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進東坡文集事略
經進東坡文集事略
經進東坡文集事略卷第三
迪功郎新紹興府&KR0792;縣主簿臣郎 曄 上進
南省講三傳十事(仁宗嘉祐二年歐陽文忠公修/考試禮部旣寘公第二復以春)
(秋對義居第一即/此十事見公墓誌)
左傳三事
供養三德爲善 小雅周之衰
君子能𥙷過
公羊三事
定何以無正月 大夫無遂事
初稅畒
榖梁四事
侵不土地分民何以明正
雩月何以爲正 魯作丘甲
魯猶三望
問供養三德爲善
易者聖人所以盡人情之變而非所以求神於卜筮也
自孔子没學者惑乎異端之說而左丘明之論尤爲可
怪使夫伏羲文王孔子之所盡心焉者流而入於卜筮
之事甚可憫也若夫季友孺牛之事若親見而指言之
固君子之所不取矣(左傳閔公二年云成季之將生也/威公使卜楚丘之父卜之曰男也)
(其各曰友及生有文在其手日友遂以命之又昭公五/年昭子即位欲殺孺牛孺牛懼奔齊孟仲之子殺諸塞)
(關之外𥘉孺牛之生也莊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謙/以示卜楚丘日是將行而歸爲子𣏌以䜛人入其名曰)
(牛卒以/餒死)雖然南蒯之說頗爲近正其卦遇坤之比而其
繇曰黄裳元吉黄者中之色也裳者下之飾也元者善
之長也夫以中庸之道守之以謙抑之心而行之以體
仁之德以爲文王之兆無以過此矣雖然君子視其人
觀其德而吉㓙生焉故南蒯之筮也遇坤之比而不祥
莫大焉且夫負販之人朝而作暮而息其望不過一金
之儲使之無故而得千金則狂惑而喪志夫以南蒯而
得文王之兆安得不狂惑而䘮志哉故曰供養三德爲
善又曰參成可筮(左傳昭公十二年南蒯將叛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示子服惠)
(伯惠伯日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志不得其色下不恭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外内)
(倡和爲忠率事以信爲共供養三德爲善非此三者弗/當中美能黄上美爲元下美則裳叄成可筮猶有闕也)
(筮雖吉/未也)而南蒯無以勝之所以使後世知夫卜筮之不
可恃也穆姜筮于東宫遇艮之八史曰是謂艮之隨其
繇曰元亨利正而穆姜亦知其無以當之(左傳㐮公九/年穆姜薨於)
(東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日是謂艮之隨隨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日亡是於周易日隨元亨利正無咎元)
(體之長也亨嘉之㑹也利義之和也正事之幹也有四/德者隨而無咎我皆無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無咎)
(乎)故左氏之論易唯南蒯穆姜之事爲近正而其餘者
君子之所不取也杜預之論得之矣以爲洪範稽疑之
說通龜筮以同卿士之數(左傳莊公二十二年杜預注/陳侯之筮云卜筮者聖人所)
(以定猶豫決疑似因生義教者也尚書洪範通龜篋以/同卿士之數南蒯卜亂而遇元吉惠伯荅以忠信則可)
(臧㑹卜僣遂獲其應丘明故舉諸驗於行事者/以示來世而君子志其善者遠者他皆放此)學者觀
夫左氏之書而正之以杜氏之說庻乎其可也
問小雅周之衰
詩之中唯周最備而周之與廢於詩爲詳盖其道始於
閨門父子之間而施及乎君臣之際以𬒳冐乎天下者
存乎二南后稷公劉文武創業之艱難而幽厲失道之
漸存乎二雅成王纂承文武之烈而禮樂文章之備存
乎頌其愈削而至夷于諸侯者存乎王黍離盖周道之
盛衰可以備見於此矣小雅者言王政之小而兼陳乎
其盛衰之際者也夫周雖衰文武之業未墜而宣王又
從而中興之故雖怨刺並興而未列於國風者以爲猶
有王政存焉故曰小雅者兼乎周之盛衰者也昔之言
者皆得其偏而未備也季札觀周樂歌小雅曰其周之
衰乎(左傳㐮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爲之歌小雅日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
(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文中子曰小雅烏乎衰其周之盛乎(文/中)
(子述史篇日孰謂季子知樂/小雅烏乎衰其周之盛乎)札之所謂衰者盖其當時
親見周之衰而不覩乎文武成康之盛也文中子之所
謂盛者言文武之餘烈歷數百年而未忘雖其子孫之
微而天下猶或宗周也故曰二子者皆得其偏而未備
也太史公曰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而不亂(此語/見史)
(記屈/原傳)當周之衰雖君子不能無怨要在不至於亂而巳
文中子以爲周之全盛不巳過乎故通乎二子之說而
小雅之道備矣
問君子能𥙷過
甚哉聖人待天下之通且恕也朝而爲盗跖暮而爲伯
夷聖人不棄也孟僖子之過也其悔亦晚矣雖然聖人
不棄也曰猶愈乎卒而不知悔者也孟僖子之過可悲
也巳(左傳昭公七年云孟僖子將死語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逹者曰孔丘聖人)
(之後也而减於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臧孫屹有言曰聖人有明)
(德者若不當丗其後必有逹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獲沒必属說與何忌於夫予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
(位故孟懿子與南宫敬叔師事/仲尼仲尼日能𥙷過者君子也)仲尼之少也賤天下莫
知其爲聖人魯人曰此吾東家丘也(見史記孔/子世家)又曰此
鄹人之子也楚之子西齊之晏嬰皆當時之所謂賢人
君子也其言曰孔丘之道迂闊而不可用(丗家云楚昭/王將以書社)
(地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子西日文王在豐武王在鎬/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據士壞賢弟子爲佐非)
(楚之福也昭王乃止又云齊景公將以尼谿田封孔子/晏嬰進日孔子盛容飾繁登降之礼趨詳之節累丗不)
(能殫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礼君欲用之/以移齊俗非所以先細民也景公乃止)况夫三家之間
而孰知夫有僖子之賢哉僖子之病也告其子曰孔丘
聖人之後也其先正考父三命益恭而弗父何以有宋
而授厲公華父督之亂無罪而絶於宋(杜預解㓕於宋/云孔子六世祖)
(孔父嘉爲宋華督/所殺其子在魯也)其後必有聖人今孔丘愽學而好禮
殆其是歟小必往師以學禮嗚呼孔子用於魯三月而
齊人畏其霸(世家云孔子攝魯相事齊人聞而懼日孔/子爲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之爲先并)
(矣盍致地焉犂鉏日請先沮之於是遺魯/以女樂季子受之三日不聴政孔子遂行)以僖子之賢
而知夫子之爲聖人也使之未亡而授之以政則魯作
東周矣故曰孟僖子之過可悲也巳雖然夫子之道充
乎天下者自僖子始敬叔學乎仲尼請於魯君而與之
車使適周而觀禮焉而聖人之業然後大備(家語觀周/篇云孔子)
(謂南宫敬叔日吾聞老聃博古知今則吾師也今將往/矣對日謹受命遂言於魯君曰今孔子將適周觀先王)
(之遺制君盍以乗資之臣請與往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乗焉二疋孺子待御敬叔與俱至周問礼於老聃訪樂)
(於萇洪歷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則察庙朝之度於是喟/然日吾乃今知周公之聖與周之所以王也諸本皆作)
(懿子學乎仲尼以家語考之懿子雖學乎仲/尼至請於魯君之說實出敬叔恐傳冩之誤)僖子之功
雖不能用之於未亡之前而猶能救之於巳没之後左
丘明懼後世不知夫僖子之功也故叮嚀而稱之以爲
𥙷過之君子昔仲虺言湯之德曰改過不吝夫以聖人
而不稱其無過之爲能而稱其改之爲善然則𥙷過者
聖人之徒歟孟僖子者聖人之徒也
公羊三事
問定何以無正月
始終授受之際春秋之所甚謹也無事而書首時(公羊/傳隱)
(公五年春秋七月此無事何以書春秋雖無/事首時過則書春秋編年四時具然後爲年)事在二月
而書王二月事在三月而書王三月者例也至於公之
始年雖有二月三月之書而又特書正月隱元年春王
正月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莊元年春王正月三月
夫人孫于齊所以掲天子之正朔而正諸侯之始也公
羊傳曰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縁終始之義一年
不二君不可曠年無君(公羊傳文公九年云踰年稱公/矣則曷爲於其封内三年稱子)
(縁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称終始之義一年不二/君不可曠年無君緑孝子之心則三年不忍當也)故
諸侯皆踰年即位而書正月定公三年書曰王正月晉
人執宋幾仲于京師先儒疑焉而未得其當也嘗試論
之春秋十有二公其得終始之正而備即位之禮者四
文公成公襄公哀公也(經書僖公薨于小寢宣公成公/薨于路寢定公薨于髙宸先君)
(如此可見文成/襄哀之得其正)攝而立不得備即位之禮者一隱公也
(經於隱公元年春王正/月不書即位以其攝也)先君不以其道終而巳不得備
即位之禮者六威公莊公閔公僖公宣公昭公也(羽父/弑隱)
(公而立威公彭生弑威公而立莊公莊公雖薨于路寢/子般爲園人犖所賊而立閔公閔公爲卜齮所賤而立)
(僖公以至宣公之立由文公之薨于臺下昭公之立由/襄公之薨于楚宫凡此皆先君不以其道終故不得備)
(即位之/礼也)先君不以其道終而又在外者二莊公定公也
(莊公之父威公薨于齊定公之/父昭公薨于乾侯故云在外)在外踰年而後至者一
定公也(定公先君昭公薨于三十二年十二月巳末至/明年夏六月癸亥公之䘮至自乾侯故云在外)
(踰年而/後至)且夫先君雖在外不以其道終未嘗有踰年而
後至者則是二百四十二年未嘗一日無君而定公之
元年魯之統絶者自正月至于六月而後續也(昭公十/二月薨)
(至六月戊辰/定公方即位)正月者正其君也昭公未至定公未立季
氏當國而天子之正朔將誰正耶此定之所以無正月
也公羊傳曰正月者正即位也定無正月者即位後也
定哀多微辭(公羊傳云元年春王定何以無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無正月者即位後也即位)
(何以後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爲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辝主人習其讀而問則未知巳之)
(有罪/焉尓)而何休以爲昭公岀奔國當絶定公不得繼體奉
正故諱爲微辭(何休公羊解云雖書即位於六月實當/如莊公有正月今無正月者昭公岀奔)
(國當絶定公不得継体奉正故諱爲微/辝使若即位在正月後故不書正月)嗚呼昭公絶而
定公又不得立是魯遂無君矣榖梁以爲昭無正終定
無正始(穀梁傳云元年春王不言正月定無正也定之/無正何也昭公之終非正終也定公之始非正)
(始也昭無正終故定無正/始不言即位喪在外也)觀莊公元年書正則不言而
知其妄矣
問大夫無遂事
春秋之書遂一也而有善惡存焉君子觀其當時之實
而巳矣利害岀於一時而制之於千里之外當此之時
而不遂君子以爲固上之不足以利國下之不足以利
民可以復命而後請當此之時而遂君子以爲專專者
固所貶也而固者亦所譏也故曰春秋之書遂一也而
有善惡存焉君子觀其當時之實而巳矣公子結媵陳
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公羊傳曰媵不書此何
以書以其有遂事書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大夫出
疆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禝則專之可也(事見公羊傳莊/公二十年何休)
(解云先是鄄幽之會公比不至公子結出竟遭斉宋欲/深謀伐魯故專矯君命而与之盟除囯家之難全百姓)
(之命故善/而詳録之)公子遂如周遂如晉公羊亦曰大夫無遂事
此其言遂何公不得爲政也(事見公羊傳閔公三十年/何休解云不從公政令也)
(時見使如京師而横生事矯/君命聘晋故疾其驕蹇自專)其書遂一也而善惡如此
之相逺豈可以不察其實哉春秋者後世所以學爲臣
之法也謂遂之不譏則愚恐後之爲臣者流而爲專謂
遂之皆譏則愚恐後之爲臣者執而爲固故曰觀乎當
時之實而巳矣西漢之法有矯詔之罪而當時之名臣
皆引此以爲據若汲黯開倉以賑饑民(黯傳云河内失/火燒千餘家上)
(使黯往視之還報日家人失火屋比延燒不足憂臣過/河内河内貧人傷水旱万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
(冝特節發河内倉粟以振貧民/請帰節伏矯制罪上賢而釋之)陳湯發兵以誅郅支(湯/傳)
(云湯与甘延壽發兵攻郅支單/于乃上䟽自効矯制陳言兵狀)若此者專之可也
問初稅畒
古者公田曰藉藉者借也言其借民力以治此也詩曰
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言民之必先公田也傳曰私田稼
不善則非吏公田稼不善則非民(出穀梁傳宣/公十五年)言上之
必䘏私田也民先其公而上䘏其私故民不勞而上用
足也宣公無恩信於民民不肯盡力於公田故按行擇
其善畒而稅之(自宣公而下/皆何休之說)公羊傳曰稅畒者何履畒
而稅也(公羊傳宣公十五年𥘉稅畒𥘉者何始也稅畒/者何履畒而稅也𥘉稅畒何以書譏何諓尔譏)
(始履畒/而税也)夫民不盡力於公田者上之過也宣公不責已
悔過而擇其善畒而税之冝其民之謗讟而災異之作
也稅畒之明年冬蝝生公羊傳曰蝝生不書此何以書
幸之也猶曰受之云耳上變古易常應是而有天災其
諸則冝於此焉變矣何休以爲宣公懼而復古故其後
大有年(休解云言宣公於此天災饑後能改過変寤明/矣復古行中冬大有年其功美過於无災故君)
(子深喜焉/而僥幸之)愚以爲非也按春秋書作三軍(㐮公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作三/軍)後又書舎中軍(昭公五年春王/正月舎中軍)書躋僖公(文公二/年八月)
(丁卯大事于太廟躋僖公注云大事禘也躋升也僖公/閔公庻兄継閔而立廟坐冝次閔下今升在閔上故書)
(而譏/之)後又書從祀先公(定公八年經書従祀先公注云/從順也先公閔公僖公也將正)
(二公之位次所順非/一親尽故通言先公)事之復正未嘗不書宣公而果復
古也春秋當有不稅畒之書故何休之說愚不信也
穀梁四事
問侵不土地分民何以明正
三傳侵伐之例非正也左氏有鍾鼔曰伐無曰侵(左傳/莊公)
(二十九年夏鄭人侵許凡/师有鍾鼓日伐无日侵)公羊觕曰侵精曰伐(公羊傳/莊公十)
(年二月公侵末曷爲或言侵/或言伐觕者日侵精者日伐)榖梁苞人民&KR1783;牛馬曰侵
斬林木壞宫室曰伐(穀梁隠公五年囚宋人/伐鄭圍長葛故有此說)愚以謂有
隙曰侵有辭曰伐齊威公侵蔡隙也蔡漬遂伐楚辭也
(左傳僖公四年終書春王正月公㑹斉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遂伐楚次于陘傳言責楚包茅)
(不貢是奉辭/以伐罪也)司馬九伐之法負固不服則侵之賊賢害
民則伐之(見周礼夏/官司焉)然則負固不服者近乎隙賊賢害
民者近乎辭周之衰也諸侯相呑而先王疆理城郭盖
壞矣故侵伐之間夫子尤謹而書之盖古者有分土而
無分民(此語見何休/公羊傳注)諸侯之侵地者猶不容於春秋而
况苞人民歐牛馬哉威公侵蔡不書所侵之地者侵之
無辭也楚子入陳郷取一人謂之夏州春秋略而不書
以謂驅民之非正也(左傳宣公十一年冬楚子爲陳夏/氏亂故伐陳因縣陳申叔時諫之)
(乃復封陳郷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而經止書冬十月丁亥楚子入陳)嗚呼春秋之際非
獨諸侯之相侵也晉侯取陽樊之田而陽樊之人不服
(左傳僖公二十五年晋侯請隧弗許與之陽樊温原櫕/茅之田晋於是始啓南陽陽樊不服圍之成公三年晋)
(叔孫僑如圎棘汶陽之田棘不服故圍之觀此則陽樊/汶陽前後不同今諸本皆作晋侯取汶陽之田而陽樊)
(之人不服疑/傳冩人誤)愚又知春秋之不忍書乎此也
問雩月何以爲正
雩者先王所以存夫愛民之心而巳也天之應乎人君
者以其德不以其言也人君修其徳使之無愧乎其中
而又何禱也雖然當歲之旱也聖人不忍安坐而視民
之無告故爲之雩雩者先王之所以存夫愛人之心而
巳也爲傳者不逹乎此而爲是紛紛之論亦可笑矣糓
梁傳曰月雩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月雩
之爲正何也其時窮人力盡是月不雨則無及矣雩之
必待其時窮人力盡何也雩者爲旱請也古之人重請
以爲非遜也嗚呼爲民之父母安視其急而曰毛澤未
盡人力未竭以行其區區之遜哉(穀梁傳云定公元年/九月大雩雩月雩之)
(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之爲非正/何也毛澤未盡人力未竭未可以雩也雩月雩之正也)
(月之爲雩之正何也其時窮人力盡是月不雨則無及/矣是年不艾則無食矣是謂其時窮人力盡也雩之必)
(待其時窮人力盡何也雩者爲旱求者也求者請也古/之人重請何重乎請人之所以爲人者遜也請道去遜)
(也則是舎其所以爲/人也是以重之焉)愚以爲凡書雩者記旱也一月之
旱故雩書月一時之旱故雩書時書雩之例時月而不
日惟昭公之末年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而昭公之
雩非旱雩也公羊以爲又雩者聚衆以逐季氏(公羊傳/昭公二)
(十五年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衆以逐季氏也)然則旱雩之
例亦可見矣傳例曰凡災異歷日者月歷月者時歷時
加日(公羊傳隱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雨震電何休注云/日者一日之中也凡災異一日者日歷日者月歷)
(月者時歷時者/加自文爲異)又雩記旱也旱記災也故愚以此爲例
問魯作丘甲
先王之爲天下也不求民以其所不爲不強民以其所
不能故其民優㳺而樂易周之盛時其所以賦取於民
者莫不有法故民不告勞而上不闕用及其衰也諸侯
恣行其所以賦取於民者唯其所欲而刑罰隨之故其
民至於窮而無告夫民之爲農而責之以工也是猶居
山者而責之以舟楫也魯成公作丘甲而春秋譏焉榖
梁傳曰古者農工各有職甲非人人之所能爲也丘作
甲非正也(穀梁傳成公元年三月作丘甲作爲也丘爲/甲也丘甲國之事也丘作甲非正也丘作甲)
(之爲非正何也古者立國家百官具農工皆有職以事/上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農民有工民夫甲非)
(人人之所能爲也/丘作甲非正也)而杜預以爲古者四丘爲甸甸出長
轂一乘戎馬四疋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
而魯使丘出之也(杜預解云周禮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丘十六井岀戎馬一疋牛)
(四頭四丘爲甸甸六十四井出長轂一乗戎馬四疋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此甸所賦今魯使丘)
(出之譏重/歛故書)夫四丘而後爲甸魯雖重歛安至於四倍而
取之哉哀公用田賦(左傳哀公十有二年春用田賦杜/預云直書之者以示改法重賦)
田二吾猶不足而夫子譏其殘民之甚未有四倍而取
者也且夫變古易常者春秋之所譏也故書作三軍舍
中軍初稅畒作丘甲用田賦者皆所以譏政令之所由
變也而榖梁杜氏之說如此之相類安得不辨其失而
歸之正哉故愚曰榖梁之説是
問魯猶三望
先儒論書猶之義可以巳也(公羊云猶者何通可以巳/也穀梁云猶之爲言可以)
(巳/也)愚以爲不然春秋之所以書猶者二曰如此而猶如
此者甚之之辭也公子遂如齊至黄乃復辛巳有事于
太廟仲遂卒于垂壬午猶繹萬入去籥是也(此事書於/春秋宣公)
(八/年)曰不如此而猶如此者幸之之辭也閠月不告月猶
朝于廟不郊猶三望是也(文公六年經書閏月不告月/猶朝于廟僖公三十一年經)
(書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性猶三望宣公三年經書/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
夫子傷周道之衰禮樂文章之壞而莫或救之也故區
區焉掇其遺亡以爲其全不可得而見矣得見一二斯
可矣故閠月不告月猶朝干廟者憫其不告月而幸其
猶朝于廟也不郊猶三望者傷其不郊而幸其猶三望
也夫郊祀者先王之大典而夫子不得親之於周也故
周魯之所行郊祀之禮而備言之焉耳春秋之書三望
者皆爲不郊而書也或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或郊
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榖梁傳曰乃者
亡乎人之辭也猶者可以巳之辭也(此說見殺梁傳/僖公三十一年)且
夫魯雖不郊而猶有三望者存焉此夫子之所以存周
之遺典也若曰可以巳則是周之遺典絶矣或曰魯郊
僣也而夫子何存焉(公羊傳日魯郊非礼也魯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諸侯祭土)曰
魯郊僣也而夫子不譏夫子之所譏者當其罪也賜魯
以天子之禮樂者成王也受天子之禮樂者伯禽也(礼/記)
(明堂位云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勞於天/下命魯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樂)春秋而譏魯郊
也上則譏成王次則譏伯禽成王伯禽不見于經而夫
子何譏焉故曰猶三望者所以存周之遺典也范寗以
三望爲海岱淮公羊以爲㤗山河海而杜預之說最備
曰分野之星及國中山川皆因郊而望祭之此說冝可
用
經進東坡文集事略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