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文字禪

欽定四庫全書

　石門文字禪巻一　　　　宋　釋覺範　撰

　　古詩

　　　謁狄梁公廟

九江浪粘天氣勢必東下萬山勒回之到此竟傾瀉如

公廷諍時一快那顧藉君看洗日光正色甚閒暇使唐

不敢周誰復如公者古祠蒼煙根碧草上屋瓦我來春

雨餘瞻歎香火罷一讀老范碑頓塵看奔馬斯文如貫

珠字字光照夜整帆更遲留風正不忍掛

　　　謁蔡州顔魯公祠堂

開元天寶政多暇孽臣姦驕濁清化尺八横吹入醉鄉

國柄倒持與人把漁陽畨將易漢官在廷之臣無諌者

(闕/)　　錦光照眼更覺霓裳韻和雅叛書夜到華清宮

狩呂骨驚天子訝二十四城陷同日長嗟乃爾忠臣寡

閙傳平原城壁堅穴鼻可以牿牛馬譬如灔澦屹中流

江勢逺來波倒射吾知守職事主耳行藏初不較用捨

公時風姿入睿想貫日精誠震天下我行上蔡黄犬門

驚風急雪吹平野嬌鵶暮集村不囂古祠窈窕連桑柘

聖朝亦旌異代忠軒然眉鬚入圖畫和如戲泚盧杞題

儼若夢令希烈怕至今握拳透爪地想見怒詞猶慢罵

聲光自與日月爭事之成敗其天也此詩我欲掃東壁

入字端宜擘窠寫便覺雲收六合陰春隨喜色生晴野

　　　同彭淵才謁陶淵明祠讀崔鑒碑

武王既伐紂乃不立微子雖有去惡仁終失存商義夷

齊不肯臣甘作首陽死下視莽操輩欺孤奪幼稚汗面

亦戴天特猴而冠耳桓公弄兵權劉裕竊神器先生於

此時抽身良有以袖手歸去來詩眼飽山翠追還聖之

清太虚絶塵滓長恨千載心斷絃掩流水崔子果何人

賞音乃知此與君讀此碑相見一笑喜

　　　題李愬畫像

淮陰北面師廣武其氣豈止吞項羽君得李祐不肯誅

便知元濟在掌股羊公德化行悍夫卧鼓不戰良驕呉

公方沈鷙諸將底又笑元濟無頭顱雪中行師等兒戲

夜取蔡州藏袖裏逺人信宿猶未知大類西平擊朱泚

錦袍玉帶仍父風拄頥長劒大梁公君看鞬櫜見丞相

此意與天相始終

　　　同景莊㳺浯溪讀中興碑

上皇御天功最盛生民温飽卧安枕醉凭艶姬一笑適

薄夫議之無乃甚長安遮天胡騎塵潼闗戰血深沒人

哥舒臣賊不足惜要臠國忠如膾鱗蒼黄去國食不暇

馬嵬賜死謝天下反身罪已成湯心奈何猶有譏之者

取非其子又遽怱靈武君臣無怍容何須嗚咽讓衮服

自控歸鞍八尺龍誰磨石壁湘江上揩拭雲煙濺驚浪

龍蛇飛動忠義詞顔元色莊儼相向與君來㳺秋滿眼

閒行古寺西風晩道人興廢了不知但見㳺人來讀碑

　　　陳氏貫時軒

春風著萬物粉飾相明鮮雪霜摧壓之不情如世權問

誰不可犯揖此蒼玉椽斫頭未易屈槍地猶傲然相逢

凋零中秀色披晴煙陳侯我軰人逸氣傾羣賢開軒冷

相向酬酢忘嵗年我來作風聽夜雨雜山泉携被願假

宿與子對牀眠

　　　洞山祖超然生辰

希郎真吾道門友初見忘年今耐久天機深穏道骨清

詩句誰令愕人口可憐佳處未全知但見兹篇氣渾厚

我生癡魯人所棄洞視胷中了無有但忻所至有青山

依倚叢林遮百醜君才一籌勝却我胡為包腰反隨後

人生嗜好調自殊海上舊聞人逐臭江南長憶好雲泉

今日雲泉長入手萬頃蒼然几桉間作詩舉以為君夀

理毫聊為試冰華小字明牎看揮肘

　　　懷慧廓然

蕭蕭暑雨過空山成夜晴月出東南峯姢姢風露清飛

螢自開合寒蟬亦悲鳴與來忽獨往聽此落䃹聲永懷

西湖上絶景玉壺明松際翛然姿振䇿自經行即欲呼

就語忽隔千里程何時徑尋子夜航過臨平呼猿何足

道摩雲亦虚名未若擇法眼能識廓然兄應知像教末

大法欲欹傾談笑復一出要使萬世驚燈火作朝夕已

有相似情願隨人天㑹仰看辯縱横

　　　同超然無塵飯栢林寺分題得栢字

沙村宿雨餘炊烟淡寒色山墟蠶市休野飯漁舟隔忽

逢栁際門知有道人宅扣扉山答響童子出迎客空庭

竟何有凍死千嵗栢鐘鳴食時至老僧揖就席香秔定

宿舂露葵應曉摘𦍑飢一飯美何啻萬錢直風軒納山

翠引手捫石壁愛此玉崔嵬嵗久自崩拆下有洄渦泉

甘涼冰齒頰勿輕一脉㣲去漲萬頃澤吾行無疾徐住

佳去亦得欲收有聲畫絶景為摹刻興來勿復緩轉顧

成陳迹

　　　次韻超然㳺南塔

遶塔不忍去新涼生早秋不見江西月一水空悠悠龕

燈耿晝影遺像青雙眸永懷皇祐間曾此狎沙鷗往事

已陳迹豐碣撑髙樓公昔從吾祖來往亦風流但餘松

菊在井臼遺林邱髙風不可攀落日令人愁倚杖哦清

詩溪風波白頭脉脉不能語歸心浩難收今已不如古無

復相綢繆何當効船子華亭從釣舟

　　　大雪戲招耶溪先生鄒元佐

昨夜顛風吹裂石曉來雪片大如席耶溪先生醉不知

擁絮雷霆喧鼻息癡奴搥門呼不譍但聞含糊語呵叱

先生行世如行川虚舟觸人無怨言逢人覓錢即沽酒

得錢不謝猶傲然我欲看君墮幘醉便覺兩頰㣲渦旋

欵叚自能䭾醉起歸路逆風吹凍耳入門兒女啼飢寒

瞪目瞠然作直視

　　　送英老兼簡鈍夫

靈源道價壓四海骨相正似陳睦州去年龍山同坐夏

時君亦來從我㳺閙傳詩膽抵身大時吐佳句凌湯休

故山歸去恰千里蠒足過我不肎留行看海上茘子熟

落枝丹顆無人收應共鈍夫行樹下未輸分柿獨風流

　　　次韻龔德顔栁帖

顔栁以字名畫畫法可究後世何寂寥此軰了無有皆

云學未至妙不應心手那知斯人徒德高名往就字工

德不修名與身俱朽吾子佳少年俊氣駒方驟新詩作

行草開軸龍蛇走坐客口為愕我亦知肯首積墨如陂

池積筆高隴阜學之不至顔要亦終至栁此詩聞東坡

請君書座右

　　　神駒行

沙邱牝黄馬已死俗馬千年不能嗣忽生此馬世上行

神駿直是沙邱子紫燄爭光夾鏡眸轉顧略前批竹耳

雪蹄卓立尾蕭梢天骨權竒生已佀緑絲絡頭沫流觜

繡帕搭鞍初結尾次驟意態欲騰驤奔逸長鳴抹千里

　　　桐川王野夫相訪洞山既去作此兼簡直夫

野夫加於人一等玉骨春容含秀整已驚詞源倒三峽

㑹看聲名重九鼎江南盡處山作堆雨餘青碧數峯開

那知萬壑千巖處風帽蹇驢能獨來鳳凰鸑鷟未入眼

今識鵷雛猶恨晩興䦨掉頭不肯留出門去袂聊一挽

君家富貴若騎虎擁鼻未免非虚語何當解帶食太倉

時時携被宿玉堂

　　　贈范伯履承奉二子

大范風月湖小范煙雨栁清明與秀徹風度隨付受醉

䦨看落筆已覺風助肘聲名定追尋公卿在懷袖江湖

方縱浪第未一唾手乃公幹國器讜論在人口謫居長

閉門藥方曾校否著書亦細事用舎付杯酒君看雨園

鳩雨晴定呼舊

　　　贈汪十四

石麒麟兒天上物英姿秀徹氣超忽我非寳公亦識君

嘉期半千知一出五色豪端欲飛動萬卷胸中正撑突

㑹當談笑取卿相先看唾手斫月窟詞鋒堂堂無筆陣

人笑我頑取纓紱昨日賡酧一百篇遶紙風雷出倉卒

我詩拙惡未全貧君語定知窮到骨朝來爽氣西山髙

倚杖風流如拄笏秪恐與君汗漫㳺共跨長鯨過溟渤

　　　贈蔡儒効

我家與君鄰屋居君昔未生先長我君髪齊眉我總角

竹居讀書供日課君誦盤庚如注瓶我讀孝經如轉磨

長老竒君王佐才拭目顒顒觀長大十三環坐同賦詩

出語已能驚怯懦風雷遶紙成千篇棄遺不惜如零唾

神思義表文融明清絶如珠不受涴江左相傳紙價增

東坡一讀不復和懷高識逺不可屈功成囘首破甑墮

家貧口衆難自安出圖斗粟充飢餓閙聞筆陣掃萬人

上國英雄膽先破殿前作賦聲摩空盛名四海爭掀播

華裾如葱馬如龍九衢突若流星過我經憂患早衰㣲

生怕虚名招實禍方衣童首住江村飽飯愛尋閒處卧

睡餘信手摸書看㑹意起來行復坐林泉成趣亦題詩

年來藁帙成堆垜仙郎開卷面發光誇我雄詞驚李賀

相期他日同此逰先買鄰庵山數朶青松白石聞此言

共作廬山二十箇

　　　豆粥

出碓新秔明玉粒落叢小豆楓葉赤井花洗秔勿去萁

沙瓶煮豆須彌日五更鍋面漚起滅秋沼隆隆踈雨集

急除烈焰看徐攪豆才亦趂洄渦入須㬰大杓傳浄甕

浪寒不興色如栗食餘偏稱地爐眠白灰紅火光濛密

金谷賔朋怪咄嗟蔞亭君臣相記憶我今萬事不知佗

但覺銅瓶蚯蚓泣

　　　十二月十六日發雙林登塔頭曉至寳峯寺見

　　　　重重繪出庵主讀善財徧參五十三頌作此

　　　　兼簡堂頭

十年懷石門今日石門去雙林動曦光跋河開宿霧力

㣲藉古藤泥軟脱芒屨風泉白雲壑夜雨青松路我生

百事廢齒髪行衰暮但餘愛山心不逐年華故此山甲

天下自昔家吾祖峯如青蓮花千葉曉方吐煙雲浮香

色清涼洗肝腑異哉萬木間白塔巋然古此老無恙時

超放殊媚嫵萬象供談笑大千為戲具我曾從之㳺絶

塵追逸歩誰云今已亡塔開全體露永懷憑妙觀此意

竟楚楚那知深林間聊與故人遇電眸霹靂舌咳唾成

妙語筆端撼江海千偈浩奔注人間有此客自可忘百

慮堂頭百衲師嶷嶷法王輔君看說禪口未肯讓前古

夜䦨對昬燈豪邁激頑魯相逢俱偶然此生真逆旅何

當各努力業已共騎虎詩成對軒渠一笑小天宇

　　　留題三峯壁間

三峯稜層如削玉一派懸泉瀉寒緑平生山水性貪婪

聊與白雲相伴宿松風竹露有餘清夜伴孤月依簷楹

神凝氣爽睡無夢不聞樓上霜鐘鳴庵頭禪翁頭雪白

麻衣草履提笻䇿謂予久與世緣踈青眼逢迎喜詩客

三峯高兮溪水深造物留之無古今新生松竹不須剪

四時風露常蕭森粥罷收盂知我去殷勤乞與題詩句

山頭塵土任茫茫白雲自在來時路

　　　華光仁老作墨梅甚妙為賦此

雪裏梅開何草草欲問清香無處討囘看水際竹叢邊

寂寞閑愁洗粧早東坡戲作有聲畫竹外一枝斜更好

但恐金鬚容易墮額黄雖妙難長保笑笑先生獨愛竹

雪壁風梢麝媒掃應為冰姿不可傳醉裏相忘亦顛倒

慚愧髙人筆下春解使孤芳長不老從來病眼錯黄昏

隔霧相看更相惱

　　　仁老以墨梅逺景見寄作此謝之二首

荒寒掃横斜稀踈開未徧煙昏雨毛空標格終㣲見呉

姬風鬢亂睡色餘妬面誰令種性香風味極不淺道人

三昧力幻出隨意現塞管玉纎寒無勞寫哀怨

數筆何處山領略分樹石逺含千里姿間見復層出我

本箇中人慣卧蒼崖側借路行人間勃土相欺得那知

一幅中見此晩秋色悠然欲歸去逺壑誰同陟㫄人笑

絶纓捲巻成陳迹

　　　上巳日有懷昔從雲庵老人此日山行

今年上巳日久客望江南雙林接脩水石路入煙嵐千

峯出雲雨空谷吞寒潭蒼杉鬰童童秀色動雲庵不見

庵中人青燈耿塵龕空餘行樂處攀翻聞笑談風光與

節物觸愁味參參臨髙望煙靄衰涕落春衫

　　　次韻胡民望小蟲墮耳

先生素坦率元日慵拜賀獨從耶溪翁掩門作清坐一

尊對喧譁酒酣巾幘墮忘形到挽鬚困倒相枕卧一蟲

輙墮耳忽覺風雨過隆隆竟不已亟起呼燈火頗疑含

沙流射影陰中禍蟲亦意墮井咨嗟恨坎坷豈曰無意

出欲出但未果驚憂發清詩怨語終婀娜夫子英偉姿

竒韻出覊鎻那知乘一醉遭此微物挫鬬螘真鬬牛此

事古亦夥置之勿復疑自可平物我我詩無好句聊復

相唱和恐亦有佳句一笑千愁破

　　　贈歐陽生善相

薛公衣尚敝飢腸轉鳴雷天子征遼東細君笑靨開吾

夫雖竒蹇(一本作吾/子流落徒)要是髙世材發必藉時耳今豈其

時哉往見張將軍喜曰真吾儕三矢定天山英聲馳九

垓房杜未肉食席門䝉積埃但餘王氏子文字相追陪

賢哉太夫人智鑑照襟懷嘗自撫其子國鼎真鹽梅但

未識其友試與俱而來窺䆫見之喜亟使羅尊罍果見

貞觀間相逐登三台予嘗閲舊史至此嘗徘徊數子初

未貴踽踽蒿與萊而彼一女子底藴遭窺猜何知婁師

德碩大非栽培譬之萬頃波但見玻璃堆倔强如梁公

包撫等嬰孩掩巻發長想鄙吝為崩頹吾今著田衣百

念如冷灰功名一破甑掉臂首不囘頗怪歐陽生䛕語

坐差排人生如逆旅嵗月苦逼催懸知賢與愚終作土

一坏美惡何足道君亦真恢諧愚賢君勿取吾肯罪形

骸不肖君謂賢是適為吾咍重輕寧在子意子定癡獃

所喜亦清散時時過茅齋明日念當行引紙研松煤詩

成極醇釅蒲萄初潑醅

　　　贈許邦基

邦基今年方十九美如濯濯春月栁龍章鳳姿絶世無

金馬玉堂如故有酒䦨愛捉玉麈尾玉色正同批誥手

髙燒銀燭擁新粧看君落筆龍蛇走欲驅清景入秀句

萬象奔趨不敢後人疑錦繡纒肺腸不然筆端應有口

謫仙風流今復見況亦彷彿外塵垢但恐功名纒縛人

未放青山掛窻牖

　　　送正上人歸黄龍

道人泉南來音姿頗純美觀其略笑語亦自飽風味相

看坐終日孤月墮止水但見篆畦間青煙行未已朝來

忽去我秋風動衣袂試問安所之笑指千峯裏秋晩當

相尋結伴入層翠

　　　贈呉世承

呉郎氣髙明温然見標格文章當世家風流走上國清

談落玉麈醉袖餘詩墨一種富貴韻緑髮映坐客便覺

儒生寒枯衰酸凍色解來古招提爐香伴禪寂宗之果

瀟灑壁門應夜直嵗晏或來歸共理登山屐

　　　次韻寄呉家兄弟

朱門連屬南昌郡東湖褒賢拔髙峻西山卷簾入欄楯

富貴遮人不容進我初見之不敢瞬呉家諸郎特風韻

戲語嘲之終不愠筆鋒落處風雷趂冰華百番一揮盡

紅粧聚看眼波俊一堂喧闐客懽甚大厦吞風簷月近

君看渥洼本龍孕俗馬那能著神駿

　　　香城懷呉氏伯仲

西山遭霧雨形勝久抑鬰雲開誰使令千峯為子出骨

瑛淡如秋談笑極强倔扶提登髙閣慷慨問陳迹特欣

曇顯醉不受澄觀律加額想諸郎豪氣洗寒乞新莊花

成輪春生夢蝶室清境乃不㳺萬壑同稱屈洪崖清不

殺笑傲時出沒路逢騎雪精挾以兩橘栗

　　　大雪晩睡夢李德修挿瓊花一枝與語甚久既

　　　　覺作此詩時在洞山

窮年踏黄塵旅卧每自鄙此山頗岑寂飲食亦清美痩

藤當一折且作終老計曉堂看春雪秀色浄窻几爐暖

倚蒲圑頹然成坐睡君從何所來㑹我清夢裏瓊花斜

裊帽眸子湛秋水伊予雜懽笑噟阿竟何事忽然長揖

去驚覺在千里人生孰非夢安有昏旦異心知目所見

厯厯皆虚偽他日或相逢何殊開睫寐此詩當見渠一

展笑相視

　　　汪履道家觀所蓄煙雨蘆鴈圖

西湖漠漠生煙雨浦浦圓沙鳬鴈聚今日髙堂素壁間

忽見西湖最西浦翩翻兩鴈方欲下數隻飄然掠波去

獨餘一隻方穏眠有夢不成亦驚顧蕭梢碧蘆秋葉赤

青沙白石紛無數我本江湖不繫舟爾軰况亦江湖侣

令人便欲尋睿郎呼船深入龍山塢

　　　蘇子平汪履道試李潘墨

南陽國師古禪伯玉殿以棊聊戲客客雖四海棊絶倫

我解兩奩俱用黑侍臣大驚帝㣲笑客亦袖手吁莫測

黑中優劣自能分正似蘇汪今試墨老潘氣韻凌阿寛

二李不平有矜色坐令好事㫄舎郎瞠視無言受巾幗

我非南陽不能辨以手捫頭空嘆息徑當相擕詣瞽叟

夜半一辨須明白

　　　隆上人歸省覲留龍山為予寫起信論作此謝

　　　　之

芙蓉阿隆耽兩耳急性天然緩如葦懷親徑歸不肯留

少留龍山今月矣新交未數故人稀睡足明窻臨棐几

管城落帽為㣲笑便覺金光走龍尾試校鵞經拂硬黄

傳此寳書千餘紙紙光葉葉揭筠膜字工戢戢行凍螘

勝公昔讀龍宫文百本妙談此其髓流落人間今幾年

此去西天十萬里我寄閑房古寺中閬風著氊自當止

自非道人三昧力此書何以能至此炷香一讀萬縁空

海印發光初按指願君垢盡雞出燖亦於此法信根起

生生要續無盡燈照了無明癡種子

　　　送元上人還桂陽建轉輪藏

趙州飽叢林懶墯亦慣便起歩作欠伸藏經終一遍投

子猶可駭手足未舒展但於數字中演出五千卷兩翁

古禪伯措置令人羡安知塵塵中法輪常自轉無數妙

章句函匭金碧昡芥子瑠璃瓶厯亂齊發現頗怪老龍

華底事别營建幻出諸鬼物竒狀分百變疾馳並推轂

過目等飛電萬衆初錯愕熟視生悲戀譬如觀寫照筆

下出眉面爭貴紙上容活者反棄賤乃知像教末妙理

蔽浮淺要令齒髮軰種性受熏煉元禪今南歸酬此夙

所願我作送行詩敗墨磨破硯詩成一大笑相顧春風

軟㑹看出談笑錯落照深殿想見午梵清隨喜時遶漩

　　　贈淨上人

金華上人牧羊伴來尋江南好山看西湖毛骨漱秋光

野鶴精神照冰段嗟余塵事苦相覊槁項蒼顔老路岐

二年來往南州浦古寺閒行三見之生涯初不受塵垢

到客跏趺聽秋雨玉軸已閒經半掩銀葉未寒煙一縷

雲泉佳處包當解未暇從人覓錢買不嫌髙笑常垢汙

與子俱載歸東呉

　　　贈器之禪師

器禪鄱水來一鉢自笑傲偶然家此山十見青林槁寒

骨聳詩律枯筆作行草韻如綘闕容日月不能老伊余

曾聞名再見遂傾倒情高付無求語妙知有道兹山得

君居便覺山愈好何時卜東巖隣徑雲共掃時時從君

㳺吐詞覓遺藁

　　　秀上人出示器之詩

川原積雨收餘陰閣新晴一宿古蘭若歸夢有餘清清

辰起危坐笑看煙縷横讀此阿師詩秀絲出盆明中有

衆谷髓氣和李騎鯨遥知落筆處遶紙風雷生世無歐

陽公意氣相倒傾豈當棄置此終老黄茒坑雲居道疑

大上藍持簡精藉渠一笑起頹綱相拄撑秀也舊不識

一見氣不矜索詩亦不惡寫此抑鬰情持以示流輩試

令俗眼驚

　　　送雷從龍見宣守(并序/)

　　韓子蒼少時從雷從龍先生㳺子蒼已入館而從

　　龍尚髙卧廬山之下六䘮未葬特詣宣城謁知府

　　舎人劉公衮公衮僉判在府中作此詩送之

子蒼布衣昨日脱今日便校秘閣書勿驚韓雷相隠顯

今來古孫名姓俱君看守道已華國先生徂徠猶把鉏

嗟君六䘮寄空館富人滿前那可揀壞衣懸鶉無一錢

想像郭公四十萬青雲故人氣如春解令寒谷生和珍

江浦買舟春水生片帆何日到宣城府中若見空青老

從渠為覓詩遺藁

　　　予在龍安木蛇庵除夕微雪及晨未消作詩記

　　　　之二首

終夕不自寐老逐客愁長寒威正折綿歸夢不成往蕭

驚聞打窻氣勢頗舂撞地爐對殘缸瓦溝集清響起看

雪覆砌秀色動屏帳歸來簷溜滴坐席初未暖乃知春

草微已出嚴凝上但餘簷蔔林落花和月賞

元朝喜見雪一室譁少長新年方下車故嵗已長往和

詩如奕棋時時作頭撞知誰徑尋我東墻屐齒響正當

穏靠蒲移几就紙帳宿硯已生冰呵筆藉和暖一片忽

飛來墮我詩巻上為置石鼎烹茗飲聊同賞

　　　龍安送宗上人㳺東呉

淮水送君春雨餘刺舟斷岸歸匡廬江南别我秋天逺

輕囊痩䇿㳺西湖君去復來如社燕我獨留滯如賈胡

牽衣覓詩亦不惡怪君兒戲忘髭須平生千偈風雨快

約束萬象如驅奴飢來一字不堪煮乃知弄筆輸耕鋤

不如尋我舊㳺處武林清境天下無耐清不得却來此

作詩送君㳺上都

　　　送充上人謁南山源禪師

老源縛屋磯山側廬山對門江水隔單丁住山二十年

一等栽田博飯喫諸方説禪如紡車我口鈍遲無氣力

屋頭枯木自安禪生鐵脊梁釘椿直我昔東㳺曾見之

兩頰温然笑渦出到今持夢渡楊瀾浪花漫天浩無極

紛紛衲子飽眠卧面如梔子衣領白年年江北與江南

誰肯端來尋此客愛君今人肺腸古毛骨含秋眼睛碧

能知此老端往尋處處好山留不得作詩贈君終自愧

君去我留空歎惜

　石門文字禪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