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山集

欽定四庫全書

　柯山集巻十二

　　　　　　　　　　　　　宋　張耒　撰

　七言古詩

　　東海有大松土人相傳三代時物其狀偉異詩不

　　能盡因讀徐仲車五花栁枝之作作此詩以激之

詩翁爱花復愛栁長歌髙吟半酣酒自言二物天下竒

爱之不厭形于詩嗟予所愛翁未見我昔東遊窮海甸

波濤四絶大島中上有太古不死之長松千人袢延坐

其下仰見翠葉迷蒼穹巨鰲竭力負不起鵬栖僅借卑

枝容人言海若此其圉鱗甲百萬屯蛟龍又云海怪乆

不死守䕶山麓蟠其躬天空海濶風力壯敲戞簸蕩聲

無窮軒轅張樂奏未己筍&KR1607;百萬喧笙鏞鬼神不欲人

屢見䕶以萬疊青山峰爱之未免困寂寞坐見雨露霑

蒿蓬東臯吟翁天下才海岳秀氣天所鍾豈惟文章繼

騷雅胸中術業窺䕫龍如何(案此下/脫五字)失所因與兹松同

詩翁勿愛花與栁軟弱但觧争纎穠春英零落化為土

夏葉狼藉工巢蟲嬌兒姹婦最入眼丈夫所志當英雄

何當與君渉海去結茅松下甘長終

　　讀蘇子瞻韓幹馬圖詩

我雖不見韓幹馬一讀公詩如見者韓生畫馬常苦肥

肉中藏骨以為竒開元有臣善司牧四十萬匹屯山谷

養之罕用食之豐力不曽施空長肉韓生圖像無乃然

我謂韓生巧未全君不見昔時騏驥人未得飢守鹽車

惟有骨昂藏不受塵土侵伯樂未來空佇立騏驥乏食

肉常臞韓生不寫瘦馬駒誰能為驥傳之圖不如凡馬

飽青芻

　　再和馬圖

我年十五遊闗西當時惟揀惡馬騎華州城西鐡驄馬

勇士十人不可羈牽來當庭立不定兩足人立迎風嘶

我心壯此寜復畏撫鞍躡鐙乘以馳長衢大呼人四走

腰稳如植身如飛撟邉争道挽不止側身逼墜壕中泥

懸空十丈纔一擲我手失轡猶攢蹄回頭一躍已在岸

但見滿道人嗟咨闗中地平草木短盡日散漫遊㤀歸

驅馳寜復受鞭策進止自與人心齊爾來十年我南走

此馬嗟嗟入誰手楚鄉水國地卑汙人盡乘船馬如狗

我心未老身已衰夢寐時時猶見之想圖思畫忽有感

况復慷慨吟公詩逹人遇境貴不惑世有尤物常難得

寜能使我即無情搔首長歌還歎息

　宿龜山寺下贈旻師

淮流赴海何時窮我生飄泊西復東山中老僧舊相識

驚我非復當時容三年厯遍百憂患遷就汲汲如飛鴻

人生易老古所歎如我安得顔長紅塵埃漫滅舊題壁

枝葉已拱當時松我方奔走師巳老更念别此何時逢

眼㸔故舊懐抱好宴坐不覺聴山鐘長淮日高人語絶

惟有塔鈴鳴夜風

　　寄子由先生

先生四十猶不遇獨坐南都誰與語青衫弟子天下窮

飢走京城困覊旅高門得飯暫見肉敝筐無實惟巢鼠

樓頭酒貴不敢沽三百青銅輸杜甫强顔講學昧時宜

漫自吟詩愁肺腑平生不解謁貴人况乃令嚴門者拒

此生自料應常爾但願流年醉中度又思人世樂乃已

此外紛紛何足數豫期歸日在凉秋想見西風蕩煩暑

區區懐抱冀披豁一尊願駐東歸艣

　　再寄

宛丘之别今五年汴上留連纔一日殘生飄泊客東南

憂患侵陵心若失先生神貎獨宛然但覺巖巖瘦而實

有如霜露入秋山掃除繁蔚峯巒出自言近讀養生書

頗學仙人餌芝术披尋圖訣得茯苓云是松間千嵗物

屑而為食可不飢功成在久非倉卒上侔金石免毒裂

下比草木為强崛涓涓潄納白玉津鍊以真元納之骨

神仙自是人不知豈為難求廢其術我聞公說心獨嗟

欲問太虛窮恍惚奈何不使被金朱乃俾枯槁思巖窟

又觀世事不可常倚伏誰能定于一終身軒冕亦何頼

况有朝升而暮黜何如端坐養形骸夀考康寜無天屈

乃知豈即非良圖郤笑兒曹嗜糠籺青衫弟子昔受經

賦分羈窮少倫匹自知無命作公卿頗亦有心窮老佛

但思飽煖願即已妄意功名心實不終期策杖從公逰

更乞靈丸救衰疾

　　寄楊應之

應之蹉跎三十九猶着青衫困塵垢髙才逸氣老益竒

我每事之安敢友逢時則駕子何患有才未用誰之醜

暴得從來失常速徐驅未用鞭其後掃除萬事付之命

收拾至樂歸之酒聞公頗以飲自名我亦抗衡能至斗

京師常恨酒不足貧旅僅得餬其口乃知一飲尚間闗

功垂萬古知難偶百年痛飲乃良圖安用金朱裹枯朽

我生自斷計已决君亦我徒能爾否揚眉鼠子事輕肥

貶眼小兒夸謹厚須防仰嚇忌鵷雛更慮致魘逢芻狗

獨醒不若餔其糟羣犬猶須避而走遭刑每笑嵇叔夜

得計須師彭澤叟我官古邑洛之陽間有山川亦竒秀

行當釀秫從子逰更以新詩相獻侑

　　招潘郎飲

老人夜短睡不足勃公牕外强知時五更未明語千萬

更憎林間鵯鵊兒吹紅洗白雨三日吾園花在已離披

一年春事坐如此白首窮謫歸無期念此徑須沽酒飲

買魚烹肉勤妻兒更呼東隣好酒伴為我醉倒堦前泥

　　郭圃送蕪菁感成長句

蕪菁至南皆變菘菘美在上根不食瑶簪玉筍不可見

使我每食思故國西鄰老翁知我意盈筐走送如雪白

蒸烹氣味元不改今晨一日如還北孔明用蜀最艱窘

百計掇拾無遺策當時此物助軍行渭上襃中有遣植

英雄臨事䆒瑣屑終服竒才屈强敵想見躬耕自灌畦

當時有意誰能測

　　讀守道詩

仁宗之初公有聲一世懦者聞之驚日行古義不顧俗

師事孫子傳其經掃堂捧杖供賤役侍師之坐隨師行

質疑問道無敢變當世始知師與生作為文章不徒發

譏切時事排公卿俗儒毁譽無所出乃取過行為譏評

過于仁義罪固小矯弊自合違中行人皆不及子獨過

過者之罪誰為輕開編偶誦子詩句辭氣磊落嚴以清

吟哦令我不能舎想見眉宇寒崢嶸高風一冺不可見

安得壯士能經營惜哉朽骨不可作徂徠廢土知誰耕

　　對雪呈仲車

學堂嵗暮無來客殘雪漫漫風獵獵當庭古栁三四枝

老翁㩦帚収殘葉二年閒散百事慵飢寒不自勤鉏鍤

嚢空甑倒誰復救典衣買酒將空篋人間萬事苦難齊

以醉驅愁最竒㨗大夫未死誰能測幽憂何自同兒妾

飲酣耳熱詩興豪直上虛空恣凌躡飢喉凍噤誰與解

正藉醺酣得嚅囁少年舉白未嘗辭漸老深杯見還怯

何當共有種秫田免向官壚走書帖

　　昨者

昨者飛雹㡬破屋頗説四郊妨麥熟十日霖雨一日晴

泥潦漫漫不容足凄風寒凉肅肌骨五月更衣初秋服

草木傷摧亦可憐造物憑陵竟何欲隂陽錯行成疫癘

君子慎疾防寒懊荒凉窮巷幸無他更勸髙眠飽饘粥

　　已未四月二十二日大雨雹

夜来飛雹驚我眠大者磊落㡬如拳起聴但覺屋欲動

簷瓦破墜無復全是日晩晴星斗出鏡静萬里無雲烟

乾坤變化竟誰使造作詭怪須臾間鄰家老翁髪己白

云昔見此今十年木衰火濫氣浮洩激此隂沴成冰堅

儒生臆度知是否天事誰得窮其源屋頭雛鴉失其母

足傷翅折亦可憐

　　遊楚州天慶觀觀高道士琴棊

頺垣蒼蒼鎖喬木草滿荒庭不容足壞簷破壁秋雨餘

蛛網蕭蕭風滿屋黄衣道人出迎客野態生踈脫拘束

圍棊盡掃一堂空烹茶旋煮新泉熟弹琴對客客卧聴

悅耳泠泠三四曲離騷幽怨松風悲流水潺湲履霜哭

日斜携手歩空廊鳴鳩相呼竹間宿黄昏門閉人語絶

空殿幽幽掩㣲燭我生資身最淡薄每厭煩歊幸幽獨

何當不踏朝市塵長伴髙人種松菊

　　惜别贈子中昆仲二首

寒雲崩騰不成雪北風吹牕燈半滅病來廢飲卧無眠

一夜吟詩聲不絶南城三俊生契濶想對寒爐掉吟舌

留行一日誰有情慰我與君千里别道長塵土疲馬愁

嵗晩風霜敝裘裂人生何用讀書史文字末補囊中闕

驅馳所幸一飽耳士而謀食愧前哲何能天獨嗇吾曹

自應所學為之孽雖然此事予不悔昔學固知今日拙

欲持琬琰易羊皮玩之已乆安能輟萬端畢竟有天命

計較何須論瑣屑勞歌無和坐達明曉鼓鼕鼕墮殘月

我年十八從先生今也相逢得三子坐思前事且十年

嗟我不才老将俟子中兄弟氣清拔粲若瑶環與瓊珥

逸足駿馬不受覊凌躒奔馳動千里先生聲名二十載

乃得姻婭皆文士我今賀子得所遭非我先生誰辦此

定交自恨相知晚漫浪一官非我志論文終日坐忘歸

欲别出門還頓轡我如轅駒幸芻豆豈不自厭安敢避

人生謀食亦可悲世上舎閒皆失計西來有人話吾邑

頗説山川慰人意寄詩莫憚慿驛傳對酒惜哉無子醉

到官便掃琴書室有客過我行當至(原注子敏己許來/夀安到官便治所)

(居/室)疏泉養筍待子吟更采山芻秣君驥(原注聞夀安官/舎多脩竹流泉)

　　早作

鸕鷀夜寒不得眠永夜相語髙樹顛鴉鳴最早尤喧闐

啼呼相應動百千老雞睡起足攣拳側頭端如聞九天

引吭一唱鳴宫懸時哉不後亦不先朦朧初日見山川

吾廬晨起有炊烟

　　自南京之陳宿柘城

荒城人稀荆棘老野兔驚跳出寒草蒼蒼落日黄雲西

驅馬城邉尋古道入門四顧皆桑田居民三五依道邉

暮投佛寺下馬立衝眼滿屋燃萁烟老僧自言八十餘

老矣不能營所居村僮依竈展敗席上有空梁懸木魚

旋汲新泉濯雙手青燈照客黄昏後羣兒烟漫眠我前

新月欲傾光入牖夜敲僧室借酒壷不惜青錢取次沽

酒香入户推枕起剔燈吹火燃銅盂大杯一沃不留滴

滿眼棼然睡來集明朝上馬倒殘壷不怕新霜敗裘濕

　　送劉季孫守隰州

君家將軍本縫掖叱咤西摧賀蘭石一時成敗何足論

要使英名垂竹帛到君竒骨尚虎頭白鬚千騎守邉州

挿架萬籖供記覽探嚢五子擅風流大河之東士精勇

日飲不妨飛獵鞍五更吹角建牙旗萬馬合圍行酒甕

朝裘風勁黒貂煖夜帷雪滿青氊重樂哉閉口莫言兵

雖有頗牧誰能用

　　北原

秋風日夜吹北原秋蕪經霜不復繁縈紆一逕漸可躡

歩踏落葉披榛菅蕭蕭九月草木變獨有修竹猶禁寒

青紅野實不可辨晩日照射霜榴殷巉巉女几更清瘦

崖壁刻削無雲烟潦收石出洛水好静夜側耳聲潺潺

原西古城有㣲路禾黍離離荒野田人家嵗熟婦子樂

村巷日暖牛羊閒登臨嗟我幸無事况有美酒供開顔

射麋獵兔可卒嵗棄擲萬累休嗟歎

　　感春

若若堂北桃昨日花猶小暖風遲景一日功萬蕚千葩

爛相照東風漾漾吹朝雨朝日滿簷春鳥語櫻桃得暖

花意忙接蕚連枝間先吐蘭芽出地長可握小筍如簪

堪薦箸欣欣萬木誰使然時來不肯居塵土盛衰相感

但如此鏡中安得朱顔駐古來百計無可奈惟有飲者

謀猶庻乃知甚急莫如酒有衣可典猶為富我今不樂

欲何待薄俸自給供朝暮功名有命不可求白髪無私

誰得拒從今酩酊勿復辭棄置人間千萬慮

　　寄陳器之

昨者見君纔頃刻滿馬塵埃靣黧黒自言别家春欲䦨

歸意如飛留不得玉鞭揮折手成胝一日到家馳四驛

今朝得書一何喜酌酒烹雞税征軛自言山城無與樂

坐㸔飛花良可惜手㩦婦子口吟詩文字揮毫便千百

醉歌昌谷和我吟錦囊舊句無顔色憐君潦倒誰復省

塲屋十年名烜赫嗟我春來亦何事飽食髙眠度朝夕

簾前相對但有山坐上清談更無客逼眼花光羅綺眩

照人酒色瓊瑶白風光似此寜可忍酩酊髙歌卧花側

平生結友事遨遊未省流年守山僻强歡獨飲豈所樂

舍此無謀慰愁寂思君一笑何可得王事有程身有役

堂南栁條争著葉繁李夭桃落如積請㸔春物能有㡬

坐見清和變炎赫須期載酒對東風及此殘花尚堪摘

　　讀李憕碑

自唐中㣲北方沸鐡馬長鳴飲清渭李公守節䧟賊庭

身死髑髏行萬里(原注憕及盧/奕並傳首)百年事往誰復省一丘

榛莾無人祭荒碑半折就磨滅後人空解傳其字殺身

不畏真丈夫自古時危知烈士俗書小技何足道嗟我

但欲揚其事寥寥獲麟數千載末學褒貶多非是髙文

大筆誰復作黜臣餓夫湏有待紛紛後世競著述紙墨

徒為史官費郤嗟何獨此事然搔首碑前空嘆慨

　　和陳器之詩四首

　　　朝應天(原注應天寺有五聖御/容官于洛者至則首謁)

唐衰五季更披猖社稷反手㸔興亡山河分裂流戰血

積骨被野號豺狼中原正朔不出境九州豪傑争侯王

生民禍難寃痛極腥戮上達干穹蒼真人龍飛萬物覩

天命自至誰能當靈旗指揮四海一氛祲殄滅和風翔

降王賜第奉朝謁九服効職争梯航百年積累到今日

運祚方與乾坤長佛宫原廟廣孝敬嚴致守衛勤烝嘗

隂隂祕寢鎖遺像矗矗畫㦸羅蕭牆衣冠具列虚仗儼

龍駕不反遺弓藏子孫億載千萬世水與清洛流湯湯

　　　過韓城

周京無人弔禾黍七雄按劍分周土秦人匹馬出函闗

六王割地愁為虜宜陽古堞故韓都地接强秦争戰苦

謀窮運去竟亡國從長蘇秦亦何補諸侯已盡秦巍巍

嬴氏己亡秦不知始皇自是呂家子宗廟薦享真何為

山河百戰移陵谷宫殿成塵埋寶玉秋風壞塜長荆榛

落日空城散樵牧今古悠悠共一丘争强蝸角欲何求

誰似令威仙骨健千年重向故鄉遊

　　　弔連昌

唐日西頺半明滅長彗掃天流戰血六龍不復入東都

(原注唐自安史後至/昭宗東遷終不復幸)連昌己有狐狸穴宫前茫茫洛陽

路漢甲朔兵幾回度火焚馬蹵百戰塲盡是舊時歌舞

處遊魂不歸宫樹老茂陵金玉人間寶春耕迤邐上空

山夜燐青熒照秋草女几巉巉青插天東流洛水自潺

湲興亡一覺繁華夢只有山川似舊年

　　　鹿仙山

真人朝天去不還千年鹿跡留空山空山寂寞何所有

野殿荒凉松檜寒桑田海水移今古興亡萬變誰能數

五雲深處駕飛龍應笑人間換朝暮神仙不與世人期

騎鹿安知不復歸朝嵐夕靄山秀潤應有靈丹相䕶持

長生可求仙可致浮世腥膻何足嗜君不見漢時九江

梅子真一日辭家隐呉市

　　長安仲春二首

長安仲春七日風蒼茫頓撼天地同應門縹闕岌欲動

况我窮巷連蒿蓬暮寒巻雪連芳草平門萬屋青城縞

無言桃李終黙黙得勢泥塗常浩浩夕暉入屋人氣活

勞苦羲和間何濶斗杓東指今未行要使燭龍聊潑刺

長安花繁仲春月北風倒山雨成雪窮巷下里袴𥜗盡

老翁稚兒骨欲折吾人諳事不復驚以手扣額願天晴

夕陽纔升已復晦積雲如山那肯退

　　贈呉孟求承議二首

我生仕宦求餬口敢憚水浮兼陸走朅來京口見花落

歸去西風未吹栁山尋北固初知路水飲中泠未盈缶

徒勞結束解書劍未覺塵埃生戸牖𤓰洲澄江曉如鏡

照水自覺秋容瘦因公忽致舊酒壷恍如夢覺南柯守

我非初平叱羊口江中浪作羣羊走金山五日厭僧粥

揮榜瓜洲纜古栁晨興但怪妻孥喜故人致饋羅盤缶

起傾殘榼得餘瀝洗醆再酌開蓬牖風雲惨淡秋已嚴

桑榆摇落山初瘦軍厨醇味尚煩公應記踈慵窮太守

　　秋蔬

荒園秋露瘦韮葉色茂春菘甘勝蕨人言佛見為下箸

(原注俗言八/月韮佛開口)芼炙烹羮更滋滑其餘鎖屑皆可口蕪箐

脆肥薹葅辣藏鞭雛筍纎王露映葉乳茄濃黛抹已殘

枸杞只留枿晩種萵苣初生甲南來食肉忘肉味久思

吾土牛羊茁軟炊一飽老有味痛飲百壷今不説蒲團齋

罷欠伸時自覺少年心解脱

　　𤓰洲謝李徳載寄蜂兒木𤓰筆

𤓰洲蕭索秋江渚西風江岸殘紅舞津亭永夜守青燈

客睡朦朧聴江雨青罇曉酌遣懐抱但恨鬰鬰將誰語

敲門忽得故人書洗手開緘見眉宇蜂兒肥膩愈風痺

木𤓰甘酸輕病股銛鋒皓管見還愧老去筆硯生塵土

北歸飄泊亦何事篙工已束横江艣天寒應客太昊墟

當遣何人具雞黍

　　贈晁二(原注走筆約旡咎同赴大/尹龍圖四丈羔酒之集)

昔者與兄城南鄰未省一日不相親誰令僦舍得恝濶

此事我每懐古人逾旬寒熱不可說遍體戢戢生赤鱗

是身非有病亦幻調御未伏猶酸辛布衾䝉頭但欲睡

瞥見簷雪如飛塵豈無杯杓與酬酢口舌未肯親芳醇

平生相逢百不問斗酒倒盡纔逡廵﨑嶇行世得皆妄

嵬峩就醉事最真殘年峥嶸欲無日晴雲浩蕩己有春

栁黄梅破最佳絶京兆羔酒仍慇懃

　　和定州端明雪浪齋

中山士馬如雲屯號令惟覺將軍尊熊旂犀甲羅左右

金鉦鳴鼓喧朝昏少年畎畝老為將誰能復記躬耕村

東坡先生事業異道岐不得安脩門眼前富貴念不起

惟有山林勞夢魂榛中竒石安至此坐䝉湔洗見本根

奔流驟浪勢萬里至畫乃掃筆墨痕黄牛三峽固細事

赤壁長江何足論能令萬古蛟蜃怪么麽入此玻璃盆

扁舟獨往則不可平生致君言具存

　柯山集巻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