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堂集
東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東堂集巻五 宋 毛滂 撰
制
龍圖閣直學士太中大夫知亳州王益柔可差
知江寧府制
勅江東鉅屏莫極金陵惟我邇臣宜承重寄具官某夙
多踐歴今為老成委以拊循庶言惟允鎮兹剽俗繄厥
靖猷服此命書往其無替可
承議郎直集賢院范育可權發遣鳳翔府制
勅某扶風者蜀隴通秦之控也異時商賈輻輳獄市繁
多故最為闗中之劇郡爾能以儒學潤飾吏治而又風
俗習焉故因以命汝勉服訓辭務修循績可
朝議大夫守吏部尚書曽孝寛可資政殿學士
知潁昌府制
勅入正六聨出分近輔眷維舊弼推錫龍章具官某温
厚端方淹詳博敏早聞邦論乆典治官比厭劇繁屢申情
懇永惟加惠固所重違袐殿華資陪京樂土往繄坐鎮
毋闕告猷可
表
進恢復河湟賦表
臣某言臣頃以縣令守陛下民社於封禺山中日夜所
以噓呵父老磨礪子弟皆仰承熙寧元豐之遺徳故臣
於當時簡書號令亦竊耳剽日乆陛下初登納牖之法
座道隱旒纊恭黙不言適大臣新用事頗失經綸之意
孤奉陛下仰成之恩而觖天下望臣甚惑焉明年臣當
改任西入國門竊於道路聽聆風聲尚因循而踵故也
小臣不知國家治體其惑益甚未幾舊徳真儒更起於
江湖上翔集廟廊於是其風丕變稱陛下之意慰裕陵
泰陵之神明快士大夫之心治與古合惟是河湟故封
棄而未復臣惑未解忠臣義士所共憤懣然又未幾湟
中之地指麾而定雋功休烈無愧前日方聖謀獨運天
機黙啟而竒蹟未暴也將士猶休馬解甲而枹鼓未鳴
也臣竊聞縉紳之論老兵宿將之言咸謂狐兔穴深恃
嶮守隘鎧甲犀利其衆梟雄敢死而善戰故將士不敢
有輕老羌之心吞河湟之氣然天聲一臨威武紛紜湛
恩汪濊鳥驚鼠竄游魂窮山不知死所臣然後知聖人
有作天應地隨關機闔開神聖出入妙乎其不可識矣
矧廟堂之老帷幄之傑仰奉睿謀如手應心此豈容天
下所共知也臣(中謝/)恭惟皇帝陛下練天地之純粹攬
道徳之精剛行大人正己之事知童子害馬之言倚丕
基於南山納衆流於東海使先帝十九年盛徳大業上
格於天下格於地中浹於人而外冒四夷昆蟲有命之
物無不仰戴蓋自陛下夙夜追述續紹基構累積而峻
極如是也尚乃兢兢業業無自廣之色有為善不足之
意故小大之臣咸懷忠良僕御侍從罔匪正人日月軌
道風雨時節草木遂茂山川鬼神以寧而鳥獸魚鼈咸
若也荒服君長移珍抗手稱臣闕下百姓驩忭中誠感
發致治之敏尚以置郵為淹臣質之詩書考之傳記踰
唐跨漢引領軒虞所以稱治者五六君而已陛下棄其
糟粕收其英華接武治道如涉東西之衢超此五六君
蓋已萬里矣臣本江東諸生材學行能無可筭錄頗嘗
漁獵六藝之囿素知筆硯淺事陛下天縱聖學言成五
經昭回之光下飾萬物故褒衣博帶之臣相與涵泳聖
涯丹青景化而結綬金馬之門磊落相望惟臣命薄骨
寒抱病溝壑草木之年亦已晼晚尚區區誦書洛陽市
中徒聞有四庫之典蓋曾不及蘭臺之蠧魚者也竊聞
王師掃洒湟中盡有故地功徳顯著聲施甚美而大手
筆之臣炳然在廷其所以鋪張論述刻玉牒藏金匱者
其筆勢宜盡出班馬右方鳳鳴髙岡鶴唳太清而小蟲
唧唧㣲鳴草間蓋時所感動而不能自巳也故昧死獻
聖主恢復河湟賦謹繕寫隨表上進以聞
代人謝御製詩表
瓊章妙句仰煥奎文玉斚上尊俯霑濡澤既共懷郢握
之貴又獨袖隋掌之明豈以臣濫被九鼎之司故常使
識八珍之味垂光海宇共窺雲漢之昭回不夜臣家獨
見璇源之圓折(中謝/)伏惟皇帝陛下多能天縱盛徳日
新固已郛郭於五經不足喉衿於六藝訓誥追三代之
典則詞章存二南之風流豈惟殘膏賸馥將沾匄於後
人是謂非煙祥風當縁飾於萬物天清氣朗晝色永於
上林葩正華繁春工贊於宸翰寵踰華衮之重老增布
帛之温願子孫之相傳付金石之同在伏誦膏雨之初
霽益見聖神獨運之功雖云羣生之有年敢拜君臣相
說之樂
代人謝殿監賜對衣金帶表
内監深嚴本有待賢公卿之選上恩優渥廼過意臣父
子之間朝無一人之言澤自九霄而下聖主自為之奬
目㣲臣何假於賞音茍一旦未濫於瓶罍是此生終辭
於溝壑惟臣之遭遇可謂非常然時之滯淹豈無遺恨
臣(中謝/)伏念臣材非蚤就學最淺聞當百執事之間未
免沾沾而自喜在九卿之列又羞陸陸而無庸每被使
令了無稱可差幸未盈於百謫云何不啻於三遷念當
却掃於衰門遂恐墜東山之望寧意乘良於壯嵗曾不
知周南之淹超諸搢紳快如挿羽此蓋伏遇皇帝陛下
急欲求治每恐遺材雖俯仰太平出自聖神之獨運尚
網羅多士姑備左右之美觀如臣何堪逢時乃爾身居
供奉之内最為依日月之末光班隨侍從之間何但陪
鵷鴻之清集人間風聲塵土之不到陛下起居飲食而
預聞顧影若加華衮之榮撫心則懐薄氷之懼盖衣裳
在笥臣有凉薄不勝之慚束帶立朝臣無詳贍可觀之
譽惟希古人之慎密以答上眷之周旋
代宋漕司謝上表
一麾出守所昜堪小壘而寡民八使分行將難副連城
之重寄馳傳趨宣風之㫖叩閽無望日之緣對青蒼識
所部之江山見父老示當頒之徳意(中謝/)伏念臣器能
甚陋風力不强空懐赤心素乏清問事主則有曾門之
餘烈家傳尚蔵太史之遺書豈忘激昻了無表見一昨
備修書之數未㡬塵持節之行亟召置於府僚旋擢居
於卿列念凄冷初榮根柢春施均被于恵風顧髙華本
絶階梯秋毫皆歸於帝力所以未及逡廵而退却然而
深虞批抵之侵凌屬當守壘以須期迺復闔門而涉嵗
曾未煖信陽之坐席遂已祇呉會之除書方其多士充
庭不乏鵷鴻之翔集特恐一夫失所尚計鳬雁之去來
誰為臣言自出天意惟臣際遇非人力能此盖伏遇皇
帝陛下允釐百工旁礴萬物不令盛世致有遺才姑收
尺寸之長亦異尋常之寵矧驅駕豪傑俯仰昇平天人
所以調諧瑞應所以辨至鼐露淪軒轅之粹韶雲舞崑
崙之仙凝旒太紫之閒洞燭寰瀛之表恩行雨作威至
電飛窮日月之所臨罔恩威之不逮既臻逺近之無事
屢逢東南之有年使臣更復何為報國能宣薄效第當
萬艘銜尾助陛下恵養元元一節究心免微臣因人陸
陸
進連理木表
兆民允殖惟一徳之是歸厥木惟喬當至仁之所及在
木理何知而乃合見人心不約而自同玉華效祥甫被
上天之雨露道山呈瑞近蒙中禁之風光逺在偏州亦
霑餘澤况兹木之良異視他種而增竒獨引一枝相望
八尺修條中立屹天柱之承霄兩幹旁連矯虹梁而濟
涉嘗考圖書之所紀謂合海隅而為家恭惟皇帝陛下
道洽無垠徳齊有截開闔之妙物被於曲成覆載之均
世容有異意兹表君臣一體而共理盖符本支百世以
同昌念臣有固陋之愚雖孤民社之寄惟地出太平之
象自成草木之祥敢佐太史之筆端庻備昇平之瑞物
啓
上中書侍郎啓
折楊黄華僅能入於里耳髙山流水寧當嗣於賞音譬
如鳳凰見而羣飛嚶鳴滄溟開而衆流歸徃恭惟某官
巖廊大老衣冠真儒金櫃紬書獨當一字之褒貶玉堂
視草逺追三代之文章至於穹廬奉對之専紫樞坐籌
之密增重本朝於九鼎制勝遐方於兩楹惟天之北斗
中樞應國之南宫左轄方當翼宣元化輔成人文可謂
勲徳並隆文武備足是何區區路傍之小吏敢進平平
紙上之空言所憂唐突於璠璵非敢争裂於綺繡藉令
優假終不自量重念某才不如人志空好古鉛槧淺事
昔嘗趑趄韋布半生初無表見亡羊亦何異於博塞不
龜了莫及於封侯况羽翮不修合在榆枋之下語言無
味誰收俎豆之間鹽車甘駑馬以同勤竹簡與蠧魚而
俱老悟筆硯真取窮之具而文字乃招嫉之符徒使聲
鳴益悲尚無公幹之逸氣徐思少作可悔烏用相如之
浮華宜清朝數免而稀遷媿古人難進而昜退髮今短
短而先化面久蒼蒼而包羞行路人得以揶揄士大夫
喜於掎摭此而不去何所欲為側聞遨遊上公之門竊
亦棲遲下客之座雖是尊卑之異等敢希臭味之同歸
况昔與諸生得共聞於綿蕝今隨庻物幸並出於陶埏
正應顧主而悲鳴先喜過門而大嚼矧屈借齒牙特達
之論曾不遺腹背闒茸之微惟寒谷氣遲未覺東風之
解凍睇繁雲目斷但傷急景之彫年端念學殖之已荒
無望儒林之擢秀日暮途逺空懐三徑之歸月明星稀
妄意一枝之托
謝舉主啓
聞冀北之足已空尚煩收致類遼東之顙强獻盍取慚
歸頗哀蹭蹬之年少借殷勤之論竊謂薦士雖古知人
甚難或者好龍非真烏覩凌雲之異不然相馬失瘦莫
顧負轅之良欲觀其人當問所主初或收光而未耀終
有泣血以相明至如鈍頑敢累明哲伏惟某官雅屬時
望藹為辭宗開巻綆長而汲深故得百家之淵奥下筆
芒寒而色正獨燦一天之星華未參髙妙之游尚屈澄
清之寄方廣洪河以容物執𤣥鑑而照人如魏王之瓠
無堪反浮沉而得所視無鹽之貌可惡將刻畫而難妍
某骯髒寡諧流落不偶㡬欲請璽而治鄴本非好竽而
求齊平生多竒固有定數際遇雖晚亦豈偶然鑽皮儻
挿以羽毛蒸朽或出其芝菌未能報徳何敢辱知
又
植當道隅衆且指為苦李投畀爨下自寧必為良桐但
思襆被而言歸何敢執裾以求鬻竊謂薦士雖古得人
甚稀區區搖尾者了無可觀紛紛引手者亦何所見茍
不旁借聲勢則當外務衒沽藉令黑白判於目前未免
寒煖移於筆下今見取於衆人之必棄使坐据於諸君
所共争借清議未然或累公人物之鑒亦髙風獨凛已
驚渠世俗之心伏惟某官邦家舊人師帥夙望雅抱逺
韻蔚為文華天子意在匈奴郎官尚淹於父老都市血
流俠少京尹未害為循良誰使時和而嵗豐本出政平
而訟理晚遇有依劉之幸老狂慚薦禰之文蒼驥方騰
踏於夷途勢當致逺青松獨磊硌於羣木氣已凌寒乃
欲分餘力於駑筋綴和氣於凍枿俾一旦軒昻於欵段
或異時追配於輪囷某少頗觀書初不讀律名姓空沈
於州縣年光半度於江湖未嘗知治而敢諱錦傷正如
學醫而惟恐人費倦龜欲遊於北海拄笏時望於西山
敢意提撕强令奮厲假以羽翰之力被之衮繡之言何
異披樂安之沙終日僅收粱粟聊試拭華隂之土半夜
或出光芒永懐推轂之門孰是銜環之地
又
弔影江湖未嘗備門牆之役借論牙頰誰當為根柢之
容既不類相士而舉才又不待察言而觀色嗟乎途且
逺而㡬暮無乃樹雖病而亦春伏惟某官蔚為辭宗雅
仗名節進止自有表識闚㸔不為精神行陪前席之談
尚屈外臺之計問利亦仁義而已欲婢妾榮夷公之謀
理財非玉帛云乎盖寢飯昭奚䘏之意故屣履以見賔
客如懸衡而較錙銖甚若不材尚辱異眷重念某素著
狂直無他庸能平生最耻自媒老去每發孤笑唯有鈆
槧之技莫施簿領之間幸無箠楚之聲未敗弦歌之俗
久將自考下下以歸去安能更共陸陸而低徊敢意恩
私首及孤冷獨是豐城之光怪望者有能識之竊比周
袖之良珍出則無肯售矣唯痛自洗濯將上報提撕
又(原注以文章可/采乞朝廷甄擢)
揚子雲貌寢而官卑經雖𤣥而謂白九方歅機深而識
妙馬本驪而謂黄世方共輕其書誰復獨忘其外此盖
先儒付之於悠悠者未應小子肯至於屑屑然借論齒
牙淪愧肌骨伏惟某官早馳令問蔚為重人暫屈使華
之南更未礙佳聲之北去無負勢驕人之氣有好古下
士之風謂簿書米鹽非豪傑之標的唯文章人物真太
平之丹青聊慨發以一言蘄振出於百里重念某年嵗
晼晚形體支離當投筆研而荷犁耡賣袍鞾而換蓑笠
恐難待西江之水逝投老東岡之陂空託知音無從報
徳
又
僕射題目之㡬何可勝東南之多士相君親舊之未及
况無左右之先容寵借一言本乏半面徃有市茯神而
得老芋或至欲昌陽而進豨苓雖衆人之可蒙待良醫
而自判今猶饗萬錢之饌擷杞菊而並羞又如作千金
之裘搴芰荷而同製伏惟某官氣大經世才髙絶人馳
聲象魏之都彌節湖山之會求於公論宜即近班至於
出滯振淹真得古人之用意所謂承流宣化是從長者
之折枝第如孤蹤誤煩雅眷某才穎不耀辭華昜零長
年與世而聱牙中夜撫劍而躑躅無言弔影有愧賞音
借為趙魏之老或優尚念齊秦之路未效更當鞭後蘄
副挽前
通問監司啓
八俊分行本自簡於上意二星所向殆亦出於天心故
欲賦皇華之詩必先賜清閒之燕至所以不待次而用
端必有過絶人之資伏惟某官間世逺猷當時秀望是
獨翩翩而蚤就何容陸陸以並驅唯金鸞振鷺之游將
觀步武顧木牛流馬之事聊試緒餘某蹭蹬涸鱗獨速
短羽鬢髮未老而先化田園將蕪而不歸姓名雖不序
於後塵形影盖久依於美䕃毎欲追蹤丈人而獨徃何
敢刻畫無鹽而自媒第嘗得糟粕於斷編亦時有筆硯
之淺事必當綴履請徑同兩錢之錐或許揚眉願少借
盈尺之地幸讀書不咍於妻子將定價謹屬於君侯
又
獄市并容衆仰冬曦之愛鷹隼始擊共窺秋漢之清方
人主欲觀昇平之風矧使者能養忠厚之氣頃旄旌未
辱盖光彩已先恭以某官搢紳重人宗廟珍器况平畨
乃屬老手正自談笑而有餘唯經綸久抱雅懐尚復巻
收而未究某日暮途逺肉緩筋駑未伸堂下之一言先
辱鹽車之顧獨負胷中之百紙敢羞醬瓿之須
又
少年好學初如蠧簡之魚晚節為貧終類太倉之鼠夀
陵欲歸而步既失單父雖細而形已癯尚何可言茍幸
托庇恭以某官氣並冬日詞摛春華漢使繡衣尚提三
尺之法道家玉字即觀四部之書方求史筆之精魂當
属文章之司命顧江生無買名之意僅存覆瓿之餘聞
韓侯有定價之聲輙累懸衡之下
又
初觀除目忻屬我輩於老成逺臨傳車想見國家之忠
厚伏惟某官學歴閫奥氣摩雲天嚢括底藴而莫知有
餘瓴建淵源而亦復不竭竊意深惟於邦計正在厚斂
於人材至於飛輓之云聊發謦欬而已某生而寒氣仕
也强顔空憐編簡之光隂盡寄簿書於晼晚尚不念先
驅之訶罵獨仰望良醫而呻吟目力昜窮姑獻十家之
縣江波無際幸容五石之尊
又
平粟待儉敷泉均勞雖號熙寧之新書本是治古之美
意為法固善得人㡬稀恭惟元符真人所以勵精至於
常平使者可謂妙簡况上自二千石之吏未嘗不因緣
以升沈逺雖十四州之民皆得赴愬其疾苦伏以某官
文學前輩搢紳先生聰明殆出於天資議論不牽於世
俗坐見人間之情偽皎如鬚眉之落鑑中立去部内之
邪姦快哉鷹隼之摶雲上某少學詩禮老沈簿書弄槧
磨鈆頃累名臣之論束帶斂板今随俗吏之羣曾不知
傷錦之譏尚有志著書之事煩借牙頰當生羽翰
賀蘇右丞啓
丞轄天臺進陪國論賢者在位君子得輿豈特糾八座
而辨六官要亦順四時而遂萬物出雲雷以下澤扶日
月而麗天明詔始頒公義交允伏惟右丞言有壇宇得
先公之静剛思通神明跨伯氏而髙妙器非近用者所
就必晚天欲大任者其始或勞時初嶮艱未免柔從於
蒲葦心獨閒暇曾不奪常於電霆杜公有應變之才裴
公無左右之助顧斯文之未喪得其羽以為儀起游道
山進直青𤨏發當年之涵蓄破俗儒之譏評玉堂搖毫
餙王言於黼黻烏臺正色立朝士於風霜今膺夢求頗
慰人望某鈍頑無比嘗塵君子之下交榮悴既殊空記
先生之餘論安敢彈冠而蘄彚進且將拭目以觀太平
賀右丞啓
伏審光膺制命入贊政機國家用賢寰海蒙福竊謂學
稱堯舜人誰無致君之心材不臯䕫天莫與經世之器
故雖抱經綸之學要必有王佐之材世非斯人書亦虚
語天地萬里在欹器安危之中民物九州寄小鮮熟潰
之内得人則置器烹魚之昜失道則挾山超海之難惟
聖主有心三代之時挈昇平付公六人之手寵寄者可
謂重大素定者得不從容伏惟右丞當世真儒先皇遺
直公輔之望少壯已然譬豫章之木耿介於林中自然
有廊廟之質泰山之雲氤氲於石上無疑為霖雨之期
郁乎西漢之文章顯自北門之學士後千年大都通邑
尚驚史筆之精神比一時宿學老儒共戴文章之司命
此盖餘事固已絶人究其淵源未及㳙滴今當盡發六
經之微妙散為萬物之中和某二十年竊承下風嘗數
千里願効愚計晚能際遇謬塵筆削之間今遭棄捐猶
在陶鑄之内倘不從珮紳効能於鞭䇿尚當與蓑笠受
賜於江湖歡喜之多拙訥難盡
答曹守任中散啓
伏審下車云始褰帷之初盖已藹聽於休聲是曾不煩
於老手恭以某官天資之敏士譽所賢久更練于中朝
暫均勞於近服精明之力固自有餘愷悌之風正應不
乏當未期以報政宜不晚而召還某久念素餐之可羞
方喜嘉䕃之是托乍兹阻濶實有依歸敢望善履餘寒
荐迎多祉
與饒州太守辭免權幕官啓
子厚蘄見權公非能朝造而夕謁建封克用韓愈不為
晨入而夜歸何特盖于强顔正復弭其狂疾至有長者
之髙誼得無雅意于古人伏惟某官天付逺猷世獲重
語朱轓畫㦸漸彷徉其要津墨客詩人猶形模於少作
下車一日奠枕萬家豈惟獄市之并容未忽米鹽之煩
碎至於柬辨人物必先濶略簿書某得備屬官絶無能
技(案此下五/字原本缺)故態獨不果於閒居拙異安仁之褊心了
何疑于巧宦可謂支離之受粟敢為舒緩而養名况斐
文無用於當時又奚逃於醬瓿顧綿力不堪于長坂姑
欲避其鹽車今吏情薄如雲煙惟學癖牢於膠漆閒而
誦讀雜以呻吟茍無細故於胸中甘老分隂於窓下况
須少日遂可解歸或假三冬俾之足用望裁如此公獨
謂何
到秀州謝執政啓
羣材並植肆望把梓之成林短羽退飛盍投鳬雁而為
伴第可江湖之歸去豈堪民社之承宣此盖伏遇某官
身運天樞手執人柄生成萬物而寒暑必信進退百工
而邪正自分談笑巖廊夢想人物顧翺翔要路既盡收
經術之諸儒獨牧養小民尚兼取簿書之俗吏迺俾寄
身於飽暖何敢企望於功名重念某畎畝餘生門墻舊
物雖蒿萊之未出然本擢於勾萌借風雲之不隨蓋荐
長其卵翼受恩深矣圖報缺然悵渤海之方春旅翮先
謝惜崦嵫之晼晚馬首何歸感媿既深歸投益切
賀執政啓
伏審孚號大廷登庸哲輔羣情久徯而忽獲和氣不召
而自還在昔王佐之材或見畎畝之内至遇合之時蚤
晚略異而經綸之志顛沛不移矧政路曩所周旋未㡬
忽收於膚寸而真祠久於涵養一旦大决於隄防百里
為驚萬穴來會恭以元聖在上朝陽當中天光清明雲
隂解駮付倉公以鍼石衆疴自除屬雨師以風霆百榖
是仰伏惟某官蓍龜羣疑之信權衡萬物之平股肱主
躬筋力國體立朝居豪傑之目得道本清浄之門天降
大任而初乃或艱帝賚良弼而終不可圉徇身之謀常
若不足經國之器乃自有餘濯痍噓寒初出立談之助
破涕為笑速於置郵而傳况運動樞極以通政機掌握
至公以為人柄喜及荆州之未老遂得相材賴有太原
之奏存自應天啓某頃緣編削幸備官僚適傅羮之不
和坐魯酒之自薄羣公未嘗與之題目諸生猶數見于
排拫蘭陵此時亦自喜抱闗之賤淮隂前日矧不過執
㦸之卑但冀未死於饑寒尚或有待於振出竊以夫子
攝行魯相豈獨喜於下人公仲輔佐烈侯誠有意於進
士盖出社稷之大計不緣賔客之私恩仰惟談笑巖廊
夢想人物太平之基既立勢成九簣之堅清明之象益
昭力當八柱之健某當填溝壑莫望門牆但逺同於蒼
生亦均依於盛福
議禮改官謝執政啓
大鈞播陶物無廢者細流歸徃海獨容之賦么麽於萬
形之間收涓滴於百川之内未云有用不使無歸所以
溝壑之捐誤置文書之選素餐少日輙冒上恩白首半
生僅通寸進雖獲磨光而濯色尚餘弔影以慙魂竊謂
國家積徳百年同風三代為其禮樂屬我君臣非若曩
日第藏名物於有司必使斯人皆被教化以成俗更復
逺稽於治古蓋將盡(案原本/有脱字)於官名必得博碩之真儒
庻就昇平之盛典矧捐官寵因起滯留可容濫吹其間
聊使餬口於是此盖伏遇某官虚心天下康色朝廷搜
羅四方之俊良陪輔一時之遺忘遂無伏死巖穴之士
更空隠轔卜祝之徒譬若横江而漁絶雲而弋顧盼有
頃飛潛並收何獨在一鬱而得伸亦概見寒逺之不隔
仰惟代天理物妙同嵗功安土居人力均坤載可謂魁
壘萬人之傑尚乃濶略三公之尊士不待推食而解衣
身可使蹈湯而赴火重念某筋駑肉緩材拙意踈一嵗
寧冀于九遷十駕不能以千里況侵凌憂患之後偪仄
饑寒之餘志氣已衰分無逺到語言少味事亦寡諧犬
馬第識主人之門當不死于内熱雪霜或變羣木之色
蘄不彫於嵗寒欲答所知請堅此意
得真定倅謝執政啓
薄寒中人莫借一言之煖太和蒸物忽同萬物之春急
絃雖發於危機弱羽終依於大厦惟憫窮悼屈本出於
至公然刮垢磨光卒成於委曲念未嘗備洒掃於下館
曽不知累題目於前旒卓然古人之賞音不待平時之
識面自忻際遇衆為驚嗟恭惟某社稷元臣文章司命
手運樞極實代天之四時身備股肱葢與國而一體夢
寐不忘於寒畯昇平有待於丹青謂如文王之朝必有
多士欲任伊尹之責所憂一夫伏念某瓠落無容齟齬
難入少既乏於竒響幸猶同於卑飛弄槧磨鈆不過犬
子浮華之作欵關持謁未免禰生漫滅之譏曩輙挂司
空之書初不盗相君之璧遂久廢而不錄亦徐察其無
它然搔之不絶者良已童然殆挽之俾前者不及寸許
何敢視儀之舌在正苦減仲之産空所貪盛節之清明
聊寄餘生於紅腐尚乃風聲之飄墮要令雨絶於天肆
其波言之蕩流不使堆出於岸方此有言而不信頗謂
無因而至前不圖察魯酒之見圍聞商歌而許載料理
於摧傷之後吹嘘於唾罵之間假以治中稍令補外恩
隠可勝於周渥人地則至於超踰遂免無歸是為過望
然適當逺去疲馬顧不戀軒茍欲求便安窮猿何敢擇
木况佩刀非三公之器食肉無萬里之姿端念旅翮之
飄零恐逐飛蓬而轉徙借欲激昂而効力未免俯仰以
隨人瞋目語難素不習大將之旗鼔束髮為學但謹守
先人之琴書退則煙波釣徒之是歸仕則文學掌故為
適可已獲伸其厥枉或冀用其所長竊緣眄睞之不凡輙
復噴鳴而未已既取馬之(按原本/有闕文)覬開以長途况猶泥
之在鈞不使憂為棄物伏惟此意不出它門
代王運判到任謝執政啓
人言僅白初假臨民突色未黔亟趨度嶺謝魚鳥相安
之樂涉山川甚逺之勤盡忠義之皦然雖蠻貊其行矣
蠶叢絶壁既搖叱馭之鞭鶉尾寒芒又照觀風之節初
謂棄捐於不畜今猶約結而無竒伏惟某官俯仰太平
棲遲盛福風翔巖廟光在海隅豈特繫本朝之重輕而
每累一夫之休戚故安逺俗宜得長材某雖孤節未彫
而舊學㡬落雖顧平生欲有為爾然茍見用亦何以哉
獨先公道而後身名須以成事肯辭禁門而改情態急
欲操人儻涵濡上澤於干欄得退託微軀於欵段
賀兩府啟
伏覩詔書登庸哲輔國勢以重民望所歸伏惟驩慶竊
以朝廷紀綱於此而維持政令根本由是以植立斟酌
元氣四時待以和平鑪錘衆形萬物期於暢遂故圖任
裁屬鼔舞皆同恭以某官徳業並隆文武備足以稷卨
之筋力任堯舜之股肱方旰昃以求賢宜朝夕而納誨
寧人能此殆天啟之仰惟太紫清明層隂洞徹昭景飲
醴方共迎於太和沐髮晞陽幸均承於嘉恵固當益著
太平之象端須畢究彌綸之方某瓠落無容齟齬難入
坐不能俯仰於權倖致無辜狼狽於饑寒念十年同於
積薪不充庭下之燎雖一旦棄如破甑猶當是鈞中之
泥逺嚮門牆空馳魂幹但下同於黔首亦均被於洪恩
賀豐待制移杭州啟
伏審光奉天恩寵移藩鎮雖尚淹於外補已少慰於輿
情竊謂餘杭為東南之大州太守必左右之近侍然錦
營故俗半存紈綺之侈心梓墓餘風共負濤波之盛氣
閲守甚夥顧民難治政寛則不勝惰驕如用鄉飲而理
軍市吏急則便復反側猶驅鳥雀之屬鷹鸇唯付道周
而性全不待令行而訟止伏惟某官文學前輩朝廷鉅
公如𤣥酒太羮本薄滋味惟青天白日自然清明苐見
和風之顯宣莫窺浩氣之充塞棠隂聼訟不妨具足之
真如紙帳安禪誰識縱横之妙用坐馳此道行安斯人
某擁腫凡材落魄逺裔少學古人之糟粕顧所言平平
老投孤縣之桑麻亦自考下下念依劉之日少將借㓂
而天髙同湖濵欲濟之人如中流而奪舟楫喜江滸待
哺之殍真大旱而望雲霓
賀蘇内翰啟
泥檢自天脂車就日慎選北門之舊别居東閣之嚴雅
待重人曲承密命伏惟内翰承㫖道本自得事無可為
嘉祐之間共識鳳凰景星之瑞元豐之末益知泰山北
斗之尊霜雪所餘波濤既定及見松筠之茂已緘鮫鱷
之饞出入羣經熟沈浸於醲郁徘徊清禁遂黼藻於王
言陳義甚髙獨立不懼頃得州於第一由所請之再三
惟上之深念圖賢如公之不忘致主鴛鸞盛集仍是銀
臺之舊遊山水餘姸定入玉堂之清夢固不為賦詩以
觀餘事盖且將問政而求讜言爛爛日星發光芒於筆
下温温布帛散和氣於人間乃所望於尊儒實分權於
宰相中外僉允今古獨難某與世數竒登門最後思收
能於鈆槧薄借論於齒牙參术桂芝願備疢疴之用柘
枸枳棘固難生長其間雖升斗足以活魚非江湖莫之
容瓠惟公逺大專我始終上眷雖隆柬之猶為未用羣
生欲遂安石得不同憂蘄快輿情當究大任
赴任與湖守學士啟
一丘雲水逝將植杖而芸百里溪山又俾戴星而出盖
未知操刀而使㡬何不頓纓而呈恃大賢為之依歸將
末路忘其蹭蹬伏惟某官思走萬象氣呑羣英上則當
處廟廊次亦宜綰華近稍淹出守行促歸装姑寄一尊
之風流長助兩溪之煙月某天資不敏人事多竒蚤衰
而疾病侵凌未老而齒髮搖堕割雞非善寧繼武城之
音封侯不貪願識荆州之面即搖竿而去國將斂板以
望塵忻幸之懐尺書不盡
代王守到任謝楊馮二漕啟
初分州寄尚偷嵗月之寛閒未滿戍期遂去田廬而匆
遽雖簿書之亂眼喜江山之可人情既安之事或濟矣
然莫副編民之素望所忻從使者之多賢某官髙誼自
將善名日起智識絶於流輩不勞予奪於十州議論公
以是非自足臧否其羣吏逮指顧之餘事猶餽給于羡
財某竊望門墻重拘城鑰方布宣于上澤使周知法令
之寛賖雖歸賴於下風敢小忽米鹽之煩數尚圖面罄
頓覺心搖伏望益慎夏以加飡當對時而受福
上胡倅啟
某官徳懐雅俗望重本朝佩刀光鋩顧不煩於投刄題
輿榮問亦誰可以並驅惟湖山清逺之鄉有嵗月優游
之樂某天資不敏人事多竒蚤衰而疾病侵凌未老而
齒髮搖墮是行既迫於餬口餘光猶托於庇身即理柂
於波濤行望塵於旦暮孤衷欣幸片紙莫窮
到秀州謝監司啟
湖海再遷不繫有無之數簿書百謫但招尸素之慙政
應斂翼於故枝尚復强顔於末路已荷優容而不逐更
加推挽以使前自惟棲遲莫副期待伏惟提刑某官器
局博裕風猷峻清雅將氷鑒之明喜為人物之論假以
青黄而成飾要令黑白之殊流顧噞喁之鱗聊忻得水
恨虺尵之足徒費加鞭
得替謝監司啓
徃昔子男之職本繫風化之盛衰迨今親民之官但隨
胥吏而俯仰强顔折腰則衆矣申眉明目者誰乎方其
冕笏不澄至與雞鶩争食盖古人風流之已逺而末路
名節之浸衰但可鄙憐何足振起所賴諸公之多可尚
俾小子之包羞伏惟某官直道以行恕心是用郎醉且
加掩覆丞聾或在優存遂如曠官亦得理去更借齒牙
之論曲成卵翼之私然平原之士千人下客未為無用
矧叔度之波萬頃小物不勞并容重念某學殖已荒鬢
髮早化每困禮俗之嬰縳便欲狂顧而頓纓可勝簿書
之窘囚何異扶服而入槖了無善政去屬遺民况求恩
愛以浹肌膚僅免膏液之潤箠楚自非庇䕶而有素安
得罷去而無它今鶴書不招而自行牛衣屢泣而復止
雖聞士不在野敢覬白駒之維久嗟鳥屢窺籠喜同黄
鵠之舉疲戀之意菀結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