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集
西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西塘集巻四 宋 鄭俠 撰
懐集林府君墓誌銘
君諱絢字伯素少敦敏順悌其交不妄而篤於好善閉
其戸以讀書為文至忘寢食年未弱冠𢎞裕秀發以是
有稱于郷閭同母弟繹與君偕名皇祐中同日擢第君
之教也釋褐授潭州長沙尉潭據南北之衝商旅舟車
之所㑹而介於湘衡之間重巒宻林巨盜依之久為民
害州縣警捕甚嚴累歲不獲君至為設方略皆中其策
不朞月擒者數黨於是衡湘之間無留冦矣㑹曲江余
襄公臨鎭録其勞於朝詔遷萬戸簿襄公以為賞太薄
也再為之條奏又舉其才謂可試一邑君勤於奉公而
廉於進身以為君命也安有厚薄為人臣者不稱是惧
何暇於擇故不復自叙乃以前恩改授賔州嶺方簿兼
令遷桂州修仁令君志尚髙潔其臨政惠愛撫循其民
而教之以善猶子弟也故所涖稱治部司審其能交章
論薦若余襄公李公師中皆深器之以二公之所舉則
君之為人可知矣修仁之任歲滿當改秩未及代以母
張氏䘮歸服除差韶州恭城令君以先府君之老懇求
便侍不獲明年又以先府君䘮歸歠粥靣墨廬居以終
憂耿耿有餘恨經年始領端溪之命既受代以疾終於
官所享年五十有九君廣州懐集人也五世祖某嘗為
劉氏相所作懐州大陂凡溉田數萬頃民到于今頼之
故君之家世居于石僵城之西祖某父漸皆不仕母臨
賀人吳氏君五歲而母亡張氏於君繼母也君性至孝
事繼母如親故張氏愛君甚於己子君與弟繹及女兄
尚書屯田外郎周君之室皆吳氏出也繹官至桂州永
寧令先君而亡繼母弟紓未仕娶臨賀陳氏男二人長
俊民次天民女三人長適臨賀陳䝉次昭平周景甫次
䝉泉王汲凡君之子弟皆以儒為業而姊妹女子之適
人者皆舉士其篤於好善而不妄交者於是信矣其亡
熈寧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明年某月某日男天民以
君之柩歸某月某日𦵏于某縣某郷某里某原男俊民
天民泣血而求銘銘曰
嗚呼伯素生今好古敏而自求是以有譽於親克孝於
弟克友其奉公也勤其臨民也厚心不志於利而志於
義志不達於位而達於仁其才雖屈於道則伸假之以
年有足施設今其亡矣夫復何云積善之慶在公子孫
謝夫人墓表
予友譚文初其妻謝夫人頴川汝隂人也曾祖泌諫議
大夫以循吏稱為時名人祖衍駕部郎中父立南雄軍
事推官謝氏世為儒家其教子弟必以經術教諸女亦
如之凡詩書禮義古今義婦烈女有見於傳記者必使
之習讀通其理義謂夫人所大患莫大於不知古世之
婦女尤為蔀闇無所聞覩為婦為母而皆莫知所有自
為者之道行不師古而欲其無為父母憂辱不可得是
以謝氏諸為父母者率用此為誡生子女必教其言其
行使必有所師法故謝氏女之賢於世有聞而夫人於
姑姊妹之學尤所耽好以是於謝女中又為最㓜而夙
成父母鍾愛而愼擇所配求婚者以十數莫之與文初
之為人也耿介尚志事父母盡孝其前娶某氏廣人以
資槖自負頗不知訓言入門未㡬舅姑有所不悦以文
初少且新納婦也忍不言文初曰吾親之不悦則烏用
汝為昔曾参以藜蒸不熟為不順而出其妻矣况於吾
親有不悦哉出之夫人之父適官於韶韶乃文初之里
故謝父聞文初而竒之曰此乃吾婿也遂以夫人女文
初夫人之歸虞曹公掛冠里居夫人竭力夙夜凡晨省
昏定㫖甘之飬無所不致其敬而寒暑溫凉雖簟席几
榻盥靧滌濯之具無非身親之莊重寡言進退必禮閨
門之内未嘗見其忿色而婢僕莫之敢犯凡有進於虞
曹公文初前夫人後侍者左右執事惟謹出入庭戸翼
如也虞曹公早以名聞公卿間衣冠之遊最盛皓首龎
眉退居丘樊盖軒車之至門者日無閴時而内外親族
閭井交識又宻於此永寧縣君既亡則虞曹内外廪給
親交往來燕好分賚慶生弔死至于塩醢醴酪無非諸
子婦是出公清貧樂施致政之俸薄文初食糲衣麄僅
能致其美於是常有不足色夫人亦儒家子盖處虞曹
公致政之後而所以奉内外者無損於榮仕之日於譚
氏家屬上下無一言之間其能如此故虞曹公嘗嘆曰
吾子能為人是以能有婦若此予謫居眞陽文初時為
郡民掾視予猶兄凡相見問勞之頻近一二日逺十數
日未有踰數日不相過文初短衣小冠&KR0008;褶皆補綴之
舊而服必端整明潔逺視若新服迫而觀之方知其為
敝舊澣濯組紃之工乃能如此文初好賔客如其父承
以清白然而賔無衆寡席無大小必時果新物鹵清宻
藏乳酥煎滴或乾或濡或脆或柔或為竒草名花珍禽
異獸之狀必極精巧而器皿具備明瑩齊潔炫爚飲食
甘美視時温冷曲得其制造之法而學之者雖似終不
及文初席所出者之可愛問其所使乃一麄婢可供蒸
炊而已則所謂澣濯組紃與所以待賔客者皆夫人自
為之問其賔客之費疑於廣而君用以足家貧俸薄而
能若此何也曰吾惟閨門之内無妄費而已吾之身所
服若此吾之婦又有節焉自非奉祭祀賔客不敢毫髪
輕費夫公之費其於私也百之十私之費其於公也十
之百何也公之費有時而私也無期所以奉祭祀賔客
者公也暫有時也所以自奉者私也常無時也人之於
常者倍故於暫不及吾於常也有節故於暫有餘此吾
妻謝氏之力焉凡吾妻所以居家雞晨以興而家之事
無不遍視若滌若灌若拂若拭若掃洒必身以率下若
澣濯若縫綴若補緝若裁剔若果䔫之煎蒸若醯醢之
作藏必以時旬必周周而復始舍此則讀書觀古文無
事則書盡二事皆精至而於水墨尤有閑淡之趣予每
公休無事必與之談論詩書前言往行之醇疵以觀其
識雖老於儒學者無以過尤善性理言與其所為相表
裏而語意所次若古義烈之士忠端正直節行可稱者
必申重反覆嘉嘆再三若有警予之意夜分而後寐凡
起必吾先而寢必吾後雖疲倦百為未之有改其所以
事吾親者如彼而所以事吾者又如此不變其天資也
不勌其至誠也吾於内助有賴焉應之曰唯嘗以夫人
事與人言無不嘆服者以其所為謂宜與文初終老相
守而子孫詵詵滿前故每誡人夫婦之不相能者與勸
其相能者未嘗不以文初室家之際為美談已而文初
罷歸省親曲江既歸四月文初疾病夫人亦病又數日
得文初書曰謝婦所為兄固知其詳凡吾外從王事而
閨門之内絲毫不以經于心謝婦力也今亡矣其奈何
聞之驚怛與凡知謝夫人所為者莫不相顧失色先是
文初歸親膝之累月夫人告寧親歸凌江既而文初得
疾書遽至夫人泛小舟冐盛暑歴江之險一夕而至親
屬莫不訝其來之速對曰憂念之深不知道里之為逺
也由是亦臥病以元豐元年九月十九日終享年二十
九歲虞曹公於是亦得疾且甚聞之大慟喟然嘆曰使
我宗族内外終無間此婦也何奪之遽乎後五日吉遂
𦵏于曲江之豐樂郷洪義里龍華山之原夫人之𦵏文
初病猶未蘇而虞曹公疾病倉皇遽迫故不及銘其室
後累以書言夫人之賢而嘆其早亡自悼内失所頼若
無陳訴者予常恠世之人生子女不知教豚彘畜之肥
其軀幹而不美以德其知名教之為有益於世者亦不
過以教男子而女子獨不教曰婦人之職無非無儀惟
酒食是議曾不思古之人所以能盡為婦之道而至於
是詩者孰非學之力哉若男子出入閭巷交際士友尚
可見而識焉若女子者深閨内闥無所聞見可不使知
書哉是則教子之所宜急莫若女子之為甚乃置而不
教此悍婦戾妻驕奢淫泆狼狽不可制者所以比比而
家道不正如有用媒之良者必先此以謝夫人觀之則
謝所識何其卓絶能以教子女為務如是之至而詩書
古訓之為有益於人如此可不勉哉雞鳴之序曰哀公
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静女
之詩曰匪女之為美美人之貽由是觀之古人所以致
重婚媾而愼擇配耦豈徒然哉自非貞潔柔淑恭順勤
儉而能夙夜警戒其君子相成以道鮮有不破家亡國
而流毒天下者然則人之於夫婦之際可不致重乎詩
曰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而序者達其意曰夫人失事君子
之道故陳人君之德服飾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予以
是詩觀之知衛人以宣姜為患惟其不速亡爾或者人
之所欣悦敬慕欲其長存與君子偕老者則中踣而夭
亡抑人之所憂怒恚惡欲其速亡而無遺類以重危人
之家國或皓首而兒孫使善惡之報若可疑何哉如謝
夫人之亡豈獨其夫家與六親之嘆泣而已也盖其傾
夭短折未足深念而十年為婦竭力盡莭獨未有一子
女可以似續可不䀌然痛心哉惜其已𦵏而不及銘使
文初怏怏又有是恨故予為之表于墓謝氏其先本歙
人晉謝安之後由諫議始遷居潁之汝隂云
劉公南墓表
元祐三年春三月十有八日長樂劉公卒于京師越九
月其孤始迎公柩自京歸明年正月二十一日𦵏于長
樂之懐安縣太平里螺峰之原禮也公以行誼動天下
文章經術人所師範而五舉進士不得一官以終是以
士無賢愚人無逺近異口同音共一嗟憫若造物者之
所為無有規凖而善惡之報不足依據道義詩書之學
疑不足恃者此皆所以痛悼劉公之意而福唐鄭俠獨
不謂然天之生物固有小大之分齊而不能兩全者理
使然也與之齒者無其角傅之翼者兩其足不惟形骸
如是而内外之受亦然且已為其大又欲其小天不自
能其能以與人物乎夫貴莫貴於道義而富莫富於詩
書者也世之人一出焉一入焉假道義詩書以取貴富
而道義詩書之途荒矣若乃達而所以致達者不荒則
必不知富貴之利樂其居之與不達無少異者為能如
此則知劉公之非不達而造物者之所為得矣其餘何
疑哉盖天之所以極窮於其小者所以極成於其大孔
子之窮極矣不極則六經之貴富無以極成之也孟子
之窮極矣不極則七篇之貴富無以極成之也今公以
一布衣士而名動里閭聲振京國道義詩書之貴富衆
所歌詠取而用於今則利無際推而施於後則澤無窮
然則天之所以極我公與公之所享為何如故哀亡可
也而嗟憫疑恠則非其宜矣公諱康夫字公南其先自
劉累以至漢由漢而後劉姓益大而公之家譜實自唐
僕射晏而相傳至高祖始因官而家閩遂為長樂人曾
祖甫皇太子洗馬祖若虛屯田外郎贈光禄卿父弈屯
田外郎公㓜聰敏不嬉玩與羣兒處意氣獨不類日誦
數千言過目不復忘屯田公之為鳳翔幕也公方就傅
嘗聴於講席已而誦其説一無遺誤坐者駭恠故西人
目公為竒童洎屯田君卒于丹陽家素貧約衆知其然
以緡物二十萬置柩前請助為䘮公曰是浼吾考也即
拒却之及扶䕶還家里中親故皆矜傳丹陽事而賻布
不敢入公之門公性純孝居䘮盡禮盖年未弱冠而所
以愼終大事者成人有所不逮由是益重於邦郷服除
就學府庠周先生希孟門人數百而公獨見推重丁太
夫人憂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血泣終制未嘗啟齒其居
家嚴憚遇族親有恩禮女兄今長汀令韓公之夫人嘗
抱疾公親侍湯劑衣不解帯疾已而後復弟姪貧窘未
嘗不與共衣食急人之難義見于色故郷人師其孝悌
仁愛而公亦以敦厚風俗崇奬名教為己任主郷校者
三十餘載部刺史之至者各見優禮在張公伯玉元公
絳程公師孟尤為知己治平中舉孝廉本道以公應詔
有司以為後時而罷熈寧中五路先置學官廣東之人
乞依上例請以公主畨禺學朝廷下其事索公所為文
公進志述二十七篇考為天下首議者以公未仕於格
不合而止異日大臣有言公於天子之前曰劉某者天
下士惜其㡬老不得用將有特詔事垂成寢公聞之嘆
曰命也乃益得卒業詩書晚復主温陵學大率閩中號
為多士而前公主學者或以士人聚散為意而事多姑
息公既名教自任故其所在必有規矩士之精敏勤勵
者必見推許而荒慢怠遊者必見斥罰其引經質問雖
終日不倦也是以門人多至千餘而擢髙科歴顯仕者
不可悉數也為文下筆餘千百言若不由思慮而羽翼
詩書根柢仁義雖素搆無以過者有經訓若千巻雜文
若干巻古律詩若干巻其在熈寧苖役之行公嘗狀其
事以為法之初甚良而行者皆失其本大為民害為之
圖籍以獻竟不報又嘗擬乙丑庭䇿其略云去冬今春
積隂常寒陽氣不達恐有以臣議君以子改父者乃致
斯譴因具言更張所宜而未嘗示人既亡而遺藁在笥
見者感泣公始不為詞賦莆陽蔡公襄勉使為之一試
而魁中由是屢薦至戊辰春試乃六舉以恩當得假承
務郎前未唱名二日而亡盖預知歲在辰之不利以語
門人矣而皇皇如京師尚兾一日之得攄其藴而天之
所畀乃如是其不渝也其豈偶然乎公娶黄氏朝奉郎
致仕嘉㑹之女子四人長知至泉州惠安尉次仲立叔
習季修皆舉進士女五人長適進士陳大方次周孝嗣
三尚㓜公之没門人張勸狀其行湛存為之述南安林
洵為之録而温陵蔡彰又録其為温陵教授之功實予
於公有外表之親而夙昔最舊及温陵教官益知公所
以得士心者觀四君之言若符契以公終始凛坎信天
地間一窮人而其所為施之於事親事長與夫恤窮撫
稚訓飬豪雋成就才哲發於誠心施於行事無非可以
勒金石感鬼神者又考之於苖役圖籍乙丑擬䇿則公
之憂其君與民為如何今諸門人諷誦緒餘遵承規矱
皆可以致主安民又垂之文字而示後之學者治家治
國為父子君臣長㓜夫婦朋友之道無非與日月相光
耀可不謂取而用於今則利無際推而施於後則澤無
窮者乎故予歴次公之所為與其所享以破衆人嗟憫
疑恠之惑而表諸墓公身雖凛坎而子知至賢已仕而
三次又才性俊良當皆有立於世君子曰不在其身其
在子孫斯言猶信
太孺人王氏誌銘
政和六年冬太孺人王氏將𦵏其子奉議郎吳可權走
人數驛之外求以銘其室某固素辱交可權又往來潮
漳之間備嘗聞太孺人之婦吳氏中外交譽者顧淺尠
無取而生平聞人之片善每每樂為人道之惟恐其不
傳乆逺矧如太孺人之幽閨深室而譽聞外達為可傳
者哉乃欣然聞命援筆而就王氏本瑯琊自東晉肅侯
彬始遷于閩其後子孫世居龍溪龍溪分置是為漳浦
人唐末有檢校司空彥昌者太孺人五世祖也當㓂亂
之時獨能扞禦强梁為邦郷所依子孫因其資力皆謹
樸自守不求仕進太孺人之考益以仁信著其娶卓氏
賢淑太孺生於仁信賢淑之父母而資性誠厚自其為
女已有邦郷稱宣德君少失怙恃其祖母沈氏重其匹
為之咨訪而内外皆曰無若太孺人者二氏皆德擇故
太孺歸宣德之室太孺之婦于吳年始十有七歲吳氏
大族太孺上無舅姑宣德之叔仲季皆少而沈氏春秋
高諸甥姪及内外族親來歸奉飬省問者日盈門四子
舍迭飬與供給賔客太孺人冢婦也竭誠悉力無少懈
倦三室之奉或不足必禆助之沈氏用喜愛日所遊適
多至太孺人有所教飭太孺必歡喜拜受憶而不忘沈
氏彌愛之如己女常曰王新婦孝謹天性也其所進食
吾未嘗不飽此其誠心所感非以鼎味之為美也服用
敦素厚人薄已宣德君尚氣義喜交友時有費用太孺
人靡不欣應至於簮珥無所吝惜其勤儉篤實動有禮
法閨門之際整肅和裕故忠州防禦李君亨伯嘗至其
家深嘆異之乃約與宣德君為婚姻可權之初室乃防
禦君女弟也可權始離髫齓即遣就學于郡厚資其師
友已而又諷宣德擕之以遊上庠宣德君捐舍太孺人
謹閨闥躬祭飬益勵二子以學訓諸女以絲枲内饋為
婦之德容而遣適皆得郷邦之俊良善之家凡内外宗
姻小大四五十年之間無一間言惠濟遺賚盖非獨此
而邦人貧困時有賙及終不以為德至於婢妾亦莫不
懐感可權初任迎侍之官太孺從之已而沈氏没母卓
亦亡而曾祖姑余三氏之子孫寖寖零弱及可權次任
太孺獨留郷里盖念三族之衰零時當有以輔助其不
逮可權固請不可奪也及可權之為懐安以太孺晚年
不當以家事為勞而懐安近郷里乃聽迎侍居官舍日
惟焚誦之為事稍暇即親絲枲緝綴可權為治亭宇植
花果庻其為樂無少改也可權固請乃曰此吾少小時
事今乃自以為樂與若治公事之外讀書何以異也自
可權初官時即戒之以事君臨民之大莭曰汝白屋之
家幸明時少第自此惟勤公潔已移孝於君愼無貪躁
以貽吾恥辱可權學有所造至今不忘勤苦而收書不
厭已所至必保清譽而於民為福太孺與有力焉施散
之博自其天性熈寧元豐之交里中薦饑富民閉廪以
髙其糴太孺獨傾廪庾為糜粥以濟流丐頼以存活者
非一二乃今有語及當時事者無不感泣流涕夫人之
性孰有不忍獨其力有不逮則已及家富儲峙或蔽於
貪吝至親戚不相顧大丈夫冠佩煒煒口談仁義窘迫
之際如視路人使知太孺之如此能無愧乎居無恙一
日季女歸寧累夕與同寢宿晨朝猶笑語聞外若謦欬
狀暮不應驚起視之已化矣太孺之封政和三年之制
也享年七十有七子二長某前奉議郎潮州通判次某
未仕女四人孫男女十有一外孫男女二十有八以某
年月日𦵏于梁山之足北碕之原銘曰
孝事王姑如其姑惠施親戚及里閭他方流丐頼以蘇
教女容德為良婦如其教子為眞儒閨門肅睦仍裕如
行之幽壼譽邦都兒孫滿前七十餘安寧考終流偉謨
刻石夜臺羞鄙夫彤管有煒寧異乎
西塘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