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進東坡文集事略
經進東坡文集事略
經 進東坡文集事略卷第三十
迪功郎新紹興府&KR0792;縣主簿臣郎 曄 上進
奏議
集官詳議親祠北郊詔(哲宗元祐七年九月二/十二日降此詔自元豐)
(以来衆議不同故/太皇太后宣論宰相/吕大防䓁議以/皇帝即位以来未嘗親)
(祀天地行合祭之礼/爲有名遂降詔云)
勑門下國家郊廟時祀 祖宗以來命官攝事惟三嵗
一親郊則先饗淸廟冬至合祭天地干圎丘元豐間有
司援周制以合祭不應古義(元豐三年五月詳定郊廣/奉祀礼文張璪言先王順)
(隂陽之義以冬日至祀天扵地上之圓丘夏日至祭地/於澤中之方丘夲朝親祠上帝即設皇地祗位稽之典)
(礼有所未合乞下詳定/官具合更改礼文以聞)先帝乃詔定親祠北郊之禮
(神宗元豐六年五月九日詔親祠北郊儀尽如南郊其/上公攝事惟改楽舞名及不備官其爼豆楽縣圭幣之)
(数史官奉册/尽如親祠)未之及行是嵗郊不設皇地祗位而宗廟
之享率如舊制(元豊六年十一月三日甲辰薦饗于景/灵宫斎于太廟四日乙巳朝享七室斎)
(于南郊之青城五日丙午冬至祭昊天上/帝于圎丘以/太宗配始罷合祭天地也)朕以寡昧嗣
承 六聖休德鴻緒今兹禋祀奠幣上帝祼鬯廟室(元/祐)
(中屡行明/堂之礼)而地祗天神乆未親祀矧朕方脩郊見天地
之始其冬至日南郊冝依熈寕十年故事設皇地祗位
(神宗熈寕十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甲戍/冬至合祭天地于圓丘以/太祖配)以荅並貺之報
仍令有司擇日遣官奏告施行厥後躬行方澤之祀則
依元豐六年五月之制(即五月九日親/祠北郊之制)俟郊祀畢依前
降指揮集官詳議親祠北郊事及郊祀之嵗廟饗典禮
聞奏故兹詔示想冝知悉
上圎丘合祭六議(元城刘安丗若之北郊後序/云元祐中詔議北郊典礼蘇)
(子瞻主合祭之議従之者五人予謂湏/當分祭従者僅四十人即此議是也)
元祐八年三月日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左朝
奉郎守禮部尚書蘇軾劄子奏臣伏見九月二十二日
詔書節文俟郊禮畢集官詳議設皇地祗事及郊祀之
嵗朝饗典禮聞奏者臣恭覩 陛下近者至日親祀郊
廟(元祐七年十一月癸巳冬至合/祭天地于圎丘以/太祖配)神祗享荅實蒙休應
然則圎丘合祭允當天地之心不冝復有改更臣切惟
議者欲変 祖宗之舊圎丘祀天而不祀地不過以謂
冬至祀天於南郊陽時陽位也夏至祀地於北郊隂時
隂位也以類求神則陽時陽位不可以求隂也(刘元城/議云古)
(者求神以類天陽物也地隂物也嵗/月时日方位牲噐楽舞皆従其类)是大不然冬至南
郊旣祀上帝則天地百神莫不從也古者秋分祀月於
西郊(礼云祭日於東祭/月扵西以别外内)亦可謂隂位矣至於從祀上帝
則以冬至而祀月於南郊(古者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議者不以
爲疑今皇地祗亦從上帝而合祭於圎丘獨以爲不可
則過矣書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群
神舜之受禪也日上帝六宗山川群神莫不畢告而獨
不告地祗豈有此理哉武王克商庚戍柴望柴祭上帝
也望祭山川也一月之間自上帝而及山川必無南北
郊之别也而獨略地祗豈有此理哉臣以此知占者祀
上帝則并祀地祗矣何以明之詩之序曰昊天有成命
郊祀天地也此乃合祭天地經之明文而說者乃以比
之豐年秋冬報也曰秋冬各報而皆歌豐年則天地各
祀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刘元城議云說者又引昊天/有成命之詩以爲證臣䒭竊)
(詳此詩終篇未甞有合祭之文序乃後儒之辝亦謂成/周之丗圎丘方澤各歌此詩以爲楽章耳如潜之序曰)
(季冬献魚春薦鮪也豊年之序曰豊年秋冬/報也如此之類不知爲一祭耶抑二祭耶)是大不然
豐年之詩曰豐年多黍多稌亦有髙廩萬億及秭爲酒
爲醴烝卑祖妣以洽百禮降福孔皆歌於秋可也歌於
冬亦可也昊天有成命之詩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
成王不敢康夙夜墓命宥宻於緝熈單厥心肆其靖之
終篇言天而不及地頌所以告神明也未有歌其所不
祭祭其所不歌也今祭地於北郊歌天而不歌地豈有
此理也臣以此知周之丗祀上帝則地祗在焉歌天而
不歌地所以尊上帝故其序曰郊祀天地也春秋書不
郊猶三望(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左氏傳曰望郊
之細也(傳云四卜郊不從乃免牲非礼也猶三望/亦非礼也望郊之細也不郊亦无望可也)說者
曰三望泰山河海(此公羊/之說)或曰淮海岱也(此范寗/之說)又或
曰分野之星及山川也(此杜預/之說)魯諸侯也故郊之細及
其分野山川而已周有天下則郊之細獨不及五岳四
瀆乎岳瀆猶得從祀而地祗獨不得合祭乎秦燔詩書
經籍散亡學者各以意推類而巳王鄭賈服之流(王粛/鄭元)
(賈公彦服䖍皆/曽/及郊祀)未必皆得其真臣以詩書春秋考之則
天地合祭乆矣議者乃謂合祭天地始於王莽(平帝元/始五年)
(莽請天子親合祭天地于南郊先祖配天先妣/配地祭天南郊則以地配天地位皆南嚮從之)以爲不
足法(刘元城云今議者於聖人成法則/棄而不行猥用王莽不經之說)臣切謂禮當論
其是非不當以人廢光武皇帝親誅莽者也尚采用元
始合祭故事(後漢祭祀志建武元年光武即位于鄗爲/壇营於鄗之陽祭吿天地采用元始中郊)
(祭故事六宗/郡神皆從)謹按後漢祭祀志(前書有郊祀志後書有/祭祀志今諸夲多作郊)
(疑傳冩/之誤)建武二年初制郊兆於洛陽爲圎壇八陛中又
爲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郷西上此則漢世合祭天地
之明驗也又按水經注(即酈道/元水經)伊水東北至洛陽縣圎
丘東大魏郊天之所(魏景初元年十月乙夘/始营洛陽南為圎丘)凖漢故事
爲圎壇八陛中又爲重壇天地位其上此則魏丗合祭
天地之明驗也唐睿宗將有事於南郊賈曾議曰有虞
氏禘黄帝而郊嚳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鯀郊之與廟皆
有禘禘於廟則祖宗合食於太祖禘於郊則地祗群望
皆合祭於圎丘以始祖配享蓋有事祭非常祀也三輔
故事祭于圎丘上帝后土位皆南面則漢甞合祭矣時
禇無量郭山惲等皆以曾言爲然(睿宗太極元年正月/𥘉將有亊於南郊時)
(有司議唯祭昊天上帝而不設皇地祗位諫議大夫賈/曽遂上表諫且請設皇地祗并從祀䓁座時又将親享)
(北郊曾/訯竟寢)明皇天寳元年二月敕曰凢所祠享必在躬親
朕不親祭禮將有闕其皇地祗冝加南郊合祭是月二
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自後有事于圎丘皆合祭此則
唐世合祭天地之明驗也今議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
地蓋以爲周禮也(謂冬日至祀天於地上之圎丘/夏日至祭地於澤中之方丘也)臣請
言周禮與今礼之别古者一嵗祀天者三(冬日至祀昊/天于圎丘正)
(月上辛祈榖干圎丘/孟夏雩祀干圎丘)明堂享帝者一(每嵗季秋大/享于明堂)四時
迎氣者五(丘春祀青帝于南郊立夏祀赤帝于南郊季/夏祀黄帝于南郊立秋祀白帝于西郊立冬)
(祀黑帝于北郊/皆以迎氣故也)祭地者二(夏日至祭皇地祗於方/丘孟冬祭神州於北郊)享宗
廟者四(春禴夏祠/秋烝冬嘗)凢此十五者皆天子親祭也而又朝
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群小祀之類亦皆親祭
此周祀也 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𥘉郊
先享宗廟並祀天地(太祖乾徳元年十一月十六日合/祭天地于圎丘奉禧祖配十四日)
(先赴太廟宿斎翌日方饗礼于室自是/每親行郊祀前一日朝饗太廟如儀)自 眞宗以來
三歲一郊必先有事景靈徧享太廟乃祀天地(真宗太/中祥符)
(五年十二月詔以聖祖臨降令擇地建宫名曰景靈六/年正月詳定所請自今後每歳孟饗臘及囯家与天地)
(社稷宗廟同奏告即於此宫行礼從之至天僖三年十/一月十七日車駕至景靈宫薦献翌日行朝饗之礼于)
(太廟十九日奉天/書引壇合祭天地)此國朝之禮也夫古之禮親祭如彼
其多而歲行之不以爲難今之禮親祭如此其少而三
歳一行不以爲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岀入儀物不繁
兵衛甚簡用財有節而宗廟在大門之内朝諸侯岀爵
賞必於太廟不止時祭而已天子所治不過王畿千里
惟以齋祭禮樂爲政事能守此則天下服矣是故嵗嵗
行之率以爲常至於後世海内爲一四方萬里皆聽命
於上機務之繁億萬倍於古力有所不能給自秦漢以
來天子儀物日以滋多有加無損以至于今非復如古
之簡易也今所行皆非周禮三年一郊非周禮也先郊
二日而告原廟(此即景/靈宫)一日而祭太廟非周禮也郊二
肆赦非周禮也優賞諸軍非周禮也自后妃以下至文
武官皆得䕃補親属非周禮也自宰相宗室巳下百官
皆有賜賚非周禮也此皆不改而獨於地祗則曰周禮
不當祭於圎丘此何義也議者必曰今之寒暑與古無
異(元豐中曾公肇言夏至祭地先王之所行論者乃謂/暑暘之時势有未便臣竊思之古今虽殊寒暑之於)
(冬憂其爲/天時一也)而宣王薄伐玁狁六月出師則夏至之日何
爲不可祭乎臣將應之曰舜一嵗而廵四岳五月方暑
而南至衡山十一月方寒而北至常山亦今之寒暑也
後丗人主能行之乎周所以十二嵗一廵者惟不能如
舜也夫周巳不能行舜之禮而謂今可以行周之禮乎
天之寒暑雖同而禮之繁簡則異是以有虞氏之禮夏
有所不能行夏商之禮周有所不能用時不同故也宣
王以六月岀師驅逐玁狁蓋非得已且吉父爲將王不
親行也今欲定一代之禮爲三歳常行之法豈可以六
月出師爲比乎議者必又曰夏至不能行禮則遣官攝
祭祀亦有故事(元豊中議者又謂親郊之嵗夏至方丘/之祀盛夏不可躬往冝遣冢宰攝事)
此非臣之所知也周禮大宗伯若王有故則攝位鄭氏
注曰王有故則代行其祭事賈公彦䟽曰有故謂王有
疾及哀慘皆是也然則攝事非安吉之禮也後丗人主
不能歲歲親祭故命有司行事其所從來乆矣若親郊
之嵗遣官攝事是無故而用有故之禮也議者必又曰
省去繁文末節則一嵗可以再郊(曾肇又言先王能以/五月㪯事而後丗廼)
(以儀衛之暴露爲疑然則損儀衛之虚文/以就躬事地祗之实施之於今冝无不可)臣將應之曰
古者以親郊爲常禮故無繁文今世以親郊爲大禮則
繁文有不能省也若帷城幔屋盛夏則有風雨之虞
陛下自宫入廟出郊冠通天乗大輅日中而舎百官衛
兵暴露於道鎧甲具裝人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也
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偏也事天則備事地則簡是
於父母有隆殺也豈得以爲繁文末節而一切欲省去
乎 國家養兵異於前丗自唐之時未有軍賞猶不能
歲一親祠天子出郊兵衛不可簡省大輅一動必有賞
給今三年一郊傾竭帑藏猶恐不足郊賚之外豈可復
加若一年再賞國力將何以給分而與之人情豈不失
望(元豐中或欲當郊之歲冬夏至日分祭南北郊以軍/賞爲二而分給之刘元城等亦謂郊禋賜予乃五代)
(姑息之弊法㪯朝寛仁不欲/遽罷若分而二何所不可)議者必又曰三年一祭天
三年一祭地(蘇黃門云今别祭之議有欲三年一祭天/三年一祀地者足天地均爲六年乃獲一)
(祭而以地廢/天尤爲不順)此又非臣之所知也三年一郊巳爲䟽闊
若濁祭地而不祭天是因事地而愈䟽於事天自古未
有六年一祀天者如此則典禮愈壞欲復古而背古益
逺神祗必不顧享非所以爲禮也議者必又曰當郊之
嵗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澤之祀則可以免方暑
舉事之患(刘元城北郊後序云合祭分祭之外又有三/人欲於十月以神州地祇之祭易夏至方澤)
(之/祀)此又非臣之所知也夫所以議此者爲欲舉從周禮
也今以十月易夏至以神州代方澤不知此周禮之經
耶抑変禮之權邪若変禮從權而可則合祭圓丘何獨
不可十月旣祭地十一月親祭天先地後天古無是理
而一嵗再郊軍國勞費之患尚未免也議者必又曰當
郊之歳以夏至祀地祇於方澤上不親郊而通爟火天
子於禁中望祀(元祐中權兵部侍郎杜純請於苑中設/望祠位置爟火於壇所侯躬祠南郊之)
(嵗則夏至北郊上公攝/亊每献㪯爟火以詔拜)此又非臣之所知也書之望秩
周禮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謂山川在境内而不在四
郊者故逺望而祭也今所在之處俛則見地而云望祭
是爲京師不見地乎此六議者合祭可否之決也夫漢
之郊祀尤與古戾唐亦不能如古 本朝 祖宗欽崇
祭祀儒臣禮官講求損益非不知圎丘方澤皆親祭之
爲是也盖以時不可行是故叅酌古今上合典礼下合
時冝較其所得已多於漢唐矣天地宗廟之祭皆當嵗
徧是故徧於三年當郊之嵗又不能於一嵗之中再舉
大禮是故徧於三日此皆因時制冝雖聖人復起不能
易也今並祀不失親祀而北郊則必不能親往二者孰
爲重乎若一年再郊而遣官攝事是長不親事地也三
年間郊當祀地之歳而暑雨不可親行遣官攝事則是
天地皆不親祭也夫分祀天地決非今世之所能行議
者不過欲於當郊之歲祀天地宗廟分而爲三耳分而
爲三有三不可夏至之日不可以動大衆舉大禮一也
軍賞不可復加二也自有國以來天地宗廟惟享此祭
累聖相授惟用此禮此乃神祇所歆 祖宗所安不可
輕動動之則有吉凶禍福不可不慮三也凢此三者臣
熟計之無一可行之理伏請從舊爲便者西漢之衰元
帝納貢禹之言毀宗廟成帝用丞相康衡之議改郊位
皆有殃咎著於史冊(元帝時貢禹建言漢家宗廟祭祀/多不應古礼上是其言後韋元成)
(爲丞相議罷郡囯廟自太上皇孝恵帝諸園寢廟皆罷/後元帝寢疾夢神靈譴罷諸祠廟成帝𥘉即位丞相康)
(衡議甘泉河東之祠非神靈所饗冝徙就正陽太隂之/處天子従之𥘉罷甘泉㤗畤作南郊日大風壞竹宫折)
(抜林木十圍以上/百餘事見效祀志)往鑒甚明可爲寒心伏望 陛下詳
覽臣此章則知合祭天地乃是古今正禮本非權冝不
獨𥘉郊之嵗所當施行實爲無窮不刋之典願 陛下
謹守 太祖建隆 神宗熈寜之禮無更改易郊祀廟
享以敉寜上下神祇仍乞下臣此章付有司集議如有
異論即湏畫一解破臣所陳六議使皆屈伏上合典禮
下不爲當今軍國之患不可固執更不論當今可與不
可施行所貴嚴祀大典決以時定取進止
貼黄唐制將有事于南郊則先朝獻太清宫朝享太
廟(明皇天寳𥘉始定三嵗一親郊於致斎之日先/享太清宫皮享太朝然後合祭天地從化百神)亦
如今禮先二日告原廟先一日享太廟然議者或以
爲非三代之禮臣謹按武王克商丁未祀周廟庚戍
柴望相去三日則先廟後郊亦三代之禮也奉 聖
旨令集議官詳議聞奏
請詰難圎丘六議
臣近奏論圎丘合祭天地非獨適時之冝亦自然上合
三代六經爲萬世不刋之典然臣不敢必以爲是故發
六議以開異同之端欲望 聖旨行下令議者與臣反
復詰難盡此六議之是非而取其通者則其論可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