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陵文集
襄陵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襄陵文集卷十 宋 許翰 撰
書
答薛秀才論春秋書
某啟承示長牋推重過當非所宜䝉所陳春秋諸義甚
善唯是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一事似責僖公已甚春
秋之學廢於後世正縁説春秋者詭世所不能行過於
中道使世以為虚文難施遂廢不講此不可不誡者也
古之王者時聘以結諸侯之好若使聘使所至之國必
釋位而拜於京師恐非君國守土之義周都鎬京而封
建逺至江漢之表朝覲宗遇各遵等威又有方伯連帥
期㑹之職若復重以拜聘京師則諸侯轍環轂擊車馬
道敝撫封之日一嵗無幾使國政不得修而民力不勝
給是國制亂天下也夫豈其然大夫無遂事者戒非君
命而専為之也如京師遂如晉者則以君命朝聘王覇
不得以遂入鄆比朝聘之義自上而遂乎下是禮其君
而及其臣也固可自下而遂乎上是禮其臣而及其君
也不可詩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之世諸侯専覇
國而後王室也久矣而僖公於此拳拳焉河陽之狩諸
侯皆朝於王所而公獨朝於京師遣使拜聘又必謹所
先後如此以世為此者鮮也是以春秋善而書之夫僖
公修誠之君若意其遣使京師者必以有故於晉非是
則未往説經者不當如是生之言也吾子幸熟思之復
有以報疾甚力遣不宣
答李格朝奉論春秋二書
某頓首去嵗卧疾西峯得王君書持春秋諸説来質苐
云宜春先生之學而不詳著所自伏而讀之盖左氏學
也某因為一道三傳不可偏廢亦難盡遵之意以應塞
王君問不謂足下近在隣壤固陋之説遂達聽聞恵然
遣信遺以玉音退省前書辭不遜避惕然汗顔媿徳度
之有容重古道而樂異聞復諄誨之卷卷未悉也幸甚
幸甚某患近世春秋之家辯而不議已則未有一得而
先已薄索前賢之失而務攻陷之黨同伐異聚訟交誶
使經益紊故著春秋集傳䟽觀古今可者載之其不可
者不載而已未始敢有詆訾所以尊前修之大業而熄
後學之爭端也頃懼王學獨守隅方故不得已有所論
刺然説經而至於辯斯已過矣左氏盖有大功於春秋
學者䝉澤焉不當振暴其失詩曰采葑采菲無以下體
今足下為左氏説如文公納幣之事宜因其所已言而
補其所未言者斯可矣若必謂傳有㣲旨言禮所以譏
文公之非禮言孝所以刺文公之不孝則恐方来攻之
者衆非所以尊左氏也是以大義曲其故為作意者然
而名實一離且使後之學者指其所謂禮者更為非禮
而所謂非禮者復以為禮紛然無正而經傳敗矣雖為
作意何益昔人著書盖各有體左氏之書品藻萬彚如春
風之被草木英華並發殆無遺藴若乃隠約而眇其指
非左氏體也㣲辭諱惡春秋之法不得以言左氏左傳
之錯綜諸史考合殊散紬繹深愽以春秋列國數百年
萃於一人則於潜心㣲言豈能無所不盡故其為國語
也或與内傳錯則其於經按文公禮娶於三年之外而
忘其納幣之非禮不足怪也無以救正其闕則将使世
居䘮圖婚而娶於三年之外斯以為禮者矣春秋別嫌
眀㣲者也以公納幣為哀心已亡是以書而出之譏因
䘮娶說者要當推經本指而務著眀之至於娶元妃奉
粢盛使左氏而不言亦孰以為非禮若曰善其以卿納
幣而書是放飯流歠而問無齒决也非經本指學者要
在通經今足下之於經意得矣傳亦何必多辯然使傳
必與經合事皆曲為之説則傳将反為經累是以言之
不可不盡宣公䘮娶罪惡已眀婦姜若不去氏則嫌於
齊國無譏是以眀㣲焉夫非道義一介不可與人齊嫁
其女豈特一介之輕乎而見其悖禮如是而與之也傳
曰君子犯義小人犯刑律以刑民故寛無䘮者免之以
省罪誅春秋謹禮以正國體不得以律此凡經一事而
再見卒名者甚衆恐難以尊夫人道公羊是也謂宋伯
姬為不足褒恐與經戾此甚不可婦道貴正伯姬以正
死禮臨大難而不變此為人所不能為者孔子得之盖
褒嘉之不已而極其哀榮以為天下萬世婦道之表是
文王之風周公之澤也惡可以少貶也哉二百四十二
年之間内女嫁者何可勝數而納幣来媵致女皆從伯
姬得書者以伯姬重也昔者召公之所苃舍税駕休憇
之地則南國不忍翦伐其木此好賢之誠崇徳之義也
孔子即魯史而修經其於伯姬之歸禮之大者皆存著
而弗刋使人視履之終而考祥之始書之重辭之複以
謂不如是不足以彰其懿鑠而極哀榮也春秋褒貶若
此者衆顧苐弗深考足下務求貫於淪胥之間必将有
以知之矣同姓之國求媵則可異姓之國求媵則不可
此於禮意何説故啖氏以謂邾莒嫁女安得曹氏已氏
之國而求媵之此善攻也然辯至於此恐傷嘉厚某於
此等但不戰諸傳而已此書勿傳可也集傳副本頃借
岳陽張倅㑹其有故罷官未知携之安歸以来信不可
徒返故錄後引附此庶幾概見區區所以作書之意又
有所著論語法言訓故比己為人傳刻計未經覽故併
以往䘮亂未定斯文委地遯跡窮山無與言者忽奉足
下書䟽如聞威鳯之鏘鳴朝陽也欣然不覺報音之已
繁足下取其是而講去其非則某之受獲厚矣不宣
再答李格書
某頓首再奉書辭反復前論益知吾子之服膺大業鋭
精至誼必欲直之於未合不究不已斯古朋友之道也
某有望矣文公之娶傷孝敗禮前已一二昭析此得以
略惟是宣公之娶䝉示新説不可不報大婚之法垂文
經世疑者提之眀者定之宣逆女於元年錄則罪惡自
見此則眀定之者婦姜去氏固為其疑而提之如書趙
盾歸生公子比陳乞之罪皆用此詩曰日居月諸照臨
下土夫齊國之士於魯何有而國人君夫人之如是者何
也為其以禮歸於我也今姜歸不以禮則夫人之義缺
矣春秋屬辭比事因變生文白者堊之赤者赭之盖法
自法是以缺其氏而著其慝也此齊恵公之罪也若曰
齊侯捐甥舅之恩廢君臣之義實使襄仲殺嫡立庶大
惡不譏而譏其嫁女於有䘮者輕重不倫是不然春秋
載事按見而著褒貶至其謀謨詭祕事離策籍則有欲
書而不得書者矣獨前子惡之卒書大夫如齊後子惡
之卒書大夫如齊元年以来交施受謝見齊之與聞乎
故也著其與聞乎故則貶在其中説春秋者於此以意
逆志可也曰襄仲宣伯有罪當不氏者而氏以其為公
女尊君命也按春秋自莊閔以来大夫無以不氏貶者
雖有弑父逐君之惡皆以氏書則獨何為於二子而以
其氏立義至於去氏以尊夫人則禮未有以存氏為伉
去氏為恭者也春秋朝王聘覇大夫皆不去氏夫豈尊
王覇也哉而此何為施於夫人也避火非犯義也使棄
禮而往斯犯義矣昜有師貞有旅貞有君子貞有女貞
若是者言各有所一也昜而守之則衆貞亂今吾子以
宋伯姬守禮無權為不足褒是以君子貞而變女貞何
異以師貞而責旅貞也其在恒之大過曰婦人吉夫子
㐫言其為道異也故天道變地道常君子則有制義行
權女子惟奉義則而已矣衆人之所以為衆人者以富
貴生賢人為衆人之所不能為故衆人愛其生而賢者
愛其禮伯姬死正而禮防不隳使人知害有可避而不
避禮有昜犯而不犯以為則天下而垂光後世彼其志
必以是為賢於其生也是以行之而無難君子若以為
伯姬之年已老可以無嫌於此則漢唐呂武之亂豈其
少與是以先王制禮一之不異其度也若以情言以蹔
舍禮為輕以得全生為重是不遵先王之制毁天下萬
世之共寶而利一已也春秋重變禮凡情之所便而禮
有禁此衆人之所昜踰而春秋之所特謹也不然以許
昜祊豈不兩利人國而必不可與族姻之國皆有姪娣
所謂以姪娣從者非必同姓有也雖當千八百諸侯之
時列國安知悉同姓况至叔季列國僅存安得必責同
姓之媵然後女可嫁哉無同姓媵乃可甥舅媵之此於
禮文無見又於禮意無説恐難據也經之難眀久矣不
有刻難則思索不深不總羣疑則論説不究故非得直
諒多聞之友無以濟此逺業願吾子虚心以思極意而
言則某也受賜矣
跋
淵聖御書老子道徳經唐十八學士畫讃等跋
尾
淵聖皇帝居東宫久恭儉文眀格扵天下衆兆跂聳如
望虞淵之日光輝未升而懿鑠先著也靖康之初臣被
召節入圍城中即日賜對便殿曰朕在東宫則已手錄
卿章䟽矣臣退竊詠歎聖徳方在潛躍之時固已憂勤
有政而清眀在位如此此堯舜之資也卒之非心黄屋
䝉塵扵北庭者為生靈而輕身若夫懐姦欺天竊權誤
國則必有任其責者矣老臣不死復覩宸翰於嵁巗草
廬之中盖皆東宫舊學所書相龍樓之如夢瞻沙漠而
椎心竊志昭回之末以寄號絶使世益知皇帝存誠稽
古慕士之素至於玩日餘閒游意水墨之間無一言不
在道者而民不得卒被其澤豈非天哉建炎四年三月
壬申具官臣許某稽首謹言
跋范文正公墨迹
范文正公天下英豪而論詩精緻反復謹一字之低昻
知前賢於事無所茍也此帖久益艱得世當共保䕶之
使後生猶睹老成典刑惇薄鎮浮豈小補哉紹興元年
冬十一月乙巳襄陵許某謹跋
跋温公帖
温公字畫秦𨽻之始變蕭散精勁冰清弦直此其胷中
必無脂韋之氣矣紹興元年冬許某謹識
跋東坡帖
蘇公晚節遭時得君如此而能使之不敢一日安於朝
䜛説之敗類信可畏哉
跋志伋字
余生平欣慕志伋之名節而未識其人今始睹其遺蹟
如燕昭之撫然於駿骨也蒼龍戊申許崧老跋
跋榮夫人事
侯思孺葢薄董傳不肯跋其書榮夫人事以傳信王性
之志愍懐妃躬死節義而神昇玉籍使世知毅於禍者
不詭其正則不得志於人必得志於天也而怙亂者少
戒矣楊中立論歸潔其身簡舉有要陳叔昜憤世禍敗
力疾奮筆道古法義使夫人英氣凛然如生洞霄隠吏
許某曰求夫人之誠節光明於後世得是數子者之言
足矣余復奚云
贊
爽老畫贊
金章紫綬廟堂之舊見杜徳機丘壑之遺六十七年迹
化心非炳以丹青遭此老師端凝蕭散對師者誰月在
滄江可捉日遶崑山莫追
祭文
祭呉閎道太中文
嗚呼我游四方晚從丈人在浚西岡不卜而鄰丈人遇
我無傾葢新十有五年契濶彌親道積於躬志老不申
典刑在子社稷之神當世大難伏閤委紳一言定國戎
狄是震大功不讎衆䜛相淪棲之蜀山離絶音塵我若
避亂縻舟水濱丈人遇我雜笑以嚬如何期月復此江
津道遇丈人䘮車既巾我當在朝不捄紛綸孤綸難施
勞心諄諄使公父子萬里傷神友朋永哀召咎終身死
生一夢如秋迭春丈人我知世莫與倫耿耿此心為萬
世因覆觴一慟薦此藻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