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集
山谷集
欽定四庫全書
山谷集巻二十六
宋 黄庭堅 撰
題跋
書陶淵明責子詩後
觀淵明之詩想見其人豈弟慈祥戲謔可觀也俗人便
謂淵明諸子皆不肖而淵明愁歎見於詩可謂癡人前
不得説夢也
題李白詩草後
余評李白詩如黄帝張樂於洞庭之野無首無尾不主
故常非墨工槧人所可擬議吾友黄介讀李杜優劣論
曰論文政不當如此余以為知言及觀其藁書大類其
詩彌使人逺視慨然曰在開元至徳間不以能書傳今
其行草殊不減古人葢所謂不煩繩削而自合者歟
跋書栁子厚詩
予友生王觀復作詩有古人態度雖氣格已超俗但未
能從容中玉佩之音左凖繩右規矩爾意者讀書未破
萬巻觀古人之文章未能盡得其規摹及所總覽籠絡
但知玩其山龍黼黻成章耶故手書栁子厚詩數篇遺
之欲知子厚如此學陶淵明乃為能近之耳如白樂天
自云效陶淵明數十篇終不近也
跋劉夢得淮隂行
淮隂行情調殊麗語氣尤稳切白樂天元微之為之皆
不入此律也唯無耐脱萊時不可解當待博物洽聞者
説也(後見古本作挑菜時)
跋劉夢得竹枝歌
劉夢得竹枝九章詞意髙妙元和間誠可以獨歩道風
俗而不俚追古昔而不愧比之杜子美䕫州歌所謂同
工而異曲也昔東坡嘗聞余詠第一篇歎曰此奔軼絶
塵不可追也
跋劉夢得三閣辭
此四章可以配黍離之詩有國存亡之鑑也大槩劉夢
得樂府小章優於大篇詩優於它文耳
書徐㑹稽禹廟詩後
越州應天釋希圓姑蘇人避地甬東所居小房即琅琊
山頂也山下有井井有鰻鱺魚水有盈縮與江湖相應
甚多靈怪按爾雅山有穴為岫今季海詩云孤岫龜形
在乃不成語葢謝𤣥暉云窻中列逺岫已誤用此字季
海亦承誤耳按楚詞云收恢台之孟夏恢大也台即胎
也言夏氣大而育物也今言髙閣無恢台直言無暑氣
耳似不合古語爾雅云夏為長嬴長嬴即恢台也若言
髙閣無長嬴可乎能奴登切獸名熊屬足似麀鹿絶有
力故有絶人之才者謂之能能囊來切三足鼈也今於
來字韻中用法士多瓌能乃是僧似鼈耳然魏晉人作
詩多如此借韻至李杜韓退之無復此病耳壯大壯之
壯牡牝牡之牡規模稱牡哉必壯字誤書耳魏晉人用
字亦多如此葢取字勢易工不復問字之根源如古人
橋橋直直皆不成字
跋子瞻醉翁操
人謂東坡作此文因難以見巧故極工余則以為不然
彼其老於文章故落筆皆超軼絶塵耳
跋子瞻木山詩
往嘗觀明允木假山記以為文章氣㫖似莊周韓非恨
不得趨拜其履舄間請問作文闗紐及元祐中乃拜子
瞻於都下實聞所未聞今令其人萬里在海外對此詩
為廢巻竟日
跋子瞻送二姪歸眉詩
觀東坡二丈詩想見風骨巉巖而接人仁氣粹温也觀
黄門詩頎然峻整獨立不回在人眼前元祐中每同朝
班余嘗目之為成都兩右笋也(右或作石)
跋東坡樂府
缺月挂疎桐漏斷人初定時見幽人獨往來縹渺驚鴻
影驚起却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
洲冷
東坡道人在黄州時作語意髙妙似非喫煙火食人
語非胸中有萬巻書筆下無一㸃塵俗氣孰能至此
書王元之竹樓記後
或傳王荆公稱竹樓記勝歐陽公醉翁亭記或曰此非
荆公之言也某以謂荆公出此言未失也荆公評文章
常先體制而後文之工拙葢嘗觀蘇子瞻醉白堂記戲
曰文詞雖極工然不是醉白堂記乃是韓白優劣論耳
以此考之優竹樓記而劣醉翁亭記是荆公之言不疑
也
書筠州學記後
中書曽舍人作髙安學記極道世之所由興廢論士大
夫之師友淵源常出於一世豪傑之士至於長育人材
而成就之則在當塗之君子其言有開塞一可以為法
戒而所託書畫不工學者因不能玩思於斯文後二十
有七年栁侯為州政優民和乃礱故刻而乞書於予予
告之以舍弟乘雅善小篆通六書之意下筆皆有依據
可與斯文並傳栁侯則以書求乘於紫陽而刻之初有
獻疑者曰今世士大夫不知文十室而九夫篆固古人
之書耳又安能發揮曽子之文章耶栁侯曰曽子之文
章豈希價于咸陽而摧鋒于稷下者哉三代之鼎彞其
字書皆妙葢勒之金石垂世傳後自必託於能者吾為
學古鈎深者謀不為單見淺聞者病也予觀栁侯可謂
好學不流俗者矣栁侯名平武陵人字子儀於是為左
朝請郎
題韓忠獻詩杜正獻草書
杜子美一生窮餓作詩數千篇與日月争光永州僧懐
素學草書坐卧想成筆畫三十年無完衣彼乃得自名
一家死者不可作今觀尚書令韓忠獻公詩太師杜正
獻公作草安用忍如許窮餓
跋雷太簡梅聖俞詩
余聞雷太簡才氣髙邁觀此詩信如所聞也梅聖俞與
余婦家有連嘗悉見其平生詩如此篇是得意處其用
字稳實句法刻厲而有和氣它人無此功也
書劉景文詩後
劉景文樞宻副使盛文肅公之壻於先妣安康郡君尚
為丈人行然景文不以尊屬臨我以翰墨文章見謂親
友余嘗評景文胸中有萬巻書筆下無一㸃俗氣往嵗
東坡先生守餘杭而景文以文思副使為東南第三将
東坡嘗云老來可以晤語者凋落殆盡唯景文可慰目
前耳身後圖書漂㪚余亦鬚髪盡白今對此詩令人氣
塞
書歐陽子傳後
髙安劉羲仲壯輿序列歐陽文忠公之文章論次荀卿
揚子雲之後又考其行事為歐陽子列傳余三讀其書
而告之曰昔壯輿之先君子道原明習史事撰十國紀
年自成一家今壯輿富於春秋筆端已有史氏風氣它
日當以不朽之事相傳也昔司馬談之子遷劉向之子
歆班彪之子固王銓之子隠姚察之子簡李太師之子
延夀劉知㡬之子餗皆以繼世功在汗簡而舊史筆法
之美劉氏再顯今使壯輿能盡心於春秋之舊章以考
百世之典籍斧藻先君子之凡例著是去非則十國之
事雖淺筆法所寄自當與日月争光壯輿尚勉之之楚
而南轅道雖悠逺要必至焉
書所作官題詩後
元祐三年閏六月十七日少章携此澄心堂紙問余疾
於城西余方病瘍意慮無聊為冩比來戲效諸生作數
詩余為兒時見進士劉韶用烏田紙冩賦嘗竊笑以
為用隋侯之珠弹雀使韶今在豈免一笑耶
跋招清公詩
草堂鄭交處士隠處也小塘芙蕖盛開使鷄伏鴛鴦
卵與人馴狎不驚畏老禅延恩長老法安師懐道遯世
雖與慧林本法雲秀同師頗以討飯飬千百閒漢為笑
也清公少時葢依之數年嘗教誨道俗云萬事隨縁
是安樂清法公云如安禪師心無簡擇可愛可欽舟中
晴暖閒弄筆墨為太和釋智興書
題古樂府後
古樂府有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但以抑
怨之音和為數疊惜其聲今不傳余自荆州上峽入黔
中偹嘗山川險阻因作前二叠傳與巴娘令以竹枝歌
之前一叠可和云鬼門闗外莫言逺五十三驛是皇州
後一叠可和云鬼門闗外莫惆悵四海一家皆弟兄或
各用四句入陽闗小秦王亦可歌也
題意可詩後
寧律不諧而不使句弱用字不工不使語俗此庾開府
之所長也然有意於為詩也至於淵明則所謂不煩繩
削而自合雖然巧於斧斤者多疑其拙窘於撿括者輒
病其放孔子曰寗武子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淵
明之拙與放豈可為不知者道哉道人曰如我按指海
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説者曰若以法眼觀無俗
不真若以世眼觀無真不俗淵明之詩要當與一丘一
壑者共之耳
書林和靖詩
歐陽文忠公極賞林和靖疎影横斜水清淺暗香浮動
月黄昏之句而不知和靖别有詠梅一聨云雪後園林
纔半樹水邉籬落忽横枝似勝前句不知文忠公何縁
棄此而賞彼文章大槩亦如女色好惡止繫於人
書王知載胊山雜詠後
詩者人之情性也非强諫争於廷怨忿詬於道怒鄰罵
坐之為也其人忠信篤敬抱道而居與時乖逢遇物悲
喜同牀而不察並世而不聞情之所不能堪因發於呻
吟調笑之聲胸次釋然而聞者亦有所勸勉比律吕而
可歌列干羽而可舞是詩之美也其發為訕謗侵陵引頸
以承戈披襟而受矢以快一朝之忿者人皆以為詩之
禍是失詩之㫖非詩之過也故世相後或千嵗地相去
或萬里誦其詩而想見其人所居所養如旦暮與之期
鄰里與之游也營丘王知載仕宦在予前予在江湖浮
沈而知載已沒於河外不及相識也而得其人於其詩
仕不遇而不怒人不知而獨樂博物多聞之君子有文
正公家風者邪惜乎不幸短命不得發於事業使予言
信於流俗也雖然不期於流俗此所以為君子者耶元
符元年八月乙巳戎州寓舍退聴堂書江西黄庭堅責
授涪州别駕戎州安置年五十四
題所書詩巻後與徐師川
徐師川往時寄紙數軸求予書公私多故未能作報前
日洪龜父擕師川上藍莊詩来詞氣甚壯筆力絶不類
年少書生意其行已讀書皆當老成解事熟讀數過為
之喜而不寐小舟遨兀又箱篋中尋紙不得輙書龜父
此紙奉師川老舅年衰才劣不足學師川有意日新之
功當於古人中求之耳
書邢居實南征賦後
陽夏謝師復景回年未二十文章絶不類少年書生語
余嘗序其遺藁云方行萬里出門而車軸折可為霣
涕今觀邢惇夫詩賦筆墨岦自為一家甚似吾師復也
日者閲國馬問諸圉人曰千里駒往往不及奉輿斃於
皁櫪駑蹇十百為羣未嘗求國醫也聞之喟然曰吾惇
夫亦足以不朽矣
書邢居實文巻
余觀學記論君子之學有本末等第人雖不能自期夀
百嵗然必不躐等如水行川盈科而後進耳小學之事
雖若糜費日月要須躬行必曉所以致大學之精微耳
吾惇夫才性髙妙超出後生千百軰然好大略小初日
便為塗逺之計則似可恨後生可畏當欣慕其才而鑒
其失也
跋所冩答小邢止字韻詩并和晁張八詩與徐師
川
邢居實字惇夫才器甚過人未嘗友不如已者治經行
已未嘗一日不用其心使之成就可畏也因隨州寄詩
來詩律極進故和答之如此後八詩頗得意者故漫録
往或詣潘洪諸友讀之往時曽冩二十許篇與魏道
輔和答詩贈徳延不審常見之否或不曾見續當
録云
跋王慎中胡笳集句
湓城王寅慎中擬半山老人集句胡笳十八拍其㑹合
宛轉道文姫中心事甚妙慎中文士孝友清修年三十
八未嘗知女色葷羶不入口一粥一飯三十年奉身如
山中頭陀初無玷缺山中人初不接世事故其行易持
觀慎中詩語所道閨闥中意不應是鐡人石心然能自
䕶持如此所以為難
跋歐陽元老詩
此詩入陶淵明格律頗雍容使髙子勉追之或未能然
子勉作唐律五言數十韻用事穏帖置字有力元老亦
未能也
跋髙子勉詩
髙子勉作詩以杜子美為標凖用一事如軍中之令
置一字如闗門之鍵而充之以博學行之以温恭天下
士也
題王觀復所作文後
王觀復作書語似沈存中它日或當類其文然存中博
極羣書至於左氏春秋傳班固漢書取之左右逢其原
真篤學之士也觀復下筆不凡但恐讀書少耳如梓州
生陳子昻之文章趙蕤之術智皆所謂人傑地靈也何
必城南有錦屏山哉余意錦屏山但能生富貴人耳
跋胡少汲與劉邦直詩
夢魂南北昧平生邂逅相逢意已傾楚國山川千叠逺
隨隄煙雨一帆輕我無健筆翻三峽君有長才肅五兵
同是行人更分首不堪風樹作離聲(丁丑年十月)
胡少汲後生中豪士也讀書作文殊不塵埃使之不
倦雖競爽者未易追也同是行人更分首佳句也邂
逅相逢意巳傾已道了劉三十一矣
書洞山价襌師新豐吟後
余舊不喜曹洞言句常懐涇渭不同流之意今日偶味
此文皆吾家日用事乃知此老人作百衲被嵗久天寒
方知用處浮山注解雖為報大陽十載之恩又似孤負
新豐老人耳文㑹上座乞書此篇欲刻諸石與同味者
傳之因書老夫於此興復不淺
跋王介甫帖
余嘗評東坡文字言語歴刼賛揚有不能盡所謂竭世
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者也而此帖論劉敞侍讀晩年
文字非東坡所及蝍蛆甘帶鴟鴉嗜䑕端不虛語
書王荆公贈俞秀老詩後
秀老葢金華俞紫芝道意淳熟然建隆昭慶道人謂秀
老百事過人病在好説俗禪秀老以為知言也秀老作
唱道歌十篇欲把手牽一切人同入湼槃埸雖未見策
名釋迦之室然林下水邉幽人衲子往往歌之以遣意
於萬物之表厭而飫之使自趨之功亦過半矣来者未
知秀老觀荆公所贈六詩可知其人品髙下也初僧仁
擇刻六書於揚州禪智寺真覺堂而秀老弟紫琳清老
又欲刻之東陽涵碧亭嘉其伯仲清尚故書
書𤣥真子漁父贈俞秀老
金華俞秀老物外人也嘗作唱道歌十章極言萬事如
浮雲世間膏火煎熬可厭語意髙勝荆公樂之毎使人
歌秀老又有與荆公往反游戲歌曲皆可傳長干白下
舟人蘆子或能記憶也此漁父計秀老必喜之輙因清
老逺寄幸可同作
跋贈俞清老詩
俞清老舊與庭堅同學才性警敏無所不能喜事而多
聞白頭不倦詼諧戲弄則似優孟東方朔之為人然資
亦辯急少不當其意使酒呵罵又似灌夫葢寛饒以是
忿愠欲祝髪著浮圖人衣曰免與俗子浮沉予曰公能
少自寛俗子安能為輕重去而與祝髪者游其中雖有
道人亦如沅江九肋鼈爾與俗子為伍方自此始清老
葢疑之至今云
跋俞秀老清老詩頌
秀老清老皆江湖扁舟不能受流俗人拘忌束縳者也
往者金陵見與荆公往來詩頌言皆入微道人喜傳之
清老往與余共學於漣水其傲睨萬物滑稽以玩世白
首不衰荆公之門葢晚多佳士云
跋二蘇送梁子熈聨句
大榮大辱能生死人(叔才)二物不竝以撓厥真(子美)之
子病悶腸如車輪(叔才)勞憂到母餓寒著身(子美)世俗
鹵莽輙置莫親(叔才)文彩光艷伏不得伸(子美)悽吟哀
號酸入四鄰(叔才)夜計破午若燕作秦(子美)腹憤軋軋
胷竒陳陳(叔才)淮國晚嶺呉渠春津(子美)去謝夙藴歸
逢故辛(子美)雌火相丑刮鑿遯屯(叔才)駕風鞭霆以脱
凡鱗(子美)
景祐元年仲春子美於蜀綾紙上楷冩字極端勁可
愛叔才葢才翁舊字此篇不見於家集略計雄文妙
墨流落人間者必千數百紙二蘇文章豪健痛快如
此潘陸不足吞也
書秦覯詩巻後
少章别來踰年文字亹亹日新不惟助秦氏父兄驩喜
予與姚張諸友亦喜交㳺間當復得一國士然力行所
聞是此物之根本冀少章深根固蔕令此枝葉暢茂也
書陳亞之詩後
岷山之發江僅若甕口淮出桐栢力能泛觴卒之成川
注海以其所從來逺也學問文章震耀一世考其祖曽
發源必有自陳氏昆仲多賢是中将有名世者觀吏部
公之詩可謂源清矣
書鮮洪範長江詩後
余昔聞蜀人有魯三江者號稱能詩士大夫多宗之今
觀閬州鮮長江詩不甚愧之也雖切磋琢磨之功少而
渾厚之氣㡬度其前矣昔方士袁天綱見閬州錦屏山
題其石曰此山磨滅英靈乃絶然予在中朝唯聞陳文
忠公家世出才士嘗疑山水之秀豈獨鍾於陳氏耶其
沈淪草萊困頓州縣抱才器而與糜鹿共盡者可勝道
哉今觀鮮長江之才所謂困頓州縣者也使之學不盡
其才名不聞於世亦其鄉之先達士大夫之罪也葢道
不明於天下則士不知擇術道不行於天下則民之毁
譽不公豈獨士大夫之罪哉其所從來逺矣鮮氏唯以
閬中為族姓其㪚漫於兩蜀者皆以閬中為祖今試問
鮮氏所自出皆不能自言或云出於鮮于後去于而為
鮮以余考之非是蜀李夀時司徒鮮明用事專廢立
其鮮氏之祖歟
跋元聖庚清水巖記
彼險而我易則傅説熈然於版築之間無驚世不顧之
譏彼易而我險則虞芮二子釋然於岐山之下得遷善
不争之美由是觀之險易之實在人心不在山川夫竒
與常相倚也險與易相乘也古之人正心誠意而游於
萬物之表故六經我之陳迹也山林冠冕吾又何擇焉
因聖庚論好竒履險故發予之狂言
題王子飛所編文後
建中靖國元年冬觀此書於沙市舟中鄙文不足傳世
既多傳者因欲取所作詩文為内篇其不合周孔者為
外篇然不暇也它日合平生雜草蒐獮去半而别為二
篇乃能終此意云
山谷集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