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塘集
橫塘集
欽定四庫全書
横塘集巻九 宋 許景衡 撰
劄子
論宗澤劄子
臣竊聞議者多指開封尹宗澤過失事未知是否如何
澤之為人及其為政固不能上逃聖鑒苐未知果指何
事而言也若只縁拘留金國使人此誠澤之失也然其
本心只縁忠義所激出於輕發未盡識國家事體耳又
未知别有何等罪犯也然臣自浙度淮以至行在得之
来自京師者皆言澤之為尹威名政術卓然過人誅鉏
強梗撫循善良都城帖然莫敢犯者又方脩守禦之備
歴歴可觀臣雖不識其人竊用歎慕以為去冬京城之
内不能固守良由大臣無謀尹正不才之故使當時有
如澤等數輩赤心許國相與維持則其禍變亦未至如
此其酷也徃者不可咎来者猶可追今来只校其末節
小疵便以為罪而不顧其盡忠報國之大節則臣雖至
愚竊以為過矣況澤昔在河朔遭遇陛下遮留拱衛繼
㕘幕府宣力為多今尹天府其績效又彰彰如此則其
所為終始亦可考矣而議者獨不能少優容之其不恕
亦甚矣乎且開封宗廟社稷之所在其擇人居守尤非
他州别路之比今若罷逐澤則當别選留守不識今之
搢紳其威名政績亦有加於澤者乎若有其人則除授
交割尚費日月兵民亦未信服防秋是時計將奈何若
未有其人則澤未宜遽然更易也人材難全久矣惟聖
人以天地為度包容長養兼收而並用之庶幾其有濟
也其宗澤伏望聖慈上為宗廟社稷下為京師億萬生
靈特賜主張厚加委任使成禦亂治民之功天下幸甚
臣無任懇切拳拳之至取進止臣所論宗澤事本欲請
對敷奏縁臣所患未安所以先次封進上勤聖覽伏望
獨斷力賜主張其留中及付外廷並取聖裁
論郭仲荀畫一劄子
臣伏見郭仲荀制置東南招捉盜賊畫一申請除東南
按撫發運監司並聽節制一項昨奉聖訓已行正外所
有乞體究當職官失職選官承替尤為非宜何則戎事
民政初不相干官吏失職或有騷擾監司都守職當按
劾今仲荀只縁招捉盜賊乃欲按治州縣既紊常制顯
屬侵官凡今監司廵歴所部或受牒訴或按刑獄茍非
本職於法並牒送所屬監司施行盖不敢専也如此今
仲荀乃欲盡總東南之事以重己權殊不知侵官違法
亦已甚矣又畫一項内乞支降銀絹以為犒設激賞又
别乞給度牒一百道朝廷並已應付乃恐銀絹用盡乞
於所至州府據合用數取索限一日應副臣契勘東南
州郡昨縁調發勤王人兵府庫所有為之一空今若依
仲荀所請凡有不時之須限一日應副深恐東南州郡
猝然無以供之既迫限期又畏按治勢必強取於民其
為騷擾抑又甚矣是則招捉盜賊未見其利而良民先
被其害也方當艱難之時民心動揺之際豈可不為之
顧卹哉臣愚伏望聖慈特賜詳酌其郭仲荀所謂體究
當職官失職選官承替一項伏乞寢罷不行所乞激賞
銀絹令牒逐路轉運司那融應副稍寛期限庶使東南
州軍無意外之擾吏民幸甚取進止
論罷童貫宣撫河東劄子
臣聞天下之事言之於未然則若狂率而無根言之於
已然則又緩後而無及矣近者中外喧傳皆云朝廷將
起童貫宣撫河東若果無此議則是傳者之妄而臣有
採聽不審之罪若果有此議則臣願言之於未然也謹
按貫頃在陜西專務誑誕以為事功夤縁軍須攘竊邊
計重以賄賂至千萬億奏功第賞皆由請屬胥吏厮僕
皆位侯伯狎昵士卒隳壊軍政此皆陛下所洞知固不
待臣之縷數者也前日燕山之役不能上遵宸畫漫無
紀律洊致敗衂徘徊境上師老氣索遂使新軍悍帥妄
為已功邀求無厭傷威倍費貫之誤國豈不灼然臣昨
論列劉延慶不當量移事親奉徳音以為皆由宣撫司
號令不一以致白溝之敗為其引年謝事故議者不復
及之今若起自廢閒重領兵柄則不獨誕謾貪墨有甚
於前日也且貫既無功於河朔尚能有為於河東乎方
其壯時罪惡固已貫盈今老且病矣尚能革心自新乎
古者國有大議謀及卿士謀及庶人今陛下命將興師
以靖疆場此政事之大者亦甞謀諸衆人乎士民駭惑
論議紛然夫豈妄意以為不可哉誠見其已試而無效
也臣累被聖訓彈擊官邪毋憚大吏然則今之官邪亦
有甚於貫者乎今之為吏亦有大於貫者乎故敢昧死
獻先甲之言庶不貽朝廷後日之悔也伏望睿斷亟罷
所以命貫者别謀良帥以濟萬全之舉實天下之幸取
進止
論王安中自便劄子
臣伏覩近降指揮象州安置王安中放令逐便臣僚累
有章疏論列安中罪狀若令自便公論未允至今未䝉
施行謹按安中昔帥燕山親見郭藥師之䟦扈常勝軍
之縻費金人之侵侮邀索並不曽奏報朝廷措置守禦
固寵畏禍左右彌縫以茍延嵗月故議者咸謂縁燕山
之役成中原之禍者童貫等倡之而安中實成之也貫
等已正典刑而安中止竄遐裔巳為寛恩今若引赦例
得逐便則當用武之時無以懲守邊之吏矣或者以為
曠蕩之恩罪垢咸滌而安中乃前執政獨不得預濡澤
乎是大不然赦書明載蔡京童貫梁師成誤國之罪雖
其子孫猶不得預収叙之例孰謂安中與之同罪乃遽
得自便哉伏望睿明檢㑹臣僚章疏特出宸斷所有放
令逐便指揮更不施行取進止
論揚州駐蹕事宜劄子
訪聞揚州近日市井買賣大叚不類應天府市人畏縮
關閉店肆近境商販柴炭之屬不敢入城以此日用之
物頗覺乏絶成熟飲食軍民無從收買人心不寧臣愚
欲望聖慈詳酌特降睿㫖應揚州米麵魚肉柴炭屬此
冬寒販者希少可與權免稅錢其商販津盤官司及門
頭並不得阻抑市井交易務在兩平不得輒有喧爭仍
以牓文速行告諭不獨慰安軍民之心亦所以示仁聖
臨幸撫存徳意取進止
論般取東京縑帛劄子
臣竊聞巳降指揮差官前去東京般取縑帛既有此舉
惜不早令津般從駕而行也今若後時而取則有可慮
者二一則恐都人憂疑以為車駕既東復取此絹則是
未有還京之期且虚帑藏不為都城防守計也下民至
愚豈能盡知國家藏蓄但見般取此物便敢妄議也一
則絹數億萬經涉長塗部押官吏有幾何人安知盜賊
不生心乎只如前日後軍皆前進户部金帛獨殿其後
議者尚以為憂而況汴堤千里所在廵防闕人可不為
之逺憂耶臣愚欲望裁配且留此絹京師為最便或恐
向後闕用乞候春煖般取則不致駭都人耳目或候當
番衛士諸軍赴行在日因令防䕶東下亦為甚便伏望
聖慈裁擇取進止
論後軍行船失序劄子
臣契勘本臺昨准御營使司劄子并降到行船次序内
後軍在侍從百官及户部金帛船之後今月初三日午
時以来忽見後軍衆船一併越次前進擁塞河道並不
容百官依次行船戸部金帛萬數浩大理合後軍同共
防䕶今来本臺竟不依次序後軍曽無被受指揮許令
越次前進若盡令人馬先行則非所謂後軍也萬乗順
動獨可忘殿後之備哉兼恐户部金帛或至疎虞則為
害非細不獨紊亂次序而已欲望睿明特賜詳酌施行
取進止
乞罷黜張公庠劄子
臣訪聞通判福州張公庠在任貪汙不法自知公議不
容乃扇揺軍情歸怨監司帥臣監司帥臣日不自安而
提㸃刑獄司已具劾奏即未聞朝廷施行契勘福州去
年兵變縶殺帥臣柳廷俊朝廷失于究治今餘黨尚存
而公庠職為倅貳不能撫循乃縁已私扇惑諸軍竊慮
禍變近在旦暮去年巳是覆轍而近日建州軍賊猶未
就擒不可不戒也其張公庠欲望聖慈檢會福建提刑
司所奏速賜罷黜施行以解一方危急仍乞下本路牒
鄰州鞫治罷犯明正典憲取進止
奏免賜楊惟忠田宅劄子
臣伏覩近降指揮捕獲方臘赴闕統制官楊惟忠于京
兆府賜官田十頃官宅一所臣竊惟蕩平浙㓂生獲渠
魁肇自聖謨授成將帥其間偏裨佐屬各有勤勞凱旋
之初第功行賞高爵厚禄皆以為意外之獲也彼惟忠
者巳賅賞典超轉五官今来宣撫司保明再有陳請度
越衆人賜以田宅竊謂一夫僥倖雖未足信誠恐同時
立功之人各懐觖望之意蓋朝廷既開此例則無以杜
絶後来若偏裨皆冒橫恩則在官田宅將不勝其求矣
古者惟有大勲勞則錫田賜第而祖宗以来將相大臣
功徳卓越者亦止于賜宅而已今睦賊就擒豈獨惟忠
之力奈何特異諸將冒此踰分之賞哉前日王師撫定
燕山近者勦絶奚賊將佐皆立竒功慶賞亦既行矣彼
視惟忠所獲豈不慊然皆有不滿之意耶臣愚以為破
諸屬之姦革濫賞之弊使後来者不敢攀援妄有僥求
宜自惟忠始所有賜田宅指揮伏乞睿斷特賜寢罷取
進止
奏罷辟張恕等為諸州通判劄子
臣竊惟州置通判雖曰佐貳守臣然自祖宗以来選擇
畀付目為監郡使州將有所畏憚則任屬之意深矣故
雖遐方小壘皆自朝廷命之伏自近年帥臣監司偶縁
一時申請例得辟置陛下獨智逺覽以為寖失祖宗之
意乃于政和丁酉特降御筆以戒在服今纔幾何時而
冒法觸禁者復作矣若河北轉運司奏辟張恕通判莫
州河東經畧使乞辟彭作通判平陽府是也然此特其
所部之支郡耳至若知河間府詹度奏辟張公濟通判
本府則又甚者也夫漕臣許辟其屬三路帥臣許辟幕
府若州縣城寨之官則各有著令至于通判則無明文
若為守臣而得辟置則是門下私恩之士也尚能舉監
郡之職乎且為奏辟之言者必曰選才集事乃若他州
通判拘于吏部資格容有老病昏懦者今三路並邊之
倅悉自朝廷選除豈有朝廷選除之人皆以為不可用
而巳之親昵黨友乃以為才耶夫徇私引類侵紊祖宗
成憲且違專降詔㫖皆近年翫習之弊不可不懲也所
有張恕彭作張公濟伏望睿斷特賜改正施行其詹度
等亦乞戒飭以警慢令之吏取進止
辭給事中劄子
臣先准尚書省劄子奉聖㫖除臣給事中罪悔頻煩重
以多病早衰自知決無可用敢圖天造未忍棄捐收之
閒廢之餘置之論駁之地竊省非據已罄忱辭伏望睿
明檢會臣前奏特賜許令辭免俾稍安于私義庶不致
于煩言
辭免右丞劄子
今月十一日准尚書省劄子三省同奉聖㫖許某除右
丞日下供職者聞命震恐罔知所措伏念臣智能蹇淺
學術荒疎自叨使令積有罪戾比䝉奬擢備位言責日
月滋久無所建明方以曠官失職為懼敢圖誤恩躐進
丞轄雖天地之賜父母之命所不當辭而臣自度迂愚
非所當得深恐上辜任屬自速顛隮伏望聖慈洞照誠
悃出於迫切收還成命以穆師言臣無任祈天俟命激
切屏營之至所有恩命未敢祗受謹録奏聞取進止
辭免御史中丞劄子
准尚書省帖子奉聖㫖除臣御史中丞不候授告日下
供職者聞命震恐不知所措竊以執邦憲糾官邪自昔
以為要官近世尤所慎選矧當國家艱難之時中外憂
疑之際儻或言路推擇得人則於時政庶幾有補伏念
某頃為臺屬嘗冒言責徒縻嵗月莫効毫分乃以瘝曠
自貽譴逐雖䝉湔洗旋復顛隮比者䝉恩收之江湖流
落之中疾病衰殘之後曽未瞻於宸扆已洊叨於寵命
天地之恩何以報稱苐惟已試無效豈敢復玷選除伏
望睿明察其迂陋收還成命改付真賢上以全朝廷為
官擇人之體下以伸臣子量力度徳之志臣無任祈天
俟命激切屏營之至所有勅命未敢祗受謹録奏聞伏
候勅㫖
薦張守劄子
臣伏見奉議郎前監察御史張守博學能文好直有守
頃為臺屬蔚有士望銜恤去位今將造朝契勘監察御
史盧臣中巳除左正言欲望聖慈詳酌特除張守填闕
如不稱所舉臣甘伏典憲取進止
乞除尚書省長貳與並除樞密貳臣劄子
臣聞謀之貴衆斷之貴獨今天下大政一歸于陛下宸
斷惟是贊㐮彌綸同徳協謀者則不厭其衆且多也竊
見尚書省比闕長貳而同知樞密院事亦久闕而不除
雖用近制三公通治三省然文昌政事之本樞筦總兵
之地各有任屬安宜久虚其位哉況近年財用匱乏民
力困弊賞罰僣濫官吏猥多姦贓害民請屬成俗軍政
不立邊防未完陜西並邊諸州地震彌月壓傷軍民京
東淮南浙西積水被野有害秋稼此正陛下敷求輔佐
振舉紀綱之時也臣愚伏望睿明博考天下之公議慎
選當世之忠賢以補政府之闕使之上贊聖治以亮天
工而熈庶績於海内幸甚取進止
上十事劄子
臣自䝉誤恩備位執法閲日滋久了無建明不獨智慮
短淺言辭澀訥之故亦以陛下方圖東幸纎悉措置上
關宸慮竊謂與其狂易之黷寧負不敏之罪今者駐蹕
淮甸上下安寧此正講明治道興滯補廢之時也故不
揆迂愚輒以見聞昧死上獻庶幾有補聖政之萬一臣
竊觀方今人才未備而政事不立法度未脩而宿弊尚
存浮費不節而國用空虚賦役煩重而民力困弊命令
不行而事多壅滯賞罰未明而人無懲勸賊盜繼作而
吏民被害邊境危急而武備弗嚴姦贓未逐而貪暴滋
多公議未伸而親黨害政凡此十事之利病實繫國家
之安危安危所在變故難測以陛下之神武英斷必能
成中興之業以陛下之誠心孝友必能迎二聖之歸其
事雖曰多端其要不過十者而巳惟是十事之利其講
之則不可不熟十事之害其去之則不可不速講之熟
則是非明白去之速則立見治效欲望睿㫖下三省樞
密院公共討論脩復祖宗之成憲稽㕘士大夫之公議
下從民欲上取聖裁于以致中國之安榮于以釋異域
之窺伺在陛下果斷力行之而巳取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