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詩補註
蘇詩補註
欽定四庫全書
蘇詩補註巻十五 翰林院編修查慎行撰
古今體詩六十三首(起熙寧十年丁巳正月自宻州/至京師四月後赴徐州任盡一)
(年/作)
除夜大雪留濰州元日早晴遂行中途雪復作
除夜雪相留元日晴相送東風吹宿酒瘦馬兀殘夢葱
曨曉光開旋轉餘花弄下馬成野酌佳哉誰與共須臾
晚雲合亂灑無缺空鵝毛垂馬騣自怪騎白鳯三年東
方旱逃户連欹棟老農釋耒嘆淚入饑腸痛春雪雖云
晚春麥猶可種敢怨行役勞助爾歌飯甕
濰州(許慎説文濰水出瑯琊箕山亦名濰山太平寰/宇記青州北海縣隋置濰州宋建隆五年建為)
(北海軍西至東京一千三百二十里東南至宻州界/七十五里曾鞏隆平集云乾徳二年以北海軍為濰)
(州與太平寰宇記/不合未詳孰是)騎白鳯(孫光憲北夢𤨏言沈詢除/節旄曹唐作詩云玉詔新)
(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領東方不知今夜游何/䖏侍從皆騎白凰皇不知者槩以為游仙詩)
大雪青州道上有懷東武園亭寄交代(一本無交/代二字)
孔周翰
超然臺上雪城郭山川兩竒絶海風吹碎碧琉璃時見
三山白銀闕葢公堂前雪緑窗朱户相明滅堂中美人
雪爭妍粲然一笑玉齒頰就中山堂雪更竒青松怪石
亂瓊絲惟有使君游不歸五更上馬愁斂眉君不見(施/氏)
(原本/作是)淮西李侍中夜入蔡州縛取吳元濟又不見(施氏/原本)
(作/是)襄陽孟浩然長安道上騎驢吟雪詩何當閉門(一作/户)
飲美酒無人毁譽河東守
青州(元和郡縣志青州北海郡齊營丘漢為臨淄唐/武徳二年改青州置總管府東至宻州三百三)
(十里太平寰宇記唐乾/元中升平盧軍節度)交代(後漢書傅燮為漢陽太/守初范津舉燮孝廉及)
(為漢陽與燮交/代合符而去)超然臺(注見/前)葢公堂(本集葢公堂記/畧云曹參為齊)
(相避正堂以舍葢公吾為膠西守知公為是邦人也/求其墳墓子孫不可得慨然懷之治新寢於黄堂之)
(北重門洞開盡城之南北相望如引繩名之曰葢公/堂時從賓客僚吏游息其間而不敢居以待如公者)
(焉/)山堂(本集山堂銘序云熙寧九年六月大雨野人/來告故東武城中溝瀆圯壞亂石無數取而)
(儲之因守居之北牖為山且開新堂北向以/寓目焉銘詞有因廡為堂踐城為山之句)
至濟南李公擇以詩相迎次其韻二首
敝裘羸馬古河濱野濶天低糝玉塵自笑餐氊典屬國
來看換酒謫仙人宦游到䖏身如寄農事何時手自親
剩作新詩與君和莫因風雨廢鳴晨
濟南(元和郡縣志漢分齊郡立濟南國後為郡晉永/嘉之後移理歴城即今理也于欽齊乘云漢濟)
(南國元魏改為齊州天寳中改濟南郡宋書地理志/厚陵以齊州防禦使入繼升節度○慎按淮海集中)
(李公擇墓志云神宗初為右正言力詆新法落職通/判滑州嵗餘徙知湖州遷尚書祠部員外郎徙知齊)
(州東坡離宻正公擇知齊州時也宋史及東都/事畧本傳俱失載以公詩考之與墓志正合)玊塵
(何遜雪詩若逐微/風起誰言非玊塵)
夜擁笙歌霅水濵囘頭樂事總成塵今年送汝作太守
到䖏逢君是主人聚散細思都是夢身名漸覺兩非親
相從繼燭何須問蝙蝠飛時日正晨
笙歌霅水濱(本集定風波詞序云余昔與張子野劉/孝叔李公擇陳令舉楊公素㑹於吳興)
(時子野作六客詞其卒章云盡道賢人隱吳分試問/也應旁有老人星凡十五年再過吳興而五人者皆)
(亡/矣)
和孔君亮郎中見贈
偶對先生盡一尊醉看萬物洶崩奔優游共我聊卒嵗
骯髒如君合倚門只恐掉頭難久住應須傾葢便深論
固知嚴勝風流在又見長身十世孫(公自注戣字君嚴/弟戡字君勝退之)
(志其墓云孔世三十八吾見其孫/白而長身今君亮四十八世矣)
孔君亮(事跡失考欒城集有孔君亮郎中新葺闕里/西園棄官而歸七律一首亦宣聖後裔也)
掉頭傾葢(按此詩後半首皆用孔姓事掉頭不肯住/孔巢父也出杜詩孔子與程子傾葢而語)
(出家/語)
慎按以上五首施氏原本編上巻之末今計
年改編
顔樂亭詩(并序/)
顔子之故居所謂陋巷者有井存焉而不在顔氏久
矣膠西太守孔君宗翰始得其地浚治其井作亭於
其上命之曰顔樂昔夫子以簞食瓢飲賢顔子而韓
子乃以為哲人之細事何哉蘇子曰古之觀人也必
於小者觀之其大者容有偽焉人能碎千金之璧不
能無失聲於破釡能搏猛虎不能無變色於蜂蠆孰
知簞食瓢飲之為哲人之大事乎乃作顔樂亭詩以
遺孔君正韓子之說且用以自警云
天生蒸民為之鼻口美者可嚼芬者可臭美必有惡芬
必有臭我無天游六鑿交鬬鶩而不返跬步商受偉哉
先師安此微陋孟賁股栗虎豹於走渺然其身中亦何
有我求至樂千載無偶執瓢從之忽焉在後
慎按此詩施氏原本不載今從新刻續補下
巻因人移編又司馬君實有顔樂亭頌李邦
直有顔樂亭銘不具録
送范景仁游洛中
小人真闇事閒退豈公難道大吾何病言深聼者寒憂
時雖早白駐世有還丹得酒相逢樂無心所遇安去年
行萬里蜀路走千盤投老身彌健登山意未闌西游為
櫻筍東道盡鵷鸞杖屨擕兒去園亭借客看折花斑竹
寺弄水石樓灘鬻馬衰憐白驚雷怯笑韓蘚書標洞府
(公自注歐陽永叔嘗游嵩山日暮於絶壁上/見苔蘚成文云神清之洞明日復尋不見)松葢偃天
壇試與劉夫子重尋靖長官(公自注劉几云曾見人嵩/山幽絶䖏眼光如猫意其)
(為靖長官也又送喬仝詩引云/靖長官唐末五代人得道不死)
范景仁(東都事畧范鎮字景仁成都華陽人舉進士/英宗朝以學士出知陳州神宗即位復還翰)
(林知通進銀臺司王安石改常平為青苗法鎮三上/䟽爭之不報時年六十三即上言臣言不行無顔立)
(於朝請致仕上表謝曰臣雖乞身而去敢忘憂國之/心望陛下集羣議為耳目以除壅蔽之嫌任老成為)
(腹心以養和平之福天下聞而壯之本集范蜀公墓/志云熙寧中極論新法之害安石大怒自草制極口)
(詆公落職翰/林學士致仕)憂時早白(墓志又云仁宗即位三十五/年未有繼嗣公上䟽請擇宗)
(室賢者以繫天下心聞者為之股栗/待罪百餘日章十九上鬚髪為白)蜀路走千盤(司/馬)
(温公詩話范景仁年六十三致仕一朝思鄉里遂輕/行入蜀至成都日與鄉人飲樂散財於親舊之貧者)
(遂游峨眉山青城山/凡期嵗乃還京師)石樓灘(洛陽伽藍記城東門曰/建春門門外有石樓榖)
(水周圍繞城至建/春門外東入陽渠)天壇(太平寰宇記天壇山在河南/府澠池縣東北一名壇屋山)
(高五百尺/四絶如壇)靖長官(曾慥集仙傳云應靖不知何許人/唐僖宗時為登封令既而棄官學)
(道遂仙去隱其姓而以名顯故世謂之靖長官元祐/中劉几常遇於嵩髙山中又張師正括異志静長官)
(真定人登明經第一一旦棄妻子游名山數年不歸/洛下有靳襲者於其家常設一榻枕褥甚潔云以待)
(靜長官靜今隱嵩少間嵗或一再至/靳氏以神仙事之靖與靜未知孰是)
(烏臺詩案熙寧十年二月三日范鎮往西京軾作詩/送之軾昨知宻州得替到關城外借得范鎮園安泊)
(鎮鄉里世舊也其詩除無譏諷外云小人真闇事閒/退豈公難意以諷今時小人以小才而享大位暗於)
(事理以進為榮以退為辱范鎮前為侍郎難進易退/小人不知也又云言深聼者寒軾謂鎮舊日多論時)
(事其言深切聼者為恐意言鎮當時所言皆不便事/也九月三十日在臺准問目供出其詩不係降到冊)
(子/内)
附子由次韻
尋山非事役行路不應難洛浦花初滿嵩髙雪尚
寒平林抽凍筍竒艷變山丹節物朝朝好肩輿步
步安酴醿釀臘酒苜蓿薦朝盤得意忘春晚逢人
語夜闌歸休三黜柳賦咏五噫鸞鶴老身仍健鴻
飛世共看雲程忽千里世路脱重灘西望應思蜀
東還定過韓平川涉清潁絶頂上封壇出䖏看公
意令人欲棄官
次韻景仁留别
公老我亦衰相見恨不數臨行一杯酒此意重山嶽歌
詞白紵清琴弄黄鐘濁詩新眇難和飲少僅可學欲參
兵部選有力誰如犖且作東諸侯山城雄鼓角南游許
過我不憚千里邈會當聞公來倒屣髮一(一作/三)握
京師哭任遵聖
十年不還鄕兒女日夜長豈惟催老大漸復成凋喪每
聞耆舊亡涕泫聲輙放老任况竒逸先子推軰行文章
得少(一作/小得)譽詩語尤清壯吏能復所長談笑萬夫上自
喜作劇縣偏工破豪黨奮髯走猾吏嚼齒對姦將哀哉
命不偶每以才得謗竟使落窮山青衫就黄壤宦游久
不樂江海永相望退耕本就君時節相勞餉此懷今不
遂歸見纍纍𦵏望哭國西門落日銜千嶂平生惟一子
抱負珠在掌見之齠齔中已有食牛量他年如入洛生
死一相訪惟有王濬冲心知中散狀
任遵聖(名孜注/見前)先子推軰行(東都事畧任孜以學問/氣節雄鄉閭名聲與蘇)
(洵相/上下)劇縣(遵聖曾為平原令見本集/送任伋通判黄州詩中)一子(東都事畧/任伯雨字)
(徳翁䆳於經術文力/雄健其父孜字遵聖)珠在掌(白居易詩掌珠/一顆兒三嵗)
慎按此詩施氏原本訛編宻州巻中今改正
書韓幹牧馬圖
南山之下汧渭之間想見開元天寳年八坊分屯隘秦
川四十萬匹如雲烟騅駓駰駱驪騮騵白魚赤兎騂皇
䮧(胡安/切)龍顱鳯頸獰(苕溪叢/話作矯)且妍竒姿逸徳隱駑頑碧
眼胡兒手足鮮嵗時翦刷供帝閑柘(苕溪叢/話作赭)袍臨池侍
三千紅粧照日光流淵樓下玊螭吐清寒往來蹙踏生
飛湍衆工䑛筆和朱鉛先生曹覇弟子韓厩馬多肉尻
(空刀/切)脽(音/誰)圓肉中畫骨誇尤難金覊玉勒繡羅鞍鞭箠
刻烙傷天全不如此圖近自然平沙細草荒芊綿驚鴻
脫兔爭後先王良挾䇿飛上天何必俛首服短轅
韓幹牧馬圖(名畫記幹大梁人酉陽雜俎云藍田人/唐朝名畫録以為京兆人未詳孰是名)
(畫録幹天寳中召入供奉能狀飛龍之質圖噴玊之/竒開元後外國名馬重譯累至明皇擇其良者與中)
(國之駿同頒畫寫之陳闒貌之於前韓幹繼/之於後寫渥洼之狀若在水中幹居神品矣)分屯隘
秦川(元和郡縣志秦城在隴州汧源縣東西二十五/里秦非子養馬汧渭之間周孝王封為大夫貞)
(觀中自京師東赤㟁澤移馬牧於秦渭二州之北置/監牧使掌其事南使在原州西南一百六十里西使)
(在臨洮軍西二百二十里北使寄理原州城内東使/寄理原州城外天寳中諸使共五十監監牧地東西)
(約六百里南/北約四百里)四十萬匹(名畫記明皇好大馬御厩至/四十萬匹遂有沛艾大馬西)
(域大馬骨力追風毛彩照/地不可名狀號木櫪馬)曹覇(名畫記曹覇魏曹髦/之後天寳末每詔畫)
(御馬及功臣又云韓幹初/師曹覇其後遂獨自擅)
(烏臺詩案熙寧十年二月到京三月初一日王詵送/到簡帖約來日出城外四照亭中相見次日軾與詵)
(相見令姨㜮六七人斟酒下食有倩奴問軾求曲子/遂作洞仙歌一首喜長春一首與之次日王詵送韓)
(幹畫馬十二匹共六軸求軾題䟦不合作詩云王良/挾䇿飛上天何必俛首服短轅意以騏驥自比譏諷)
(執政大臣無能盡我之才如王良之能御者何必/折節干求進取也其詩即不係朝㫖降到冊子内)
送魯元翰少卿知衛州
冗士無䖏著寄身范公園桃李忽成陰薺麥秀巳繁閉
門春晝永惟有黄蜂喧誰人肯携酒共醉榆柳村髯卿
獨何者一月三到門我不往拜之髯來意彌敦堂堂元
老後亹亹仁人言憶在錢塘嵗情好均弟昆時於氷雪
中笑語作春温欲飲徑相覓夜開叢竹軒搜尋到篋笥
鮓醢無復存每愧烟火中玉腕親炮燔别來今幾何相
對如夢魂告我當北渡新詩侑清樽坡陁太行麓洶湧
黄河翻仕宦非不遇王畿西北垣斯民如魚耳見網則
驚奔皎皎千丈清不如尺水渾刑政雖首務念當養其
源一聞襦袴音盗賊安足論
魯元翰(宋史魯有開傳自南康軍代還出通判杭州/知衛州徙冀州增河堤時朝廷遣使河北必)
(遮道誦有開功狀召為膳部郎中元/祐中歴知洺滑二州官至中大夫)衛州(元和郡縣/志河北道)
(衛州汲郡即殷牧野之地漢為汲縣魏孝/靜帝於汲縣置義州周武帝改為衛州)范公園(即/景)
(仁東園也本集與黎希聲尺牘云向自宻將赴河中/至陳橋受命改差彭城便欲赴任以兒子娶婦暫留)
(城東景/仁園中)元老(宋史魯宗道字貫之亳州譙人真宗朝/為右正言直龍圖閣仁宗立拜諫議大)
(夫叅知政事在政府七年卒諡剛/簡有開之從父也用其䕃入官)太行麓(名勝志衛/輝府輝縣)
(西北與太/行山連接)黄河(元和郡縣志黄河自新安縣界流入/經汲縣南謂之棘津亦謂之石津濟)
(太平寰宇記黄河自津鄉縣界流入又自/縣西南敦留村東南流入胙城漢河堤北)王畿西北
垣(太平寰宇記衛州東南/至東京一百三十五里)
次韻子由送蔣䕫赴代州學官
功利爭先變法初典刑獨守老成餘窮人未信詩能爾
倚市懸知繡不如代北諸生漸狂簡牀頭雜說為爬梳
歸來問雁吾何敢疾世王符解著書
代州學官(九域志河東路代州雁門郡宋乾徳元年/為上州治㕍門縣宋史職官志慶歴四年)
(始詔軍州監各立學置教授訓導諸生委運司及長/吏於州縣幕職或本䖏舉人有徳藝者充熙寧中始)
(命於/朝)變法初(宋史王安石傳釋訓詩書周禮頒之號/曰新義主司純用取士士莫得自名一)
(經先儒傳註/一切廢不用)
附子由原作
憶遊太學十年初猶見胡公豈弟餘徧閲諸生非
有道最憐能賦似相如青衫共笑方持板白髪相
看各滿梳暫免百憂趨長吏勉調三寸事新書
宿州次韻劉涇
我欲歸休瑟漸希舞雩何日著春衣多情白髪三千丈
無用蒼皮四十圍晚覺文章真小技早知富貴有危機
為君垂涕君知否千古華亭鶴自飛(公自注涇之兄/汴亦有丈死矣)
宿州(元和郡縣志徐州符離縣元和四年始置宿州/太平寰宇記元和中以徐州符離之地南臨汴)
(河有埇橋為舳艫之㑹襟帶梁宋漕運乃以符離蘄/縣虹縣三邑立宿州開寳元年陞為保静軍節度北)
(至徐州一/百四十里)劉涇(東都事畧劉涇字巨濟簡州陽安人/第進士王安石薦其才除經義所檢)
(討久之為太學博士罷知咸陽縣常州教授歴國子/監丞知處虢貞坊四州元符末除職方郎中卒為文)
(務竒怪語好進取多為人排斥晁公武讀書志劉巨/濟前溪集五巻為文頗竒怪○按欒城集涇時為宿)
(州教授而本傳云/常州未詳孰是)垂涕(本集與劉巨濟書云賢兄文/格竒㧞不幸早世見其手書)
(舊文不覺垂涕云云詩中有富貴危機之語又引華/亭鶴乃陸機臨刑事若不得其死者而他無可考)
附子由作
此身雖復類潛夫衰老無心强著書道路不知奔
走賤交游空怪往還踈絃歌更就三年學簿領惟
添一味愚他日相逢定何䖏莫將文彩笑空虛
和李邦直沂山祈雨有應
髙田生黄埃下田生蒼耳蒼耳亦已無更問麥有幾蛟
龍睡足亦解慙二麥枯時雨如洗不知雨從何䖏來但
聞吕梁百步聲如雷試上城南望城北際天菽粟(苕溪/叢話)
(作/麥)青成堆饑火燒腸作牛吼不知待得秋成否半年不
雨坐龍慵共(苕溪叢/話作但)怨天公不怨龍今朝一雨聊自贖
(苕溪叢話/作何足道)龍柛社鬼各言功無功日盗太倉糓(苕溪叢/話作粟)
嗟我與龍同此責勸農使者不汝容因君作詩先自劾
沂山祈雨(元和郡縣志沂山在沂水縣北一百二十/里齊乘云周禮青州其山鎮曰沂山注云)
(沂水所出即公玉帶請漢武帝所封之東泰山也山/半有東鎮東安王廟石刻柛像又云翁婆廟即沂山)
(之柛歴代/封祀有典)吕梁百步(徐州二洪/也注别見)勸農使者(時邦直為/京東提刑)
(按職官分紀天禧二年/改諸路提刑為勸農使)
(烏臺詩案熙寧十年軾知徐州日六月内李清臣因/沂山禱雨有應詩寄軾云云軾作詩一首與清臣除)
(無譏諷外不合言神龍慵懶不行雨却使人心怨天/公以諷大臣不任職不能爕理隂陽却使人怨天子)
(以天公比天子以神龍杜鬼比執政大臣及百職事/軾自言無功竊禄與龍無異當時送與李清臣來相)
(謁戲笑言承見示詩只是/勸農使者不管恁地事)
附李邦直原作(此詩從苕溪漁/隠叢話采録)
南山髙稜層北山亦崷崪坐看兩山雲出没雲行
如驅歸若呼始覺山中有靈物鬰鬰其焚蘭罩罩
(苕溪叢話/作覃覃)其擊鼓祝屢祝(苕溪叢/話作歌)巫屢舞我民無
罪柛所憐一夜雷風三尺雨嶺木兮蒼蒼溪水兮
泱泱雲散諸峰互明滅東阡西陌農事忙廟閉山
空音響絶
附子由和
宿雪雖盈尺不救春夏旱吁嗟徧野天不聞歌舞
通宵龍一戰旋開雲霧布旌旗復遣雷霆助舒巻
雨聲一夜洗塵埃流入溝河朝不見但見青青黍
與木老農起舞行人歌汙邪滿車尚可許供輸到
骨期無他水行天地有常數嵗嵗出入均無頗半
年分已厭枯槁及秋更恐憂滂沱誰能且共蛟龍
語時布甘澤無庸多
徐州送交代仲逹少卿
此身無用且東來賴有江山慰不才舊尹未嫌衰廢久
清尊猶許再三開滿城遺愛知誰繼極目扁舟挽不囬
歸去青雲還記否交游勝絶古城隈
仲逹(本集題䟦云詩人戴仲逹嘗從/歐陽文忠公游不知即其人否)
慎按此詩施氏原本不載外集編第五巻題
上有徐州二字今据此從續補下巻移編
和孔宻州五絶(即孔宗翰/註見前)
見邸家園留題
大斾傳聞載酒過小詩未忍着磚磨陽關三叠君須秘
(公自注來詩/有渭城之句)除却膠西不解歌
陽關三叠(本集雜記云舊聞陽關三叠余在宻州有/文勛長官者自云得古陽關本每句皆再)
(唱而第一句不叠乃唐本三叠葢如此及在黄州讀/樂天詩云相逢且莫推辭酒聼唱陽關第四聲注云)
(第四聲勸君更盡一杯酒以此騐之若第一句叠則/此句為第五聲矣今為第四聲則第一句不叠審矣)
(太平寰宇記陽關在沙州壽昌縣西六里以居玊門/關之南故曰陽關本漢置謂之南道玊門關謂之北)
(道皆西域門户程大昌雍録云唐世多事西域故行/役之極乎西境者以出陽關為言也既渡渭以及渭)
(城則西北向而趨玊/門陽關皆由此始)
春步西園見寄
嵗嵗開園成故事年年行樂不辜春今年太守尤難繼
慈愛聰明惠利人
開園(宋制州守毎嵗二月/開園散父老酒食)
東欄梨花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二(一本/作一)
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
和流杯石上草書小詩
蜂腰鶴膝嘲希逸春蚓秋蛇病子雲醉裏自書醒自笑
如今二絶更逢君
流杯(注見/上巻)
堂後白牡丹
城西千葉豈不好笑舞春風醉臉丹何似後堂氷玊潔
遊蜂非意不相干(公自注孔頗有聲/妓而客無見者)
和趙郎中見戲二首(公自注趙以徐妓不如東武/詩中見戲云只有當時燕子)
(樓/)
燕子人亡三百秋捲簾那復似揚州西行未必能勝此
空唱崔徽上白樓
(慎按先生在宻州就差知河中府未赴而改知徐州/葢徐在宻之東南河中在宻之東北故前詩云此身)
(無用且東來此云西行未必能勝此言向使赴河中/亦未必便勝徐州也崔徽河中娼妓故借作解嘲語)
我擊藤牀君唱歌明年六十奈君何(公自注趙毎醉歌/畢輙曰明年六十)
(矣/)醉顛只要裝風景莫向人前自洗磨
次韻子由與顔長道同遊百步洪相地築亭種柳
平明坐衙不暖席歸來閉閣閒終日臥聞客至倒屣迎
兩眼䝉籠餘睡色城東泗水步可到路轉河洪翻雪白
安得青絲絡駿馬蹙踏飛波柳隂下奮身三丈兩蹄間
振鬛長鳴身自乾少年狂興久巳謝但憶嘉陵繞劍關
劍關大道車方軌君自不去歸何難山中故人應大笑
築室種柳何時還
百步洪(名勝志百步洪在徐州城東南二里水中/若有限石懸下迅急亂石激濤凡數里)顔
長道(宋史顔復字長道魯人顔子四十八世孫父太/初以名儒為國子監直講嘉祐中試中書第一)
(賜進士為校書郎熙寧中為國子直講坐王安石罷/元祐初起太常博士累遷中書舍人兼國子祭酒以)
(疾改天章閣待制卒年/五十七子岐門下侍郎)劍關(元和郡縣志劍關道其/山峭壁千丈下瞰絶壑)
(飛閣以通行旅太平寰宇記小劍城在利州益昌縣/西南五十里諸葛武侯於此立劍門以大劍山至此)
(為險隘/之路也)
附子由原作(欒城集題云陪/子瞻遊百步洪)
城東泗水平如席城頭逺山銜落日輕舟鳴櫓自
生風渺渺江湖動顔色中洲過盡石縱横南去清
波頭盡白㟁邊怪石如牛馬銜尾舳艫誰敢下没
人出没須臾間却立沙頭手足乾客舟一葉久未
上吳牛囬首良間關風波蕩潏未可觸歸來何事
嘗艱難樓中吹笛暮烟起出城騎火催君還
附舒堯文次韻(此篇從烏臺/詩案采出)
先生何人堪並席李郭相逢上舟日殘霞明滅日
脚沉水面浮雲(苕溪叢/話作光)天一色磷磷石若銕林兵
翻激奔衝精甲白㟁頭旂幟(苕溪叢話/作旌旗)簇五馬一
櫓飛艎信天下入夜寒生波浪間汗衣始逐秋風
乾相忘河魚互出沒得性沙鳥鳴間關委蛇二龍
乃柛物游樂諸溪(疑有/誤字)誠為難築亭種柳恐不暇
天下雷雨須公還
(烏臺詩案熙寧十年知徐州日觀百步洪作詩一首/有本州教授舒煥字堯文和詩云云上件詩意無譏)
(諷/)
次韻李邦直感舊
騶騎傳呼出跨坊簿書填委入充堂誰教按部如何武
只許清尊對孟光婉娩有時來入夢温柔何日聽還鄉
酸寒病守尤堪笑千步空餘僕射塲
騶騎跨坊(唐書鄭畋傳故時宰相騶呵聨數/坊呵止行人畋敕導者止百步)孟光(慎/按)
(施氏原註前段殘脱不全大約謂孫巨源有少女東/坡謂欲擇壻無如邦直巨源首肯卒以歸之故此詩)
(有清尊對孟光之句巨源女此時或已歸邦直矣然/考李清臣本傳稱其自㓜敏悟韓琦以兄子妻之則)
(邦直元配為韓當是韓已/殁而巨源之女為繼室耳)按部(邦直時為京東提刑/子由在徐興邦直唱)
(和詩自注云時邦直將出/巡青州故有按部之句)僕射塲(太平寰宇記毬塲/後圃在徐州城角)
(韓退之為張僕射節度/推官屢以擊毬為諫)
與梁先舒煥泛舟得臨釀字二首
彭城古戰國孤客勌登臨汴泗交流䖏清潭百丈深故
人輕千里繭足來相尋何以娛嘉客潭水洗君心
梁先(字吉老/見本集)舒煥(字堯文時為徐州/教授見烏臺詩案)彭城古戰國(水/經)
(注彭城殷大夫老彭之國也於春秋為宋地成十八/年楚伐宋并之以封魚石崔季珪述初賦報黄公於)
(邳圯勒魚石於彭城即是處矣本集上神宗書曰徐/州為南北之襟要而京東諸郡安危所寄也其地三)
(面被山獨其西平川數百里西走梁宋其城三靣阻/水以汴泗為池漢髙祖沛人也項羽宿遷人也劉裕)
(彭城人也朱全忠碭山人也皆在今州數百里間耳/名勝志秦始置彭城縣屬泗水郡漢髙祖改泗水為)
(沛郡又分沛郡立/楚國後因置徐州)汴泗交流(水經注泗水又南淮水/入焉經彭城縣故城名)
(勝志泗水源出山東泗水縣南流過沛縣至徐州東/北合汴水循城東南逹淮汴水自河南浚儀縣界東)
(流過蕭縣至州城東北與泗水合/二水滙而為潭極深有龍居之)
老守厭簿書先生罷函丈風流魏晉間談笑羲皇上河
洪(一作/洪河)忽已過水色緑可釀君無輕此樂此樂清且放
次韻答邦直子由五首
簿書顛倒夢魂間知我踈慵肯見原閒作閉門僧舍冷
臥聞吹枕海濤喧忘懷杯酒逢人共引睡文書信手翻
欲吐狂言喙三尺怕君嗔我却須吞(公自注邦直/屢以此見戒)
城南短李好交遊箕踞狂歌不(苕溪叢/話作總)自由尊主庇民
君有道樂天知命我無憂醉呼妙舞留連夜(公自注邦/直家中舞)
(者甚/妙)閒作清詩㫁送秋瀟灑使君殊不俗尊前容我攬
鬚不(以上二首/邦直原韻)
附李邦直原作一首(邦直原唱應有二首今從烏/臺詩案苕溪叢話采得一首)
東來嘗恨(苕溪叢/話作嘆)少朋游得遇髙人蘇子由已誓
不言天下事相看俱遣世間憂新詩定及三千首
曩别幾成二十秋南省都臺風雪夜問君還記劇
談不
附子由二首(欒城集原題云李邦直見/邀終日對臥南城亭上)
一徑陂陁草木間孤亭勝絶俯川原青天圖畫四
山合白晝雷霆百步喧烟柳蕭條漁市逺汀洲蒼
莽白鷗翻客舟何事來匆草逆上波濤吐復吞
東來無事得遨遊奉使清閒亦自由撥棄簿書成
一飽留連語笑失千憂舊書半巻都如夢清簟横
眠似欲秋聞說歸朝今不久塵埃還有此亭不
老弟東來殊寂寞故人留飲慰酸寒草荒城角開新徑
雨入河洪失舊灘車馬追陪迹未掃唱酬往復字應漫
此詩更欲慿君改待與江南子布看
城角(水經注淮泗之/㑹即城角也)
君雖為我此遲留别後凄凉我已憂不見便同千里逺
退歸終作十年游恨無揚子一區宅懶臥元龍百尺樓
聞道鵷鸞滿臺閣網羅應不到沙鷗(以上二首/子由原韻)
附子由原作一首(缺一首/)
真能一醉逃煩暑定勝三盃禦臘寒自有詩書供
永日莫將絲竹亂風灘舞雩何䖏歸春暮叩角誰
人怨夜漫聞道丹砂近有術錙銖稱火共君看
慎按欒城集次韻邦直見答共二首其第二
章即五斗塵勞尚足留也烏臺詩案胡仔苕
溪漁隠叢話吳曾能改齋漫錄載此詩俱係
東坡作子由當别有鷗字韻一首而今已逸
編集者訛以坡詩充數不可不辨
附李邦直一首(邦直詩亦應有二首今/從烏臺詩案采得一首)
匙飯盤蔬强少留相逢何物可消憂縁君未得酒
中趣與我漫為方外遊草亂不容移馬跡山雄全
欲逼城樓濟時異日須公等莫狎翩翩海上鷗
五斗(烏臺詩案/作五十)塵勞尚足留閉關(能改齋漫/録作門)却欲治幽
憂羞為毛遂囊中頴未許朱雲(施氏補註本/作龍逢者訛)地下遊無
事㑹須成好飲思歸時欲賦登樓羡君幕府如僧舍日
向城南(能改齋漫/録作西)看浴鷗
(烏臺詩案與李清臣干涉事清臣答弟轍二首於詩/後批云可求子瞻和其詩云匙飲盤蔬强少留云云)
(軾却作二首和清臣其内一首云五十塵勞尚足留/云云朱雲漢成帝時乞斬張禹成帝欲誅之雲曰臣)
(得從龍逢比干游足矣龍逢夏桀臣比干商紂臣皆/由諫而死軾為屢言新法不便不䝉施行以朱雲自)
(比意至明之世無誅戮之事故言軾未許與朱雲地/下游王粲是魏武時人因天下亂離故粲在荆州依)
(托作登樓賦賦中有懷鄉思歸之意軾為屢言新法/不便不䝉施行有罷官懷鄉之意亦欲作此賦也軾)
(又用韻與李清臣六首内一首云城南短李好交游/云云清臣再次元韻有一首云束來常恨少朋游云)
(云/)
慎按烏臺詩案先生與邦直子由唱和原有
八首諸刻本止存四首施氏補註采入五斗
塵勞尚足留一首止有前四句今從能改齋
漫錄抄補僅足五首之數尚逸其三又按第
五首亦見欒城集中考詩案確是坡作并為
辨正
再附子由次韻四首
城頭棟宇恰三間楚望凄凉弔屈原雨洗山川百
里凈風吹笑語一城喧鄉書莫問經時絶嵗事初
驚片葉翻南近清淮鱸鱖好釣筒時問有潛吞
謬將踈野託交遊平日論心亦有由科第聨翩叨
舊契利名踈濶少新憂清談巳覺忘朱夏濁酒先
防虐素秋多病無聊惟有睡頻頻詩句未嫌不
野鶴應疑鳬雁苦夏蟲未慣雪霜寒隠居顔氏終
安巷垂釣嚴生自有灘破宅不歸塵可掃下田初
種水應漫退耕尚作悠悠語拙宦猶須步步看
欲作彭城數月留谿山勸我暫忘憂城頭凖擬中
秋望臺上遷延九日遊嵐氣雨餘侵近郭江聲風
送隠危樓汀洲聚散知誰怪且學漂浮水上鷗
司馬君實獨樂園
青山在屋上流水在屋下中有五畝園花竹秀而野花
香襲杖履竹色侵杯斚樽酒樂餘春棋局消長夏洛陽
古多士風俗猶爾雅先生臥不出冠葢傾洛社雖云與
衆樂中有獨樂者才全徳不形所貴知我寡先生獨何
事四海(烏臺詩/案作方)望陶冶兒童誦君實走卒知司馬持此
欲安歸造物不我捨名聲逐吾軰此病天所赭撫掌笑
先生年來效喑啞
司馬君實(施氏原注新刻刪去今補録司馬文正公/字君實其先河内人後家陜州夏縣涑水)
(鄉中進士甲科仁宗擢知諫院始發大議乞立宗子/為後韓忠獻因其言遂定大計事英宗神宗為翰林)
(學士御史中丞王介甫為相始行新法首言其害以/身爭之當時士大夫不附介甫者皆倚以為重拜樞)
(宻副使以言不行不受命除端明學士出知永興軍/力乞歸以為留司御史臺提舉崇福宫閒居十五年)
(自號迂叟及資治通鑑成加資政殿學士哲宗即位/宣仁簾聼入臨京師民擁其馬至不得行遮道呼曰)
(公無歸洛留相天子活百姓衛士見公皆以手加額/遂起為門下侍郎拜左僕射為政一年疾病半之而)
(設施措注凛凛乎向至治矣元/祐元年薨於位贈太師温國公)獨樂園(李格非洛陽/名園記獨樂)
(園極卑小不可與他園班其曰讀書堂者數椽屋澆/花亭弄水種竹軒尤小公自為記元城語録温公居)
(洛於國子監之側得故營地創獨樂園自傷不得與/衆同也以當時君子自比伊周孔孟公乃以種竹澆)
(花等事自比於唐晉間人以救其敝公自撰獨樂園/記畧云熙寜四年迂叟始家洛六年買地二十畝於)
(尊賢坊北闢以為園中有堂曰讀書堂堂北為沼沼/有廬曰釣魚庵沼北曰種竹齋沼東曰采藥圃圃南)
(為六欄欄北曰澆花亭又於園中築臺/作屋曰見山臺合而命之曰獨樂園)五畝(白居易/池上篇)
(十畝之宅/五畝之園)洛社(唐詩紀事白居易以刑部侍郎致仕/居洛愛香山之勝與僧如滿結杜於)
(此/)喑啞(東都事畧柛宗欲用光光不可出知永興軍/移許州不赴遂判西京留司御史臺以歸自)
(是絶口不/復論時事)
(慎按烏臺詩案司馬君實在西京葺一園名獨樂作/詩紀之云云此詩言四海望光執政陶冶天下以譏)
(見任執政不得其人又言兒童走卒皆知其姓名終/當進取縁光嘗言新法不便既言終當用光亦是譏)
(新法不便終當用光改變此法也又言光却/喑啞不言意望光依前上言攻擊新法也)
送顔復兼寄王鞏
彭城居官冷如水誰從我遊顔氏子我衰且病君亦窮
衰窮相守正其理胡為一朝捨我去輕衫觸熱行千里
問君無乃求之與答我不然聊爾耳京師萬事日日新
故人如故今有幾君知牛行相君宅扣門但覓王居士
清詩草聖俱入妙别後寄我書連紙苦恨相思不相見
約我重陽嗅霜蕊君歸可喚與俱來未應指目妨進擬
太一老仙閒不出(公自注張安道為中太/一宮使鞏即安道壻也)踵門問道今
時矣因行過我路幾何願君推挽加鞭箠吾儕一醉豈
易得買羊釀(一作/酤)酒從今始
顔復(字長道/彭城人)王鞏(宋史王鞏懿敏公素之子長於詩/從蘇軾游軾守徐鞏往訪之軾得)
(罪鞏亦竄賓州數嵗得還豪氣不少挫後歴宗正丞/以跌宕傲世故終不顯○補録施氏原注王定國鞏)
(居京城牛行街而張安道居南京定國與東坡約先/過安道而以重陽謁公於徐故屬長道拉與俱來然)
(定國至南京竟以事不至有詩送梁父寄坡坡和答/有花枝不共秋欹帽筆陣空來夜斫營之句後一嵗)
(始赴重陽之約有九/日次韻王鞏等詩)牛行(東京夢華録潘樓東街巷/出舊曹門朱家橋瓦子下)
(橋人烟市井不下州南以/東牛行街一直抵新城)太一老仙(容齋三筆熙寧/六年司天中官)
(正周琮言㩀太一經推筭熙寧七年甲寅嵗太一陽/九百六之數至是年復元之初故經言太嵗有陽九)
(之災太一有百六之厄皆在入元之終或復元之始/當癸丑甲寅為災厄之㑹而得五福太一移入中都)
(可以消災為祥竊詳五福太一自雍熙甲申入東南/巽宫故修東太一宫於蘓村天聖已巳入西南坤位)
(故修西太一宫於八角鎮望詳稽故事崇建宫宇於/集禧觀之東為中太一宫按張文定墓志公性與道)
(合得佛老之妙熙寧中請老拜東太一宫使/就第公自注以為中太一宫使未詳孰是)
附子由作(欒城集題云/送顔復赴闕)
簞瓢未改安貧性鳬繹猶傳直道餘不見失官愁
戚戚但聞髙臥起徐徐居中舊厭軍容講補外仍
遭城旦書此去將身置何許秋風未免憶鱸魚
蝎虎
黄雞啄蝎如啄黍窗間守宫稱蝎虎闇中繳尾伺飛蟲
巧㨗功夫在腰膂跂跂脈脈善縁壁陋質從來誰比數
今年嵗旱號蜥蜴狂走兒童鬧歌舞能銜渠水作氷雹
便向蛟龍覓雲雨守宫努力搏蒼蠅明年嵗旱當求汝
啄黍(李白詩黃雞/啄黍秋正肥)
子由將赴南都與余㑹宿於逍遙堂作兩絶句讀
之殆不可為懷因和其詩以自解余觀子由自少
曠逹天資近道又得至人養生長年之訣而余亦
竊聞其一二以為今者宦游相别之日淺而異時
退休相從之日長既以自解且以慰子由云
别期漸近不堪聞風雨蕭蕭已㫁魂猶勝相逢不相識
形容變盡語音存
南都(歸徳府宋為南京按潁濱遺老傳熙寧中張文/定知睢陽以學官見辟從之三年授齊州掌書)
(記後二年改著作佐郎復從文定簽書南/京判官今將赴南都正簽書判官時也)
但令朱雀長金花此别還同一轉車五百年間誰復在
㑹看銅狄兩咨嗟
附子由原作二首(序長不/具録)
逍遥堂後千尋木長送中宵風雨聲誤喜對牀尋
舊約不知漂泊在彭城
秋來東閣凉如水客去山公醉似泥困臥北窗呼
不起風吹松竹雨凄凄
留題石經院三首
葱蒨門前路行穿翠宻中却來堂上看巖谷意無窮
夭矯庭中檜枯枝鵲踏消瘦皮纒鶴骨髙頂轉龍腰
窈窕山頭井潛通伏澗清欲知深幾許聼放(一作/轉)轆轤
聲
石經院(在臺頭寺中見本/集種松詩公自注)山頭井(名勝志雲龍山頂/有石佛并雲氣出)
(其中去地可/七百餘尺)
附子由次韻三首
岧嶤山上寺近在古城中苦恨河流逺長教目力
窮
盤曲山前路流年向此消興亡須一弔范老臥山
腰
孤絶山南寺僧居無限清不知行道䖏空聴暮鐘
聲
(慎按本集襍記云熙寧十年八月四日與子由同/來留小詩三首子由和云云欒城集失載今采録)
過雲龍山人張天驥
郊原雨初足風日清且好病守亦欣然肩輿白門道荒
田咽蛩蚓邨巷懸梨棗下有幽人居閉門空雀噪西風
髙正厲落葉紛可掃孤童臥斜日病馬放秋草墟里通
有無垣墻任摧倒君家本冠葢絲竹鬧隣保脱身聲利
中道徳自濯澡躬耕抱羸疾奉養百嵗老詩書膏吻頰
菽水媚翁媪饑寒天随子杞菊自擷芼慈孝董邵南雞
狗相乳抱吾生如寄耳歸計失不蚤故山豈敢忘但恐
廹華皓從君好(一作/學)種秫斗酒時自(一作/相)勞
雲龍山(名勝志雲龍山在徐州城西二/里山出雲氣蜿蜒如龍故名)張天驥(字聖/塗見)
(賀方囬集及本/集七寳寺題名)翁媪(天驥父字希甫母李氏本集題/張希甫墓志後云余為徐州始)
(識張希甫父子元年之冬李夫人病没徐人多言其/賢天驥出其母手書數十紙記浮屠道家筆迹不類)
(婦人是時希甫年七十餘辟糓導引飲水百餘日甚/瘠而不衰目瞳子炯然余不忍天驥之憂懼乃告之)
(願以時飲食慰子孫之意希甫强為余食然無復/在世意後二年没知其夫婦皆超然世外者矣)
附子由作
南山暮將歸下訪張夫子黍稷滿秋風蓬麻翳鄰
里君年三十八三十有歸意躬耕奉慈親未覺耰
耡鄙讀書北窗竹釀酒南園水松菊半成陰日有
幽居喜客來時借問問子何年起新求西溪石更
築茆堂阯但令三嵗熟此計行亦遂堂成不出門
清名滿朝市
贈王仲素寺丞(公自注/名景純)
養氣如養兒棄官如棄泥人皆笑子(一作/予)拙事定竟誰
迷歸耕獨患貧問子(一作/予)何所齎尺宅足自庇寸田有
餘畦明珠照短褐陋室生虹霓雖無孔方兄顧有法喜
妻彈琴一長嘯不答阮與嵇曹南劉夫子名與子政齊
家有鴻寳書不鑄金褭蹄促膝問道要遂䝉分刀圭不
忍獨不死尺書肯見梯我生本强鄙少以氣自擠孤舟
倒江河赤手攬象犀年來稍自笑留氣暖下臍苦恨聞
道晚意象颯已凄空見孫思邈區區賦病梨
慎按本詩乃王仲素致仕將歸時贈行作也
施註新刻本又有贈仲素致仕歸潛山七言
古詩一首施氏原本所無乃子由作也故編
入他集互見巻中
陽關曲(一作/詞)三首
受降城下紫髯郎戲馬臺前古戰塲恨君不取契丹首
金甲牙旗歸故鄉
右贈張繼愿
受降城(舊唐書柛龍三年張仁愿於河北築三受降/城首尾相應以拂雲祠為中城與東西兩城)
(相去各四百餘里北拓三百餘里置烽堠一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敢度山放牧元和郡縣志東受降城)
(漢雲中郡地在榆林縣東北八里中受降城本漢五/原郡地今為天徳軍西受降城在豐州西北八十里)
(葢漢朔方郡地○按築城年月元和書/志以為景雲三年者訛也當從舊唐)戲馬臺(太平寰/宇記戲)
(馬臺在徐州城南一里本集上柛宗書曰彭城三面/阻水獨其南可通車馬而戲馬臺在焉其髙十仞廣)
(袤百步若用武之世屯千人其上凡戰守/之具與城相表裏雖用十萬人未易取也)
濟南春好雪初晴行到龍山馬足輕使君莫忘霅溪女
時作陽關腸斷聲
右答李公擇
龍山(濟南有龍山/鎮見外紀)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玊盤此生此夜不長好
明月明年何䖏看
右中秋月
(慎按詩話總龜謂東坡作彭城守時過齊州李公擇/中秋席上作絶句暮雲収盡溢清寒云云其後山谷)
(在黔南以小秦王歌之云云此詩與前一首似是同/時作以愚考之先生過濟南在本年正月有詩載卷)
(首四月赴徐州未嘗在齊州過中秋也按玊局文及/風月堂詩話云東坡中秋詩紹聖元年自題其後云)
(予十八年前中秋與子由觀月彭城時作此詩以陽/關歌之此段正與詩合其在李公擇席上所賦即前)
(篇答李公擇者是也詩話總/龜混兩詩為一時事訛也)
和孔周翰二絶
再觀邸園留題
小園香霧曉䝉籠醉守(一作/手)狂詞未必工魯叟錄詩應
有取曲収彤管邶鄘風
觀淨觀堂效韋蘇州詩
弱羽巢林在一枝幽人蝸舍兩相宜樂天長短三千首
却愛韋郎五字詩
答任師中家漢公
先君昔未仕杜門皇祐初道徳無貧賤風采照鄉閭何
嘗踈小人小人自濶踈出門無所詣老史在郊墟門前
萬竿竹堂上四庫書髙樹紅消梨小池白芙蕖常呼赤
脚婢雨中擷園蔬矯矯任夫子罷官還舊廬是時里中
兒始識長者車烹雞酌白酒相對歡有餘有如龎徳公
往還葛與徐妻子走堂下主人竟誰歟我時年尚㓜作
賦慕相如侍立看君談精悍寔起予嵗月曾幾何耆老
逝不居史侯最先殁孤墳拱桑樗我亦涉萬里清血滿
襟袪漂流二十年始悟萬緣虛獨喜任夫子老佩刺史
魚威行烏白蠻解辮請冠裾方當入奏事清廟陳璠璵
胡為厭軒冕歸意不少紓上蔡有良田黄沙走清渠罷
亞百頃稻雍容十年儲閒随李丞相摶射鹿與猪蒼鷹
十斤重猛犬如黄驢豈比陶淵明窮苦自把耡我今四
十二衰髪不滿梳彭城古名郡乏人偶見除頭顱已可
知幾何不樵漁㑹當相從去芒鞋老菑畬念子瘴江邊
懷抱向誰攄賴我同年友相歡出同輿氷盤薦文鮪(公/自)
(注鮪鮥也/戎瀘有之)玊斚傾浮蛆醉中忽思我清詩綴瓊琚知我
少所(一作/詼)諧敎我時巻舒世事日反覆翩如風中旟雀
羅弔廷尉秋扇悲媫妤升沉一何速喜怒紛衆狙作詩
謝二子我師甯與蘧
家漢公(失/考)老史(本集襍記云先友史經臣字彦輔眉/山人與先君同舉制䇿篤於節義博)
(學能文竟不仕年六十卒無子又老蘇公集中有祭/史彦輔文彦輔之殁在坡公丁成國太夫人憂時)
佩刺史魚(淮海集任師中墓表云元豐中公知瀘州/使者誣奏公西南乞第過江安時不時掩)
(擊疑有私謁乃先下章於他郡各窮竟所考未具而/公卒以先生詩按之師中時當從瀘州罷歸居新息)
(與墓表不合或已去官/而使者追論前事耳)烏白蠻(蜀鑑西南夷考自曲/州靖州西南距龍利)
(城通謂之西㸑白蠻自彌鹿升麻二川南至步頭通/謂之東㸑烏蠻延袤二千餘里唐㑹要東謝在黔州)
(之西數百里北至白蠻梁益州記雋州雋山地接諸/蠻部有烏蠻秋蠻施氏補註引梁益州記改秋蠻為)
(白蠻以就詩/句今駁正)
初别子由
我少知子由天資和而清好學老益堅表裏漸融明豈
獨為吾弟要是賢友生不見六七年微言誰與賡常恐
坦率性放縱不自程㑹合亦何事無言對空枰使人之
意消不善無由萌森然有六女包褁布與荆無憂賴賢
婦藜藿等大烹使子得行意青衫陋公卿明日無晨炊
倒牀作雷鳴秋眠我東閣夜聼風雨聲懸知不乆别妙
理難(一作/重)細評昨日忽出門孤舟轉西城歸來北堂上
古屋空崢嶸退食悞相從入門中自驚南都信繁㑹人
事水火爭念當閉閣坐頽然寄聾盲妻子亦細事文章
固虗名㑹須掃白髪不復用黃精
不見六七年(子由㑹宿逍遥堂詩序云子瞻通守杭/州復移守膠西而輒留滯睢陽濟南不)
(見者六/七年)賢婦(子由夫/人史氏)
附子由次韻
衮衮河渭濁皎皎江漢清源流既自異美惡終未
明嗟我頑頓質乃與公並生出處每自托謳吟輒
嘗賡譬如病足馬共此千里程勝負坐已决豈待
終一枰憶公年少時濯濯吐新萌堅姿映松栢直
節凌榛荆學成志益厲秋霜落春榮淡然養浩氣
脫屣遺齊卿百煉竟不變三年終未鳴區區兩郡
守籍籍四海聲年來效瘖黙世事慵譏評不見室
家好怳如揖重城别離長塵垢嵗月何崢嶸彭門
偶㑹合白髪互相驚受敎恐不足吐論那復爭疾
雷發聾聵清月照昏盲篤愛未忍棄浪云舊齊名
更請問郭許題品要當精
次韻吕梁仲屯田
雨葉風花日夜稀一杯相屬竟何時空虗豈敢酬瓊玊
枯朽猶能出菌芝門外吕梁從迅急胸中雲夢自逶遲
待君筆力追靈運莫忘南臺九日期
屯田(職官分紀工部所屬/有屯田郎中員外郎)吕梁(水經泗水南過沛縣/東又東逕山陽郡又)
(東南過彭城縣東北又東南過吕縣南註云呂宋邑/也縣對泗水上有石梁焉懸濤漰漭寔為泗險元和)
(郡縣志吕梁在彭城東南五十七里/葢泗水至吕縣積石為梁也)
王鞏屢約重九見訪既而不至以詩送將官梁交
且見寄次韻答之交頗文雅不類武人家有侍者
甚慧麗
知君月下見傾城破恨懸知酒有兵老守亡何惟日飲
將軍競病自詩鳴花枝不共秋欹帽筆陣空來夜斫營
愛惜微官將底用他年只好寫銘旌
梁交(字仲通見/欒城集)將官(職官分紀國朝自河北通好特/分將領置官於河北河東京東)
(等處以統領所/部兵謂之將官)
臺頭寺雨中送李邦直赴史館分韻得憶字人字
兼寄孫巨源二首
霜林日夜西風急老送君歸百憂集清歌窈𦕈入行雲
雲為不行天為泣紅葉黄花秋正亂白魚紫蟹君須憶
凴君說向髯將軍衰病相逢應不識
臺頭寺(太平寰宇記戲馬臺在彭城縣南/三里宋於其上置寺曰臺頭寺)史館(宋史/職官)
(志國初有三館曰昭文館史館集賢院皆仍前代之/制太宗賜名崇文院端拱中於崇文院中堂建秘閣)
(置直閣校理等員凡直三館及秘閣與集賢修撰史/館修撰直龍圖閣皆為髙等次曰集賢校理秘閣校)
(理卑者曰館閣校勘史/館檢討均謂之館職)
珥(苕溪叢話/作班非)筆西歸近紫宸太平典冊不緣麟付君此
事寧論晉(烏臺詩案/作全書漢)載我當時舊過秦門外想無千斛
米墓中知有百年人看君兩(一作/雙)眼明如鏡休把春秋
坐素臣
珥筆西歸(漢趙充國傳張安世本持槖簪筆註云謂/備顧問東都事畧清臣以歐陽修薦召試)
(擢集賢校理尋為京東提㸃刑獄召/充國史院編修官修起居注知制誥)紫宸(長安志唐/龍朔三年)
(造宣政紫宸蓬萊三殿宋史禮志常朝之儀以宣政/為前殿紫宸為便殿宋制帝日御垂拱殿宰相一人)
(押班五日起居則於崇徳殿或長春殿中書門下為/班首崇徳即紫宸也元豐官制行始詔百司朝官以)
(上毎五日一朝紫宸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
(烏臺詩案熙寧十年九月内李清臣差修國史軾作/詩送清臣云付君此事全書漢載我當時舊過秦軾)
(於仁宗朝曾進論二十五篇皆論往古得失賈誼漢/文帝時人追論秦之得失作過秦論史記載之軾妄)
(以賈誼自比意欲李清臣於國史中載所進論故將/詩與清臣即不係朝㫖降到冊子内按施氏原注熙)
(寧十年八月邦直除國史院編修官十二月東坡於/臺頭寺送之時孫巨源為知制誥詩案謂邦直赴史)
(舘在是年九月且此詩既編重/九前當從詩案作九月為是)
代書答梁先
此身與世真悠悠蒼顔華髪誰汝留强名太守古徐州
忘歸不如楚沐猴魯人豈獨不知丘蹸藉夫子無罪尤
異哉梁子清而脩不逺千里從我遊瞭然正色懸雙眸
世之所馳子獨不一經通明傳節侯小楷精絶規摹歐
(公自注梁生/學歐陽公書)我衰廢學嬾且媮畏見問事賈長頭别來
紅葉黄花秋夜夢見之起坐愁遺我駮石盆與甌黑質
白章聲琳球謂言山石生澗溝追琢尚可王公羞感子
佳意能無酬反將木𤓰報珍投學如富賈(一作/貴)在博収
仰取俯拾無遺籌道大如天不可求修其可見致其幽
願子篤寔慎勿浮發憤忘食樂忘憂
九日邀仲屯田為大水所阻以詩見寄次其韻
無復龍山對孟嘉西來河伯意雄夸霜風可使吹黄帽
(公自注舟人黄/帽土勝水也)樽酒那能泛浪花漫遣鯉魚傳尺素却
將燕石報瓊華何時得見悲秋老醉裏題詩字半斜
河伯(侯鯖録馮夷華隂潼津鄕隄畔/人也服八石得水仙是為河泊)
送楊奉禮
譜牒推關右風流出靖恭時情任險陂家法故雍容南
去河千頃(公自注大/水中别)餘惟酒一鍾更誰哀老子令得放
疎慵
奉禮(職官分紀太常寺/官屬有奉禮郎)靖恭(白居易詩惟憶靖恭楊/閣老小學紺珠唐楊凴)
(居履道坊於陵居新昌坊汝士居靖恭坊世稱三楊/海録碎事汝士父子並為公卿居靖恭里號靖恭楊)
(家施氏補註引小雅/靖恭爾位作註者訛)
慎按此詩施氏原本不載新刻載續補下巻
今依外集移入徐州巻中
河復(并引/)
熙寧十年秋河决澶淵注鉅野入淮泗自澶魏以北
皆絶流而濟楚大被其害彭門城下水二丈八尺七
十餘日不退吏民疲於守禦十月十三日澶州大風
終日既止而河流一枝已復故道聞之喜甚庻幾可
塞乎乃作河復詩歌之道路以致民願而迎柛休葢
守土者之志也
君不見西漢元光元封間河决瓠子二十年鉅野東傾
淮泗滿楚人恣食黄河鱣萬里沙囬封禪罷初遣越巫
沉白馬河公未許人力窮薪芻萬計随流下吾君盛徳
(一作/仁聖)如唐(一作/帝)堯百柛受職河神驕帝遣風師下約束
北流夜起澶州橋東風吹凍収微淥柛功不用淇園竹
楚人種麥滿河淤仰㸔浮槎棲古木
澶魏(春秋襄公十二年諸侯之卿㑹於澶淵元和郡/縣志河北道澶州本漢頓丘縣地武徳初置澶)
(淵郡後避髙祖諱改澶州因澶水為名黄河在州南/三十五里太平寰宇記澶淵在臨河縣東南十七里)
(名勝志今大名府屬之開州太平寰宇記河北道魏/州理大名元城二縣漢魏郡周大象二年改魏州後)
(漢乾祐元年改為大名/府東至東京四百里)鉅野(水經注黄水又東逕鉅/野縣北何承天曰鉅野)
(廣大南通洙泗北連清濟困學紀聞濟州鉅野縣東/北有大野澤即鉅野也名勝志黄河有南北二道俱)
(在鉅野縣境内濟寧州/領縣四鉅野其一也)瓠子河(水經注瓠子河出東/郡濮陽縣北縣北十)
(里即瓠河口九域志濮州雷澤縣有瓠子河陳後山/叢談云雷澤黄河故道今呼為沙河其跡猶在土人)
(謂之/瓠岡)淮泗(水經注淮水出南陽平氏縣胎簪山東北/過桐栢山風俗通日南陽桐栢大復山淮)
(水所出也山南有淮源廟淮水又東北至下邳淮陰/縣西泗水從西來注之泗水出魯卞縣北山東南過)
(彭城縣東北又東南過下邳縣西又東南入淮淮/泗之㑹即角城也二水決入之所所謂泗口也)萬
里沙(困學紀聞在萊州掖縣名勝志夾萬嵗河兩/岸沙長三百里漢元封元年大旱禱於此)百
柛受職(禮記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
登望谼(洪/同)亭
河漲西來失舊谼孤城渾在水光中忽然歸壑無尋處
千里禾麻一半空
韓幹馬十四匹
二馬並驅攢八蹄二馬宛頸騣尾齊一馬任前雙舉後
一馬却避長鳴嘶老髯奚官騎且顧前身作馬通馬語
後有八匹飲且行微流赴吻若有聲前者既濟出林鶴
後者欲渉鶴俛啄最後一匹馬中龍不嘶不動尾摇風
韓生畫馬真是馬蘇子作詩如見畫世無伯樂亦無韓
此詩此畫誰當看
十四匹(樓鑰攻媿集題趙尊道渥洼圖序云趙尊道/以龍眠渥洼圖示余余曰誤矣本韓幹馬東)
(坡曽為賦詩此龍眠所臨為書坡詩於後而次其韻/馬實十六坡詩云十四匹豈誤耶洪容齋随筆韓公)
(畫記云凡馬之事二十有七馬大小八十有三而無/有同者焉秦少游謂其叙事該而不煩倣之作羅漢)
(記坡公賦十四馬詩之與記雖異其為布/置鋪寫則同誦公之語葢不必見畫也)通馬語(酉/陽)
(襍俎大食國/馬解人語)
附樓鑰次韻(此詩從攻/媿集采出)
良馬六十有四蹄騰驤進止紛不齊權竒倜儻多
不覊亦有顧影成驕嘶或行或涉更相顧交頸相
靡若相語畫出老杜沙苑行將軍弟子早有聲中
間名種雞羣鶴無復疲瘵烏燕啄當時玉花可媒
龍後日去盡鳥呼風開元四十萬匹馬俯仰興亡
空看畫龍眠妙手欲希韓莫遣鐡面西關看
有言郡東北荆山下可以溝畎積水因與吳正字
王户曹同往相視以地多亂石不果還遊聖女山
山有石室如墓而無棺槨或云宋司馬桓魋墓二
子有詩次其韻二首
側手區區豈(一作/未)易遮奔流一瞬巻千家共疑智伯初
圍趙猶有張湯欲漕(去/聲)斜已坐迂疎來此地分將勞苦
送生涯使君下䇿真堪笑隠隠驚雷響踏車
荆山(徐州志荆山在懐逺縣西南山有玊坑乃卞和/采玊之所宋濓記畧云自塗山麓折而西至荆)
(山梁魏交兵時就山築堰/以灌壽春其餘跡猶可見)吳正字(名琯字彦律正字/其官也烏臺詩案)
(元豐元年軾知徐州有本州正字吳琯𤨏㕔/得解赴省試軾作日喻一篇送之即其人矣)聖女山
(水經注泗水又南逕宋大夫桓魋冡西山枕水上而/盡石鑿而為冢今人謂之石槨槨有二重石作工巧)
(太平寰宇記桓魋墓在彭城縣北二十七/里徐州志桓山下臨泗水舊名聖女山)
茫茫清泗遶孤岑歸路相將得暫臨試著芒鞵穿犖确
更然松炬照幽深縱令司馬能鑱石奈(一作/㑹)有中郎解
摸金强寫蒼崖留嵗月他年誰識此時心
(藝苑雌黄云陳琳檄文言曹操置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東坡詩以校尉為中郎誤)
贈寫御容妙善師
憶昔射䇿干先皇珠簾翠幄分兩廂紫衣中使下傳詔
跪奉冉冉聞天香仰觀眩晃目生暈但見曉日(一作/色)開
扶桑迎陽晚出步就坐絳紗玊斧光照廊野人不識日
月角彷彿尚見重瞳光三年歸來真一夢橋山松檜凄
風霜天容玊色誰敢畫老師古寺晝閉(一作閑/者訛)房夢中
柛授心有得覺來信手筆已忘幅巾常服儼不動孤臣
入門涕自滂元老侑坐鬚眉古虎臣立侍(一作/侍立)冠劍長
平生慣寫龍鳯質肯顧草間猿與麞都人踏破鐡門限
黄金白璧空堆牀爾來摹寫亦到我謂是先帝白髪郎
不須覽鏡坐自了明年乞身歸故鄉
射䇿(年譜公於仁宗嘉祐六年應制/科入第三等授大理寺評事)迎陽(江少虞事/實類苑迎)
(陽門之北有邇英閣歸田録/邇英閣在迎陽門東北向)步就坐(欒城集入侍邇/英詩自注云昔)
(舉制䇿坐於崇政殿西廊葢邇英之北也日晚仁皇/自延和步入崇政過所試幄前瞻望天表最為親近)
(云云正與先/生此詩相合)三年歸來(公於嘉祐六年十一月赴鳯/翔任壬寅癸卯至甲寅而仁)
(宗晏駕明年乙卯公方句/還朝故有橋山松檜之)不動(李逺贈寫御真李長史/詩龍髯不動彩毫輕後)
(村詩話李逺贈寫御容李長史云初分龍準山河秀/再㸃重瞳日月明極工及坡公仰觀眩晃目生暈但)
(見曉色開扶桑迎陽晚出步就坐絳紗玊斧光照廊/野人不識日月角髣髴尚記重瞳光之篇一出光熖)
(萬丈梘逺所/作真小兒語)
哭刁景純
讀書想前軰每恨生不早紛紛少年塲猶得見此老此
老如松栢不受霜雪槁直從毫末中自養到合抱宏才
乏近用千嵗自枯倒文章餘正始風節貫華皓平生為
人爾自為薄如縞是非雖難齊反覆看愈好前年旅吳
越把酒慶壽考扣門無晨夜百過迹未掃但知從徳公
未省厭丘嫂别時公八十後㑹知難保昨日故人書連
年䘮翁媪(公自注景/純妻先亡)傷心范橋水漾漾舞寒藻華堂不
見人瘦馬空戀皁我欲江東去匏尊酌行潦鏡湖無賀
監慟哭稽山道忍見萬松岡荒池沒秋草
連年喪翁媪(施氏原注妻江/氏先一年卒)萬松岡(在藏春塢刁/景純所居)
答吕梁仲屯田
亂山合沓圍彭門官居獨在懸水邨(公自注懸水/邨吕梁地名)居民
蕭條雜麋鹿小市冷落無雞豚黄河西來初不覺但訝
清泗奔流渾夜聞沙㟁鳴甕盎曉看雪浪浮鵬鯤(别夲/作鵾)
(誤/)吕梁自古喉吻地萬頃一抹何由吞坐觀入市巻閭
井吏民走盡餘王尊計窮路斷欲安適吟詩破屋愁鳶
蹲嵗寒霜重水歸壑但見屋瓦留沙㾗入城相對如夢
寐我亦僅免為魚黿旋呼歌舞雜詼(一作/談)笑不惜飲釂
空缾盆念君官舍氷雪冷新詩羙酒聊相温人生如寄
何不樂任使綘蠟燒黄昏宣房未築淮泗滿故道堙滅
瘡痍存明年勞苦應更甚我當畚鍤先黥髠付君萬指
伐頑石千鎚雷動蒼山根髙城如鐵洪口快談笑却掃
看崩奔農夫掉臂免狼顧秋糓布野如雲屯還須更置
軟脚酒為君擊鼓行金樽
小市(宋書張暢傳彭/城有小市門)髙城如鐵(子由黄樓記序水既/洄乃請更築徐城山)
(水之衝以隄捍之水/雖復至不能病也)
答孔周翰求書與詩
身閒曷不長閉口天寒正好深藏手吟詩寫字有底忙
未脫多生宿塵垢不䝉譏訶子厚疾反更刻畫無鹽醜
征西自有家雞肥太白應驚飯山瘦與君相從知幾日
東風待得花開否撥棄萬事勿復談百觚之後那辭酒
蘇詩補註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