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集
龍雲集
欽定四庫全書
龍雲集巻十八
宋 劉弇 撰
書
上熊侍郎書
侍郎閣下某二年於茲矣相與士大夫耳傳口誦凛凛
皆黄巻中不朽事業則竊伏大君子下風之日不謂不
久日望徐動之前塵間厠屬厭之豆觴解剔羈韁使得
與載後車者仵而進則獲覩大君子之標置矩裁不謂
不熟玉除紫闥翰動當日之敏手人謂出長楊上逺甚
此文傑也今兹咳唾灑㵸方復區區後進無聞焉者之
為恤雖其蕪音累句尚使羅列而進猶蓬行者之蔭華
榱春鳶(京本作鳫)秋螿之感氣變而移則辱大君子之教不
謂不至而某方杜氣鋤色箝喙縮脰初無一言慁左右
也夫以填膺集臆欲發不忍之片言而侵尋熟視就更
一再見之嵗月曾不得自比於鳴霜之鍾寫潤之礎若
某者非直聾喑也徒以韻不絶俗材不舉逺未有以自
致爾長年學宫惟白簡是親若所謂明白功狀則無毫
分畧與他吏齒者此豈綴人念者耶良樂之銜轡(京本有鞭
箠二字)未嘗一日不加乎衆馬而於此有帖耳長鳴伏早
不試之遺力刳圓削方缶而虛甗而別(京本作剜)或瓽或盂
變苦寙而入河濵之陶者不知其㡬而於兹有鈞末之
泥獨不得移質乎瓴甋之後若是而有言哉希不為狂
妄且不切也且世事雖復萬態盡然顧其間容有一二
出於不得已者今豈冺黙時耶重念歳陰將殘吏考行
復一書閣下一日擁傳北引副天子倚注眷矚入當鈞
席而某終未獲効犬馬之報稱萬一以出門下是為與
此方謁(京本作渇)賜之民長抱無涯之恨也人必曰是嘗竊
伏大君子下風之日久而氣類不比者也是嘗獲觀大
君子標置矩裁之熟而得貌待者也是嘗辱大君子之
教毎至而卒擯斥者也雖某亦將曰竊伏大君子下風
之日如此其久而氣類不比是必不肖人也獲覩大君
子標置矩裁如此其熟而得貌待是必以外物畜也辱
大君子之教如此其至而卒擯斥是必異時得譴之深
也如此則後雖有憐者尚誰肯出力耶求不為棄人不
可得已請試以此行占之也今夫道太行九折趨羊腸
孟門馬牛汗鞅箠䇿交下輈摧軸折百夫魚貫邪揄求
前而寸轍不運此車之阨窮處也一日還轅改輹梁宋
臨其前齊魯出其後是車也勢若流水聲若疾雷不俟
脂轄砥輪而百返不撓則恃有經涂九軌為之通道故
也瞿塘吕梁下走百仞磨滃洄洑震掉百怪楫師櫂工
至焉者往往奪氣禠魄&KR0787;眙而不敢前此舟之阨窮處
也一日斬繂掛席轉而之吳楚是舟也絶衝波騖跳沫
運萬石之重猶航一葦於天未則恃有洞庭彭蠡為之
通津故也夫舟車故無情物也其通塞乃如此况有情
而人者耶某之言盡此矣閣下其亦忍使長為羊腸九
折與夫瞿唐吕梁之阨窮哉將道之經涂(京本下有九軌二字)浮
之洞庭彭蠡也惟所以去取之某再拜
上黄冕仲博士書
博士閣下劍浦之湄水激壤絶石廉利而崖峭發天潢
𣲖之油雲滃之播為泠然之淵不知其所從始中有物
焉是為神龍之劍是劍也昔蟄豐城之墟彩鏟埋没一
時恚氣干斗牛而上之見精張華發迹雷焕則何其君
子也斯無負於出矣及夫拭以華陰之土韜以文魚之
室陸則膽掉百怪水則魄禠鼉蛟靈蹤忽辭一躍不復
則何其高士也斯無負於處矣至今劍浦之上豪誇里
閭弔嘆耆舊徵神怪而驗荒忽者必歸之是劍然自晉
太康末年迄吾宋中間㡬千載獨不聞有與斯劍盤薄
而遭者豈淵儲奥匿憚煩人間與抑亦神靈之物顯晦
不常其出固自有時與竊意其精芒騰射影迹感發不
在乎景星瑞物則宜必有豪傑之士出其旁而踔焉以
張此土也慶貽黄宗閣下是生往者盖嘗躓矣已而
輙肆一日崛起居多士右天子貽之眄睞士論歸其愜
適末俗之觀改故里之輝增則何其似吾劍也伏惟閣
下問學之該綜辯談之飛灑與其文章之拔萃出類皆有
足過人者閩粤自唐以前學士大夫鮮能以文學取稱
當世其暴耀里閭灑濯乎當塗大人者葢自元和中歐
陽詹發之晩有林慎思者亦能時時揺筆以振拔汙世
然慎思非詹比也迨及吾宋文物乃大張闡閩粤一方
比他處最號雄伯士之業文而紛綸者不可一二數駕
英躔絶馳鑣騖而躋者相踵也然擺去馵羈表表出歐
陽生上者殆未有人焉時更百年正得前日之吕公今
日之閣下此宜學者所以依依而未已也竊嘗謂近世
科舉軰類為矩步所柅文章指歸索之茫然使讀其文
者曉䇿如曉義辨書如辨論初不知孰為策孰為義而
書與論標趣(京本作置)在正何許也若閣下則不然掃去滯
淫不根無當之冗語而廓以粹全髙視逺引之獨志藻
豐而證博情到而義見淵乎其涵停烱乎其清明至於
長哦短什尺簡寸札音期灑落徑自不凡則某嘗得之
所謂延平編者也且閣下之所為方進未已而無窮之
後世適將有待自此以往擅要津抗顯庸定有百倍前
日之廷試則豈徒劍然乎哉是則劒能掠美於一躍不
復之前而閣下乃能特立於寂寥無徒之後獨不知千
載之下劒浦之湄跫然作興慨然發憤讀其書如即乎
其人摭其實如出乎其時則計功商美在閣下當孰與
劒多也某愚不適(京本作曉)事竊亦有志於此徒以前日羣
試之下辱在甄拔義不可以無見於是退而緝其平日
有聞於閣下之下風與閣下異時所以决不沉冺者藉
手以進不識閣下其亦有取於斯乎某再拜
上朱舍人行中書 (作饒太博)
舍人閣下某嘗謂日月星辰之於天山川丘陵之於地
旦暮之晦明寒暑之炎凉雨露之沾渥雪霜之毁折與
夫萬物之中火燥水濡玉潤珠輝足者蹶馳翰者飛鶱
脰鳴脇張(一作咮喙)宅藪而捩波下至枯枿祼壤焄蒿百物
之怪變或同類而趨或異類而附率皆不齊要必以其
所感者應然後適於慊耳人之生也使其投足轉瞬(一作
之頃)無至誠樂昜(一作相與)之心加焉而人人自為則南閭東
阡桑落之墟必有閤門塞竇之變而袵席之上賔主楚
越矣唯其不可如此是以道有時出之輪蹄門有日操
之竿牘腰鋏不暇彈刺字未及漫而傾葢倒屣握手俱
上從容晤語之適猶不廢於王公大人(一作猶不廢於處顯之家者)
則彼誠有以感之故也某不佞竊亦有志乎此請試為
閣下言焉某家故江西方尚少已知力學自强竊伏古
人為爾寂寂鄧禹笑人之說用自着鞭而時命大繆出
人下滋甚局步踆跧秋燐不輝行年三十僅取一第而
世故更侵衰與病㑹加以植性孤拙雖强宗侈家勢力
足以移人者設無故足未嘗輙加其門(京本有或至焉有不合則引而
去之矣十二字)人見其如此也因以為傲睨通㣞(一作輕躁鮮腆)自處
過厚而不知其中心之所懸斷而黙定者固將有待也
嘗獨念天下之事固有不得不然者將縈縈紆紆(京本一作
營營盱盱)求與人接耶則狥物失已之累多而汗顏忸怩之
羞至將平居却掃於此終吾身耶人將曰是囂囂者是
剛愎而無朋者然後有指擿媒孽之嫌有推擠寡助之
憂二者皆在所不免於是不得已而時一出焉庶㡬可
以償其在人者而某之疎狂猶未肯輕身以先於非所
宜見則必就其能召吾感者往應焉久矣夫某之有待
乎此而未得也方是時蹈門仞際容聲捨閣下尚誰乎
閣下進徳之備具文章之俊偉方駕乎前人而宗師乎
當世有日矣昔先皇帝登拔人材簉之事功一時縉紳
類號俊選而閣下首以大手筆駕驅雲濤掉摽百怪(京本
作慓)一日取甲科不啻反手已而任臺憲擢諫垣直氣不
撓表表有古人風烈此固後進之士亟欲附著以求灑
濯搔摩動以百數而未已者也若某者宜若可進矣然
猶諄複而為之說則正恐閣下未諭其感意某無謂而
應也韓子有言志同氣合魚川泳而鳥雲飛以某之區
區不足當此閣下其將何以教之某再拜
上運判王司封書
運判司封閣下六博最技之賤者不張之以氣則不勝
氛霧集野旦犯焉而氣不主體則百疾縁是而作葢氣
之不可不恃也如此然有甚乎此者是故有寓物以感
動其氣者或相與浮海以觀𣺌瀰不測之瀾或登泰山
而小無窮之天下而是人初非山與水也有因事之適
然以移吾氣者或觀舞劒而進乎字書繪畫之巧或攝
袵式鼃而鬭士之勇自倍而是人卒與劍相忘鼃異適
也庸非氣之鍾乎人者無索而不得耶匹夫無故殺人
於道有折之者必屈不善用氣也(京本作用氣故也)童子立志
孟賁懼焉氣足故也弱趙之璧抵强秦之府垂入者數
矣相如一睨柱之頃而趙則反璧而秦則不敢售欺曹
沫三喪於齊劍鋒未揣其咽而向所負者按籍不失錙
銖氣之不可不恃也如此然又有甚乎此者其文章與
其氣完者其辭渾(京本作真辭渾以壯)其氣削者其藻局以卑是
故排而躍之非怒張也綴而留之非懼脅也遒縱㨗發
非吝而驕也紆餘不肆非憊而痿也時出泠汰以示其
清别(京本作務)為龐渾以示其厚如將不得已以示其平無
適而不在於理以示其專破觚掃軌以示其數鼓而不
竭也丹艧繢繪以示其朝徹而更新也有毅然不可犯
如汲黯之面折者有時女守柔如回車以避廉頗者有
省語徑說如曾子之守約者有灑落快辯無敢校對如
季布之呵曹武陽者故曰文章以氣為主豈虛言哉孔
子之氣周天地該萬變故六經無餘辭焉而其小者猶
足以叱夾谷之强齊孟子芥視萬鍾小晏嬰管仲而其
自養則有所謂浩然者故其書卒貽後世語賦者莫如
相如相如似不從人間來者以其慕藺也語史者莫如
子長瑰瑋豪爽視古無上者以其上㑹稽探禹穴闚九
疑浮沅湘以作其氣也唐之文章固無出退之者其入
王庭凑軍也視若軒渠乳兒則足以知其氣矣若夫持
正褊中禹錫浮躁元稹縁宦人取寵吕溫茹便僻求進
而宗元戚嗟於放廢之湘南皆其氣之不完者故其文
章終餒和(京本作於)理亦其勢然也某從事於茲有間矣自
以為有得是狂也以為無得是誣也凡此皆非所以慁
浼閣下者自頃以來㑹有感發小復翺筆伸紙時時各
有勝處視古人身後翰墨若冠屨然戢戢在目直未仰
齎而俯納耳得非氣使之然乎不幸少失嚴訓着鞭不
早三十得官拔從白丁則氣之揺奪者十一二矣愁凄
脾以吟梁父物怵情以賦歸與則氣之揺奪者十三四
矣(京本有訾黑四出四字)孤懷無所託宿而流俗病其前妬媢軋
其後於是氣之揺奪者殆過半矣夫以拙踈之一身氣
之所存纔十五之餘不為孟子所謂梏亡者無㡬耳方
是時文章傑立有如閣下者曾不自列以規一眄之寓
則尚誰恃耶萬一閣下矜無庸而貸其賤割有餘而佐
之教左培右擁使得稍復追緝往時過半之揺奪以完
其所自養以振其存焉而未盡亡者則某雖不韻獨不
得歩古人後塵而髙謝翺湜溫稹等數子耶舊所為歌
詩并雜著合三通謹獻諸下執事凡此皆出於平日氣
之揺奪而僅存者閣下獨無意激發之乎某再拜
上李提㸃書
提㸃執事有人問胡威曰子孰與父清威曰吾父清恐
人知吾清恐人不知自以為弗如也某竊意世所謂文
章其不欲人知正應如胡威之望其父耳獨嘗怪左思
之賦三都也弊神十年僅獲成就晚乃折之於張華之
一言顧華絶識耳使華而佁儗是則十年操筆之勤遂
廢於率爾之一言乎世之人難乎求知也有已矣馬遷
之史必曰藏之名山副在京師然後有以髙視無窮之
來世謂適足以覆醬瓿者漢人之笑太𤣥也如揚雄則
曰姑俟後有揚子雲者乃始無憾此兩人者豈有求哉
是故王武子好馬而不知神睹乃在其叔劉綱好術而
不知仙道近出其妻彼不告非無意也南隣之訾北隣
謂瓦釡大瓢齎小則所從見數故也雞徳雖具顧出鴻
鵠下則長近人故也啼眉堕馬弄姿康衢不無誨淫之
冶容而世必貴伯姬之不下堂也市人之相與貿貨也
持操去來者曾不若坐而待售者之得善價也何則自
處者然也虎之攫也必弭耳隼之擊也必戢翅與夫金
鑛焉而未鍛玉璞焉而未剖所自貴者每在則豈直發
露而後為快哉故意文章必若胡威之望其父而後可
也某固憊者以文自業有日於此始嘗謂名可以力取
而區區筆墨是真足以媒身也間一二妄發小復槩見
其所有者然其拙者曾未能感動當塗大人一日之識
拔而其工者則反為流俗之所詬病視若世仇然於是
退而自詆曰是誠在我夫貯之胸腹丹素不藏(京本作並藏)
雖有察者莫之能偵則太上吾寧無作作之而偵之者
随至則其次吾寧嗇焉以有待若乃計毫末於紛紛之
曲直相與莫已知者十百而啅則寸許之頰舌殆恐難
得而給矣暴之欲如黼綉之張抗之欲如懸金石而奏
則自非毎與瞽聾數遭㡬何不掉臂而過之斯真下矣
尅責懲創局影孤弔若此者數(京本作幾)十稔而不意天幸
適得今茲之執事也伏惟灑辭布藻博古究今决雲潢
引日星者此自執事餘事有無俟某言而足者若乃用
意至到平日所以眷憐迂愚尤不宜虛辱惟是篋櫝下
俚有欲為執事惜真不得矣舊所為文合一通謹獻之
節下牛場之與鼠坡用之則膏田疇殖五稼不用則為
牴糞棄道周矣某之所得如是不猶愈於牴糞乎觀覽
焉而賜之教幸甚某再拜
上提刑鄒度支書
提刑度支閣下文昌二十四司在當今為一時盛選是
故吏非賢不居非才且有文不輙試其劇而其間事功
之所别析治教典常之所闗决與夫版圖貫粒經度調
發之所叢委視天下至號衆務淵藪自有局以來拜天
子嘉命前後率不過十數人可謂鮮矣而閣下預居一
焉綿地千里聯城數十戚休斯民舒慘百吏古所謂方
伯連率今所謂監司者也厥今四海之廣其為郡三百
有竒為路二十有三而江西在三百與二十有三之中
(二十有三閩本並作一十有八)畧當二十分之一為監司者不過三數
人亦可謂鮮矣而閣下又預居一焉夫輕去故國人情
之所甚惜而朝南楚暮北燕又仕宦者之所不免者也
一日揚大斾驅弩矢擊羊豕上塜過故時山川出感慨
視邑屋閭并方在俯仰使夾道之人拭目晝錦有咨嗟
慕憐不已之色若是者舉天下葢無㡬矣而閣下又預
居一焉方少時用文章擅塲屋已而收科第不啻唾手
自平進中未二十年取稱髙流發彩華貫雖未盡充其
志古所謂大丈夫者正復凛凛如是耳若是者舉天下
彌無㡬矣而閣下又預居一焉是四者皆揄侈袂規重
糈挽引而仕焉者欲一而不得而閣下在預居一之中
率有其四焉非大過人者能若是乎且江西一道在閣
下特其所得之小小者耳藹民謠徯時望已若不偶然者
又况拾壯圖乎青雲躡跬步乎要津方俟無涯之異日
則凡治(京本作任)而在所察治者誰不竦勇自力以徼轉眄
之萬一哉此尤某所以一言而輙不自已者也某家故
廬陵疇曩生事外粗自感發知讀古聖賢書葢自六經
已還九流百氏職方歸藏稗官小說牛醫馬經黄老卜
筮之所傳與夫客卿烏有九歌九辯騷些之文章葢無
所不窺至其所自得亦往往能跐蹈漢唐人藩閫以鳴
其文不幸賦性拙踈不能與時低昻平居或不自堪可
其意則未嘗輙骫骳從俗於後妄一啓齒干慁要人是
以勢卑而效徐交踈而毁來譬馬蹶塊斥仆皁棧雖睨
雲奔風不冺初志顧非良樂過之直帖耳俛首而已矣
然則閣下今者之來詎知非某竦勇自力以徼轉眄之
秋耶閣下試置之下陳俯以華榱之䕃借之陽春之和
使得一吐胸中始所嘗有者姑去取焉則區區擊壤殆
恐有補風雅而其先後本末不猶愈於絶代之語見録
於輶軒使者乎聞問之始不知歡愉忭躍之集故謹誦
閣下能皖皖自致於斯時與某所以曩欲列焉而不得
者布諸下執事閣下其憐哉否也某再拜
上許通判書
通判屯田閣下始某為兒童時過故人長老家因竊聽
其私相言凡所謂為時聞人而有事乎吾州者必曰某
人則誠寛厚人也然而或失則濡忍故不若某人之齊
給敏速就事不勞而見功多某人則誠材幹人也然而
或失則簡嚴故不若某人之沉深博大不汲汲於小數
而理自得若夫不濡忍而以寛厚則得人心不簡嚴而
以材幹則慰人望肆而明約而通則廬陵主簿許公其
人也異時某過他邑他邑之人稱道猶若是也已而過
廬陵於是旅者歌於塗處者嘆於室皆曰吾邑得賢者
為之佐宜惟許公某然後知前日之所聞尚其遺餘者
爾於是時齒雖尚少私獨自念幸未即為廢人則異時
猶及見所謂許公者其後冒風濤涉不測之江走淮甸
抵汝潁侵尋以至於襄漢最後遊京師寓太學如是者
㡬十載中間流離播遷葢無所不至而閣下之勢日益
隆所至輙以能名聞而某適奔走南北羈旅憔悴之不
暇則宜其夙志尚負而閣下之未及見也比閣下倅
府來至此下車之始士無問其賢不肖茍在所知識與
夫閭巷一介之小民靡不喧呼慰勞私自喜幸皆曰此
昔吾廬陵主簿許公也以至他邑嘗所稱道而恨不得
與被其澤者亦曰公今貳吾州事民其受賜均矣而某
於此時請見乃獨後於衆人若將躊躇顧望而不及進
則於心寧能無慊慊也耶某戇甚矣進不能取寸禄退
不得私遂其志行年甫三十學久而術愈踈如終日畫
墁而不適用屢困而名愈躓如一吷過劍而不足聞也
伏惟閣下推奬物之私不以某也不肖使得一望下風
而聽其謦欬之餘因辱收而教之則某之請見雖獨後
於衆人庶㡬乎昔之願望猶及償也閣下將何以處之
某再拜
龍雲集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