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靜集
樂靜集
欽定四庫全書
樂靜集巻二十九
宋 李昭玘 撰
吳彦律墓誌銘
公諱琯字彦律累贈太師中書令諱文祐之曽孫将作
監致仕累贈金紫光禄大夫太師諱懷徳之孫資政殿
大學士贈太師封秦國公謚文肅諱奎之子母趙氏追
贈冀州太夫人繼母張氏累封鄆州太夫人亡家北海
自文肅葬汶後為汝人公以文肅遺表恩補将仕郎祕
書省正字既冠調監徐州酒稅元豐官制行改承務郎
監鄒鎮有巨盗過境上聞公仁而愛人相戒不可犯束
手以去就遷承事郎㑹哲宗登極遷承事郎權齊州長
清縣地大事叢素難治吏以公貴人子頗易之公漫不
省前此囚繫累月不决一日躬自引訊量罪傅法隨决
遣之牢户一空旦視事訟者喧沓塞堂下渉筆批解人
得其情呌抃岀縣門去吏惴惴負壁立無敢旁睨舊令
玩弛積弊頺委具條目戒告凡警偷束姦直寃䘏隠先
後張下人畏之如神號曰日新父老至今思之丁母夫
人憂免䘮遷宣義郎簽書䕶國軍節度判官公事張太
寕提㸃陜西刑獄人憚其嚴州縣望風求勉既至檢法
官通判河東令皆以病告公獨舉一府事比次酬對各
有條理太寕嘗駁部中具獄委公審閲公曰以人命迎
上官指顧如幽責何力分明之張始大悟即日表薦于
朝資政蒲公宗孟知府事以前執政自重操下甚急凡
參佐治事湏晨入暮歸公曰吏奉公無曠不得恤其私
情未安也欲移病去使者重其節使按事他郡蒲去乃
還終不為屈檢法官倚文生事侵詆府屬嘗語人曰萬
一案牘岀入不當法意必摘聞上公寄聲謝之曰律令
餘事爾輕重自有理何至失入如以岀得譴無悔也府
有疑獄公岀力平反人謂不寃亦不自為功資政范公
百禄繼至每付以綱紀公才髙尤務大體嘗請於范公
曰府所以督縣也令偷脱避事屡求决於府府為追呼
以擾鄉部是守常代令治也當戒諸邑各事其事毋故
不警以自幸更有罪移令痛懲之范行其言境内大治
以通直郎通判保徳軍今皇帝即位以恩轉奉議郎賜
五品服遷承議郎通判永寕軍民有訟財者躁狠失辭
當置于法公命易牒責其償以出是時河北方更制樓
櫓公獨請樞府願少緩期責庻益堅乆遷朝奉郎大觀
元年年五十四上書請老乃以本官致仕公少有大志
剛梗喜有為欲卓卓自見於世嘗上書論河東轉輸便
糴利害皆天下大計於書無所不讀論歴代治亂纚纚
不倦至古人氣節不撓處輙抵掌歎激為文渾厚敏給
雅自好亦不茍作撰南郊大禮賦典䴡雄富人皆稱之
嘗有郡太守喜文士登樓燕集曰快哉此風屬公聨賦
辭氣警㧞一坐盡傾終身不求人知以義自信雖聲齖
不合裕如也所與遊皆一時名卿交口稱薦宜偹獻納
退處閭巷不登公門不道官府事客至酌酒賦詩隨意
取適悠然終日退而窺其私則蔬食不充不以為病王
氏寡姊寝疾累年以亡奉養送終無一不具又買田以
活其孤中外有不能自存者多頼公以濟八寳覃恩遷
朝散郎又詔許致仕官得再仕諸公欲強起公稍治資
産以託身後公曰呉氏世清約自文肅公貴未嘗買屋
以居獨有故書在乃亡業田也食於斯足矣不然徒為
人書劵爾性至孝自奉甚薄祭享之具尤務豐潔晚年
不堪事必扶力薦酌率子弟執禮唯謹同時僚友多在
髙位未嘗叙契濶有就見者送迎如平日或誚其太簡
公曰彼以知我故來今吾亦故吾也復何貶焉忽夣文
肅公曰汝睂目踈秀隂徳在人已而得疾即以後事飾
諸子且曰先公有大功于王家不幸年不得下夀小子
庸弱不能紹發緒餘茍免罪戾而過先公之年瞑目奚
憾病再閲月起居如平生至歛手足不亂以政和四年
十一月戊寅終于正寝享年六十一五年正月丁酉葬
於東阿縣魚山鄉孟柵村文肅公之兆次公有文集二
十巻室人吕氏先公五年卒賢而有禮法公所恃以為
助者多矣八男子紹京兆府法曹叅軍早卒結将仕郎
繕文林郎給通仕郎絅緬綡縯一女適射法令張子定
孫男女十有八人公善教子簡嚴有法度結給繼以經
術擢第繕絅綡貢辟雍其餘子與孫皆幼有立余嘗聞
自昔有隂徳者必得其報至髙其門以待信不虗矣公
之餘澤固未艾也将葬結以状來求銘為之銘曰
士以學行志則愛日不謀其身維以始卒我車旣堅服
馬云邁中道而休亦保我載有徳在人而命不厚惟徳
不亡乃自為夀譬彼嘉谷既種其實生之又生百世之
食有蕃子孫克配其澤山囘水長於此歸魄
傅主簿墓誌銘
君諱思齊字至之逺祖良弼仕唐歴沂州刺史其先清
河人皇朝初遷徐州豐縣又遷覃州魚臺今為魚䑓人
曽祖贍教授鄉里祖圗隠居喜浮屠學父永錫以治産
起家三世皆不仕君永錫之次子也樂易有常行好義
甚篤與人乆而益親人以善事歸之會河决澶淵經費
未給君曰畎畆不忘君卜式獨何人㦲因輦薪芻千萬
願濟其役朝廷嘉之授太廟齋郎調劔州梓潼縣主簿
以母老無壮子弟就養不赴未㡬母卒號毁屡絶㡬不
終䘮服既除或勸從仕君曰家世仕族不幸緒業中墮
轉而為民吾志學無所成且復孤弱無力起門户嵗時
徭賦吏作威特檄詬呼當関不置竊耻之今日舉手板
長揖縣令史過庭下無或睥睨子弟去丁籍免給事公
上自幸多矣不願仕也家君無奔走自効猶能坐里門
勸人為善裨風教萬一無茍也元豐間大河復溢横流
入東部邑有舊防連絡數十里吏玩不治垝缺非一水
将至居人大恐編木浮甕逃死甚急君部家僮數十人
荷畚鍤號之而趨從者如雲面水衝立舉杖指呼人百
其力不數時完塞隠然無虞脱良田數千頃老㓜遮君
拜道上曰微君之賜廬舎家墓盡為江湖吾将鼓鬛而
遊矣願以功聞上君曰守望相助不敢不勉今日之幸
天也吾何預紹聖間将舉大父葬事考卜既宜而地並
山行徑窘澁方秋成不敢轥民田岀入父老知之遽請
君曰同社小人飲君之惠為乆今逺日将至不能委拱
把粟為挽翣除道是無義也惟便宜自擇復戒僮奴曰
異日無得縱放馬牛踐塋域百歩無得輙入中林弹射
至今松檟修欝過者曰此必傅氏阡也合一門百口資
産稍立不以豢養敗子孫即所居闢十数楹左右圗史
命布席危坐執經誦習以厚隨計上玷奏籍一名歸過
閭巷吾當以一尺之面見鄉人此其志也邑人不甚喜
儒患無以倡之距居數里有馬先生之祠人莫知其為
東漢融也君齊潔汛掃具樽爼躬薦獻羅諸兒拜庭下
觀者如堵退而嘆曰先生以髙才博洽為世儒宗今敝
里獨無其人患不為爾後生聞之競警激日奮事業嶄
然自見者多矣奉職和育大理少卿王振姑之子也幼
孤老窮不能活振移書託君君為治居室料理生事衣
食以給育既長以女孫妻之賓州從事王汝輔娣之夫
冐瘴死旅殯道傍乆不歸骨厚資遣其子行萬里扶柩
以還四方遊士聞義而至者授館餼如在公府舉匕箸
堂上如集鳬鴈有所假求不以厚薄無倦窮冬大塞羸
老行乞顛踣衢路為屋收之薪火袽絮糜糗飲藥人與
之卒嵗得活者㡬百人晚益喜聚書好賔客飾庭榭茂
林修竹日渉成趣酌酒笑語無虗日天章閣待制李公
師中自汝徃來屢從宴飲嘗有詩曰門無俗客盡清隂
家有藏書敵萬金益稱其雅尚户部侍郎馬公㸃與君
同郡平昔甚歡既貴君不為俯仰相遇如布衣時後其
子以訃聞馬公歎曰自爾輕施重義樂於為善與人無
間不易得如此人矣治門内謹約束無寸紙一辭千縣
令與人情義明白人亦不忍欺鄉隣有鬬訟先質於君
判可否為解譬以理徃徃毁牒而去嗚呼信可謂一鄉
之善士矣元符三年九月三日以疾終於家享年七十
七娶宋氏先君十三年卒男六人偕舉進士攸将仕郎
徳州司理叅軍伸鄉貢新科明法价左侍禁你勅賜青
州助教佺鄉貢進士女六人長適宣徳郎呉彦次適鄉
貢學究閆友直次適進士李袞次適進士李郊次適通
仕郎陳壬次適登仕郎向澐孫男十人激洵洙深漸洄
沂濤洞皆舉進士孫女十人皆歸士族曽孫十三人尚
幼徳善之報方逶迤衍慶未易量也将以政和四年七
月十二日葬於魚䑓縣髙平鄉東單村之原佺以状來
乞銘於予為銘曰
士不茍作或以見已所願既薄求可而止善善及人何
必曰仕身則不酬惟後人之祉
吕正臣墓誌銘
君諱規字正臣世為兖州萊蕪人曽祖日新故任駕部
員外郎祖旬教授鄉里故不仕父孜故任淄州司法叅
軍妣楊氏君性嚴重簡黙若不可親者人樂與之交事
父母盡愛以順待其兄内外無間言博學工文不專記
誦務曉大意此所聞大槩嘗為人稱重者竊考其状叅
以本末信乎一鄉之善士也司法君棄養門内㡬百口
飲食被服滋窘一日兄弟合食堂上議所以託君獨進
曰斯事不敢以詒兄憂請任其責稍經理生事異日餬
口四方棄廬舎去墳墓妻子流散復何面目望魯東門
乎乃募工徒斬木鍛鐵制器利用視他工尤精宻人人
予一已獨予三人岀取三我獨取一凢東州之人一農
一工家㸑户禦其器皆吕氏作也㑹官議收攉君盡其
齊量作程利害嬴約一切并歸之語其族曰吾家世儒
學非殖貨者方禍至艱急日計不支倒行逆施何暇擇
去就昔一䟽食今兼肉矣昔嵗無褐今重裘矣祭祀以
時嫁娶如禮賔至有館有餼可以言義時也不爾使後
生軰貪得争利挾氣犯法前日之積正為獄吏資爾因
太闢館舍要致一時名士與羣從游以經術講習稍預
鄉舉鄉人貧病不能岀門户婚葬失其時四方遊士顛
頓道路不得歸力振翼之一日忽得疾子弟左右侍告
曰汝知所學又知所以為善矣羙名髙爵行可自知吾
少也困賤事為力不暇比幸栖遲田里庶㡬見汝軰冠
盖入吾門時有顯者來布衣無憾嗚呼嵗不我與吾今
徃矣東臯有黍亦既播之汝食汝收惟力無惰元符三
年五月十八日終于正寝享年四十八君先娶王氏兖
州朝散郎天錫之女先君十一年卒繼室閻氏濟州承
議郎仲約之女男三人長曰黄中秉義郎前淄州長山
髙苑两廵檢次早卒次師中縣學生女二人長適郡貢
武士孔盤次適鄉貢進士梁元忠孫男二人曰澄曰淳
孫女三人在室政和六年十一月十三日葬于萊蕪縣
朱郭村孝婦原師中來乞銘其墓為之銘曰
士不世官或窘家食養祭不供惟子之責厥初艱憂承
父之蠱我幹我謀乃復用裕数粒量帛不資其餘他人
阨窮温飫與俱好義則榮知足不辱磨之友師俾自求
福富貴利逹天寔為之詔爾後人亦既有詒
宋故益州路諸州軍水陸計度轉運使直史館
䕶軍賜紫金魚袋贈尚書工部侍郎李公神道
碑
公諱某始系岀隴西成紀後為齊州金鄉人曽祖某祖
某襲儒服恬晦不仕父某閒居讀書教授鄉黨子弟無
求於人人敬其有徳累贈度支郎中公即度支之長子
也幼聦警篤學有大志初七嵗日持一巻書置几上若
有所思羣稚戯走不顧未晡已黙記数百言或問之頗
曉大意度支異之曰大吾門必此兒也景徳三年以明
經中第釋褐為陳州司户叅軍未幾丁度支憂終䘮再
調沂州沂水尉舉進士試禮部偶不如格公曰學行之
上也安用虗名遂棄塲屋以祖母䘮去官服除授開封
府考城縣主簿嵗大飢朝廷貴尹擇良吏賑給尹状公
治行應㫖公躬行饘粥授病者以藥朝暮數問勞如其
家人得活者數千人相率謝公曰父母生我能脫吾死
者主簿也世為牛馬以償不稱感泣再拜公卿間由是
知公有仁術可用薦充大理寺詳㫁官每議獄必平心
定氣審閲數十然後䴡法法一定慘惻終日得從輕議
喜見顏色暇日一切罷造謁惟學是務客至相與論天
下事纚纚然忘倦皆愛其有廟廊之器而不知其為法
吏也祥符中朝廷無事四方奏符瑞上方喜弄翰墨圗
繪太平公作祥源觀賦夸䴡詼詭放蕩排騁幾数千言
卒之以法度并奏䟽以獻上喜納之改太子中書通州
判棣州知逹州事並山無井負致良苦公破竹架䨥泉
注城中人不病汲㝷遷萊州膠東之士喜誦數略文義
公召郡之秀民日與講解執經坐堂上者滿席因奏増
嵗貢朝廷從之自是萊之學者數倍他郡有大姦李翼
挾貲長雄肆奪為不法隂拾吏短長掣其手使不得鈎
擿一日潜縳致庭下件責其罪黥竄逺方人聞之舉手
加顙嘆公神明嵗終考課第一撰天聖䇿要四十篇奏
於朝其言感慨切直中事情愿急世用五榖絲枲以治
飢寒仁宗愛其才召試舎人院賜進士第改屯田員外
郎提㸃成都府路州獄代返擢三司度支判官上殿賜
金紫出為江西路轉運使夏賊擾邉調度方窘公以本
道羡錢二十萬助軍費賜詔奨諭移淮南未行徙兩浙
數月除成都路遷工部郎中直祕閣㑹雅州有巨獄罣
捝數十人吏滋不决公夙駕馳險行五日至屬道已感
病至之日遂卒享年五十九公為部使者務從大體去
苛急訊獄平恕不喜深致人罪而示已精明治財有本
未嘗操智數掊克以歛民怨前後兩使蜀人狎其愛訃
聞官吏慟泣居民為之罷市公以愷悌待物而處已莊
重故人樂其易親而畏其不可犯薦吏幾三百員始疑
其濶略無節後自州縣躐羙官班班有名績時論稱其
知人居家清儉不妄笑語不飲酒俸廪所餘不以入門
内周乎族姓之貧者助其嫁娶平生嗜好一寓之墳史
有餘力必論事著書不以世不知自廢古今之治亂聖
賢之岀處強國义人治身修性其言易知與道同貫至
於渉世應事得䘮悲樂吟咏情性發於所感寛而不廹
樂而無怨有古詩人之作焉凢論䇿章奏為巻若干雜
文古風律詩為巻者若干櫝而藏之異日諸子白大人
請治資產公推櫝示之曰懐此待價利不貲能行吾言
當如吾不負汝後三十年子孫涖官行已皆有能名通
朝籍者二為郎者三舉於鄉者連以文藝中第公之言
益騐一時名士大夫遊公之門者多在髙位范蜀公鎮
石公揚休皆布衣時從公講學後致身禁從為時名臣
公獨奔走四方以死命也以某年月日葬公於某之原
公娶扶風馬氏宜家有令徳先公四年卒男四人長曰
羣終國子博士次曰安郊社齋郎早亡曰兟右朝奉郎
知成州曰衆終右承議郎女一人早亡孫男十六人公
夀公度並終虞部貟外郎公約監處州松陽縣髙亭塲
公淵公裕舉進士公祐以進士中第萊州莱陽主簿皆
卒公濟進士岀身隰州隰川縣尉公立公忠公才公敏
未仕孫女十人長適秦州司理閭丘珪次適晁損之次
適張斁次適卞之羙次適劉師文皆舉進士次適廣濟
軍定陶主簿崔翰次適隰州司法魯永安次幼朝奉君
状公行事求文於某晚進竦聞緒餘敢不從命謹考次
先後為之銘曰
士孰不學寡見淺聞富㢤李公涵養有源取之其身經
世道民器大用狹而感子言嵗不我與遺諸子孫餘波
渾淪仕學滿門左陽之西為公兆阡人望松檟正其衣
冠死亦腐骨其人若存命也不厚徳名則尊始終業履
有考斯文大書端首以覺後人
張純臣墓誌銘
君姓張氏諱仲原字純臣濟州鉅野人累世隠徳不仕
自君之父鼎始應科舉以行義聞君生數嵗學為文章
時有動人語諸老先生多稱之嘗夜讀書不寐其母為
起滅燭戒之曰汝父饒於財獨一男子當資取如意無
自苦君曰學在致禄将以顯親也願從其志既冠舉進
士隨計上試禮部不中居家治館餼厚禮知名士問學
日益髙明父得疾累年晝夜憂不交睫旣棄養盡哀毁
瘠終䘮不窺門内一日盡舎其科舉所學慨然嘆曰禄
不逮親吾將何求宜從吾所好即其居東南闢地種松
竹中為大堂環壁架書邀致儔好論說終日時載酒相
勞酒酣賦詩人競吐竒弹珠投璧磊落相射以此為樂
人亦從之不厭也河朔大荒民流亡委幼弱道上君悉
養於家飲哺澣沐與家兒等方春物色父母歸之餓者
踵死枕藉相屬募人歛收藏以大冡羅食物弔饗之召
浮屠氏用其法呪誦解祓以絶祟厲士貧乏無所依飲
食居室隨所須必具間假求折劵不問至有閲嵗月不
能去者敬勞如初平生好聚書不計所償掇拾數千巻
指以示諸子曰吾為汝曺得良産其利不貲非金玉守
無替汝力晋魏以來迄于今以詩名世者凢百餘家徃
徃成誦至啟手足時口不能吟猶躡躡自喜所為詩僅
五百篇刻意杼柚非一日故雅䴡清逺多古人不到處
嗚呼可謂一鄉之良士也元符三年五月十七日以疾
終享年五十鄉人皆傷之先有治命語家人曰吾先君
欲改卜髙原葬我大父未幾寢疾泣以付我嘗恐奄忽
負先君語為恨無窮不幸疾苦逮今彌年甫畢大事若
有神助死生命也又何憾焉娶錢氏武肅王之曽孫治
内有法後君五年而亡子男五人曰紳三班借職曰詢
曰績曰綱鄉貢進士曰紹女三人長適鄉貢進士翟光
弼次適鄉貢進士王彤一在室諸孫二十二人男曰彦
輔彦忠彦正彦和彦逺彦常彦聖彦誠彦珪彦囘彦覺
彦臨彦能女九人並㓜崇寕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葬
於吕村諫議鄉之原并錢氏祔焉從先兆也昔君之父
就養孑立無他昆弟遊膝下逮君年未四十子孫已十
數人嵗時拜堂上鴈行進退士族相語以為盛事初閒
居不復筮士有相好者告曰君才過人兾及壮時㧞身
取髙位何為冺沒閭巷笑而不答後鄉人去仕官奔走
四方稍稍重名爵憂&KR0629;疾病其甚者顛頓流落殆不能
活妻子君方幅巾林下嘯吟傲睨較其利害得䘮然後
服君之髙大父以貲其家獨君數散施寖失生事家人
為憂益自信甚篤自君之卒子孫皆力學執經庠序者
數人其一升辟雍為貢士借使昔日侈居養無一毫惠
善及物士大夫過門不入後生軰無所睹聞庸庸怠惰
至於辱身敗門户不能如今日自好無疑此又知其賢
於衆人逺矣將葬其子紳來乞銘於予予與君晚同塲
屋君之父又兄弟遊也知君尤詳為之銘曰
有羙斯人兮好脩滔滔不願浮我舟館餼奉客日與遊
圗書潤屋後世謀起羸掩露吾隠憂黄金禍人無乆留
千首不見東諸侯從吾所好非所求天寔抑之夫何尤
有泉在淵滿則流前日種耘後日收魚岡之蔵其可休
仁夀縣君藺氏墓誌銘
夫人姓藺氏其先開封人左藏庫副使宗道女嫁供偹
庫副使木公封仁夀縣建中靖國元年十月十五日卒
於寢舎享年七十一夫人性明慧遇事有識取乎中義
動有儀矩閨門内外雍容調一而無間言事其夫尤敬
未嘗忤辭色木氏族大無世貲夫人既歸於其家婚姻
之助岀奩中物無一毫吝嗇踈服之貧者撫存尤渥不
繼輙脱簮珥與之察其意得而後已供偹君方謀葬考
妣不幸病且卒夫人曰人子之恨莫大於此使長夜不
瞑者未亡人之罪也傾其簏為錢二十萬卜得其地於
祥符縣栢榆之原奉姑舅以葬并其夫從之負土徒跣
以助封築行路嗟惻平居岀納有度儉以自處冠婚祭
祀飲食服用不謀於人而皆以時具仕者厲於官學者
強於業女即其工婦修其職舂㸑之賤各運其勞而不
知化嗚呼夫人之徳可謂賢矣不幸長子早卒哭之甚
哀寝疾累月越明年秋疾作如故召諸子促致䘮具親
舉佛事衣衾之制手自紉綴疾寖極告諸子曰吾嫠居
守節幾二十年綱紀家事一日必葺惟恐貽乃父地下
憂汝等方壮而立且復有子矣吾順化無憾然克孝克
和以續厥宗猶有望於汝也言竟而逝以其年十二月
二十六日舉其柩歸於供偹君之壙禮也子男四人長
曰彦輔右侍禁監鄆州都作院先夫人卒次曰彦國彦
常彦弼皆舉進士女一人適右班殿直杜士宣孫男三
人曰詵曰諤曰說皆幼孫女六人長適三班借職路扶
次適進士柴貽序餘在室余事夫人為小功尊而䝉愛
尤厚知本末甚詳故為之銘曰
夫人之徳寔母婦師内明外正不介以私於義能果霈
然克施孤嫠立家有養有歸所願既獲知死不疑木世
風顯迨今則㣲惟徳可作祉禄具依尚爾後人勿替爾
思
樂靜集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