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
梁谿集
欽定四庫全書
梁谿集巻四十 宋 李綱 撰
表劄奏議二
辭免除起居郎奏状
赴講筵侍立後時待罪奏状
謝放罪表 論水災事乞對奏状
論水便宜六事奏状 論水事待罪奏状
謝謫監沙縣税務到任謝表
謝復官表 謝知秀州表
辭免除起居郎奏状
右臣今月十八日準閤門告報已降告命除臣起居郎
日下供職不許辭免者聞命震驚罔知所措竊以左右
置史日侍清光以書言動接武侍從號為髙華宜得天
下英俊極一時之妙選以副公議如臣不材何以稱此
雖奉宸翰不敢稽留黽勉就職退量謭薄據非其所終
不自安伏望聖慈察其忱誠收還誤恩以安愚分所有
告命未敢祗受
赴講筵侍立後時待罪奏状
右臣今月十四日垂拱殿起居訖赴延和殿侍立退詣
崇政殿門外計㑹講讀官同赴邇英閣講筵是時講讀
官已先入遂致趂赴侍立後時臣不勝惶懼待罪之至
伏望聖慈特賜黜責施行
謝放罪表
臣某言今月二十一日延和殿侍立退赴邇英閣講筵
後時具奏待罪伏奉御筆放罪仍封還奏状者黼座臨
軒幸侍龍犀之表經筵勸講獨稽鵷鷺之班剡章方俟
於嚴誅灑翰遽從於寛宥驚慙有靦感涕無從中謝伏
念臣智不逮人材非適用驟從疎逺躐取清華静言遭
遇之因皆出聖神之造屬便朝之聽治叨載筆以記言
以草茅之資奉威顔於咫尺以口耳之學聞訓誥之淵
微方虩虩以震驚宜規規而失措臚傳放仗爰就列以
言旋正席横經遂愆期於放進考情實雖由於過誤嚴
分守冝抵於譴訶輙陳自劾之章願正慢朝之罪伏䝉
皇帝陛下以乾坤之大度軫父母之至慈察臣趣造之
心非敢後也憫臣委蛇之跡如或使之亟推宥過之私
遂置黜幽之典特頒奎畫仍却囊封禹致羣臣之朝甘
從後至之戮湯去三面之網舉知善貸之仁丘山之賜
不貲螻蟻之誠何報仰酬覆燾誓極靡捐
論水災事乞對奏状
右臣伏覩陛下以積水暴集渰浸民居迫近都城累降
御筆分遣官吏固䕶隄防拯濟漂溺仰見陛下聖慮焦
勞曲盡防患之理然臣竊謂國家都汴百有六十餘載
未嘗少有變故今事起倉卒逺邇驚懼誠大異也臣嘗
躬詣郊外竊見積水之來自都城以西漫為巨浸東距
汴堤停蓄深廣湍悍峻激東南而流其勢未艾以宗廟社
稷之靈雉堞防守之固萬無他慮然或淹緩旬時因有
風雨有不可不慮者此誠陛下寅威天戒博詢衆謀之
時而羣臣竭智効力捐軀報國之秋也累日以來傾耳
以聽缺然未聞臣竊怪之夫變異不虚發必有感召之
因災害未易禦必有消弭之䇿周官於國危則有大詢
之禮祖宗每遇災變亦降詔求言臣愚伏望陛下斷自
淵衷特詔在廷之臣各具所見以聞擇其可採者非時
賜對特加驅䇿施行其説因衆智協衆力濟危圖安上
以答天地之戒下以慰億兆之心天下不勝幸甚臣仰
荷陛下天地父母之恩親加識擢得侍清光常思奮不
顧身以循國家之急輙有已見急切利害事須面奏伏
望聖慈降㫖閤門許臣來日因侍立次直前奏事庻㡬
得盡狂瞽仰禆聖慮之萬一伏候勑㫖
論水便宜六事奏状
右臣近嘗奏請以水潦為患乞賜燕間敷陳利害今月
十四日崇政殿侍立閤門傳㫖令臣先退惶懼戰慄居
家待罪不敢供職聖恩寛厚未奉誅責日夕惴恐跼蹐
無他伏念臣愚惷謏聞孤立寡與惟知仰事陛下以國
家為心比見積水暴集逼邇都城私憂過計輙貢狂瞽
情迫意切言皆不倫觸盛意犯隆㫖自干雷霆之威死
有餘罪自非陛下恕其愚直天地父母矜而憐之誰復
為臣言者臣竊以水旱之災雖堯湯有所不免惟聖人
為能遇災而懼側身修行博詢衆謀以銷去之故堯於
洪水方割之時有疇咨之言湯於旱既太甚之日有六
事之責皆能轉災以為福易沴以為和此古聖人之明
驗也今者水患之來起於倉卒人心惶懼逺邇震驚幸
頼宗社之靈陛下睿筭之審屢降御筆處分䟽導通决
勢漸退落雖畿甸旁近皆罹其災而都城無虞人意漸
定然臣竊以謂水災既退之後朝廷未可以謂無事正
宜講究利害増固隄防夤念天戒益以修省不可忽也
臣愚蠢不揆輙妄發昧死上便宜六條一曰治其原二
曰折其勢三曰固河防四曰恤民隠五曰省煩費六曰
廣儲蓄惟陛下留神幸察臣恭惟國家卜世定鼎眷都
大梁平原沃野彌望千里非有髙山峻嶺為之阻而都
城以西京索交流陂澤相接自西徂東地勢傾下加以
雨潦不能吞納則决溢東注俯灌都城其勢然也為今
之計莫若相視陂塘疏導京索增卑培薄固以隄防節
以斗門旱則水有所泄雖霖雨其勢不得接連而下可
以為萬世之利此則治其源之䇿也臣竊觀自昔善捍
水患者必為長隄以濟其衝其意以謂以數仭之城而
拒方至之水風濤之所鼔薄亦已危矣限以長隄殺其
怒勢然後人力可施而城益堅今積水之來自都城之
西浩如江湖東抵汴岸南阻新堤雖停蓄深廣而卒不
能至城下者有隄以為之阻也由隄而行散漫湍激至
都城之南則徑抵䕶龍河者無隄以為之阻也為今之
計莫若距城數里之外因髙地勢繚以長隄使雖有積
水决溢之患循隄四瀉不能薄城可以禦一時之急此
則折其勢之䇿也國家都汴處大河之下流其所恃以
為固者掃岸堅而法制嚴也比年以來玩習茍簡護衛
之卒散於抽差備禦之儲耗於轉易河齒隄防日朘月
削恬不加恤如廣武掃其距清汴纔百餘歩去冬危殆
屢矣其不决溢者特幸耳使夏秋之交乘霖雨湍暴之
勢果能保其無虞乎夫以陂澤積水暴集之患猶可驚
駭况大河之勢又可不為之深慮哉臣愚願擇深知河
事者相地形回清汴使與大河相逺仍詔有司遵守法
制存留兵革儲積材料敢有抽差轉易者必處以刑此
則固河防之䇿也今兹積水之來衝白沙蕩中牟迫都
城散漫畿甸之邑淹浸屋廬漂溺民蓄損傷苗稼不可
以數計今又决其南以注於陳蔡之郊决其北以注於
相衛之境疏汴渠之下流於陳留則數千里之内悉被
其患矣陛下惻怛憂勞降詔拯濟徳意甚厚臣猶竊慮
州縣監司未能悉意奉行也願詔諸路應被災傷地分
今年秋租並與蠲免水過之後安集民居借貸賑濟務
令復業無使失所以副陛下之意此則恤民隠之䇿也
臣竊惟去歳江淮泛溢東南之民悉皆流移頼陛下聖
慈以六路上供米斛廣加賑濟民得無死徳至渥也然
州縣蕭條帑廪匱乏迨今未復今畿甸旁近又有積水
之患矣何以堪之臣愚願陛下斷自宸衷凡營繕工役
花石綱運有可省者權令减罷數年之間民力漸完國
用以足然後惟陛下之所命耳裕民豐財莫是為大臣
所謂罷不急之務者此也臣又惟古者九年必有三年
之蓄二十七年必有九年之蓄然後無旱乾水溢之患
教化行習俗美而頌聲興是為太平治之至也祖宗以
來舊有封椿米斛以千萬計所以為兵民之天宗社之
本也比年來工役寖多仰食者衆歳以侵耗遂致殫竭
今國計所仰者獨東南六路轉輸歳額耳假使一方水
旱歳額不登将胡以自給静以思之可為寒心臣愚願
陛下明詔有司裁蠶食者幸歲豐登朝廷多降糧本委
彊幹官吏廣行收糴别項上供以充封椿之數歳歳如
此及祖宗舊額而後止此朝廷之所優為何不留意而
獨為懔懔也養兵足國莫是為急臣所謂廣國之儲者
此也凡此六者皆當今之要務顧臣智識淺陋文字荒
疎言不足以達意惟陛下財幸下臣章宰執議其可否
如可採録望賜施行臣比者嘗獻愚計伏䝉聖慈寛假
未賜斧鉞之誅輙復自竭冐昧天聽庻㡬芻蕘之言有
補萬一仰報盛徳
貼黄一
臣伏以水患暴至失於隄防慿陵都城乆未退息厥異
甚大誠不可忽伏望陛下畏天戒固民心收士用嚴守
衛以彌寧災害大慰天下之望避殿减膳告於天地宗
廟社稷所以畏天戒也法禹湯之罪已以詔萬方親御
六龍率羣臣負土石以先士卒所以固民心也誅水官
之不勝任者以正典刑擇材智而驅䇿之與共患難所
以收士用也輟營繕花石之不急者併卒伍而部分之
以備不虞所以嚴守衛也四者既具又在陛下修胷中
之誠感動天心如此而災害不彌和氣不臻未聞之也
臣不勝惓惓盡死節惟陛下裁察
貼黄二
臣區區之誠以謂暴水之災理不虚發在廷之臣瘖黙
取容無肯奏知陛下以克謹天地告戒之意者不勝憤
懣嘗罄狂愚冐瀆聖聰今又不能自已輙復妄發伏望
陛下察臣之意少賜寛假無使忠義之士鉗口結舌視
臣為戒天下不勝幸甚
論水事待罪奏状
右臣今月十二日曾具奏以暴水為災迫浸都城恐非
細故欲望陛下寅念天戒招徠讜言仍有已見急切利害
乞因侍立直前奏事今月十三日崇政殿侍立宰執退
傳㫖閤門令臣先退更不侍立臣不勝惶懼戰越之至
見今居家待罪不敢供職伏望聖慈特賜黜責施行
謫監沙縣税務到任謝表
臣某言昨任承事郎試起居郎兼國史編修官論都外
積水不當準告授承務郎差監南劔州沙縣税務已到
任訖囊封奏御仰冐雷霆之威宸筆正刑尚寛斧鉞之
戮罪深謫薄感極涕零中謝臣聞明目達聰者君之經
陳善責難者臣之義惟君聖而臣直則道交而志通故
雖帝王極治之時必有骨骾敢言之士臣獨何者竊慕
其風以疵賤樸鄙之資玷清切髙華之選儻遇事而懐
禄實處朝而靦顔一時隄防失虞水潦暴集方詔令之
旁午見睿知之焦勞而臣仰荷眷知每懐補報思慮倉
卒雖徇國而㤀身學識迂䟱誠私憂而過計念戇愚之
妄發知罪戾之難逃一再禠官蒼黄去國螭㘭載筆夢
想雲龍之遊劔浦征商分甘筦庫之役夫何孤陋亦荷
保全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天度兼容至明旁燭憐臣狂
狷自取顛躋察臣精誠本非沽激特屈憲章之峻俾霑
廪食之優臣敢不銘佩隆恩誓堅素守忠孝難並立徒
深将父之懐節義為大閑益勵愛君之志
謝復官表
臣某言臣昨任承事郎試起居郎兼國史編脩官論積
水不當降授承務郎監南劔州沙縣税務今月二十二
日準告叙復承事郎差遣如故已望闕謝恩祗受訖海
隅逺屏方履薄而臨深帝澤霶流爰赦過而宥罪致兹
孤陋亦荷甄收拜賜惟優撫躬増厲中謝伏念臣奮身
寒苦搆時隆昌惟造道之弗優致信古之太過誤䝉識
擢躐處髙華蘭省為郎薦膺器使霜臺舉職親被褒稱
奉常賛郊廟之儀左史珥螭㘭之筆叨逾若此報稱謂
何自以立有道之朝輙敢效危言之計雖思慮倉卒膓
實無他然蹤跡飄零孽乃自作姑從薄謫已荷寛恩豈
期謫宦之鄉忽拜復官之命負罪至重雖未削於丹書
歴歳纔周已悉還於舊秩省循既徃銘刻何言此葢伏
遇皇帝陛下體天徳而出寧執古道以御有念一夫之
失職仁聖所矜施三赦以恤刑蠢愚為最俯憐孤跡曾
侍清光還其寄禄之階示以滌瑕之漸荷恩益腆矢死
為輕再念臣一去彤墀屢經霈澤親年踰於七十喜懼
之懐交深庭闈逺者三千甘㫖之奉乆闕方聖主隆孝
治以善俗獨孤臣嬰罪戾而向隅興言及兹追咎靡及
非天地父母之徳哀而憐之則犬馬螻蟻之誠誰復言
者願垂日月無私之照獲伸烏鳥欲養之心則臣失東
隅而收桑榆捐軀未晩先朝露而填溝壑結草為期
謝知秀州表(宣和六年内除知秀州七年三/月召除太常少卿此表不曾上)
珥筆記言乆違於螭殿分符共理濫守於海邦初見吏
民具宣徳澤中謝伏念臣迂愚有素(一云區/區有志)結約(一云/碌碌)
亡奇徒竊慕於古人曾弗通於世務親䝉識擢躐處髙
華不能慎黙以保身乃以狂狷而速戾一從斥逐七改星
霜侍黼座之清光徒勞夢想躬米鹽之俗務彌自省循
迨奉寛恩遽罹艱棘終寝苫之制僅不冺於餘生有負
薪之憂未自歸於銓部寧期甄録謬及孱庸假以紱章
之榮付之民社之重惟嘉禾之小壘當浙江之要衝水
旱相仍流移方甚牧養實資於愷悌推行宜適於變通
豈容拙疎輙此叨據此葢伏遇皇帝陛下堯仁天覆湯
聖日躋用人惟已而葢其前愆以道觀能而收其後效
起從謫籍俾守藩條臣敢不仰體眷慈俯矜凋瘵雖抑
强扶弱初無一日之長而宣政承流願奏三年之最
梁谿集巻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