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鄉集
道鄉集
欽定四庫全書
道鄉集巻三十九 宋 鄒浩 撰
行狀
故觀文殿大學士蘇公行狀
蘇氏出巳姓顓帝之後裔孫吳回為重黎生陸終陸終
生昆吾昆吾之子封于蘇今鄴郡之西蘇城是也三代
時蘇忿生為周司寇世居河内後徙武功至漢平陵侯
建徙平陵七世孫章為并州刺史又五世生魏剛侯則
又八世生綽為周度支尚書封邳公邳公生威相隋封
房公曽孫瓌相唐中宗睿宗封許公許公生詵為徐州
刺史徐州之孫奕元和中終光州刺史家固始光州之
孫益自固始隨王潮入閩為王氏領軍使國初贈隰州
刺史隰州生光誨石晉初與留從效誅泉南叛將黄紹
頗從效表為漳州刺史泉帥陳洪進畏其英傑不為已
下以計召之至同安為大第留不遣而宻使人之漳州
奪其位遂為泉州同安人開寳末盜起劫漳州為盟主
餘黨環城下監郡何承矩與州將喬維岳欲屠城遁去
漳州一夕殪盜魁十餘人送首級于州餘衆皆潰城門
始開歸朝賞功遷左屯衛將軍官其子十人即公之高
祖也子某仕江南為漳州行軍司馬檢校國子祭酒初
漳州既夷羣盜祭酒急索帳中得賊所募人名籍千餘
紙火之皆得不誅漳州聞之語人曰吾兒有隂德其後
必大以公貴贈司空大夫張氏贈代國太夫人生福公
諱某少魁傑有文武術略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諌被
召㑹罷六科後與魏公同登進士第既而覆落改三班
官非其志也歴提㸃荆湖南北路刑獄公事知宜邵復
三州所至有風績終左屯衛將軍贈太師福國公初娶
劉氏陳留郡君贈隨國太夫人再娶翁氏長安郡太君
贈徐國太夫人劉夫人生魏公諱某仁宗時以賢良方
正決科登侍從入翰林為學士數納忠論事特被知遇
赫然為天下偉人不幸早世終侍讀學士知河陽府贈
太師魏國公娶陳氏河南郡太君贈魏國太夫人生公
公機警夙成性知禮義三歲時魏公為宜州推官公猶
未離懐抱與人語出則從官府之稱入則如家人禮州
將日召至其家與語謂人曰兒異人也既就外傅則與
老生大儒講論六經指義無不通貫建安黄晞福唐王
皓南城李覯臨川蔡元導元翰建陽陳洪軰皆與為忘
年友十八預進士髙薦大為吳公育所重魏公任子恩
當得京秩公力辭不受再舉為别試第一考官歐陽公
脩張公方平謂人曰吾所試題非通天下之奥窮制作
之原者不在首選也遂中慶厯二年乙科調漢陽軍判
官以魏公奉詔脩建北京改宿州觀察推官魏公持福
公䘮又改知江寧府江寧縣事建業承李氏後版籍賦
輿皆無法制毎有發斂府移追擾吏係縲於道公至則
曰此令職也府何與焉毎因治訴旁問鄰里丁産多寡
悉得其詳一日召鄉老更定户籍民有自占不實者必
曰汝家尚有某丁某産何不自言相顧而驚無敢隐者
一縣以為神明又為剗革蠧弊更設條教簡而易行諸
縣取以為法他日諸令長造門領縣長拜廷下謝曰此
曹獲免追逮皆公之賜也民有忿争者至誠喻以鄉黨
宜相親善意若以小忿而失歡心一旦緩急將何賴焉
徃徃謝去或至半道思公言而歸縣以大治時監司王
鼎王綽楊紘皆以部吏少許可及觀公施設則曰非吾
所及也㝷以魏公憂去職用治命𦵏京口故今為潤州
人服除為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歐陽公一以府政委之
曰子容處事精審一經閲覽則某不復省矣杜岐公老
居睢陽一見公深器之毎間數日必折簡召常曰如君
真所謂不可得而親踈者且自謂平生人罕見其用心
處遂自小官以至為侍從宰相所以施設出處先後本
末悉以語公曰以子相知且知子異日必為此官老夫
非以自矜也其後公出入中外荐歴清要至為宰輔還
政退居名德終始略相似焉皇祐四年翰林學士趙槩
與諸禁從列薦公文學才行宜在朝廷召試學士院明
年改大理寺丞時公與馮公京同試入最優等除舘閣
校勘至和初同知太常禮院嘉祐二年改集賢校理編
定集賢院書集再遷太常博士前後在舘九年官冷俸
薄而奉翁夫人陳夫人養諸姑姊妹與外族之無歸者
凡數十人躬自刻厲甘㫖無闕婚嫁以時妻子衣食之
用常不足而公處之晏如也時富鄭公韓魏公為相務
推尚亷退有德之士以勸勵風俗知公久次儒舘不干
榮利屢問所欲惟力求外以便親養遂除知潁州後富
公遺公書曰若吾子出處可謂真古之君子矣考課進
祠部員外郎英宗即位遷度支員外郎仁宗山陵有司
不知故事調發嚴急吏挾事勢多以不時難得之物賦
諸郡旁郡皆取於民至脅以軍法公諭吏曰遺詔山陵
務從儉約豈有土不産可强賦以害民乎至纎至悉躬
自區處民既便之而事以集召為開封府界提㸃諸縣
鎮公事陛對稱㫖賜緋衣銀魚歲大旱疫公請轉鄰路
粟以補匱乏且委本司與諸縣審蠲租税免自朝廷差
官以重勞擾民賴以濟甚衆又言周制六軍盖出六鄉
之衆在王畿四郊之地唐設十二位將軍亦散布輔畿
郡縣又以關内諸府分𨽻之皆所以臨制四方為上國
藩衛也國朝禁兵多屯京城及畿内東南諸縣雖於運
糧供饋為便而西北兩面武備或闕今中牟長垣直都
門要衝之路二鄙驛置皆由此出而舊不屯兵至於城
守防傳居常乏人請置營益兵以備非常明年杜文等
乗飢嘯聚長垣賊殺官吏人莫不服公之先見公即請
以獲盜多寡立縣令殿最法以為廵檢縣尉但能捕盜
而不能使民不為盜能使民不為盜者縣令也且州縣
物務歲課稍虧則官佐有罰今良民罹剽劫之害而親
民官獨不任其責可乎遷三司度支判官為治平四年
夀聖節接送伴使虜使還至恩州驛舍夜火左右白請
與虜使出避州兵叩門欲入救公閉門不納令曰妄動
者寘之法徐使防卒撲滅之郡人恟恟以為虜反州兵
亦欲因縁生事飛語至京師公還入對神宗首以問公
聞奏本末喜曰朕始亦疑之使人宻詗皆如卿言聞卿
措置甚得宜其所鎮遏多矣覃恩改工部郎中遷為淮
南轉運使神宗収攬萬機厲精政事尤留意人物自在
藩邸聞公名及使事還益被知遇至陛辭日諮訪治道
因問入舘之年曰何濡滯乆耶公曰臣自選調被召纔
改官即入舘歴計資級未為濡滯於是有用公意未幾
光禄卿史炤為淮南轉運使因對上曰蘇某有學識與
卿同事甚善後數月召脩起居注先是記注久闕員資
望無踰公者丞相韓魏公數薦公㑹執政以親嫌為言
故有使淮之命至是上自擢焉公與秘閣校理李大臨
並命官同而除同以公職集賢在大臨上公以年齒推
先大臨而居其下兼同判禮部祠部又判三司磨勘司
改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熙寧元年召試知制誥故事
外制不過六員時闕其一上不欲獨試大臨命公同試
員遂溢數乃特恩也入謝賜金紫俄充北朝皇太后生
辰國信史是歲郊恩加朝散大夫封南陽縣男食邑三
百户二年兼通進銀䑓司兼門下封駮事同詳定命官
使臣過犯又為北朝賀生辰舘伴使同知審官院權審
刑院事時知金州比部郎中張仲宣坐枉法贓罪至死
法官援李希輔例貸死杖脊黥𨽻海島公奏曰希輔仲
宣均為枉法而情有輕有重者上愕然曰枉法豈復有
輕者公曰希輔知台州受賕數百千額外度僧仲宣則
以所部金坑發檄廵檢體究無甚利土人憚興作遂以
金八兩求仲宣不差官比較止係違令可比恐喝條耳
故枉法為輕上曰免決黥之如何公曰士大夫有罪可
殺則殺之古者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有罪得乗車
今貸其死而黥之使與徒𨽻為伍所重者汚辱衣冠顧
其人無足矜也上曰免決與黥流嶺外公再拜奉詔自
是命官犯贓抵罪者遂以為例又兼提舉兵吏司封官
誥院詳定天下印文判司農寺三年權知貢舉四月朝
廷特除前秀州軍事判官李定為太子中允監察御史
裏行知制誥宋敏求以為弗循舊制封還詞頭翌日辭
職罷之詞頭復下公適當制即奏去歲詔㫖專令中丞
舉官雖不限資品猶以京秩薦授今定自支郡幕職官
入居糾繩之地近歲未有議者或謂唐世自諸侯幕府
入登䑓省者多矣定之此除不為過臣以謂不然在唐
方鎮盛時有奏辟郎官御史以充幕府者由此幕府増
重祖宗深鑒此弊一切釐改州郡僚佐皆從朝廷補受
大臣出鎮或許辟官亦皆隨資注擬滿歲遷秩並循銓
格非復唐世之比而今之三院又重於昔時况定不由
銓考擢授朝列不縁御史之薦直寘憲䑓雖朝廷急於
用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必致人言所益者小所損
者大未敢具草復送李大臨大臨如公議又送公公又
言祖宗朝天下初定士或棄草萊而不用故有起孤逺
而登顯要者自真宗後毎有除授雖幽人異行亦不至
超越資品今朝廷清明俊乂並用進士䑓閣動有成規
定以逺州幕官非有積累之資明白之効偶因召對一
言稱㫖便授䑓官他日或有非常之人又過於此則復
以何官處之浸漸不已誠恐髙官要秩或可以岐路致
也臣切謂威福之柄人主得以自專官守有責臣下得
以固執若朝廷以定才實非常則當特與改官别授職
任隨資超用無所不可不必遂棄近例處之憲綱䟽奏
手詔曰二十八日上殿來有事指揮公入對上曰卿所
謂李定事雖善然熙寧二年詔書奏舉䑓官不拘官職
髙下令兼權則定之除命正合詔意不為越法宜以舉
官條赴院商量速為草制久格詔命恐將得罪卿宜思
之公曰臣聞治道在察臣下之邪正邪正之分惟所操
守若臣前以為不可今䝉陛下召諭遂變前言乃姦邪
固位之臣所為也陛下亦將察而罪之矣熙寧二年詔
書臣亦講論若於臣心無疑豈敢久格詔命退而復論
曰從前䑓官湏於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員外郎以下奏
舉難得資序相當之人故朝廷又令不拘官職髙下令
兼權盖謂不限博士與中行員外郎耳非謂選人亦許
奏舉也所謂兼權者如三丞已行未可為監察故令上
權前行員外郎不可為侍御故令下兼皆不為選人設
若不拘官職髙下選人在其間則是秀州判官亦可以
兼權裏行不必更改中允也臣所以喋喋有言者但為
愛惜朝廷之法遵守有司之職耳繳而復下至于七八
後雖大臨當日而堂劄批聖㫖與除李定係特㫖不礙
近降條制促公譔詞公又奏定初等職官超授朝列兼
權御史不應近制若果出聖意則湏非常之才然後可
以厭伏羣議昔馬周為條陳當世切務唐太宗拔於布
衣近世張知白上書言事論議卓越真宗拔於河陽職
官此二臣者可謂有顯狀矣然周猶召直門下省明年
方用為御史知白召還奏對稱㫖亦命試舍人院然後
授以正言若定果足副特㫖之擢别授一官寘之京師
竢見實狀進用未晚遂與大臨俱落知制誥歸班凡歲
餘雖大寒暑甚風雨未嘗一日移告執政或諭公請外
官閑局公曰方以罪謫敢求自便乎士大夫益推重之
四年大享明堂恩始知婺州泝桐廬江水暴迅挽舟卒
力不勝檣折舟横覆魏國太夫人在舟中幾溺矣公哀
號赴水救之舟忽自正太夫人甫出及岸舟反覆溺公
一子與妹與甥皆不救獨太夫人脱危難水不入口衆
以謂公誠孝所感隂相之所致也婺學逼雙溪毎秋潦
溪漲浸殿堂水數尺公乃遷于近南爽塏之地多士四
集導以禮義自此士益嚮學登第者相繼文物之盛前
數十年無有也移知毫州七年召還勾當三班院是歲
用郊祀恩復集賢院學士加䕶軍八年出知應天府兼
南京留守司事十月彗星出赦天下始公與李大臨同
得罪而當塗者特不喜公至是三更赦大臨復待制獨
於公以久不磨勘為言止除秘書監歲終復召勾當三
班院因對奏言本朝自慶厯中因營婦逃亡指赦而出
始有不用赦原之法臣在南都見有犯罪在數十年前
雖屢經赦宥不得霑恩者則無知之民一犯禁令無自
新之路矣甚可矜惻上以為然其後遂詔法官議而改
焉尋兼知通進銀䑓司九年以吳越薦饑選知杭州一
日出遇百餘人遮道泣訴曰某等以轉運司責所逋市
易緡錢晝繫公庭夜禁廂院雖死無可償者公曰吾今
釋汝使汝得營生事衣食之餘悉以償官期以歲月而
足可乎皆曰不敢負於是縱之轉運使大怒欲奏公沮
壊法令而民償責者乃先期而至遂不復言一日燕有
美堂聞將兵結集謀害官吏郡人喧傳恐懼不安公談
笑自如宻諭兵官多捕首領十數軰械送獄中逮暮夜
㑹散而坐客不知也十年召脩仁宗英宗正史俄兼提
舉中太一宫兼集禧觀是歲再充北朝生辰國信使郊
禮成進右諌議大夫封開國子加食邑三百户在契丹
遇冬至本朝厯先北朝一日北人問公孰是公曰厯家
算術小異遲速不同謂如亥時節氣當交則猶是今夕
若踰數刻即屬子時為明日矣或先或後各從本朝之
厯可也虜人深以為然遂各以其日為節慶賀使還奏
之上喜曰朕思之此最難處卿之所對極中事理因問
契丹山川形勢人情向背公曰彼講和之日久頗竊中
國典章禮義以維持其政令上下相安未有離貳之意
昔人以謂匈奴直百年之運言其盛衰有數也上曰契
丹自耶律德光至今何止百年公曰漢武帝自謂髙皇
帝遺朕平城之憂雖久動征討而匈奴終不服至宣帝
呼韓單于稽首稱藩唐自中葉以後河湟陷于吐蕃憲
宗毎讀貞觀政要慨然有收復意至宣宗時乃以三關
七州歸於有司由此觀之夷狄之叛服不常不繫中國
之盛衰也上深然之京尹缺上欲用公吳丞相充以史
院才難得人為言上宣曰蘇某久歴藩府詳練政事遂
擢權知開封府未半歲都邑稱治上諭宰臣等曰蘇某
到府決遣無滯㑹祥符令孫純罷官欲之新任貸其所
部門僧錢百千他日同院僧告門僧還徃倡家且持錢
百千出疑有姦公判曰告非干已事不當治錢𨽻常住
非官給無貣貸法然純聞事作已償之矣乃杖僧言者
謂公縱出純罪有詔鞫治而公止坐失出杖罪案成御
史舒亶駁奏以謂純乃蘇某女壻堂妹之子實為近親
不可以失論是時公女新嫁李徽之子李大族公固不
知其為親也不復自辨降授秘書監知濠州公在府日
嘗治國子博士陳世儒獄世儒妻李氏惡世儒所生母
欲其死諭羣婢曰博士一日持䘮則汝軰欲留者多與
金欲去者厚遣之語多類此終不明言使之殺也獄成
而法吏以李氏無殺姑語情雖切害而法不至死案屢
駁而情不移一日因奏事上謂公曰人言卿與所司欲
寛世儒獄此人倫大惡當窮竟不可縱公曰臣備員京
尹有罪者皆付之有司一有輕重意則有司觀望遂致
刑名出入此事臣固不敢言寛亦不敢喻之使重公既
出而獄乆不決移治大理寺大理即以李氏之母吕乃
樞宻副使公著之妹公著與蘇某厚必嘗請求請遣官
即訊而已移劾御史䑓公自濠赴䑓置對御史曰公素
長者必以交舊之情不能違速自言毋重困辱公曰使
某誣人雖死不可為若自誣以得罪雖甚重不敢避遂
手書數百言付獄吏上覽奏牘以為疑詔御史求實狀
御史反覆究治無所得乃詰大理獄吏所以得吕某請
求之説吏窮吐實曰此乃大理丞賈種民増減其文而
為之也今其藁尚在家取而視之信然於是公得辨明
止坐嘗聞同列語世儒帷箔事應曰誠有之為泄獄情
罷濠州未幾除知河陽以魏公捐館河陽辭不行改知
滄州入辭曰如卿宜在朝廷朕知卿久矣毎欲用卿輙
為事所奪豈非命也卿直道久而自明公頓首謝因言
臣母畏寒竢春和可行上曰卿母誰氏公曰龍圗閣直
學士陳從易女上曰天聖間侍從耶公曰臣外祖天聖
間以直昭文館知廣州還不市南物輦見俸過嶺仁宗
聞之即日擢知制誥上曰清節過於馬援矣到滄數月
復大中大夫召還判尚書吏部中書舍人舒亶言公復
官未應叙法中批以舊官判吏部又兼詳定官制先是
唐制文選掌於吏部武選則兵部主之神宗謂自三代
至漢未嘗有文武之别議者不知所處公言唐制吏部
有三銓之法分品秩而掌選事今欲文武一歸吏部則
莫若分左右曹以掌兩選又以品秩課格分治之無所
不可上從之於是吏部有四選之法焉後因進對上曰
朝廷與契丹通好歲久故事儀式遺散者多毎使人生
事無以折正朕欲集國朝以來至昨代州定地界文案
以類編次為書後來得以稽據非卿不可成然此書浩
繁卿自度幾歲可畢公曰臣願盡力二年因令置局於
樞宻後㕔仍辟官檢閲文字如期書成凡十有八門合
二百五十巻為事目縂叙奏之上覽之嘉歎賜名華戎
魯衛信録元豐五年為北使賀正舘伴使北使鄭顓明
辯有才智上命副使張山甫諭以近命蘇頌脩信録欲
以重兩朝盟好之固顓感激稱謝見公益恭遜私覿禮
物皆異常時遣使喻㫖曰聞北使以卿儒學醖藉贈遺
特殊今以小龍茶瑠璃器賜卿可予之以答其意顓復
遺公異錦一端即日進之後因奏事語及上曰禁中所
無也復大中大夫官制行改通議大夫吏部侍郎以嘗
領詳定特遷正議大夫六年上幸尚書省遷光禄大夫
是歲増上列聖徽號為禮儀使乗輅奉冊入廟郊禮成
加上䕶軍進開國侯食邑千三百户七年魏國太夫人
寢疾在告同曹侍郎權引選人上顧左右問蘇頌安在
左右以實對令樞宻承㫖張誠一喻㫖曰太夫人疾幸
有間宜亟出視事㑹太夫人薨遣中使就第撫問曰早
聞太夫人之䘮想卿情極哀慕方暑宜少抑摧踴明日
又遣使賜白金千兩詔有司假官舍以居州郡應副𦵏
事元祐初服除進刑部尚書俄兼詳定重脩勅令二年
遷吏部八月兼侍讀奏言國朝典章大抵㳂襲唐舊史
官所記善惡咸備乞詔史官學士采録新舊唐書中臣
主所行日進數事以備聖覽遂詔經筵官遇非講讀日
進漢唐故事二條公毎有所進可為規戒有補時事者
必述以已意反復言之公前後掌天官四選五年是時
新法行吏無所覬毎選人改官京朝官使臣關陞磨勘
或以功過當陞降者吏洗垢求瑕故為稽滯且引失自
首以沮格之逺方寒選待次輦下動經歲時不見得否
至公則勅吏曰某官縁某事當㑹某處仍引合用條格
具委無漏落狀同上自是吏不得逞毎訴者至必取案
牘使自省閲訴者服乃退其不服者公必徃復詰難度
可行行之茍有疑則為之奏請或廵白都堂故士大夫
受賜多不得者亦以為無可憾四年遷翰林學士承㫖
兼掌皇弟五王牋表明年三月遷尚書左丞公自至和
入中舘居京久閭巷之人皆聞公名至是登用莫不相
慶明日語執政曰蘇頌甚慰人望七年納皇后講脩六
禮為冊禮使六月進右僕射兼中書侍郎開國公加食
邑七百户實封三百户是歲郊禮恩加千户實封四百
户公自與聞國政務在奉行故事使有司奉法遵職執
事量能授任杜絶僥倖僣差之原深戒疆塲之臣邀功
生事毎廟堂論議援古證今出入經史所未安者必力
争之毅然不可回與同列浸不合㑹牽復前侍御史賈
易知蘇州争不決至論于上前公曰易與臣本無雅故
以其為御史不避權要號為敢言又法應牽復既已為
監司矣乃徙知蘇州則是雖更赦反下遷兼其餘當牽
復者甚衆使人人如易則赦令為虚文矣衆欲加易以
直館閣職公亦以為不可有㫖再議而御史楊畏來之
邵言公稽留詔命公聞之即輿歸私第待罪三上章乞
致仕不許又再以老病辭八年三月拜觀文殿大學士
集禧觀使九月出知揚州時宣仁太后上仙哲宗始親
政因公陛辭尤加眷禮問為政大略與人才能否公對
甚久明年西京留守闕首命除公公以老再辭不聽既
行而魏國夫人薨懇請南歸時紹聖初年也復知揚州
明年再請還政章累上遂拜中太一宫使居京口後二
年復請老乃以太子少師致仕今上即位拜太子太保
増邑四百户實封一百户建中靖國元年五月戊寅日
北至公起居飲膳猶如常接賔客甚款至已而草遺表
數百言逮暮與諸子語如平時無一及家事明日稍就
枕即屏左右却藥餌召常所用醫二親謝遣之夜半猶
起就坐達寅而薨寔二十日也訃聞上輟視朝二日制
贈司空遣中使賻䘏其家恩意甚至公天資仁厚宇量
閎博喜愠不形於色事親孝睦九族以慈處朋友以義
幼自登仕尤謹禮法雖燕居必正衣冠危坐家人莫見
惰容平生未嘗問家人有無晚際㑹所得俸賜隨即散
用其自奉養至儉薄毎食不過一肉始薨之日吊哭者
造其寢堂見其居處服用無不歎愕咨嗟以為寒素不
若也自少所交皆當世賢傑及居顯近務推挽正人吉
士不問識與不識性酷嗜學晚歲彌甚自書契以來墳
史所載九流百家之説至於圗緯隂陽五行律吕星官
算法山經本草訓故文字無所不通不獨見於論議文
章必欲騐之實事以扶助世教其於名理所通即行詣
所至為政務大體深戒虚名因時乗理而實利及下莫
見其迹既去則人莫不思之在相位時避逺權勢門無
雜賔其進退士大夫無纎毫私意以故人不歸恩而怨
讟亦不切至焉為舘職時嘗被命補注神農本草圗經
千金方書而醫家賴以活人甚衆元祐中建請别製渾
儀因命公提舉公既䆳於律厯又以吏部令史韓公亷
曉算術有巧思奏用之且授以古法為䑓三層上設渾
儀儀中設渾象下設司辰貫以一機激水轉輪不假人
力時至刻臨則司辰出谷星辰躔度所次占候測騐不
差晷刻晝夜晦明皆可推見前此未有也至和中文潞
公為相嘗請建家廟事下太常公議以為禮大夫士有
田則祭無田則薦是有土者乃為廟祭也有田則有爵
無土與爵則子孫無以繼承宗祀是有廟者止於其躬
子孫無爵祭乃廢也若叅合古今之制依約封爵之令
為之差等錫以土田然後廟制可議若猶未也即請考
案唐賢寢堂祠享儀止用燕器常食而已嘉祐中詔禮
院議立故郭皇后神御殿于景靈宫公以謂勅書云向
因忿欝偶失謙恭此則無可廢之事又云朕念其自歴
長秋僅周一紀逮事先后秪奉寢園此則有不當廢之
悔又云可追復皇后其祔廟諡冊並停此則有合祔廟
及諡冊之義請祔郭皇后於后廟以成追復之義備薦
享之禮衆論未定一日白事至都堂丞相曾公問曰學
士議郭后事甚善然郭后是上元妃若祔廟則事體重
矣公曰國朝祖宗三聖賀尹潘皆元妃事體正相類今
止祔后廟則豈得有同異之言曽公曰議者以謂隂逼
母后是恐在萬歲後配祔之意公曰若加一懐哀愍之
諡則不為逼矣曽公歎重久之後郡牧判官宋公敏求
謂公曰聞議郭后事引勅語此是先人宣獻為叅政時
自撰甚有㣲意云後有知禮者當行之盖當時有沮此
議者非公莫能見也然竟不行熙寧初經筵官請坐講
下禮官考議公以謂天禧舊制侍臣皆賜坐講官别設
本於前列坐而聽乾興後侍臣皆先就坐賜茶訖徹席
立講講畢復坐賜湯而從容焉其尊德重道固已重於
三公矣然事出上恩雖㣲賤賜坐於義無害若人主不
命而自請之則為非禮矣且侍從之官見於天子若賜
之坐有所顧問猶當避席立對况執經人主之前本欲
便於指陳則立講為宜若謂其傳道近於為師則今侍
講但觧詁舊儒章句之學耳非有為師之實也自乾興
以來侍臣立講僅五十年足為定法豈可一旦以為有
司之失而輕議變更乎神宗竟從舊制嘗議學校欲博
士分經課試諸生以行義為升俊之路議貢舉欲先士
行而後文藝去封彌謄録之法先行州縣使有司得專
㕘詳考察庻幾存鄉舉里選之遺範又請毎歲考進士
量留人數以廣制科遺逸之選又謂尚書古之天䑓朝
廷萬事之本皆由此出仁宗朝大臣嘗請移審官院歸
吏部三班院歸兵部審刑院歸刑部庻稍近古制而當
時議者不深維其本茍憚興作遂不果行請先制朝臣
兩員振舉綱維竢其葺有緒然後議移審官等三院還
省則南宫故事可舉而行一代典章於斯為盛矣其後
詔博士分經以三舍取士兼考行義又十餘年而官制
行皆略如此言又請重加役流法以代配𨽻又嘗因對
神宗從容問宗子主祭承重之義公言禮典久廢服屬
親踈有所未明古者貴賤不同禮諸侯大夫世有爵禄
故有大宗小宗主祭專重之義則䘮服從而異制匹夫
庻人亦何預焉傳曰父為長子何以三年正體於上又
乃將所傳重也近代不世爵宗廟因而不立尊卑亦無
所統其長子孫與衆子孫無以異也今五服勅嫡孫為
祖父為長子猶斬衰三年生而情禮則一死而䘮服獨
異恐非先王制禮之本意也而世俗之論乃以三年之
䘮為承重而不知為承大宗之重也嘗聞慶厯中朝廷
議臣僚應任子者長子與長孫差優與官餘皆降殺亦
近士立宗之法也乞詔禮官博士叅議禮律合承重者
酌古今収族主祭之禮立為宗子繼祖者以異於衆子
孫之法及士庻人不當同用一律使人知尊祖不違禮
教為左丞時嘗權樞宻院邊帥遣种朴入奏得諜言卾
特凌古已死國人未知所立蕃官趙純忠者信謹可任願
乗其未定以勁兵數千擁純忠入其國立之衆議欲如
其請公獨曰不可昔晉趙鞅以師納蒯瞶于衛其子輙
猶拒之而弗受以尊王父之命也今越境而入其國事
未可知使拒而不受得無損朝廷威重乎徐觀其變竢
其定而撫輯之未晩也已而邊奏至卾特凌古故無恙公
學問淵博無施不宜其大者固已發於朝廷垂之典冊
其小者亦足以警動一時誘掖後進元豐五年神宗御
集英殿放進士有暨陶者主司誤呼為暨(去/聲)三呼不應
上顧公公對曰當呼為暨(居乙/切)果應上曰卿何以知出
何書乎公曰臣嘗記三國時吳有暨艷造營府之論恐
其後也問陶鄉里乃建人上喜曰果吳人褒諭再三又
問曰字書中訓何義公曰字書不出何義止云人姓氏
當從旦今旦字缺下一畫者盖俗書避唐代宗名耳又
嘗接伴至雄州使者問適過市其榜有仉家此何姓也
公曰音與掌同出姓氏譜邊人歎服毎公卿㑹集有僻
書疑事必以問公公隨為言之常傾一坐諸公好事者
時時造前聽語經史㣲㫖前代典故至近世名臣閥閲
無不厭服公亦喜為講道或終日清談亹亹忘倦客有
退而記録其言至盈編帙者平生於人無纎芥仇怨在
杭州日有要人以事屬公公不從後其人當言路懐忿
抵巇或謂其事迹書札具存可辯公笑曰吾豈為是者
在潁州日通判趙至忠本歸明人所至輙與守競公待
之以禮具盡誠意他日至忠泣曰某邊人也然見義則
服平生誠服者唯今韓魏公與公耳累官太子太保職
觀文殿大學士爵趙郡公食邑四千七百户實封一千
三百户所著文集若干巻初娶凌氏屯田郎中景陽之
女追封吳國夫人繼室辛氏駕部員外郎某之女封魏
國夫人追封徙韓國男六人熹嘉皆朝奉郎駉朝散郎
詒承議郎京奉議郎携通直郎女三人長適婿朝議大
夫李孝鼎次二前卒婿朝散郎劉琯㐮川録事㕘軍賈
收孫男十九人象先奉議郎處厚承事郎德輿行沖季
輔皆承奉郎長慶餘慶公綽彦伯道孫簡求陶孫伯孫
朝孫叔孫文孫鎮孫季孫公孫葛孫皆未仕孫女十二
人壻宣德郎李德嚴知相州録事王琮天平軍節度推
官朱邦彦湖州武康尉王騠明州定海主簿吕無忌郊
社齋郎曽怘餘皆幼曽孫男八人直孫趙孫朱孫磻孫
房孫迎孫瀛孫信孫曽孫女四人卜將以某年某月某
日葬公於某所某孫屬某編次歴官行事而為之狀謹
狀
道鄉集巻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