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
梁谿集
欽定四庫全書
梁谿集巻一百二十四 宋 李綱 撰
書十七
與張相公第一書 與張相公第二書
與張相公第三書 與張相公第四書
與張相公第五書 與張相公第六書
與張相公第七書 與張相公第八書
與張相公第九書
與張相公第一書
某衰病無堪誤䝉鈞慈力賜推挽俾當帥守之任自顧
闕然何以仰副朝廷委寄之意感愧之情無以為喻比
巳交割職事仰託大芘庻幾免於罪戾辱眷素厚更望
有以覆護之不勝幸甚
江西當去嵗旱暵之餘種種凋弊到任之初錢糧尤為
缺乏支給官吏軍兵體料錢米月計六千餘貫碩養申
世景一軍久依此數之外而倉庫枵然並無儲蓄急缺
之甚自非朝廷行府輟那應副次難支梧必致生事輒
具状申禀敢望鈞慈特賜矜察推其贏餘以濟難窘少
紓目前之急非特某之幸實一路之幸也干凟不勝惶
恐
本路當控扼之衝實為上流重寄自來屯駐重兵支降
錢糧色色寛裕近年分撥軍馬付之他将轉移錢糧為
之一空緩急之際何以支梧伏䝉朝廷以所乞軍馬缺
送都督行府至今未奉指揮兼䖍州殘黨向存近岳飛
勾囬李山一軍復肆猖獗加以㓙嵗饑民易為嘯聚袁
吉建昌之間復有竊發者頗多申世景軍馬止千餘人
分布招捕不足深慮勢漸滋蔓将來難以撲滅已具狀
申禀乞先次輟那三二千人應副使喚伏望鈞慈深加
照察早賜施行顒望之情以日為嵗不勝千懇之至
昨陛對日得㫖措置賑濟務令實惠及民近又祗奉親
筆詔書令勸誘上户減價出糶見遵禀聖㫖施行縁下
户乏本耕鑿已漸失時升合之濟未能有補已一面措
置勸誘上户入納錢米以助賑貸使下户有本種田将
來秋成可望方可不誤嵗計容措置就緒續拜聞次幸
冀鈞照
與張相公第二書(四月二十一日/)
某衰病無堪不復敢與世故䝉相公推挽之力感徳難
勝然到本路之初倉無見糧帑無積鏹日支月給皆無
指準殊難措置雖䝉朝廷撥到茶引錢二萬緡以目前
米價計之纔可糴千有餘石正可充月給六分之一縣
道括刷民間勸誘皆已殫一輒具劄子干凟行府願推
贏餘以濟數月之窘使目前用度不缺乃可為将來永
久之計敢望鈞慈特賜軫念一路之幸非獨某受賜也
惶恐惶恐
寵諭所乞軍馬錢糧俟至秋間發遣仰荷盛徳亾以為
喻然䖍吉州自抽囬李山軍馬後羣盗復出没作過袁
州為攸縣賊所侵凡五千餘人臨江建昌亦有嘯聚者
通計度萬數申世景一軍止及千人已遣五百人前去
招捕深慮軍馬單弱不能成功如范汝為楊么之徒皆
是㣲時不治遂致滋蔓竟煩朝廷遣發大兵所費不貲
已具状申行府乞先差撥就近三二千人付本司相兼
使喚庶幾羣盗早得殄滅亦可訓練為将來防秋之計
敢望垂念早降指揮不勝幸甚
某輙有論財用數事具劄子申稟又有論兵劄子副本
仰凟鈞聽幸賜采覽
竊以相公膺大任綰重權以圗恢復大計正宜虚已廣
謀以屈羣䇿願聽逆耳之言勿受遜志之語則輔成中
興之功不難致矣某特荷照知願為直諒之友以禆補
萬一言或激切幸冀容恕而察其區區之心可也冒昩
不勝惶恐之至
與張相公第三書
竊審鈞斾嘗渡江犒師至承楚間伏計已遂還轅方此
隆暑跋履衝渉不無勞止防秋在邇措畫捍禦益勤神
用更冀保養粹和定而後應茂建中興之基天下不勝
幸甚
某承乏豫章行且兩月遠託鈞芘幸免曠敗種種料理
不敢憚煩粗已就緒唯是錢糧缺乏適當新陳不交之
時極為費力又防秋之期不遠茫然未知所措日以悚
惕䝉許遣兵仰荷垂念贑上盗賊紛紛雖未懲創得乗
此間暇時措置討捕誠為得䇿将來㳂江或有警急而
本路腹心之中亦非細故也更望早賜指揮差撥幸甚
累具状申行府乞於劉光世岳飛軍中差兵将屯舒蘄
黄不唯此地不可缺兵本路藉其蔽障而三郡乃其所
部輟那軍馬似未為過敢望鈞慈特賜行下一路幸甚
本路昨䝉朝廷於饒州支米萬碩守臣占吝不肯應副
已累申朝廷乞就㳂江有米州軍支撥至今未奉回降
指揮今再具状申行府方此急缺之際得此萬斛庶幾
少蘇敢望指揮行下江東都轉運司攴撥應副幸甚疊
疊干冒朝廷但有惶恐
被受行府劄子委令招填本路缺額禁軍見已遵依施
行縁本司全缺材武使臣可以部轄訓練欲依将兵法
辟置部隊将等具状申禀敢望鈞慈特為早賜指揮行
下幸甚
與張相公第四書
某悚息再拜某衰病無堪誤䝉上恩付以一路之寄實
自相公愛憐推挽所致銘佩之情無以自喻黽勉於此
亦既累月適當旱暵之餘措置料理升合分文收支均
節莫匪躬親久䝉朝廷應副粗能支梧日前於預為防
秋之計則茫然未有指凖素多思慮日夕憂惕遂覺心
氣不寧宿疾間作深恐曠缺復致人言以貽朝廷羞今
幸賑濟就緒雨晹調適有豐年之望於此時求去似無
嫌避已奏聞乞依舊宫觀差遣敢望鈞慈特為敷奏使
得養疴山林保全晚節則終始之賜莫大之幸也恃照
與之厚輒敢及此惶恐惶恐
某再拜啓累以本路合差軍馬上千鈞聽兩被行府劄
子見議遣兵仰荷垂念今去秋不遠深慮必待有警急
而後遣决致緩不及事江西重地屯正兵萬人既不為
多舒黄蘄三州就劉岳軍中分兵駐泊事勢又順敢望
特加鈞慮早賜差撥一路幸甚有條陳利害奏劄謹録
副本納呈伏幸省覽某以多病情况不堪决為去計猶
敢以此凂聞誠以一路利害實係國家休戚不敢以将
去而黙黙也萬乞照察
某再拜啓某昨者既以狂瞽之言仰凟天聰又以副本
塵凂鈞聽過䝉采納褒予之厚益深愧懼昔秦穆公還
自崤而作秦誓諸侯之事耳聖人取以繼三代王言之
後誠以其言合於道也相公好善受言無愧古人求於
近世數十年來葢未之有此某之所以私竊仰服至於
喜而不寐也近嘗復以迂䟱之論禆補萬一方此震悚
被來教知必照察其精誠其心乃安更望相公持以不
倦以屈羣䇿則功業光大輔成中興何難之有僣易及
此實頼深眷惶恐無地
某再拜伏䝉紙尾垂諭徐為後圗鈞誨及此䇿慮盡善
夫復何道以愚意料之今嵗敵必南牧定戒前日之無
功改動其轍則吾之所以應之者亦豈可守株岳侯移
屯襄陽則上流一帶盡無軍馬控扼緩急何以相應援
此相公之所當深慮也本司乞兵數日一申非敢煎迫
實以事勢已急不得不如此果䝉頥指日下調發到此
已是七月間兵須拊循而後可用不拊循而用之雖韓
信亦須背水出竒非常道也如得呉錫輩素嘗使喚者
尤為幸甚切望留念吉州戰船沉江中已半年餘損壊
已甚有状申禀乞付本司拆造防江庶猶可用亦望指
揮惶恐惶恐
某惶恐伏䝉鈞慈特有頒貺衣着茶藥多品禮意勤腆
在於菲陋何以克當第深悚感既不敢固辭又無以致
答惟當時以藥石之言仰報盛徳耳昔孔明下教曰諸
君第勤攻吾短庶幾蜀可治而中原可復願相公無㤀
孔明之志則所以永安宗社而大芘生靈者必有在矣
惶恐惶恐
某惶恐某竊見交子之法初若可行其後官私皆受其
弊而卒於不可行與其至於不可行而後改曷若未行
而罷之為愈也崇觀間葢嘗行之矣然未幾改法則是
不可行之明驗也某輒具劄子論其利害敢私布於左
右相公以天下為任而眷倚之重言無不從願以一言
告上及未行而罷之則生靈䝉福何可勝計切望垂念
與張相公第五書(十八日/)
竊聞諸大将近已渡江分戍淮上岳侯已趨襄陽臂指
之勢既成首尾之應必至敵雖未戰勝負之計已决矣
方今國家之安危繫於相公相公之勲業係於此舉所
願奠而後發無欲速無見小利量敵而後進慮勝而後
㑹則敵在目中恢復之功不難致也某素荷照知不勝
祈懇之至
劉光世移軍合淝岳飛進屯襄陽去江益逺全無控扼
緩急何以應援某累具申禀乞差撥軍馬非獨以本路
乏兵之故如襄陽一軍財賦仰給本路糧道經由蘄黄
沔鄂乃咽喉之地如使賊兵窺伺乗虚驚擾無兵将以
捍之則一路財賦何由得糧道阻塞大軍坐困其所係
非細故也願相公深思愚言勿吝遣兵使某得以竭盡
區區少助萬一莫大之幸今再具劄子塵凟鈞聽幸望
加察
與張相公第六書(七月六日/)
近者專人上状伏計獲塵聽覽六月初所遣人還特䝉
貶損誨翰所以慰勞有加佩服眷情亾以為喻竊審鈞
斾北渡總制羣帥已臨盱眙雖祖逖濟江誓掃清中原
裴度視師志不與賊俱生方之精忠未足多道更望料
敵制勝以謀為先克建大功以副睿主委任恢復之意
天下幸甚軍事方興願言總大略省細故保養粹和與
國同休益受多祉區區傾頌
某承乏豫章忽忽三月偶未曠失實自輝芘所及早稻
既稔之後公私少寛措置財用支梧目前亦不至缺乏
但秋氣已至防守之具闕然人情不安反以見尤所以
頻有申禀誠非獲已今䝉劄命欲遣王彦一軍非荷垂
念一路何以及此豈勝銘佩近亦深慮諸大帥已移屯
淮上恐行府未必有兵可分惟此一軍方順流而來似
可截撥以副急缺嘗因疾置冒昩有請度今猶未到也
先承鈞慮之及感服之深何可言喻然必待到行府然
後差撥誠恐往還虚負日月且軍馬有跋渉之勞到此
後期或致失事今再具状申陳伏望鈞慈詳酌止令就
便赴本司分擘防秋及討捕盗賊使喚事定即發還麾
下或别有措置亦未晚也惶恐惶恐
王彦者聞頗忠勇善馭下但中間縁錢糧缺乏部曲有
開散者如䝉鈞慈許存留於此責以來效必肯竭力以
防捍一方然昨屯駐荆南係四川財賦贍養今本路州
縣財賦以應副岳侯大軍已為窘迫須得指揮轉運司
以係省不係省上供等錢米樁簇應副乃可不致缺乏
亦具申禀敢乞垂念
本州以去嵗旱暵之後倉無顆粒之儲今雖遵依前降
指揮受納早米然所得升合之耗僅足月支官兵糧食
更無贏餘以備防秋緩急用度近嘗申禀乞許本司隨
苗帶糴庶幾少有儲蓄以待不虞敢望鈞慈詳酌行下
今嵗之稔倍於常年乗此機㑹不可失也如待将來乏
絶旋行措置即已為兼并之家所蓄不得已而科敷即
所擾多矣伏幸裁察
别紙䝉下詢非相公虚已廣謀何以及此大抵兵家臨
機制勝難以預料以弱為彊轉危為安止在俛仰之間
昔謝元破苻堅百萬之衆只縁苻融之却陣周瑜赤壁
之勝只縁風便可以縱火此豈可預料哉要之臨敵
慎重行師以律者其本也見機而作應變無方者其機
也不貪近功以圗大利必勝之舉也願相公思之近世
治兵有可恨者設将太少與兵太多設将少則難制服
與兵多則難運掉必欲用兵無不如志要當反此恐須
不免上煩料理
與張相公第七書(二十一日/)
伏承垂諭諸師進屯措畫大略一二不勝歎仰士風不
振勇者孤進隋者偷安莫相應援遂使巨冦積稔逋誅
而恢復之功未建者職此之由某前䟽所論正為此設
也今者號令既行臂指之勢既順則捍禦侵軼乗機决
勝亡不可者非相公威徳足以服之未易致此然蜂蠆
有毒盗賊多智更望臨敵慎重於不必備處過為之
防不勝幸甚
伏䝉寵諭遣發軍馬仰荷鈞念某累具申禀本路不可
無兵利害事理之極諒䝉照察近具劄子論岳飛移軍
襄陽財用糧餉仰給本路使秋髙江上有警無兵捍禦
則州縣騷動何所取財糧道梗塞何由可達一軍坐困
此行府所當憂也利害尤大前劄恐未逹鈞覽今再録
呈又恐鈞慮謂江東兩軍既行事體相若此大不然江
東去偽境逺前有大兵蔽障而又去朝廷行府近緩急
聲援可及本路去偽境近江南北並無兵控扼而又去
朝廷行府逺此不可不察也惶恐惶恐
本路比來雨晹以時早稻既獲其收數倍常年米價頓
減人情少蘇但以秋期在近方朝廷用兵之時控扼絶
無軍馬不免惶惑又前此數年類屯重兵今獨無有士
大夫往往以此見責實無以答之䖍吉間盗賊紛紛日
滋所由此故敢望鈞慈特賜矜察於所乞軍馬中先次
差撥數千人及秋初至此以安人心以弭物議或諸師
下未可差師乞於麾下摘那不勝幸甚前所陳乞於劉
岳軍中差兵屯駐舒蘄黄州事理似順併望垂念
某近以賑濟勸糶就緒衰病日甚不敢當一路重寄已
具奏聞乞依舊在外宫祠未奉指揮然不敢以欲去之
故茍簡滅裂在此一日則料理一日之事如招填卒伍
教習訓練制造器甲修建營房措置錢糧之類皆漸成
次第仰託大芘庶免曠責惟是士風未靖奔競茍得尤
覺過於往時辟缺不足以副其求供須不足以滿其意
則往往造為謗讟以務中傷此尤非患難之餘所可堪
者如䝉鈞慈矜照借以一言之重使得脫此憂惱復自
遂於山林之間實荷始終之賜悚息悚息
與張相公第八書(七月十一日/)
竊審鈞斾已次龜山庚伏在候諒惟匽泊不無勞止軍
事方興切望保嗇精神以静制動定而後應以建不世
之勳以成中興之業不勝祈懇
近准行府劄子許撥差王彦軍馬討捕羣盗且為防秋
之計一路受賜豈可具言然必待到行府而後遣即有
道途往返之勞且虚費日月誠恐有失事㑹已具状申
禀恐或有阻滯未到今再申明敢望鈞慈詳酌許令王
彦到江州日就便赴本司不勝幸甚如䝉開可乞差使
臣齎劄命迤邐前來告示王彦軍中及付本司照㑹幸
冀垂念
臨江軍申蕭建功者實有文學節操為士人之所推稱
内翰朱震江東都運向子諲皆深知其為人本司及轉
運司保明申奏朝廷乞依近例收召審察必有可觀今
具申行府敢望鈞慈更賜詢訪特與敷奏不勝幸甚
與張相公第九書(八月四日/)
秋氣益髙軍事方棘諒惟總統措畫不無少勤神用更
望保嗇精神以應機變光輔中興之業天下幸甚伏䝉
寵諭軍馬仰荷鈞念大兵方列屯淮泗以圗恢復而此
地在江之南某豈不知勢有緩急譬如七尺之軀所當
保䕶者在於腠理江西今之腠理也諸帥聮屯相去濶
逺使賊出於乗間𢷬虚之計正如賊風飄暴傷人倉卒
何以支梧以一路十餘郡付一書生使之談笑折衝恐
無此理更望鈞慈特賜垂察某近上章請宫祠未䝉俞
允朝夕再具奏陳期於得請願力賜陶鑄莫大之幸
劇賊王權蘇勝久在湖南江西兩界首作過累經招安
繼復嘯聚人甚苦之近因湖南将官裴鐸殺散以數百
人潛迯山谷依舊作過本司以旗牓委吉守李彌遜遣
人招誘方出公參除放散黨與外有頭首并強壯人三
十三名此曹如放還本土决復嘯聚為患未艾因面諭
以禍福使發赴行府自效已皆遵禀次日首領四人退
悔具状乞免發遣已送所屬根治違節制之罪其餘二
十九人已擢第五名為首領借補進勇副尉遣使臣官
兵管押至行府敢望鈞慈特賜指揮将首領一人補正
外其餘分刺諸軍嚴加約束有擅自走囬者許諸色人
捕斬庶幾可絶後患不勝幸甚已具公状申陳伏望鈞
察
某近者不揆輟應詔以八事奏陳迂濶之言顧亦何補
姑盡其區區之愚而已謹以副本拜呈幸望鈞覽
體問得王彦軍馬已到鄂渚非晩恐過九江前書累嘗
拜懇欲就近存留不知䝉垂念不竊聞此軍亦多烏合
非王彦不能制之如到行府簡留精銳或遣它将統率
前來亦恐無補於事更望鈞慈特賜加察
梁谿集巻一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