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溪居士前集
姑溪居士前集
欽定四庫全書
姑溪居士前集巻四十二
宋 李之儀 撰
題跋
跋畫賛洛神賦
畫賛在丁文簡公家熈寧初予與公之孫義叟上民遊
嘗宻以相示錦囊什襲非甚相好不妄出也後十餘年
始見石刻流落訛缺無復完本不知真跡果何在耶洛
神賦乃絹上書在周安惠家安惠之孫延年翁孺尤見
厚每過其家必傳玩乆之其後無聞矣是書亦莫知所
託可勝悵然
跋春秋後
春秋之世先王之迹猶在故一言之出盛衰存亡係之
孔子因而是是非非以詔後世左丘明隨事而解之炳
如星日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丘明與有力焉然
詩書所述訓其未然之教而春秋之法示其已然之實
至文辭之所研確記叙之該貫學者所當洗心不獨書
法之可傳信也
跋邵仲㳟書
邵仲㳟字秀有餘而老不足余以是知其為不壽也諸
帖皆陜西轉運使時與李獻父者語嚴意重所以事尊
親前輩當如此
跋醉吟先生書
醉吟老人固善書而未嘗以書自名真善書者也正行
蓋嘗見之矣獨小字今始得之使古人復作余未知其
先後也
跋歐陽率更書
此碑于歐陽率更書中為第一于今所傳正書為第二
從一㸃一畫求之無一毫髮差舛信所謂如錐畫沙如
印印泥者舊藏西京范忠獻家今則破碎殆不勝摹印
矣此亦近所摹者其補葺僅能成帙而不知他日又何
如也拊巻增感
跋古帖
叙事有法度殆無一字虚設非老成于文學者不能至
是似是吕文靖公所書元方嘉問皆吕氏子弟余嘗見
文靖書故不敢直以為是
跋吳仲鹿書
前輩于所事無不盡仲鹿作此字時已老矣想見其人
覽之增敬
跋儲子椿藏書
凡書精神為上結宻次之位置又次之楊少師度越前
古而一主于精神栁誠懸徐季海纎悉皆本規矩而不
自展拓故精神有所不足或謂習字正如習馬步驟馳
騁各有先後一失其莭御者所愧至其奔軼絶塵則乃
能見其材魯直草字有類誠懸季海與夫馬之在御者
正書行書則蒼秀為多要之足以名世也大觀二年八
月四日姑溪居士題
跋梅聖俞與郭功甫詩
余為兒童時誦采石月詩愛其詩想見其人既見其人
則知聖俞僅能識其詩爾今得盡觀其所與詩帖亦與
余疇者所期無以異豈所謂仁者見之謂之仁崇寧二
年十月十九日汝墳劉晦叔建安游定甫趙郡李端叔
又
聖俞以詩名世一時偉人合力挽之而竟不得進晩始
為國子監直講唐書置局僅得與討論書成將用為館
職而死矣命不可控乃至是耶或者云亦可為功甫三
歎余以為不然聖俞得名如是故如是而止功甫之名
不止如是將不止于是孰謂命終不可控哉崇寧二年
十一月一日
題栁子厚三戒後
余讀栁子厚三戒未嘗不反覆而屢嘆竊謂倫類中豈
復有是事特子厚出竒以為警爾晩遷江上遂于衣冠
中遍見之乃知子厚所戒為不誣初有疑于異類而今
輒見之于人而又傲然歆艶一隅方且有臨之者是可
駭也可勝歎耶雖賢者于禍可得而逃哉
題所和丁希韓詩後
姑溪居士將有墳山之役車載脂馬已勒僕夫以日暮
途逺為告甫命駕矣有當其所前者頭不裹而髪鬅鬙
頷無鬚而立踉蹌持短封顧余欲持而不能語詰之亦
不答比發封展玩則吾希韓之詩也數十語之間鋪叙
一塲佛事了無毫髪可間其隙雖欲不報其可得耶既
報之又接武而至蓋愈多而其語益工愈窮之而愈不
可測昔王勮為鳯閣舍人一時號為敏麗嘗大庭班齊
同日七八制下勮命數筆吏環立而口授之筆吏曰舍
人少從容我輩筆不能給懼恐失事既而制出中外傳
誦其後過于其前信作者之工必在于是余今而後將
閣筆矣茍或見寛幸以此為約庶幾追逐獲借餘地希
韓以為如何余既録所和詩因附見其意法家者流願
無以請求見束
跋黄擬山所藏劉君錫太尉畫
劉瑑為宣武莭度使毎大饗牙將進歌童舞女瑑以為
非是乃更用壯士介甲胄挾劍㦸相搏刺使觀者增氣
史氏韙之殊不知投壺雅歌輕裘緩帶真古昔名將之
事也尚何累于歌童舞女哉劉侯以椒房近親致位通
顯而恥以之自下輒感慨激厲取名戎馬間卒提衛兵
佹得鉞遽不幸視其趣尚幽逺動有典則雖筆墨流傳
人爭得而寳之與夫習膏粱以玩于無所事而然者不
可同日語也嗚呼天下太平日乆矣斯人者不得崛起
于功名使衛青霍去病輩獨髙于前世而死可勝歎耶
蓋將有拊巻想像欲作而不可得者建中靖國元年六
月二十四日姑溪李之儀
書林逋處士詩後
西湖風物固不遷但無和靖輩人物爾覽之悵然姑溪
老農
題范巨卿傳後
朋友之道廢乆矣託生猶不可得況託死耶凜凜若人
至今尚有生氣師道獨友之于千有餘年之後豈其金
石不渝真有志于是者歟遂假一時善書録以置座右
而時用以自警䇿且復告諸氣類孰不知有是道孰不
知有是人而未彷彿于議論商確者詎能雍容履踐將
與之並驅爭先乎吾知勉矣亦由師道而發之也
姑溪居士前集巻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