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北晁先生雞肋集
雞肋集
欽定四庫全書
雞肋集巻五十目録
雜論
五代雜論十五篇
雞肋集巻五十目録
欽定四庫全書
雞肋集巻五十 宋 晁補之 撰
五代雜論
李克用追黄巢於宛胊不及而還過汴休軍封禪寺朱
全忠饗克用於土源驛醉卧伏兵發郭景銖滅燭以水
醒面而告以難隨電光縋尉氏門出還軍中天復元年
全忠大舉擊晉晉人大懼㑹天大雨霖梁兵多疾解去
二年梁軍遂圍太原克用大懼謀出奔雲州又欲奔匈
奴而梁軍大疫解去
右新史唐紀第四巻全忠所忌惟克用幾危者數
矣而卒免而李氏果代朱氏豈非天耶
乾寧元年冬李克用攻幽州李匡儔棄城走追至景城
見殺以劉仁恭為畱後四年仁恭叛晉克用以兵五萬
擊仁恭戰于安塞克用大敗天復六年梁攻燕滄州燕
王仁恭來乞師克用恨仁恭反覆欲不許其子存朂諫
曰此吾復振之時也今天下之勢歸梁者十七八彊如
趙魏中山無不聽命是自河以北無為梁患者其所憚
惟我與仁恭耳若燕晉合勢非梁之福也夫為天下者
不顧小怨且彼常困我而我急其難可因以徳而懷之
是謂一舉而兩得此不可失之機也克用以為然乃為
燕出兵梁圍乃解去
右新史唐紀第四巻莊宗之得天下此其機也人
情快目前之忿而暗耳後之利其察不察間不容
髮惜其雄勇有逺畧如此至其得天下而為之殆
今日不為明日計而蔽於所好權在近習國將顛
而不知至身死人手為天下笑夫性習之相逺不
至於是將常人之情困則忍而思深樂則不圖後
理固然哉
李嗣源勸莊宗入汴嗣源以千騎先攻封邱門王瓚開
門降莊宗後至見嗣源大喜手攬其衣以頭觸之曰天
下與爾共之拜中書令
右新史唐紀第六巻自李克用力戰伐與梁為敵
國莊宗能繼其業遂得天下斯亦難矣方莊宗之
入汴梁固未滅也㑹其得意遽思與人共之唐社
稷未立天下之定於我未可知而所以許嗣源者
已極矣莊宗尚氣喜於意外一旦之獲而不圖後
日無以復加之弊其亾非不幸也
明宗家應州太祖養以為子賜名嗣源莊宗遣嗣源討
趙在禮於魏軍變遂入汴
廢帝本姓王氏明宗掠得之養以為子名曰從珂愍帝
以為北京留守遂據城反以兵入京師
右新史唐紀第六第七巻莊宗之入汴也嗣源先
攻封邱門克之即拜中書令明宗之南也得從珂
兵在後而軍聲大振即封潞王夫養非族類以為
巳姓而用其功以取天下功髙位迫而不知圖之
禍可勝言哉然莊宗始與梁戰河上明宗功為多
晚節溺於倡樂明宗取之其理固宜至明宗春秋
已髙從珂之勢既迫大臣屢言忍而不斷以貽後
患為可惜也夫雖然明宗與從珂所以簒人而有
之其跡畧同而明宗於五代享國差久而從珂不
旋踵而敗則亦各其才之分也
明宗與梁人戰徳勝橋晉髙祖馬甲斷梁兵㡬及劉知
逺以所椉馬授之復取髙祖馬殿而還髙祖徳之愍帝
出奔髙祖遇帝於衛州知逺盡殺帝左右留帝傳舍而
去耶律徳光送髙祖至潞州臨決指知逺曰此都軍甚
操刺無大故勿棄之後徙知逺領歸徳恥與杜重威同
制杜門不出髙祖怒欲罷其兵職趙瑩以為不可遣和
凝就梁宣喻乃受命
右新史第十巻五代惟梁唐竝立夾河百戰而唐
得之梁又内亂其失國固無可疑者晉取於唐漢
取於晉周取於漢皆勲臣阻兵以危疑促禍惟其
草昧君臣之分未定而藉人之力以取大寳一人
得之一人従後而伺之至其已迫反為所取曾不
旋踵悲夫徳不足以相君臣又牽於舊恩以不早
辯其失也尚誰咎哉故必有聖人出而後天下大
定非數也理也
王檀字衆美京兆人事梁為天平軍節度使嘗招納亾
盜居帳下帳下兵亂入殺檀 右新史第二十三巻古姦雄擁地阻兵招納逋逃
茍須其力以濟者多矣檀事梁無貳且納盜以為
爪牙歟則恩不足懷威不足制而養虎自遺患可
為世之姦豪戒也
王䖍裕琅邪人邢州孟遷降梁為晉所圍太祖遣䖍裕
以精兵百人疾馳晉圍入邢州遲明立梁旗幟於城上
晉人以為救兵至乃退已而晉兵復來䖍裕不能支遷
執䖍裕以降於晉見殺
右新史第二十三巻韓信用市人戰所以能變化
若神者其技惟不窮於披旗立幟之間故也䖍裕
以百人入晉圍晉遽為解去亦竒矣得其一說而
不知所以善其後至其復來安坐而受縛真兒戯
哉
昭宗以宰相徐彦若鎮鳯翔李茂貞不奉詔昭宗以茂
貞不遜不能忍以問宰相杜讓能讓能以謂茂貞地大
兵彊而唐力未可以致討鳯翔又近京師昜以自危而
難於後悔昭宗怒曰吾不能孱孱坐受凌弱乃責讓能
治兵而以覃王嗣昭為京西招討使令下京師市人皆
知其不可茂貞遂犯京師昭宗為殺兩樞宻賜讓能死
讓能曰臣固先言之矣唯殺臣可以紓國難昭宗泣下
霑襟
右新史第四十巻唐之衰也以六軍之士不能當
一鎮其所由來漸矣其患如大疽之著要害終潰
而死而讓能曰姑忍之以待其自潰而已夫豈無
一朝之䇿徼幸於復全乎史稱昭宗為人明雋初
亦有志於興復而外患已成内無賢佐頗亦慨然
思得非常之才而用匪其人徒以益亂夫國之將
亾雖有天命然拱手而待滅亦良可惜夫
茂貞與韓建王行瑜犯京師謀廢昭宗立吉王保未果
而李克用亦舉兵茂貞懼乃殺宰相韋昭度等而去晉
兵已破王行瑜請擊茂貞昭宗詔罷晉軍克用歎曰唐
不誅茂貞憂未已也
右新史第四十巻唐所以未即亾正以彊藩自相
持也使克用遂滅茂貞唐之亾更速云
梁末帝以魏兵素驕難制乃分相澶衛三州建昭徳軍
魏博貝仍為天雄軍以賀徳倫為節度使分牙兵之半
入昭徳効節軍將張彦執徳倫縦兵大掠末帝諭以詔
書彦裂詔書抵于地乃迫徳倫降晉徳倫惶恐曰惟將
軍命乃奉書莊宗莊宗入魏徳倫以彦逼已隂訴於莊
宗莊宗斬彦於臨清而後入徙徳倫為大同軍節度使
右新史第四十四巻莊宗所以得入魏由彦叛梁
而降晉也其迫徳倫以降晉於梁則負矣而宜無
以得罪於晉也然而徳倫訴之莊宗莊宗終以逼
其長為不順而斬彦彦死而魏人之心滋益服嗚
呼莊宗可謂有君天下之度矣
張全義臨濮人亾入黄巢賊中後仕梁為魏王莊宗入
汴自洛來朝泥首請罪改封齊王初莊宗欲掘梁太祖
墓斲棺戮屍全義以謂仇敵今已屠滅其家剖棺之戮
非王者以大度示天下也莊宗以為然
右新史第四十五巻全義草賊耳其諌莊宗意雖
徳梁而為此説亦庶乎長者之言也
王守恩為静難軍節度使西京留守加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時周太祖以樞宻使將白文珂等軍西平三叛還
過雒陽守恩以使相自處肩輿出迎太祖怒即日以頭
子命文珂代守恩留守守恩方詣館謁坐於客次以竢
見而吏馳報新留守視事於府矣守恩大驚不知所為
遂罷去奉朝請於京師
右新史第四十六巻周太祖雖時已貴方將兵有
功而守恩亦位髙悍倨難制至以尺紙自外昜留
守頃刻而代而守恩束手從命上下怗息不敢有
一言其取天位非一日之勢也
唐制樞宻使常以宦者為之自梁用敬翔李振至莊宗
始用武臣而權重將相髙祖時以宰相桑維翰李崧兼
樞宻使劉處讓與宦者心不平之楊光逺之討范延光
也以晉重兵在巳掌握舉動多驕恣其所求請髙祖頗
裁抑之處讓言此非上意皆維翰崧等嫉公耳兵罷光
逺訴之髙祖不得已罷維翰等以處讓為樞宻使凡所
陳述多不稱旨處讓丁母憂遂以其印付中書而廢其
職
右新史第四十七巻劉處讓傳樞宻使自唐以宦
者為之内持權脅制人主其患非一日之故也莊
宗改用武臣而安重誨之徒實制朝廷髙祖奪以
付宰相名實稱矣雖其初宦者武臣不悦至為罷
維翰等然卒廢樞宻使不畀近習握兵之人自此
始可謂有逺慮者也荆南髙季興初為汴州富人李讓家僮梁祖竒其才開
平中為荆南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唐莊宗時其
下勸季興入朝京師既歸莊宗心悔遣之季興曰吾行
有二失來朝一失放還一失且主上百戰以取河南對
功臣誇手抄春秋又曰我於手指上得天下其自矜伐
如此吾可無慮矣
右新史第六十九巻莊宗能嗣其先志復仇攘敵
遂滅梁而有天下當此之時威震諸侯季興惶懼
首以身朝如莊宗之言未大失也而季興遽知其
無能為自此遂安枕無勤王意而莊宗不終其業
亦卒如其所料觀季興雖始以奴隸椉時亂離至
擁旄鉞然智識如此其跨有十州傳子若孫豈偶
然哉
契丹初常推一大人建旗鼔以統八部某部大人遥輦
立時劉仁恭據有幽州數出兵攻之每嵗秋霜落則出
兵燒其野草契丹馬多饑死即以良馬賂仁恭求市牧
地請聴盟約惟謹
右新史第七十二巻論者謂戰國時如燕趙小國
内禦彊敵外攘匈奴孤立而無患不聞其以幣賂
事人而偷安也其説信然觀仁恭非有英傑之才
内困太原之討且殫其力以求附梁慮亾不暇而
猶能外病契丹至反以馬賂仁恭求不侵擾惟恐
不得然後知昔燕趙之所以守其國者亦必有説
而後世猥曰敵益彊大非古者比至以中國全力
不能一日㤀北顧憂夫使邉臣慮國如燕趙仁恭
之圖已事而朝廷不預此唐之盛時所以用三節
度捍邉而無憂也
雞肋集巻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