人拊巻太息又云余聞太)
(師公剛介而静少所許可觀其與/蔡子華書則知子華必可人耳)舊交零落知誰輩莫
從唐舉問封侯(縯史記蔡澤從唐舉相曰富貴吾/所自有吾所不知者壽也願聞之)但遣
麻姑更爬背(堯卿神仙王逺降蔡經家召麻姑來經見/麻姑手如鳥爪意可爬背逺遣鐵鞭鞭之)
留别釋迦院牡丹呈趙倅
春風小院初來時壁間唯見使君詩應問使君何處去
慿花説與春風知年年嵗嵗何窮己花似今年人老矣
去年崔護若重來(厚麗情集載崔䕶清明獨游都城南/得居人莊叩門求飲有女子開門以)
(盂水至及來嵗清明護徃㝷之則門已扃鎖因題詩曰/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前度劉郎在千里
召還至都門先寄子由(邦衡先生知揚州未閲嵗/以兵部尚書召還兼侍讀)
老身倦馬河堤永踏盡黄榆緑槐影荒雞號月未三更
客夢還家時一頃歸老江湖無嵗月未填溝壑猶朝請黄
門殿中奏事罷(子仁唐紀明皇開元元年改門下省為/黄門省今以言子由時為黄門侍即也)詔
許來迎先出省已飛青葢在河梁定餉黄封兼賜茗逺
來無物可相贈一味豐年説淮潁
紫團參寄王定國
谽谺土門口突兀太行頂(厚本草注人參生於路州/太行山上謂之紫團參)豈
惟團紫雲實自俯倒景剛風被草木(厚抱朴子載鴟鳶/展翅不動去地四)
(十里風力猛壯所以/可騐有剛風世界也)真氣入苕穎(次公陸機文賦/云苕發頴竪)舊聞
人銜芝(厚本草人參/一名人銜)生此羊腸嶺(次公前漢地理志上/黨壺關縣有羊腸阪)
纎㩥虎豹鬛蹙縮龍蛇癭蠶頭試小嚼(厚俗稱人參如/蠶頭者最良)
龜息變方騁(厚唐書袁天綱李嶠同宿袁聽嶠息/在耳中賀曰郎君貴壽此龜息也)矧予
明真子已造浮玉境清宵月挂户半夜珠落井(厚珠落/井以言)
(嚥納也黄庭外景經抱珠懐玉和子室注云珠/玉謂津液室謂身也令人煉津液以理一身也)灰心寕
復然(縯前漢韓安國為獄吏田甲/所辱曰死灰獨不復然乎)汗喘久已静(厚本草/圖經人)
(參大治喘相傳欲試上黨人參者使二人同走/一與人參含之則氣息自如不含者必大喘也)東坡猶
故日北藥致遺秉(次公借用詩遺/秉滯穗之語)欲持三椏根(次公本/草注髙)
(麗人作人參贊曰三/椏五葉背陽向隂)徃侑九轉鼎為予置齒頰豈不賢
酒茗
寄餾合刷缾與子由
老人心事日摧頽宿火通紅手自培小甑短缾良具足
稺兒嬌女共燔煨寄君東閣閒蒸栗知我空堂坐畫灰
約束家僮好収拾故山棃棗待翁來
寄虎兒
獨倚桄榔樹(厚廣志桄榔樹大四五圍長五六丈突直/旁無條榦枝可作杖其顛生葉不過數十)
閒挑蓽撥根(厚本草圖經蓽撥生波斯國今嶺南有之/多生竹林内正月發苗作叢髙三四尺)
謀生看拙否送老此蠻村
桄榔杖寄張文濳一首時初聞黄魯直遷黔南范
淳父九疑也(九疑見吾謫海南子由/謫雷被命即行詩註)
睡起風清酒在亡身隨殘夢兩茫茫江邉曳杖桄榔瘦
林下尋苖蓽撥香獨歩儻逢勾漏令(縯晉書葛洪字稚/川聞交趾出丹砂)
(求為勾漏令後/隠於羅浮山)遠來莫恨曲江張(次公唐書張九齡韶/州曲江人當時號為)
(張曲江曲江為相建言放臣不宜與善地故/八司馬之竄皆在醜地劉禹賜有詩追恨之)遥知魯國
真男子獨憶平生盛孝章(次公會稽典録云盛憲字孝/章有天下太名孫䇿欲誅之)
(孔文舉與曹公書意欲曹公致書救之書未至而已誅/矣初憲為臺郎路逄童子容貌非常憲怪而問之曰魯)
(國孔融憲異之乃載歸結為兄弟其云魯國男/子使楊彪傳融謂曹操曰孔融魯國男子也)
聞正輔表兄將至以詩迎之
生逢堯舜仁得作嶺南㳺雖懷跫然喜(縯莊子逃空虛/者聞人足音跫)
(然而喜况昆弟親戚/之謦欬其側者乎)豈免跕墮憂(厚後漢馬援曰吾在/浪泊西里間虜未㓕)
(之時下潦上霧毒氣薰蒸/仰視飛鳶跕跕堕水中)莫雨侵重膇(援左傳韓獻子/云郇瑕氏之地)
(土薄水淺於是/乎有重膇之疾)曉煙騰鬱攸(厚左傳哀二年司鐸火火/踰公宫桓僖災百官宫備)
(府庫慎守官人肅給/濟濡帷幕鬱攸從之)朝槃見蜜喞(厚朝野僉載嶺南䝤/人好為蜜喞喞䑕子)
(未瞬通身赤濡者飼之以蜜置之疊上囁囁/而行以箸挾取啖之喞喞作聲故曰蜜喞)夜枕聞鵂
鶹(次公鵂鶹荘子所謂夜撮蚤見毫末/者葢怪禽也廣南人謂之𤣥鈎鳥)幾欲烹鬱屈(厚/退)
(之南食詩惟虵舊所識實口口眼獰開籠聼其去鬰屈/尚不平又陸龜䝉苦熱詩蛇煩爭鬰屈蟹躁實郭索)
固嘗饌鉤輈(厚鉤輈鷓鴣也其鳴云格磔鉤輈故退之/詩云鷓鴣鉤輈猿呌歇又李羣玉詩云方)
(穿詰曲﨑嶇路又/聽鉤輈格磔聲)舌音漸䝤變面汗嘗騂羞(次公言作/蠻音而慙)
(也騂盖言面赤也退之南食/詩腥臊始發越吞咀面汗騂)賴我存黄庭(厚黄庭内景/經脾神常存)
(守䰟庭晝夜存之可長/生注云䰟庭即黄庭)有時仍丹丘(厚楚詞逺遊云仍/羽人于丹丘兮留)
(不死之舊鄉注云因就衆仙/于明光也丹丘晝夜常明也)目聽不任耳(厚列子老聃/之弟子有亢)
(倉子者得聃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聼魯侯聞之使上卿/厚而致之卑詞而問焉亢倉子曰傳者之妄也我能視)
(聼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踵息殆廢喉(次公莊子至人之息/以踵衆人之息以喉)稍欣
素月夜遂度黄茆秋我兄清廟器(任唐書李珏為殿中/侍御史宰相韋處厚)
(曰清廟之器豈擊博才/乎除禮部員外即是也)持節瘴海頭蕭然三家歩(次公/廣南)
(謂江之滸凡舟可縻而上下者曰步出/柳子厚鉄爐步志三家步言其水也)横此萬斛舟(厚/九)
(國志王審知聞徐寅名辟為幕下寅不樂一旦拂/衣去曰丈尺之水前波後堰也能容萬斛之舟乎)人言
得漢吏天遣活楚囚(次公漢吏以言正輔/楚囚先生目謂也)惠然再過我
樂哉十日留但恨參語賢(次公前漢楊敞傳霍光遣田/延年報敞以廢昌邑王事敞)
(汗流浹背不知所應其夫人從東廂出與敞及/延年參語許諾注云三人共言故云參語也)忽濳九
原幽萬里儻同歸兩鰥當對耰(軾䘮婦已三年矣正輔/近亦有亡嫂之戚故云)
強歌非真逹何必師莊周(次公莊子妻死/箕踞鼓盆而歌)
再和
稚川真長生少從鄭公游(厚晉書葛洪字稚川從祖𤣥/吴時學道得仙以其煉丹秘)
(術授弟子鄭隐洪就/隠學悉得其法矣)孝章偶不死免為文舉憂餘齡會
有適獨徃豈相攸(次公詩韓弈篇為韓姞相攸/莫如韓樂箋云相視攸所也)由來警
露鶴(厚周處風土記白鶴性警至八月/露降流於草木上滴滴有聲則鳴)不羡撮蚤鶹(縯/莊)
(子鴟鵂夜撮蚤察毫末晝出瞑/目而不見丘山疏云鴟鷦鶻也)願加視後鞭(厚莊子善/養生者如)
(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同駕躅空輈(厚唐逸史載東㓜霞夢為蒼/龍溪王寫太皇真訣記得四)
(句云昔乗魚車今履瑞/雲躅空仰塗綺絡輪囷)寧飡墮齒堇(次公唐書明皇謂/髙力士曰吾聞飲)
(堇無苦者竒士乃取以飲張果三進頽然是佳酒也乃/寝頃視齒皆焦且黧乃以鉄如意擊墮之取藥傳其齒)
(良久/復生)勿憶齊眉羞何時遂縱壑歸路同首丘(縯禮記狐/死正首丘)
(言不忘/本也)泉岡松柏老西嶺橘柚秋着意尋彌明長頸髙
結喉(厚退之石鼎聨句序言侯喜新有能詩聲夜與劉/説詩道士軒轅彌明在其側長頸而髙結喉又作)
(楚語喜視/之若無人)無心逐定逺燕頷飛虎頭君方卒功名一汎
范蠡舟我亦霑霈渥漸解鍾儀囚(援左傳晉侯觀于軍/府曰南冠而縶者誰)
(也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脱之云元符三年庚/辰先生在儋州㑹徽宗登極赦量移亷州安置)寧須張
子房萬户自擇留(縯漢書髙祖自擇齊三萬户欲以封/張良良曰始臣起下邳與上會留臣)
(願封留/足矣)猶勝嵇叔夜孤憤甘長幽南窻可寄傲北山早
歸耰此語君勿疑老彭跨商周(厚世木云彭祖在商為/守藏史在周為柱下史)
(年八/百嵗)
十二月十七日夜坐逹曉寄子由
燈燼不挑垂暗蘂香爐重撥尚餘熏清風欲起鴉翻樹
缺月初升犬吠雲(厚退之詩缺月煩屢瞰敬夫野人聞/話載杜光庭犬名曰吠雲臨終命以)
(油塗足以繒表/之云可行萬里)閉眼此心新活計隨身孤影舊知聞雷
州别乗應危坐(次公時子由以/别駕在雷州)跨海清光與子分
過於海舶得邁寄書酒作詩逺和之皆粲然可觀
子由有書相慶也因用其韻賦一篇并寄諸子姪
我似老牛鞭不動雨滑泥深四蹏重汝如黄犢却走來
(縯杜詩憶年十五心尚/孩徤如黄犢走復來)海闊山髙百程送庻幾門户有
八慈(次公荀淑有子八曰儉緄靖燾汪爽肅旉並有名/稱時人謂之八龍而爽字慈明潁川為之語曰荀)
(氏八龍慈明無雙注引髙士傳曰靖字叔慈則人人皆/以慈為字可知矣故後漢贊云二方承則八慈繼塵也)
不恨居鄰無二仲(厚三輔决録蔣詡舍中竹下開三徑/惟羊仲求仲與之遊二仲皆挫志逃)
(名故陶淵明與子書/云但恨鄰靡二仲)他年汝曹笏滿牀(援唐書崔琳毎/嵗時宴于家設)
(一榻以/置笏)中夜起舞踏破罋(次公俗説有貧人止能辨販/隻罋之資夜宿罋中心計曰)
(此罋買之若干賣之若干其息已倍矣我得倍息遂可/販二罋自二罋化而為四自四罋化而為八轉買轉賣)
(所得倍利無窮遂喜而舞不覺罋破此是/戲論而先生用之以言其所希望者類此)㑹當洗眼看
騰躍莫指癡腹笑空洞(縯晉書王導常指周顗腹曰此/中何所有顗曰此中空洞無一)
(物然能容卿/輩數百人)譽兒雖是兩翁癖(厚唐書王福時嘗以諸/子詫韓思彦戲曰武子)
(有馬癖君有譽兒/癖王家癖何多耶)積徳已自三世種豈惟萬一許生還
尚恐九十煩珍從(次公禮記王制云九十者天子/欲有所問馬則就其室以珍從)六子
晨耕簞瓢出衆婦夜績燈火共春秋古史乃家法詩筆
離騷亦時用但令文字還昭世糞土腐餘何足夢(縯或/問殷)
(浩將蒞官而夢棺將得財而夢糞何也浩/曰官本臭腐財本糞土時人以為名言)
渝州寄王道矩
曾聞五月到渝州水拍長亭砌下流唯有夢䰟長繚繞
共論唐史更綢繆舟經故國嵗時改霜落寒江波浪収
歸夢不成冬夜永厭聞船上報更籌
被命南遷塗中寄定武同僚
人事千頭及萬頭得時何喜失時憂只知紫綬三公貴
不覺黄梁一夢遊適見恩綸臨定武忽遭分職赴英州
南行若到江干側休宿潯陽舊酒樓
寄髙令
滿地春風掃落花幾畨曾醉長官衙詩成錦繡開胸臆
論極冰霜繞齒牙别後與誰同把酒客中無日不思家
田園知有兒孫委蚤晩扁舟到海涯
寄子由
厭暑多應一向慵銀鈎秀句益踈通也知堆案文書滿
未暇開軒硯墨中湖面新荷空照水城頭髙柳謾揺風
吏曹不是尊賢事誰把前言語化工
寄歐叔弼
昔葬衣冠今在否近來消息不須疑曾聞圯上逢黄石
久矣留侯不見欺
揚州以土物寄少游
鮮鯽經年秘醹醁團臍紫蟹脂填腹後春蓴茁活如酥
先社薑芽肥勝肉鳥子纍纍何足道㸃綴盤飱亦時欲
淮南風俗事瓶甖方法相傳竟留蓄且同千里寄鵝毛
何用孜孜飲麋鹿
移合浦郭功甫見寄
君恩浩蕩似陽春合浦何如在海濵莫趁明珠弄明月
深夜無數採珠人
憶江南寄純如五首(六言/)
楚水别來十載蜀山望斷千重畢竟擬為傖父慿君説
與吴儂
湖目也堪供眼木奴自足為生若問三吴勝事不惟千
里蓴羮
人在畫屏中住客依明月邉遊未卜柴桑舊宅須乗五
湖扁舟
生計曾無聚沫孤蹤謾有清風治産猶嫌范蠡攜孥頗
笑梁鴻
弱累已償俗盡老身將伴僧居未許季鷹髙潔秋風直
為鱸魚
寄周安孺茶
大哉天宇内植物知幾族靈品獨標竒迴超凡草木名
從姬旦始漸播桐君籙賦詠誰最先厥傳惟杜育唐人
未知好論著始於陸常李亦清流當年慕髙躅遂使天
下士嗜此偶於俗豈但中土珍兼之異邦鬻鹿門有佳
士博覽無不矚邂逅天隨翁篇章互賡續開園頥山下
屏跡松江曲有興即揮毫燦然存簡牘伊予素寡愛嗜
好本不篤粤自少年時低囘客京轂雖非曵裾者庇䕃
或華屋頗見綺紈中齒牙厭粱肉小龍得屢試糞土視
珠玉團鳯與葵花碔砆雜魚目貴人自矜惜捧玩且緘
櫝未數日注卑定知雙井辱於兹自研討至味識五六
自爾入江湖尋僧訪幽獨髙人固多暇探究亦頗熟聞
道早春時攜籯赴初旭驚雷未破蕾采采不盈掬旋洗
玉泉蒸芳馨豈亭宿須㬰布輕縷火候謹盈縮不憚頃
間勞經時廢藏蓄髹筒淨無染箬籠勻且複苦畏梅潤
侵煖須人氣燠有如剛耿性不受纎芥觸又若亷夫心
難將㣲穢凟晴天敞虛府石碾破輕緑永日遇閒賔乳
泉發新馥香濃奪蘭露色嫰欺秋菊閩俗競傳誇豐腴
面如粥自云葉家白頗勝中山醁好是一杯深午窻春
睡足清風擊兩腋去欲凌鴻鵠嗟我樂何深水經亦屢
讀子咤中冷泉次乃康王谷䗫培頃曾嘗瓶甖走僮僕
如今老且懶細事百不欲美惡兩俱忘誰能强追逐薑
鹽拌白土稍稍從吾蜀尚欲外形體安能狥心腹由來
薄滋味日飯止脱粟外慕既已矣胡為此羈束昨日散
幽歩偶上天峰麓山圃正春風䝉茸萬旗簇呼兒為佳
客採製聊亦復地僻誰我從包藏置厨簏何嘗較優劣
但喜破睡速况此夏日長人間正炎毒
秋思寄子由
黄葉山川知晩秋小蟲催女獻功裘老松閲世卧雲壑
挽著蒼江無萬牛
清逺舟中寄耘老
小寒初度梅花嶺萬壑千巖背人境清逺聊為泛宅行
一夢分明墮鄉井覺來滿眼是湖山鴨緑波摇鳯皇影
海陵居士無雲梯嵗晚結廬潁水湄山腰自懸蒼玉珮
野馬不受黄金羈門前車葢獵獵走笑倚清流數鬢絲
汀州相見春風起白蘋吹花散烟水萬里飄蓬未得歸
目斷滄浪淚如洗北鴈南來遺素書苦言大浸沒我廬清
齋十日不燃鼎曲突徃徃巢龜魚今年玉粒賤如水青
銅欲買囊已虗人生百年如寄爾七十朱顔能有幾有
子休論賢與愚倪生枉却帶經鋤天南看取東坡叟可
是平生廢讀書
東坡詩集註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