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集
龍雲集
欽定四庫全書
龍雲集卷十六
宋 劉弇 撰
書
上吕觀文吉甫書
判府觀文正議閣下文章功業似是兩塗不獨到焉者
難正亦兼之者罕矣古所謂豪傑特起者某皆班班可
見功業太平在武人而窮愁憔悴不遇於時者乃肯留
意文章焉擅文章者一切守柔持謹處事浮脆揣機决
疑倉卒徊徨至無復作起其氣者進功業者感慨自喜
闊略細故類皆不暇屈折文字間甚者殆如斵輪者之
竊笑糟粕也而又偶然成就於變故之臨時者常在功
業難習慣於喜好之一日者莫如文章是則某也兩塗
之説猶信詩曰左之左之君子冝之右之右之君子有
之荀卿曰大儒之效此則兩塗之說不復用矣就今日
求之非閣下誰乎淵乎其精深曄乎其光明搴華擷英
萃宿根柢六經之羽翼孟揚之粉澤諸子百家之獨轡
而先鞭者故為論說為訓解為記傳為歌詩為表章誥
命皆本末忠義師友造化非昔人區區翰墨輩到也故
某意閣下文章如此訂正議論如龜灼蓍布而得前知
事為之圗譬如腐肉齒利劒而成敗立决一日乗邊障
揣敵情宛是樽爼間折衝枕席上度師此而雖老於兵
間者有不能加豈直誦左傳略皆上口暗與孫呉法合
者同日語耶天子嘗付以北門今又起而西矣敵墮吾
計中勢則當然故某意閣下功業如此某昧陋奮於寒
宗芘頼一官身世坎壈譬猶卑枝撓幹擢本弗厚復託
宿磽陵塉壤之上霜侵雨剥僅有生意至於文章皆昔
嘗從事於斯者姑置不論乃若所謂功業雖未敢庶㡬
間亦妄有意焉而不幸冗㪚刼之憂患怵之米鹽簿書
朱墨符移之騷屑又從而蠧蝕之是以若此其汩没不
知年徃而德憊也方閣下揚大斾取道神都也而某適
在焉將卜一遇於不待更僕之頃而縷縷之私未知所
以進退前却切自億(元作隱)度以為世之三尺童子皆能
道吕公之賢而某也又嘗有意乎吕公之為人矣曠世
一時方自投足而獨得何俟而不望下風耶夫居盛寒
近釋重堂之狐裘而退營市人之薪芻非人情也舊所
為古律歌詩并雜文裒掇之近是謹以當不腆芹塊而
自副焉伏望閣下之教之也浮舟而絶海者驚蛟魚之
衝洞鴻沸渭與波濤相出没首尾失所向背死生之變
立至於此有不測土圭不考渾儀而東西南北辨則晝
占日景夜指斗極之效也英莖韶夏薦上帝饗祖考堂
上之聲(聲元本作鳴球琴瑟)與夫鏞笙磬管合發並奏五聲十二
律齺然不亂者考之中聲也如閣下則某之日星中聲
也望之久矣辱一言焉幸甚不宣
上中書侍郎李邦直書
中書侍郎閣下制舉之設也信是科目家一時難能事
業多識强記契古而驗今要必身更數百萬言中迎受
其入而外成誦於口若囊物待用在焉者隨索必得如
是而後可以責問學之富呼吸睥睨文成而章就如風
雨立至利劒之不留行猶以為拙若是而後可以責才
之縱横自有此科以來問學富而才縱横者殆不可勝
計然卒所以累是人者必才與問學也且其百家衆說
之浩汗與夫廋匿猥釀之名數間見互出務一切多知
之拘移其前而博溺其後則去取者難為精而依據者
昜為汎一日問焉而以言則徃徃牽於氣數之終篇奪
於西薄之短晷於是敦迫遑遽之私見而雜擾不根之
說用及其既得也又皆狃成效而陋通規笑來軫而恬
故轍科目者(一作家)大率如此晁董公孫之在漢也僅免
斯累然學焉而不契其用用焉而不切其材則亦豈盡
能如一時區區䇿中語耶至唐人主寵數則有加矣而
人材益下居昜浮簡元稹迹不如其心劉蕡歴詆閹官
無益唐室之紛紜而僧孺宗閔之徒至快私忿排斥宰
相卒成牛李鉤黨此數子葢通人之巨擘閣下之附贅
懸疣耳某竊窺閣下藩籬(京本作垣)畦町有日矣殆皆不然
昔在英宗始親䇿材於庭而閣下承問之初即自比第
五倫之遇光武則有為之志已可見矣既而思湧翰動
轉旋開闔以寸管任萬鈞斥吏而農且商者逮漢儒傅
㑹災異非是裁抑奢汰卒之勇怯不相當圖天下之患
於未形見推大吾宋明聖繼出季孟視周漢而輿僕命
晉魏此宰相之槐簡緑綬諌官御史之直未(疑)柱後惠
文者之事也而閣下曾未以為能焉及夫搢紳熈寧視
草元豐契夙志於物功變場屋乎王除(疑作涂)以至更元
祐起紹聖獨成一家固已轥轢西漢作者而功業之在
人方將與䕫臯周召迭駕而前矣竊以謂無負制舉惟
閣下為然某最造物之薄鍾而嗇與者讀書業文期古
人似不徒用土梗糟粕至於聖賢分際與其心之精㣲
間獨窺見其一二㑹有愜適至忘寢與食而不知日月
之不貸也秩九品禄上農夫比更十有七年而僅脫堦
墀歛板之賤間獨念在元豐時誤中有司程式幸得待
罪庠序任教育事出沒經史間以為可長無負吾志及
故歩一失則轉側﨑嶇方且指西蜀奔走萬里外得牂
牁夜郎故時旁近地名不在謫籍而身逺適一行作縣
即與中朝並遊者缺飄然引去為逺地之蒙伊誰之過
也且去壅而疏蔽有如閣下門墻在焉而曾不以貴賤
疎戚限進退前却則某也接武下士妄獨干慁典謁規
台光下燭為逺行慰正其時也夫誦王公大人盛德不
為謟進而列其私不為瀆反復煩言不入焉不為懟則
顧誠心所向如何耳凡此皆某得而藉口者乃若其藉
手則有篋匱下俚存焉舊所為古律歌詩雜文等比次
之近是謹摯諸下執事其不㡬於鼓之持布與豕白而
薦遼東者乎顧某誠則至矣閣下亦將何以教之不宣
上章僕射子厚書
僕射相公閣下自有生民以來天下未嘗無宰相居焉
者㡬何人成就之者㡬何事計其大不計其細問其人
不問其取充位而已一日得志澤朝下而暮渗漉變夭
閼之民為期頤耋艾至不旋踵宰相事業大率如此臯
䕫稷契之擅美於典謨也自是開闢中一時稀闊盛事
譬八駿圖之在人間止可想見其風采不能人人駕齧
膝驂乗旦則與伊傅周召之徒姑置而不論直論其三
代已還每況而愈下焉者可也世之言名宰相不過曰
漢則蕭曹邴魏唐則房杜姚宋然此數子豈盡造化罏
錘手耶豈盡無毫髪遺恨耶夫以生平刀筆之末而直
當坐而論道之責已不勝任矣烏在其為蕭曹使其君
峭刻任術而日入於羞稱之霸者烏在其為邴魏貞觀
之風不追三代一時禮樂無聞焉房杜不得為無過天
災流行而課捕蝗之民矜垂死之智以欺生張說與夫
有直聲無破賊才則姚宋不為無咎又况出乎其時者
風雨未必盡時若三辰未必盡軌道兵革未必盡偃寢
人才未必盡班叙而四夷未必盡率俾則此數子者直
漢唐宰相之䧺耳槩之以前世盛烈可勝刪耶運丁紹
聖天子方將席唐虞之休晏安廟社於是亟圖柄臣以
康天禄而閣下起焉更事多故表裏洞見而力常有餘
設心一致危疑錯陳而中不怵迫蒐訪草澤進登百吏
猶大匠度材楹桷&KR0008;楔小大各適於用文章紀律以至
不刋之成法先後禦侮屹乎如一柱之負明堂中植而
不撓議者方以唐虞臣期閣下而閣下已能雍容閒暇
徐歩雅顧亹亹進逼乎臯䕫稷卨之烈矣某愚不熟重
輕論列少所遜避方俯伏下風之始顧乃盡取漢唐間
宰相班班可見者間摘發其瑕處既則又出區區夏蟲
之小知妄隱度大丞相不世高躅信乎其狂而不知量
也若是者非他葢以為赫赫盛宋而有宰相如閣下則
功業不宜若是其班又竊意凡數子一時塞責時君亦
閣下過之而不暇問耳夫誦清廟之作者始可陋魯宋
夸上林之富者必先小齊楚其勢然也若弇者曾何足
道哉徒以頃嘗備數學宫冥心昔人翰墨小技似有一
日長處方君相大有為之時幸得待罪冗散生無益縣
官於此操筆以跂太平有日矣伏望閣下舉明主於三
代之隆留意無使阿衡専美有商之説使泰階六符之
光下燭萬物而陶冶日新之羙坐周斯民則某也方將
秃毫繙紙從論次者之後竊自比於丹臒粉澤少効萬
分之一雖未能庶㡬吉甫崧高之歌以佐其擊轅之語
獨不得與王襃頌聖主得賢臣者侔耶舊所為古律歌
詩解經雜文等合一通謹摯諸下執事伏望政事之暇
賜之采矚幸甚干冒鈞嚴俯伏待罪
上翟司業子久書
司業執事弇愚不料理不能脫略凡近少浮沉里閭間
生事敦迫為茍完僅足之計年十五始折節讀古聖人
書十八弄筆墨學為文辭則粗識領略在衆羣中徃徃
與先進争軒輊從所謂鄉先生者求不吾下世故嬰仍
時與願違着足一不得地即坐失嵗月為場屋坎壈人
行年三十纔試一官佐邑就事正(京本作止)得僻陋窮絶之
海壖而區區聲迹出人下滋甚歛板而累累伺顔而盱
盱衆人之所俳笑大吏之所姑置而勿䘏嵗考三書隨
例罷去異時吏用保任者三人資令録而某以不應數
法當待選及來京師聞吏部有所謂銓試者就之可以
亟調一出而輙得之又聞禮部有所謂教官者其流彌清
其収彌鮮而其獲益艱不知力不堪任妄亦就焉則連
出而連得之且操筆出於臨時成效初不前料掠取㨗
聲連進不輟凡為是紛紛者類非某敢正為之也直迫
於不得已而已矣今茲事出望外惟是教官之職人材
所係士望正自不輕非如他官可冒昧而據也業已及
此矣正恐異日無從塞責則追悼始謀曷有窮已耶又
鍾陵據一都㑹文物之富先世則然儒宗墨客出竒而
高驤者宜不可一二數摻裾而編青衿羅列而躋仕版
非其南鄽之俊則東閭之彦也其地則西控潭衡旁連
九江鄱陽以至交廣閩越荆巫宣歙遊學之士徃徃裹
糧鼔篋其中動以百數(京本作數百)計加以執事平日臨治
其規為標置猶在絃誦鏗乎其遺音經席烱乎其前塵
風聲氣俗至今有以新鄙朴移悍格則繼其後者正宜
得如何人哉此尤弇自視缺然者也竊惟三代學校之
制教養之方與所以成就人材比稽而作起之者宜莫
詳於今日上自京師太學下逮郡國黌舍一視成憲毋
敢不恪則某雖不肖獨不與聞乎若乃道之而弗徑切
之而弗迫皖皖以圖其新超超以廓其卑不以所後躡
(京本作躐)所先不以遑遽拘刼之(京本作迫之)私病曠日持久之
習則某嘗學之於經矣敢不從事伏望執事矜其愚陋
假其萬一使得専精一意鞭所不逮而力探古人所謂
逺且大者以與學者追日力於三數年之久而期終始
焉是則不獨某之幸實亦一方多士之幸也某之悢悢
具是矣惟執事賜特達焉
上蹇司諫書
司諫執事竊觀古之人以彼所知契我所能相與求列
乎一世者其初刻意甚苦而用力固勞卒其所以傳者
正自不能取必而其勢特係乎幸不幸爾故一字畫之
精一圖畵之妙其所得於天者已非偶然然必有真賞
至識乃始玩秘胠篋而傳世不冺不幸畢吾身而無所
遇或更百年或曠數世之後人方拾而寳之則彼為書
畵者不亦取償太晚乎世謂鑒書别畵為難非虚語也
賢人君子該天地萬物而睹奥裒經史百氏而觀書渟
滀演漾咀英掇實時振發於文章以摩切世故而高視
古初者豈真區區之書畵比耶凡欲上之人有以知我
使推其所有餘信其所不茍以與一世共之而已然放
言卓越非流俗之所能知為道徑庭非拘者之所能容
以命世之學拔俗之才徃徃困於地卑勢觳而不見異
况欲利澤及天下功業被來世者哉昔揚䧺之為太元
也籠絡天地機緘陰陽自以為微幽頥(京本作索)冥矣而當
時之人至欲取以蒙覆醬瓿此猶有可諉者不過曰䧺
出衰世真賢者阨窮(元本作阨龍)之時其不見知也固宜其
如是而止耳彼賈生以王佐才遭孝文欲治之主所陳
皆當世急䇿至計徒以不當二三大臣之意䜛毁擯斥
卒以憂死則亦尚有可諉者乎夫然後知士之處斯世
也發為文辭雖足以形容窅𦕈而張闡世教茍不由當
塗大人加識拔賞裁焉而徒(一作徑)欲自致於功名之列
希有不躓者矣譬之駕萬斛之舟泛無涯之津投棄維
楫猥以力操㡬何不三里而旋七里而溺耶某不佞駑
怯於世事仕宦進取曾不能過庸人徒以讀書為文粗不
在流輩後凡六經百氏之所載與夫司馬氏所記下逮
五季衰亂之迹山經地誌幽荒譎詭之說浮屠老子荒
唐繆悠之書葢無所不觀則亦未嘗無擇時時鳴於文
以庶㡬知我者日月逝矣而終無所遇合昨者脫海涯
簿領之賤泥足銓選法應羣試而執事實掌文柄以區
區無庸之技從衆人後角逐得失以謂罷黜正其分也
不意容光旁逮亟被收録茲誠有所謂不偶然者恭惟
執事有疎通超邁之姿而輔以該綜浩博之問學方先
朝急於求理之時抜自選調付之按察未㡬進陟臺憲
則物論奄歸今茲從容諫諍之地拾遺補闕倜然有古
人逺大趣而執事居之若未嘗有此其志可量耶弇也
徒以徃者辱在甄抜義不可以無見然執事之取也無
所徇某之進也無所因竊意古人之知已賞音正若此
耳其喜欣感激宜何如哉雖然執事既已謂其文為可
取而録之矣乃若推挽成就實亦有望於門下惟執事
少留意焉幸甚某再拜
上陳按察次升書
按察察院閣下舊傳江淮人以魚食犬初疑不爾徃年
某之官海旁徃來通泰間見水濵積魚如坻土人荷罛
罣徃必盈載至無有持竿負笭笱者間一二日不售則
徃徃畚取諸小魚投棄磧中若不甚省録問老漁輩皆
曰屬饜而然乃始知食犬之說為信又嘗怪海旁人掇
蓬艾為薪雖禿指不釋垂熟之釜或殫於一燎曾不如
太行之顛𦍑山之旁斷木腐蝕僵若馬牛而持斧以薪
者過所(京本作而)弗睨也由是知數御者昜替慣見聞者難
刼不出乎把握之間者未可與語物之罕至勢則然矣
果腹而㗖者橡栗足以裕凶年而鼎食之家以膏粱為
弗適則刲猩唇擿豹胎加之乎豐爼之上稜(京本作積)田塍
間一秉之利時足以快寡婦而敖倉鉅橋萬石紅腐而
恬以不為怪成風之斤不録技癢重裘之門難與語負
暄之𤨏術何則張之者誠疎故也有人於此生三十五
年矣操筆挾䇿在俗子輩中號粗自振抜生平好古人
文章以謂非此殆無與歸焉者不幸系緒衰落視富貴
進取初未能殊無意則不免俯首茹思取所謂時文者
間仵(京本作件)而熟之三出然後有得乃始憮然自失大覺
故歩之繆(京本有已無及也四字)自得官以來稍復追計(京本作緝)前
日之有得於胷中者尚十七八焉或本諸當世或見於
前代理亂或發之悲愉感慨囊裒幅捃粗有就次然亦
未敢以為真是也今者天與之幸屬閣下此來念不獻
耶正恐墮負方自此始念獻之耶是持魚江淮售木太
行對鼎食者語嗜而與敖倉鉅橋計粟也且以閣下灑
落横放寄之音期視當世士大夫所得宜何如也文工
墨客鏗琳琅裂綺繒羅列而進者廡無虚日其目之所
眄矚意之所耽翫又如何也而某也方復掇拾叢殘簉
之弄筆墨者之後其張之者不亦狂而可憐哉伏惟閣
下材抜而器周德茂而聲宏身當世之所不敢任心古
人之所未嘗到知名大人也日者暴繡衣揚大斾布天
子德意乎大江之西言徐氣夷所至率以長者稱手揮
陽春高謝鄒律以至理寃滯申疲瘵無非置吾所謂悽
惻愍憐者其在一介晚節之常塗宜亦無與為間矣然
則某尚何敢束咮坐視乎謹録舊所為文若干篇件之
於左伏望察治之暇少賜覽觀(京本有某也終身之幸庶其在此矣)幸甚
某載拜
上周提刑書
提刑朝散閣下某樗散讀書為文於茲有年矣誠不敢
浪計有得每掩巻輟筆念所以有為而㑹當致力者萬
態以為世所謂功名是真在巳也支離久之嵗月擲去
曾無膚寸效驗奮抜流俗為大來機栝於是乃知事固
有未盡如吾意而所謂功名者是在物非在己也且士方
蹭蹬坎壈彼其身盡憊矣無一人適為之先而願人之
與其進無一人適為之後而願人之保其徃自非至誠
樂與之君子孰肯舞青陽於眉間垂援手於溺人耶重
念某系緒單落方少時怵迫世故獨其僅足之一身未
(京本有宜字)置耳頃自竊官以來即羈紲簿書備海涯汩沒
之後陳而平日墮負適天幸脫釋以去調官北引旋復
例試選曹而鼠技寸長四躋高躔懷禄於此嵗仍再見
雖曰與學者肄業副朝廷長育人材之意而回首末路
已為蹉跎之觭人矣比聞閣下出當按察(京本有總字)十郡
百縣望塵想㫖春温秋肅出於顧眄而今茲親屈玉趾
朅臨此邦若某者敢不究竭肝膈以幸留意之萬一耶
今夫陽春之熈物也鶯雛燕匹引吭清轉耳焉者皆屬
攅紅蔓緑繡繪紛錯目焉者皆注是何耶則時得故也
於是乎乗之以颯物之凛秋則殘蟬斷蛩若與擁條扶
戸同迫乎嵗序之將暮者其聲悲焉未必無意思也然
與夫鶯雛燕匹引吭清轉者為有間矣水芝菊英濯濯
風露之前若競夫節物之已晚者其色凄然未必無渥
澤也然與夫攅紅蔓緑繡繪紛錯者為有間矣今閣下
權衡公道而某也官冷局散顧無學爾萬有一焉曾未
得一吐於望塵之隙顧無術爾萬有一焉曾未得自效
於承應提撕者之後尚何恃耶皇皇之私僥倖髙明庻不
以其聲之悲而弗聽也不以其顔色之凄然而弗矚也
脫或愴其迫於嵗序之遲暮競乎節物之晚凋則邱山
之賜是誠有望於今日伏惟取所謂不韙者而貸之若
乃借飾丹雘拾造物手尚誰之歸將藻澤焉是幸某再
拜
龍雲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