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溪居士前集
姑溪居士前集
欽定四庫全書
姑溪居士後集巻十五
宋 李之儀 撰
序
歐陽文忠公别集後序
蜀人梅贄公儀為滑州得殘稿數紙文義粲然而不知
其所自以類訪之得于人者又數十紙問諸所自亦莫
知持歸以質於公公曰此我通判滑州時學書偶至於
盈紙不意流落猶在也文章猶日月之在天莫不冒其
照臨在地則猶水決也萬物必資焉以給其可一日而
無耶故其隨得隨散天地不能蔵匿而在在處處必為
神物護持公嘗語人曰筆研我輩假以寓其趣凡有所
當寓當隨其所命意紬繹展轉而見于筆下不獨學書
因而可以増益其所未到處久之斯可樂也盖公之自
樂者如此故毎見于翰墨者皆抑揚頓挫可以為學者
師法信所謂矢口而成言肆筆而成書也汝陰王樂道
與其子性之皆博極羣書手未嘗釋巻得公家集所不
載者集為二十巻余幸得而觀之遂以嘗聞人所誦公
之言以記于後亦足以告夫學者而為之勸也政和四
年三月十三日趙郡李之儀書
仇池翁南浮集後序
元祐末予從辟中山實東坡先生幕府後先生到官先
生謂予曰子近離京城時事如何予對曰必有所更張
先生曰有所聞乎予曰無所聞以意得之爾先生曰何
以得之予曰是固不難得盖平日未有為先生言者先
生曰人有言我未嘗不聴我豈拒人者哉予曰先生固
不拒人而人自難言爾又曰願為我言之予曰斯言近
述而不免謂之有二心挾二心以幸其術之必售是可
陳於先生長者之前耶此人所以難言而先生所以無
從而有聞也且垂簾共政八年于此主上未嘗可否一
事諸公奏行特太母之令太母權為正而正固在位也
其未嘗可否者退托而有所符也方其政之政在我也
豈無捨其舊而求同於我或有所不納既不得同必退
而為異日之謀今日乃其所謀之時也以八年之所待
則聖志固以定矣一旦羣然而進如所定者十有八九
欲不信渠可得乎先生曰太母受先帝顧托保佑聖躬
主上孝養不匱承順盡道共成先帝之志以圖至治故
八年之間朝廷清明天下無事惟恐不與其事者或有
所不知爾又况人各有心其可得而同耶予曰先生父
子兄弟超自窮逺文舉業論流布四方莫非據古而切
于比立朝遂將力行其所言雖見險猶不止也今日之
事已可知矣然而君子消息盈虚與時偕行盍居易以
俟之先生曰子之言是也又曰自是與子相從之日益
難(缺/)
形器中可得而議也其緒餘土苴則縱
横造次落筆皆為人所取所到之處人人得而有之海
熟而珠富山輝而玉出凡所採擇並皆滿足而去是以
殘章㫁簡片文隻字侈如前日之家有其蔵也蔡君家
世輦轂之下軒輊無所系而能以退為進父子之間自
為知己獨于先生南遷已後所見于抑揚者博訪兼収所
較他日之得為備吾友汝陰王性之實與討論仍為手
自抄錄總若干篇集成若干巻性之將適宣城道太平
蔡君以書并其總目出性之以相示邀予為之序先生
即世十餘年矣門人之在者無㡬方其南遷予適在左
右而又疇昔相期盖有獨得之重者乎雖老且病矣而
承顔接辭表裏相盡凡在今日固莫予若也因以予所
遇本末并論次之乃世所未知者是亦先生之志也
題跋
跋東坡諸公追和淵眀歸去來引後
歐陽文忠公謂詩非能窮人殆窮而後工人知誦此語
而不知工果何在也及觀淵眀之賦也其窮可知皦皦
數百年間如孤雲之逰太清見者莫不引睇將欲與追
逐先後豈復可得東坡平日自謂淵眀後身且將盡和
其詩乃已自知杭州以後時時如所約然此語未嘗載
之筆下予在潁昌一日從容黄門公遂出東坡所和不
獨見知為幸而于其卒章始載其後身盡和平日談笑
間所及公又曰家兄近寄此作令約諸君同賦而南方
已與魯直少㳺相期矣二君之作未到也居數日黄門
公出其所賦而輙與牽强後又得少㳺者而魯直作與
不作未可知竟未見也張文潛晁无咎李方叔亦相繼
而作三人者雖未及見其賦之則久矣異日當盡見之
以是知窮而後工者不為虚發藏雲秋日周智臣以此
紙見邀云必滿軸乃已因尋繹所得者次第書之而不
腆之作遂托其後真所謂淘之汰之者也政和元年八
月二十日
雜題跋
作詩要字字有來處但將老杜詩細考之方見其工若
無來處即謂之亂道亦可也王舒王解字云詩字從言
從寺寺者法度之所在也可不信哉近得蔡天啓句法
頗得其趣嘗記其一聨云草長蝴蝶狂深見興盡黄蜂
欲退飛乃穿花蛺蝶深深見與六鷁退飛過宋都也然
用之惟在不覺若覺則不工矣
又
晉右將軍王逸少善草書為古今之魁嘗為越州内史
永和九年三月上已日仝子姪輩遊山陰之蘭亭脩禊
事也各賦詩為樂遂製蘭亭叙辭翰精絶為世之寶後
唐太宗洎玉華大漸語髙宗曰吾有事語汝汝必從之
髙宗涕泣引耳而聴曰吾身後得蘭亭陪𦵏吾無恨矣
唐末亂離賊發諸陵惟取其金玉而書畫復落於人間
皆摹刻失真逺甚惟長安薛真極為清絶
偶述
胡文恭公知蘇州蔣公希魯致政歸文恭昔為諸生嘗
學于蔣公因即其居第表之為難老坊蔣公見之慨然
曰俚俗歆豔内不足而假之人以為夸者非所望於故
人也願即徹去文恭愧謝欲如其請則營繕已嚴乃資
其嘗獲芝草之瑞改為靈芝文恭退而語人曰識必得
而後達蔣公之德盖所畏而其識如是固無足疑其如
非吾所及也范忠宣公薨朝廷賜其墓碑之額為世濟
忠直時唐公君益知潁昌為表其居為忠直坊忠宣之
子子夷子黙告君益曰公意則誠厚矣此朝廷所賜施
金石掲于墓隧假寵于范氏子孫之傳則可若道途廣
陌泛為徃來之觀才聳動流俗耳事體不同君益曰此
官司之事也君家何與子夷子黙曰先祖先父功在朝
廷名聞四夷何待此而後顯且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流
俗所尚識者所當恥異時不獨吾家取笑於人于公亦
不免指議流傳從久不知意之所命則是非混為一區
故不得不力請予適官其地亦以蔣公之語告君益遂
撤去子夷子黙輙相謝曰荷公為助復笑謂予曰凡以
後能物貨自營圖授于人則多曰元本某家至于假供
御供使土州為名者殆與(缺/)
巷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而不改其
樂故與禹稷同道當時未聞表其巷為何坊今在處以
私恩相濡間亦有之然槩之以理義則㢘恥之蠧况自
營土木取之在事者一時言端句末竊以為名而使在
事者不得而從之者乎
書樂府長短句後
器之上人好事不立畦畛所到人多喜之喜収予書雖
造次必錄無擇藏雲嵗杪夜長燈暗輙以此軸見邀如
醉夢中隨智臣口占隨得隨書不覺軸盡又以嵗月與
其㑹人及其他見邀云將為異日之觀時大觀四年十
二月十日夜釋寶之周智臣葛大川釋子長樊聖可并
器之與予也入雲際院東房火積中記
姑溪居士後集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