摛文堂集
摛文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摘文堂集附録
慕容彦逢諡議
當部准勑定諡據常州申繳到故通奉大夫守刑部尚
書致仕河南縣開國伯食邑九百户贈銀青光禄大夫
慕容某行狀依例送太常寺擬諡今據囘申到擬狀諡
曰文友奉議郎太常博士胡交脩議曰崇寧紀元之初
上方躬親聴斷勵精庶政修遵制揚功之治求賢如弗
及輔弼大臣蒐簡以副側席之求凡所薦引皆召見便
朝天子親訪納焉時公在選中比入對論議有餘喟然
動丹扆亟擢儒館上方欲褒顯異才以勸多士於是閱
歳未幾不累遷遂持槖近班要途華貫翺翔殆周公感
遇特異思竭底藴以報眷知益自激昻以赴功名之㑹
所歴咸有可紀儒學彬彬譽望蔚然為一時聞人嗚呼
亦可尚已既終于官其家狀公行于朝命諡于太常謚
法曰徳美才脩曰文能善兄弟曰友以是易名於行不
浮請得而論之公天資頴悟人也自初就傅其黙識彊
記固已過人閱書一再過輙不忘既仕益自力於學藏
書至數萬卷退食即研精其間自六經羣史諸子百家
之學靡不洽通故其所蓄雄深閎博放為詞章邃然根
柢理致代言西掖攝直北門凡所草定援筆立成温厚
典雅炳然可觀士大夫稱之號為近古豈不曰徳美才
修者乎公天性篤孝事繼母尤極謹順先意承志比終
嘗如一日撫先徳之遺澤抱弗洎之深悲常慨然曰獨
可致力友愛于我諸弟庶慰怵惕之思焉於是撫育訓
誨誠意篤備世賞不先其息必徧同氣雖法必任子者
亦力請於朝以及之吹噓汲引唯恐後用能咸被采擢
華蕚扶踈聮榮一時世之稱友愛者必以公為言豈唯
族婣郷里慕之縉紳之士莫不推之上至於天子亦聞
而嘉奬之蓋其因心力行故久而益篤厥聞顯著如此
豈不曰能善兄弟者乎考論公行被之以此謚其誰曰
不宜方公居諫垣則持論堅明風望隱然貳銓曹則籍
比情例條目以絶吏姦守汝海則能以寛惠得民心長
秋官則禁妄繫正叙法頒斷比以恢讞奏之路寛罪之
類者以廣上恩才周於用故所居底績宜不一而已也
若夫官師論謚獨綴取行已之善其尤較著者以垂不
朽云謹議奉議郎守考功員外郎呉巖夫伏承太常寺
謚議如前謹按上公天資警悟學術過人自其少時已
能奮勵力取進士第嶄然見頭角識者固知其逺到矣
紹聖間朝廷設宏詞以待文學之士公與同輩試于有
司一舉而得之自此名聲上逹聖主銳意圖治網羅英
俊用之惟恐不及公於是時首被識㧞召對便殿擢寘
書林更踐華要皆以才能見稱未幾進直西垣一時誥
命多出其手文章典雅士夫傳播以為深得代言之體
出入禁闥謀謨議論為不少矣而公慎密不泄以故罕
有聞者方將進用不幸云亡此朝廷之所深惜也嗚呼
公之持槖幾二十年出處進退終始之節皆可夷考至
於内行修飭孝友純篤出於天性則又有不可掩者世
賞必先同氣而不以私其子撫育教誨迄用有成數年
之間諸弟繼踵登朝寖以光顯矣然猶分俸禄以給其
不足此又人之所難縉紳之論莫不以此多之天子亦
聞而稱奬焉身歿之後室無私藏聖恩矜恤隱終之典
於數尤縟太常參稽衆論請以文友二字諡公之名名
稱其實不為虛矣當部准例於都省集合省官同參詳
皆協令式請有司准例施行謹詳定訖遂具狀申都省
取裁奉太宰判准謹具申都省伏候指揮勑㫖仍付所
司宣和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奉勑如右牒到奉行宣和
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尚書吏部故通奉大夫守刑部尚
書致仕河南縣開國伯食邑九百户贈銀青光禄大夫
慕容某諡曰文友牒奉勑牒至准勑故牒宣和二年三
月日書令史武統給考功員外郎呉巖夫考功員外郎
黄叔敖侍郎王鼎侍郎盧法原尚書蔣猷
慕容彦逢墓誌銘
中大夫充徽猷閣待制提舉南京鴻慶宫蒋瑎撰
政和七年夏五月通議大夫刑部尚書慕容公疾病拜
疏上還印綬天子閔以職事勤公詔以通奉大夫刑部
尚書致仕是月壬子薨于寢享年五十有一上聞震悼
制贈銀青光禄大夫賵賻加等又以御府錢二百萬賜
其家宣和元年二月甲申葬于常州宜興縣篠嶺之原
公諱某某字其先曹魏時建國為率義王歴晉隋唐世
有顯人五代時開州刺史贈太保某於公為四世祖太
保二子長曰某國初以功封河南王季曰某為磁州刺
史生右衞將軍諱某家于滏陽隨子官宜興卒葬焉故
今為宜興人右衞生少師諱某於公為考少師三娶周
氏沈氏蔣氏累贈崇榮嘉國太夫人公沈出也㓜卓偉
不羣六嵗喪母哀毁如成人黙識彊記讀書一再過輙
不忘常有異人語少師曰是兒手有從理足有二黑子
他日必貴視之信然初未之見也少長銳志於學痛自
砥礪窮經綴文不少懈出與諸儒試常為魁首弱冠登
元祐三年進士第調主池州銅陵簿比少師捐館舍公
承訃號絶哀感行路卒喪調主婺州金華簿改瀛州防
禦推官知鄂崇陽縣㑹朝廷初設宏詞科以羅天下文
學之士公從試中之遷淮南節度推官越州州學教授
推所以教諸生孜孜不倦南方士喟然興於學益繕治
黌舍刋印三史讐校精審遂為善書四方士大夫購求
之鬻以養士迨今䝉利焉元符元年改宣徳郎擢主國
子監簿遷太學博士崇寧初元賜對便殿敷納明辨方
秋試進士公建言以為邇來學者程文徃徃尚浮靡畔
經術願詔有司凡選擇務先理致後文采詭僻不醇者
黜之詔從其請除秘書省校書郎未幾擢監察御史兼
權殿中侍御史燕見一再上益才之除左正言遷左司
諫章數十上大抵以拾遺補闕輔敎化慎命令為先劾
按權近無所囘撓後言執政以某事當去上亟為罷之
論議堅正風望隱然除起居舍人踰月召試制誥擢中
書舍人預編修哲宗皇帝御集三年春罹嘉國夫人憂
初夫人寢疾公憂見顔間扶承左右殆廢寢食及執喪
毁瘠踰制三年不居於内芝草産廬次郷里歌頌之服
闕洊拜中書舍人大觀元年春權翰林學士嵗中除尚
書兵部侍郎數月改吏部建請編次差擬近比為書以
窒欺謾下諸郡審覈圭田有無多寡之實簿正之又為
薦舉都簿具注薦士之章毋得隱漏典選凡三年條教
張設鉗柅吏奸縉紳大悦便之進兼侍讀又兼議禮武
選詳議官前所論執政復登用言官希意誣公以他事
朝論不以為然上亦察其無他趣令眎職而公力請補
外遂出知汝州布宣徳意加以亷平民有犯法必求所
以寛之罪疑者從輕故下徳其賜至相約不犯公令既
去而思之不忘尋加集賢殿修撰政和元年復以吏部
侍郎召兼侍講并議禮局二年冬擢拜刑部尚書公平
日以文學進法律非所習人或難之公曰三尺安出哉
顧患不留意爾凡有參决必本於法令而縁飾以儒雅
故爰書論報當於理合人心建請開封府捕盜官與緝
事使臣敢捕繫無罪人詣吏者並比附政和法縣以杖
笞及無罪人為徒以上罪送州杖一百自是吏知畏憚
不敢妄捕繫人又論命官負罪除名為重追官為輕而
刑部叙法除名人初犯私坐乃除一官叙公坐盡叙舊
官而追官者皆除所追官叙輕重不倫願詔有司詳定
復請下大理取熈寧以來四方奏讞情法疑憫决事比
頒之天下庶幾逺方知所遵用詔皆從之毎决四方疑
獄必從輕比多所末宥故奏牘之上司冦者屢以罄絶
稱慶于朝兼詳定髙麗入貢法六年復知貢舉公自崇
寧以來五司文衡一時俊傑多出其門進兼太子賔客
上初建儲貳以重國本東宫寮寀極當時之選公以宿
徳鉅儒與今丞相白公偕被差擇朝野稱得人既職調
䕶五日一見皇太子必力陳父子君臣之道如是而為
孝如是而為忠惓惓輔道開益居多嵗中頻攝翰林學
士自居從官凡翰苑缺員輙被㫖兼領所草内制自成
一集公久服邇聨譽望隆洽忠誼謀謨上所深知天下
士指日以冀柄任而平時盛氣揚休未嘗有疾七年仲
夏侍祠方澤適隆暑禮成而退體中覺疲勩猶力于朝
謁告纔數日遂不起病不登三事逺圖弗究豈命也夫
將歸葬詔以季弟開封府刑曹掾彦季通判常州典䕶
終事長弟彦許自開封府刑曹仲弟彦傅自太常寺丞
亦皆請外同䕶喪而歸從官舉故事賦斂賻送合數十
百萬公子攀棺號慟曰義不傷先人名卒辭不受公孝
友蓋天性非彊勉致然事繼母盡禮既處顯矣致養怡
謹如布衣時友愛三弟所以撫育教誨之甚至稍長進
之於學講習琢磨以身率之其後羣處太學皆犖犖為
名進士延賞不先與子必徧逮同氣吹嘘汲引例被除
擢當時貴之其論撰集賢也法得任子不許及旁其時
仲弟未命公慨然曰吾子可先吾弟官乎乃以至誠祈
懇朝廷多公義特從之自貧約時與諸弟飲食衣服必
均絶甘分少迨貴猶然毎休沐朝直退必相與論文義
或把酒燕衎窮日夜無厭斁暫不見即惘惘若有所失
彦許初除天府刑曹公以職事對因辭謝上存慰勤至
問及兄弟之數且曰卿之孝友朕固知之聚族千指調
胹輯睦中外無間言京城無宅以居僦舎卑陋處之裕
如也㓜女與孤甥女皆擇命士之賢者歸之齎裝周渥
不異已子居家不問有無禄賜所得不給於用妻子衣
食纔足而已既歿家無餘貲天子亦知之故能賚賜特
厚及葬狀公之行治上太常太常議曰諡法徳美才修
曰文能善兄弟曰友今其狀應法乃諡曰文友公之節
惠可以無愧矣為人敦大靜重啟處有常不妄笑語雖
家人子弟不見其喜愠御下以寛不與物忤人犯之不
校也言官誣公者既死其猶子坐殺人州以具獄上刑
部人為危之公平心論决卒傅生議論者伏公能損怨
起家單平被遇明主列於侍從十有五年初無左右之
助小心兢畏以義命自安無所附麗非公事未嘗請對
天子思見公至被命乃敢請問自㓜嗜學問晩節益篤
藏書數萬卷朝夕繙閱不去手自經史諸子百家之言
靡不洽通故其所蓄渾雄深博發為詞章雅麗簡古無
世俗氣尤長於辭令典嚴温厚褒貶無溢言詔命或叢
委操筆立成初若不經意而輕重適當文采粲然每一
篇出多士口傳以熟上尤愛公文以為有古風進見徃
徃摘訓辭之善者稱賞之有文集二十卷外制二十卷
内制十卷奏議五卷講解五卷藏于家公官階自宣徳
郎十四遷至通奉大夫開國自河南縣男至伯食邑自
三百户至九百户娶葛氏故贈少保某之女封衞國太
夫人賢明淑貞治家有法度二男邦佐承議郎行太府
寺丞有美才所居官能舉其職邦用承事郎三女長歸
余之子寧祖季歸余之子及祖仲適朝散郎尚書户部
侍郎賈安宅孫男九人曰綱承事郎曰紹曰綯皆通仕
郎曰綸曰約曰繪曰綖曰絳曰純皆將仕郎孫女四人
長適文林郎賈巽次適從政郎任仲恕餘尚㓜既葬邦
佐以門人之狀與太常之議見示泣且言曰先人葬宜
有銘願以累公余與公居同鄉進同年仕同寮有游從
之好有姻婭之契知公為詳義不得辭也乃為之銘曰
棘成之裔世雄朔鄙魏征海邦率義始王國初建功亦
享王封乃及其胄右衞之崇維祖維考埋光弗耀是
生河南盛徳之報道隆以廣學博而奥逢時之休横厲
逺趠騫于禁宻以職華要筆舌之峻調䕶之尊豈曰不
貴公志未伸胡弗夀考俾秉國均維皇是悼喪我良臣
有藴弗攄亦燾後昆諡以易名萬世是信篠嶺峩峩荆
水沄沄既固既安曰公之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