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文字禪
石門文字禪
欽定四庫全書
石門文字禪巻六 宋 釋覺範 撰
古詩
寄彭景醇奉議
我庵湘山麓君家湘江尾共看湘山雲同飲湘江水君
有負郭田飽食驕穉世小兒探井臼大兒了租税我獨
生事拙饘粥每不繼君如李大夫時時容乞米永懐湖
山堂風物自閑美楞嚴初讀罷篆冷空䆫几㣲風拾殘
紅幽鳥妨春睡蒼苔滿門巷榆柳隂覆砌杖䇿亦窺園
悠然望層翠歲時無營為祭奠修家禮自覺去幼安正
復不逺耳遙知讀此詩忻然開笑齒
宿湘隂村野大雪寄湖山居士
夢囘聞打䆫曉起喜覆瓦江山驚晝永秀色𤣥相借升
鞍風便旋浩蕩春隨馬不憂江瘴生更喜麥連野湘山
宜可老慶弔同里社乃爾廢推擠眷此多賢者湖山薝
蔔林為我花連夜想見老居士擁衲清入畫山隂興未
盡玉麈思對把政恐觸機鋒怒遭握拳打遙知和此詩
呵筆意閑暇妙語鬭清妍正圍紅粉寫
景醇見和甚妙時方閲華嚴經復和戲之
夫子和雪詩放意如注瓦手搏華嚴界笑中已見借髙
詞師棗柏寧暇數班馬如登妙髙峯如游廣莫野怪公
個中人亦入此保社朝來誰扣門寂音老尊者扶笻坐
山堂詩眼不知夜不入人間世誰將作圖畫但欠維摩
女玉骨無一把紛紛散竒英棃花風雨打湖山晩多態
應接殆未暇此詩聊戲公詩成還自寫
雪霽謁景醇時方𡎺堤捍水修湖山堂復和前
韻
𡎺堤盖南堂雪霰響新瓦我踏雪泥至自擕雙不借愛
公有俊氣句法洗凡馬清婉繼彭澤寒陋笑東野願爲
西崦隣投名入詩社餘年吾事濟過從有公者何時聞
折竹燈火共清夜曉堂人未掃如開輞川畫平生學牧
牛鼻索嘗自把而今失所在寧復事鞭打吾詩一寄耳
雕琢特未暇且欣兩俱健意氣要傾寫
和景醇從周廷秀乞東坡草蟲
周髯迃闊亦自笑安樂飢寒奈嘲誚東坡墨戲偶得之
保藏更作千金調自言吾冨可埒國癡病已深那可療
坡初畫此適然耳髯以夸人無乃勦彭侯滿腹是精神
翰墨行藏兩俱妙應嗟玩物非尚徳未欲奪攘投火療
乞之如易紫香囊豈弟髙風珠自照此詩醇釅等佳醖
爲君滿引那辭釂
題萬冨樓
賢爲萬人英筆力挽萬牛寶帶腰萬丁封及萬户侯彼
冨一二數其實冨未周君看清曲江傑立萬冨樓山川
占形勝佳處横髙秋丈人披白帢凭欄清兩眸凛然無
求姿一洗驕氣浮郿塢癡肉臠金谷酒色囚名均謂之
冨涇渭實異流余窮蓄一喙得飽事事休貧冨若天淵
飽豈有劣優此詩如橄㰖初嚼欲棄投終然成可口味
永當見收
湘西飛來湖
武林散煙鬟一峯螺髻孤煙雲有竒態華木秋不枯理
公何許來望見輒軒渠曰此靈鷲峯何年來飛乎個中
有白猿爲子抵掌呼至今呼猿澗飛波跳碎珠朅來楚
國南萬山爭走趨精廬開横塘清可照眉須髙人家武
林致此從東呉那知湘水西乃有飛來湖連蕩滿秋色
小艇藏菰蒲閑來倚危檻對立鷗烱如我與湘峯色俱
堪入畵圖
次韻周達道運句二首
問人欲買山便應知官情詩眼艶秋水袖手望空青家
蓄不貪寶寸田常自耕永懐柴桑歸悠然見真誠不甘
口腹累折腰求乳腥偶題五字句醉墨半欹傾麒麟入
圖畫鼎彞書姓名何如癭瓢中獨酌郎官清鳥啼春寂
寂院靜花冥冥懸知睡足處衾暖紙窓明
朱門連大藩知是故人宅登門一笑懽忘其身是客叢
林斷岸西聚落一水隔欲知往來數雞犬亦相識人情
改朝夕世議苦迫窄公輩月輪髙不涴濁流色撥書臥
清曉井汲聞餘滴職嚴賔謁少境靜意自適嗟余眷閭
里邊風馬嘶北公賢義當親此外吾何擇瘴痾蘇晝簟
小寢喧鼻息夢驚哦公詩清懽洗岑寂
大雪寄許彦周宣教法弟
湘西雪連日荒寒發明鮮誰持華藏界墮我宴坐邊遙
知毘耶老薝蔔開滿前想見散華女笑頰㣲渦旋不受
禪律縛尚遭富貴纏遊戲翰墨中骨清聳詩肩白灰紅
麒麟玉液黄金然醉眼艶秋水落筆驅雲煙放意吐秀
句與雪爭清妍我詩出寒餓苦語秋蛩煎定作笑拊掌
望空鬚一掀
臥病次彦周韻
臥便午簟袪殘暑誰令殿閣風鷗語君來談笑破岑寂
慰此經旬擕手阻湘山解事不須招數峯入座爭翔舞
心知清境世不要勝踐從來數支許戲將平時説禪口
貶剝諸方呵佛祖眼髙叢林不見人但許南臺稱法乳
忽驚詞鋒亂斫伐披靡千人如項羽詩成相對兩咨嗟
此生俯仰成今古
次韻朝隂二首
轆轤曉汲罷幽響聞餘滴不知雨毛空但覺炊煙濕閑
居少過從屋角寒藤入夫子獨念我問訊常絡驛時來
欵柴扄飢飽共休戚此詩麗如春妍暖破岑寂如追薊
子訓可望不可及
稻田翠浪翻風葉朝露滴按行阡陌間歸來袍袴濕駮
雲漏日脚䆫户空翠入當年走京塵日莫馳山驛此生
彈指間強半是悲戚朅來效支遁買山老閑寂君真許
詢輩詩語時見及
余病脾氣李冝中教余服仙茅乃從彦周乞之
彦周袒肩荷臨濟呵余鈍根敗闕病輒服藥
是以生死爲二耶得藥作此謝之
嗟余早衰人多病良業疾脾勞禁晩飡腿重怯下濕爾
來又增添冷氣攻脇脊愁坐如蹲猨呻吟喧四壁聞世
有仙茅温中等金石恐能祛吾疾僥倖延餘息我家小
郎君道眼窺罅隙恐余偷心在指數煩口擊負負無可
言頹然慚道力檢蜜念慧逺誦呪憶羅什兩翁例一笑
顛倒不足惜世尊病須乳侍者遣行乞達磨五遭毒知
毒乃敢食佛祖豈貪生避就唯恐失二者如不坐吾罪
亦可釋想見讀此詩笑中和易色
彦周見和復答
既有疾可示非是都無疾如春有陽燄渴鹿想爲濕以
君足疾苦例我痛腰脊忍痛而曰空觸墻爲無壁此論
盖四座聞者皆屏息吾聞有漏軀有病資藥石漏盡病
乃除其神則無隙譬如出鑛金萬鍜受鎚擊妙哉迃開
老辯愽見才力種性能文章怒罵成詩什荆山玉抵鵲
而爲路人惜此詩不辭和而藥不厭乞又如夢中人飢
而獲飲食覺來輒大笑飢飽兩俱失以是知法空妄盡
方自釋解空如佛言不許離聲色
彦周以詩見寄次韻
兩詩䕶宗㫖萬仞仰峻嶺攀縁不可及妙語出鋒頴鈍
根遭譏訶正坐不勇猛譬如䇿疲羸强以扛九鼎頑冥
雖難化豈不發深省坐令跛驢心奮迅起馳騁愛君辯
縱横又畏面嚴冷直諒有如子敢不加䖍&KR0008;尚記笑語
時水軒同煮茗池閑如鏡空倒蘸垂楊影歸來渡湘江
一葉浮萬頃舟中亦曬藥欲以駐頽景君儻終不瞋藥
盡更當請
送彦周
虞卿脱魏齊拚意與俱去公卿一破甑掉臂不復顧蕭
何追韓信棄車遂徒走貪賢如攫金不見市人聚㑹合
意傾寫掩書想風度彦周雖緑髪風味映前古髙論傾
座人能破萬毁譽獨立傲世波屹然如砥柱令人毎見
之不敢發鄙語推墮吾法中偃蹇揖佛祖死生人所怖
玩之於掌股此生幾離别此别覺酸楚夜寒衆峯髙獨
看霜月吐明日解歸舟西風白蘋浦君去我獨留蒼茫
煙水莫
長沙邸舍中承敏覺二上人作記年刻舟之誚
以詩贈
道人天姿心匠妙漆瞳含秋看飛鳥氣和不減華林風
韻髙勝却霜巖曉心胷冰壺不隔塵爭傳落筆如有神
不畫凌煙大羽箭來寫山林夢幻身清秀摩雲洞冰雪
更將已素稱三絶不作能癡顧虎頭定爲露頂王摩詰
傳神寫照誰與功吾聞成在阿堵中擬將萬匹鵞溪絹
爲寫漚中勝義空
王仲誠舒嘯堂
隔岸莫山秋翠重少焉月作冰輪湧閑披白帢登此堂
絳闕神清氣深穩齒應䘖環舌巻桂兩鬢西風心一寸
此中不著絲竹耳但覺清圓林葉動餘韻夫須百里聞
風露清冥人跨鳳恐君夜殘亦仙去棄米呌雲空目送
贈周廷秀
周郎南州俊毛骨特英拔結髪翰墨場聲光先逸發上
書論國事人危泰山壓居然竄南陬風埃到鬚髪平生
拙生事寒饑坐曠達相逢湘水湄清甚等苕霅書近庾
西臺詩如王右轄解尋磨衲禪仍領凌波襪春露試晴
䆫舌頰增脱活澆公剛直胷捜攪醫國法氣當宿玉堂
絲絇八磚踏當分買山錢放(闕/)痛一掐
次韻呉興宗送弟從潙山空印出家
身心俱出家豈復論家世一念斷攀縁即入三摩地珍
重大願王此法端可恃若能訓此心是畢丈夫事君看
宏覺師後身是曇諦儻欲貯甘露先將潔令器自當福
人天豈止能自利譬如雞出燖真復生厭離空印法門
傑淨慈數髙弟初不荷吾法亦自爲(闕/)瑞汝能傾心事
建此平生志淨中有浮念何異目有翳内外俱一如乃
稱真正士以此談妙法要使天華墜百里半九十良醫
三折臂果解信此言不媿甘蔗裔
張野人求詩
醉看湘山二十春杖藜疾趨旋路塵兒童拍手呼不住
並行磨之不怒瞋人間禍福本無象引手按之如有神
草鞵不踏公卿門術中玉石兩俱焚不知世上有憎愛
一味但覺山林尊得錢行沽付一醉兒啼妻號了不聞
孔仲山爲阿里卒呉門亦藏梅子真何年笑跨紫雲去
舉手山頭謝世人
寄郤子中學句
剛踈觸時怒髪之投海山沛恩出意外縲囚遂生還湘
西谷量雲結屋清蘋灣舉手弄雲水意適情自閑大藩
英俊地翰墨相追攀聚話蘭叢秀吐氣雌霓彎我窮世
諱見所至特見刪但餘遭夫子時時客扣闗邇來又識
公喜忘雙鬢斑夷粹韻拔俗簡重語不煩人品有如子
合在臺閣間歸來夢西津五峯解煙鬟故人訝歸晩負
負媿在顔此詩雖夢語亦足發天慳乃知憂患烈不能
鐫冥頑遙想爲一笑秀句出飢寒
子中見和復答之
世味嘗已徧嚲著匿雲山爲問何能爾鳥倦自知還湘
西一千頃分我楊柳灣時爲理魚蓑人眠舟自閑公真
功名人髙韻不可攀譬如秋無雲璧月挂一彎我詩聊
寄耳猥語憑見刪峻句乃見辱嶮如履潼闗細看秀爭
發紅英㣲雨斑坐令十年心清涼去煎煩竹林在何許
延頸佇望間遙知醉逃暑玉纎侍丫鬟得句有竒趣笑
渦印朱顔引紙欲續和自歎才澀慳應當恕不迨鄉閭
念疎頑把卷味長哦松風嗽齒寒
次韻游衡嶽
結髪功名場吾豈厭朝市風埃涴袍袴樂事嗟無幾那
知望耆闍舉手弄雲水山空答清嘯一洗風埃恥赤岸
横落日孤煙起墟里隂晴故多態風物自閑美歸來説
佳處尚復喜見齒爲作鶴腦側失牀忘而趾平生嘉遁
心衍挽車輪起拭涕師懶瓚多事笑曇始
次韻游方廣
萬峯纏煙霏一線盤空路丹楹出翔舞半在生雲處海
人猨臂上哀湍不堪泝夫子英特人自是幹國具醉耳
厭絲竹來此良有故臨髙賦新詩妙語發竒趣便欲抱
琴書亦作東家住山靈應拊掌笑公入窘步自當眠玉
堂蓮燭夜枉顧偶此愛山爾戲語亦瓦注富貴本縛公
雲泉寧可付置巻發遐想湘月㣲雲度
游白鹿贈大希先
昔人隱臨湘解跨白鹿游公來弔陳迹但有林壑幽春
風掃夕隂雌霓飲澗湫披晴望形勝衣裾空翠浮道人
髙尻揖自陳語和柔烏猶爲人好草亦能忘憂矧汝家
臨川共飲西津流欣然爲題詩清絶如霜秋詩成又自
錄小字如蠅頭意重恐難荷鄉義良已周遙乘知興耳
興罷夫何求我和無好語效顰増嘆羞
次韻題兀翁瑞筠亭
大圓鏡空越數量是中豈容男女相風橐俱聲未易分
前身後身翻覆掌種石王生硯出芝人亡物在何足竒
請看襄母千里至庭竹駢根生瑞枝人言親少而子老
異事相傳爭絶倒心法之妙傳以麤此理難與俗人道
雲居的孫難共語辯如建瓴空氣宇不將雙脚踏城闉
郤侯詩句能寫真
次韻思忠奉議民瞻知丞唱酬佳句
兩詩清於玉堂卧氣如漢軍爭袒左髙軒想見連璧來
輾我門前碧苔破爲君哦此萬籟簧楚音變盡餘㣲些
文章自然真吐鳳句拙見之那敢和髙材要當萬錢食
小邑折腰坐飢餓仲弓曾爲太邱令義方亦作吉陽佐
丈夫功名未入手行樂莫嫌詩酒涴
次韻思晦弟雙清軒
門前無俗駕籬外有青山不出已成趣懶惰心所安鳴
鳩驚午夢意消風物閑可憐脩竹林遮我茅三間兄毎
縁詩來有時忘巾冠永愧隔壁呼束帶酬問端此詩可
三復句挾風霜寒令人想見之恨身無羽翰壽子一杯
水世隘軒獨寛
㑹福嚴慈覺大師
慈覺初見我背呼仰而應遂同宿湘上夜語如建瓴犀
顱氣不讋虎頷目有稜精彩類澄觀突兀掩萬僧喬嶽
占南極寒翠知幾層此老家此山親分漳水燈寶坊天
雨華午梵盤清冥欲知法席盛但看道價増破夏出山
來乃爾忘規繩盖皮爲之灾公卿慕聲稱我幸無子累
癡鈍人所憎平生寢飯外摩挲一枝藤少年入三呉題
詩徧西興歸來舟彭蠡浪山雪崩騰匡廬落笑中萬疊
横空青又嘗游并汾趼足渡河冰衝虎上太行雞鳴見
日昇此樂墮𣺌莽坐睡頭鬅鬙朅來湘西塢倦鶴整羽
翎只待秋風健祝融期再登
慈覺見訪余適渡江歸以寄之
黄沙横吹意儻恍江色摸胡迷背向刺舟開岸風掠耳
日莫歸來説驚浪旋添榾柮火蒙密堵立咨嗟羅少長
椀楪鏗然野炊熟井税未輸夜舂響少年信脚蹈憂患
幾同蜑叟埋煙瘴歸來閑散贖辛勤老住江村無雜想
夢囘書几有青燈雞一再鳴布衾暖遙想老禪讀此詩
應作掀髯笑拊掌
次韻蘇通判觀牡丹
東風背立知誰家扶頭醉韻中流霞天涯也識洛陽面
露叢幽蘂生竒葩兩翁賦詩皆妙語讀之令人欲仙去
坐間亦著白髪禪勝游且願追支許擁毳同看聊自娯
春歸不肯略踟蹰解空勿憶南泉老但言如夢不言無
次韻元不伐知縣見寄
我讀元侯詩嶮若過驚浪忽於旋渦中濺雪湧千嶂又
如曹征西唾手縛袁尚又如花間春熟視迷背向何從
得此客要是萬夫望少年翰墨場開口取卿相低摧牛
刀中軒特見雅量君看風月湖自是無盡藏應手物華
妙纎穠見情狀平生冥捜眼已照鮑謝上自當走竒勳
豈止稱師匠嗟余衰退者那敢論輩行正如羊叔子堅
卧答陸抗詩成急雨來掃盡層雲障重慚無傑句酬君
語豪壯
和元府判遊山句
舉手弄雲泉濺衣作跳波側耳聞遺音仰看幽鳥過兩
公作妙語清絶類隂何氣爽如南山晴嵐掩峩峩意快
如落瀑萬仞崩銀河秀如華林風嫣然散㣲和而余獨
朴拙欲登選佛科十年類馬駒鏡謂磚可磨楓瘤或見
取此事古亦多噪吻成綺語寧恤犯尸羅
送不伐赴天府儀曹
長沙解嶺海浩壤冠南楚豈止風物繁山水亦清富然
以余觀之兩者未足數雖曰大藩地要以多賢故元侯
汝潁竒家世工酌古朅來簿書中見此廊廟具三年令
小邑野鶴剪翎羽側腦望雲漢奮躍思逺舉忽聞除書
至當得贊天府婢僕想京華一室譁兒女便覺駞鐸聲
吹㡌黄塵路舉首望絳闕金碧礙雲雨富貴(闕/) 天車
馬氣成霧遙知念舊遊笑與同僚語
送友人
幽人獨負三尺琴自謂羲皇得意深經年不肯鼓一曲
欲造千里求知音夕陽渡口西風起黄葉紛紛墜秋水
送君黙黙上孤舟片帆忽舉風波裏此去呉中風物好
重複江湖我曽到桂子落時雙澗秋白猿啼處孤松老
却入苕谿凡幾里連天震澤無窮已紅蕖苞拆流水香
紫蓴絲軟鱸魚美何時興盡見歸舟古今客路多飄流
孤雲别鶴無蹤跡空聽蟬聲野渡頭
聽道人諳公琴
道人貌癯骨藏年漆瞳照人方而淵家住湘山湘水邊
氣清日應嚼芳鮮羅浮飯石性所在定林飲澗老更堅
子其徒歟寧果然抱琴過我亦自賢玉徽按抑朱絲絃
借絃爲舌傳語言誰家恩怨餘妬憐綺䆫鶯燕春風顛
顛風盤空攪蒼煙蕭蕭吹鬢人未眠清都絳闕斷世縁
骨飛不到夢所傳秦筝心知是響泉置之髯鬚一笑掀
蘂珠三疊舞胎仙坐令遺世如蜕蟬何年醉騎紫雲去
此琴枵然成棄捐
儞能禪三鄉俊宿山
湘西春色無人要萬頃鏡空飛白鳥小閣披衣眼力衰
一聲欵乃酬清曉芒鞵閑穿聚落來此岸緑隂行不了
南臺老未忘鄉井抵掌清談輒髙笑烹茶煮筍未當勤
放意賦詩語竒峭此生何處不戲劇萬事隨縁真道妙
何當借子西齋宿共看湘月千峯表
陪張廓然教授遊山分題得山字
先生如梁鴻徳耀亦愛山湘西十日留笑語煙雲間弄
泉石梅塢喚舟青蘋灣藉草飲松下松風當吹彈二妙
生清妍山花挿雲鬟粲然起爲壽舞袖相翩翻先生墮
幘醉頗覺天地寛醉語忽成詩爲題蒼壁顔城郭遙相
望但見千峯寒
又得先字
青山隨處有見之輒欣然獨於湘上山欲買歸休田此
邦多君子故欲吾終焉先生人品髙白鷗春水前弟子
亦秀發玉樹相明鮮頗怪翰墨場亦著白髪禪分題得
難韻下筆風雷旋詩成愕衆口不復較後先閑中有此
樂安用食萬錢紫芝愛陸渾遂爲好事傳悠然見眉宇
寧復羡遺編
送廓然
長沙古都㑹何以冠荆楚但曰財富强山水最佳處那
知號大藩寔以英俊聚張侯官雖冷藉甚有名譽心胷
髙崔嵬萬巻相撑拄君看逸羣姿矯不受控御罷官當
北歸一室譁兒女想見駞鐸聲桑棗黄塵路倚馬草十
制膽氣見眉宇此職誰當之夫子無媿負璧門黄金閨
獨宿無晤語時應夢湘江醉卧聞柔櫓
大潙山外侍者求詩
湘南古叢林鐘梵百世傳大圓百丈來縛屋巖石邊煥
然成寶坊服用如諸天經今成幾何已逾三百年誰爲
中興者卓哉空印賢大鐘日夕撞圓音答山川衲子自
成羣晝誦而夜禪道人舊未識眉目何淵然乞詩亦不
惡篝燈臨網牋人生等浮雲達者無後先我亦一戲耳
走筆成長篇
送珠侍者重修真淨塔
清涼寂滅塔三世無鮮陳巋然塵塵中現此光明身尚
無有祖成寧當説有壊憫此情見者亦驚世議隘泐潭
道人珠願力無礙限行看蒼煙叢一切俱成辦狐死必
首邱馬嘶必望北盖皆不忘本人豈宜忘徳秋風淨湘
楚萬里浩無垠嗟予頽然卧羡子如孤雲
英大師年二十餘工文作詩勉之
英公南海來眉宇靜而淵少年辭海山脚力生雲煙已
能弄翰墨句好自可傳君看嵩仲靈(闕/)痩聳清堅平生
䕶教心光與星斗懸化去四十載凛然長在前文章一
技耳幾不減市廛要求出世法道眼照人天吾言激後
生君俊無忽焉千峯開宿雨蒙頭作深禪古人亦何逺
何必羡遺編
崇禪者覓詩歸江南
去年社燕前道人江南住一笑塞鴻來又在龍安浦今
年寒食後歸心忽飄絮不知換秋菊能復如期否此生
付浮雲忽散還復聚要之不可必恐作人間雨行藏類
隱峯兩踏石頭路故山有遺恨缺典念馬祖落日頽金
盆蒼茫煙水莫離情𣺌難收摹寫入凝佇
送悟上人歸溈山禮覲
亂峯踼卓不容數寶構翔空盤萬礎溈源水作青蓮香
攧雷濺雪出煙雨住山老如大雄虎暗谷行藏文彩露
説禪不費絲毫力以空為印印諸祖道人乃是小於莵
氣已食牛難共語悠然蹤跡似孤雲羡儂先我山中去
㑹當出鉢螺頂間見此頎然秀眉宇
贈珠維那
湘雲遮世路閑客此閑行彌日不忍去眷此山水清暖
䆫欲春色茗椀雪花輕道人舊不識一見意已傾人主
無根蔕聚散如流萍聊炷返䰟梅將以熏道情此詩亦
偶爾夫用四座驚
瑀上人求詩
道人江南來快作臨川語立談當夕照鄉閭問安否坐
令十年心想見西津渡少年游諸方迺欲追佛祖清韻
不可摹髣髴見眉宇豈止義中龍當作文中虎西風健
行李暫㑹還徑去我如社後燕並立理歸羽(闕/)
雲風約聊復住勿長隱深谿當作人間雨
送瑫上人往臨平兼戲廓然
鶻瑫腦骨緊脚力健生雲疊數一萬里捷於臂屈伸肉
佛不譏訶稱之返云云坐誦覺範詩抄錄亦甚勤羣兒
爭欺之僞雜以佗文瑫獨頷不語飯沙俱一吞湘西雪
達旦萬樹吐竒芬凍行如鷺鷥雪泥濺衣裙解包呵直
指又作飢猨蹲放意説臨平想見禪誦羣坐令冷齋中
忽然變春温明朝别我去掣肘徑出門便覺西湖月夜
坐生夢䰟
石門文字禪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