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簡集
莊簡集
欽定四庫全書
莊簡集巻九 宋 李光 撰
奏議
論蔡攸欲潜入都城劄子
臣伏見蔡京父子當國日乆竊㺯威柄敗壊紀綱使朝
廷失信于四方至上皇負謗于天下軍民怨憤士論沸
騰前後臣寮論列非一其它元惡巨姦悉已竄逐獨京
父子尚遲回近甸未正典刑訪聞攸不自引避欲以扈
衛行宫為名僥倖入都竊聴民言深可憂慮若攸果入
都城則百姓必致生變萬一驚犯上皇屬車之塵則臣
坐不預言之罪伏望陛下特降睿㫖早賜黜責施行
議太上皇后還宫之儀狀
臣近覩禮部關報太上皇后先次還宫陛下屢降徳音
戒勅有司繕治擷景園易名寧徳宫務極閎麗以稱崇
奉之意使命徃來不絶于道陛下毎於艱危擾攘之時
延見羣臣憂形于色未嘗不以暴露為念此於太上皇
后可謂無負矣臣聞近日外議藉藉咸謂太上皇后輕
信小人之言遣使切責陛下臣在外庭不知何事妄傳
欲開宣徳門入居大内羣臣士庶莫不惶駭以臣料之
萬無此理設或有之此豈太上皇后保全鄭氏之意哉
恭惟道君太上皇帝上畏天戒下順民心以宗廟社稷
之重躬行堯舜之事退居潜藩以神器付陛下大内者
天子之居神器所在也使無纎芥之嫌陛下欲便温凊
之養迎奉入内亦當躬稟上皇下有司討論典禮如漢
唐故事繕營宫室嬪嬙&KR0591;御嚴為限隔以防意外之變
縱陛下母子慈孝萬無他嫌其如左右近習之人懐姦
結怨搖動兩宫則蕭牆之憂不可不慮伏望陛下明詔
三省樞宻院大臣速議太上皇后還宫之儀以全陛下
母子之愛臣不勝激切待命之至
論在京擅離官守人一等科罪劄子
臣竊惟聖主制世御俗之方莫大於賞罰所以行賞罰
者莫先於至公古者爵人於朝與衆共之刑人於市與
衆棄之明不敢以已之私恩廢天下之公議也臣伏見
金人内侵都城危逼士大夫委職而去者五十二員近
縁臣寮論列有㫖令吏部具職位姓名送大理寺根勘
約法斷罪陛下示天下大公之道可謂盡矣命下之日
士論紛然或謂罪同罰異致陛下有失刑之譏大臣負
黨姦之謗不可不察如衛仲達張勸馮温舒蔡行兄弟
皆從官也林虞劉燾袁植皆致仕也在仲達勸則除名
勒停虞則追五官除名勒停行兄弟及温舒燾植則置
而不問或旋求名目如蔡績蔡續者或妄託假故如許
行宋時者種種姦欺莫究虛實其為擅去官守一也今
詐冒者反得輕典孤拙者多陷深文陛下既已付之有
司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原情定罪不容有所輕
重况得而私之哉伏望聖慈將大理寺定斷到應干逃
避臣僚係在去年十二月十七日已後不問有無事故
盡作擅去官守一等坐罪庶㡬公道昭明人言弭息不
勝幸甚取進止
論劉延慶等劄子
臣聞易日師出以律否臧㓙言治衆而不用法無不㓙
也故曰將軍死綏咫步無却顧望避敵逗撓有刑我藝
祖以英武定中原養兵止二十餘萬懲罰訓練一按師
律嘗曰唐莊宗二十年夾河戰争取得天下不能以軍
法束此輩縱其無厭誠為兒戱朕撫養士卒不吝爵賞
犯吾法者惟有劔耳故能南征北伐洒濯氛祲神戈所
指無不從志誠御將得其道也臣伏觀近年以來將帥
之柄付之宦官兵政不修賞罰不嚴馴致前日敵騎充
斥瀰漫兩河非小變也幸賴宗社之靈陛下神聖得天
人之助金人退師宜於此時修軍政以耀威稜明賞罰
以聳羣聴擇其悞國生事罪狀明白將士怨憤乆稽天
誅如劉延慶父子者重置典憲以勵三軍平燕之役延
慶提數十萬衆當契丹殘破之師兵鋒未交一夕遁去
芻糧器甲委為盗資兵夫枕藉填滿坑谷挫損國威莫
此為甚金人縁此遂有輕侮中原之意其子光世光國
亦皆㓙悖専恣傲睨不恭近者金人圍守太原事勢危
急朝廷遣光世赴援既遷延不進反與折氏為仇旋致
敗衂擁兵奔逃光國頃為陜西提刑陵轢州縣五路官
屬畏其凶燄尋醫侍養託故解職者不可勝數今兩路
用兵防秋在近正藉將士用命以守禦邊疆以衛䕶王
室如延慶父子䝉國厚恩一門之内建籍正任園地田
宅歌童舞女志滿意得不復以朝廷大計為念及种師
中姚古王元之流皆陛下親擢元為真定總管師中為
河北制置使古為河東制置使委任華重亦復偃蹇自
肆使之禦敵則望風先奔使之䇿應則逡巡不進用兵
行師如循一軌若此之類朝廷未嘗少加詰問有罪不
坐犯法不誅此皆異時因循姑息之政亦何以感勵將
士使之仗節死難者乎前日失守追斬梁方平驕將惰
卒孰不知懼以陛下英明當今日外國内侮之時制軍
御衆若不稍加裁戢但務涵容茍玩嵗月遂使忘身效
節率衆先登者獲譏於士卒僨軍蹙國緩救失期者自
以為智能義士痛心勇夫解體豈不殆哉伏望明詔三
省宻院大臣將自來姦欺罔功罪惡顯著最為敵人所
譏笑如延慶等重賜顯戮傳首邊城或鐫削官職竄流
逺方庶㡬邊將革心軍聲大振賞罰當而功罪明威令
行而軍政肅矣不勝幸甚取進止
乞用河東土豪援太原劄子
臣近因進對伏見陛下以太原圍閉日乆援兵無功深
軫宸衷憂形于色臣退與寮屬具言今日之患誠無急
於此者臣東南書生豈知為兵因輒詢求愽采衆議及
河東士大夫有訪臣者皆言方今事勢危急忻代二州
已為敵境澤潞汾晉又遭劉嗣初殘破富家大姓徃徃
奔走四出獨力田之民戀著鄉土多自團成保甲守䕶
鄉閭朝廷若起而用之可得土民十餘萬人人自肯為
戰蓋子弟之衛父兄手足之捍頭目其勢然也今朝廷
兵力單弱四方兵未有至者萬一太原不守則河東决
非朝廷之有若恤小害則大患不除欲望聖慈逐急就
委折彦質盡起晉絳慈隰澤潞威勝汾州八處民兵自
二十已上五十已下及本路諸候弓手令見任州知通
縣令佐據所統屬各自部轄其間亦有土豪及士人願
為頭首者甚衆若假以初等官及應副器甲使與官軍
協力赴援比之他路起兵無逃竄剽掠之患減飛芻輓
粟之勞人自為戰家自為守功必倍之仍乞先遣信使
齎詔書諭以禍福人必樂從出夫之家給復三年州縣
敢逗撓者並以軍法從事愚計如此儻粗合聖意乞詔
三省樞宻院大臣詳議施行取進止
再乞起河東民兵狀
臣近嘗具奏乞盡起河東民兵赴援太原乃是臣呼召
平陽府進士刁處仁等商議為臣言力田之民頗戀著
鄉土各自團成保甲咸有鬭志若起而為兵比之他路
無逃竄剽刼之患減飛芻輓粟之勞其言似可採用未
䝉施行今河東士大夫避地至都下者甚衆其刁處仁
等亦各願隨逐使人前去乞下臣章樞宻院令出榜召
募詢訪謀䇿庶有禆益謹録奏聞伏候勅㫖
論胡直孺劄子
臣伏覩近除胡直孺為工部尚書命下之日士論沸騰
莫不疑駭蓋直孺素結朱勔為發運使為待制知平江
府為户部侍郎皆勔力也臣近論朱勔及言東南財用
為羣小侵蠧直孺其一也老而無恥素節凋䘮不足汚
八座之選靦顔朝列不自引退伏望陛下斷自宸衷重
行竄黜以為士大夫不顧亷隅者之戒取進止
論胡直孺第二劄子
臣近再上章論列工部尚書胡直孺罪惡已䝉陛下開
納許以必行亦既累日不見降黜此必大臣以直孺為
賢曲加覆䕶以臣言為妄未肯施行夫大臣以進退人
材為職所進忠賢則國家享其利所進憸佞則人主受
其欺陛下不以臣不肖使得待罪言路若大臣用人失
當臣得而論之朝廷行之則陛下威權立矣今臣力言
之陛下虛已而聴之大臣沮抑之則是陛下威福之柄
反制於大臣而臣區區不能但已者也况直孺佞邪天
下所聞與應安道盧宗原相繼為轉運使及發運使欺
㒺朝廷如循一軌將上供物料及糧綱船盡充花石之
供號為應奉州縣帑藏為一空起發封樁妄稱均糴嵗
計不足猶進羡餘縁此進職濫厠從班遂知平江府縱
朱氏請求益肆掊斂不復知有朝廷矣直孺素畜聲妓
毎攜就朱氏園亭與倡優雜處㗖其子姪吳民怨憤目
為朱家奴勔入京師凶燄益熾至與宰執争權竊㺯國
柄首引直孺為户部侍郎搢紳側目莫不駭歎伏自陛
下即位灼見姦凶以次流放黨類屏息獨直孺反被褒
擢聯八座之選命下之日士論沸騰前後臣寮論列不
一伏望陛下斷自淵衷速賜竄黜以為多士之戒如臣
所奏失實欺㒺聰聴亦望解臣言職重置典憲臣與直
孺理難兩存臣不勝激切待命之至取進止
論燕瑛胡直孺劄子
臣伏見燕瑛胡直孺二人以姦佞相濟傅㑹匪人用事
専權恣為不法盗用官錢如同已物刻剥細民甚于豺
虎前後臣寮疏列罪惡瑛頃任廣南市舶専以貨賄交
結近倖目為香燕及為開封尹専任猾胥政事紕繆輦
轂之下冦盗縱横褫職居外曽未旬月百計經營由散
官徑為戸部尚書直孺任兩淛漕臣假託應奉耗竭帑
藏醜穢之迹中外所聞知平江府諂事朱勔日三造其
門勔所欲為無求不獲家畜聲妓専事媚悦以圖進用
名教所棄清議不容陛下灼見姦慝亟議誅竄今二人
皆帶龍圖閣直學士名曰罷斥其實陞遷自祖宗以來
非名徳重望為士類所推者未易得此陛下始即大位
慎重名器愛惜生靈之時如使此流列顯職當郡寄臣
恐四方忠義之士不以聖朝爵禄為榮人人解體羞與
比肩恐非朝廷之福臣與瑛直孺實昧平生所以拳拳
不已者誠見陛下慨然思治乃於賞罰功罪輕重失當
未能厭服人心實累聖治伏望陛下奮發乾剛大明黜
陟將此二人鐫職投閒庶協公論臣不勝憤激之至
再論燕瑛胡直孺劄子
臣竊謂監司郡守號為近民之官勢力氣燄足以制百
姓死生之命頃者姦倖當權奢淫無度竭生靈之膏血
不足以供谿壑之欲於是分遣親信之人忍為殘賊敢
為姦贓者布滿州縣夤縁假借上下相䝉其剥民愈甚
則獲賞愈多如應安道徐鑄之流死亡畧盡今其在者
蹤迹顯露莫如燕瑛胡直孺二人皆自郡守監司以贓
汙致身臣累具彈奏必䝉陛下委曲開納臣亦委曲為
陛下言之若以朝廷多事之際以為有材亦當置在三
邊財穀之地不當佚以宫祠優以便郡也今乃反得輔
郡地望愈隆沮天下至公之論成憸人怙寵之私成命
既頒物議沸騰此必大臣有隂為之地者二人平昔止
能以珍竒貨賄交結權倖飲饌聲伎媚說要人身雖去
國各留子弟見在京師日造大臣之門對衆附耳營求
百端稔惡弗悛無復忌憚伏望陛下奮發威斷直批付
三省褫奪職名重行竄殛以解四方之疑不勝幸甚取
進止
論燕瑛胡直孺第三劄子
臣累論列燕瑛胡直孺不當寵以峻職䝉陛下開納許
以必行至今累月未見禠奪瑛關通交結皆出宦官直
孺㧞擢悉由朱勔此陛下所知也夫人主之於臣下患
在不知其姦茍或知之而復赦之則小人放縱無所忌
憚矣故知善而不能用與知惡而不能去誠人主之深
戒也今此二人非獨臣知之天下之人莫不知之臣若
不言則負陛下言之則觸大臣儻大臣以直孺等為才
當多事之際欲湔洗而用之則當置在三邊兵刑財賦
有用之地尚為有名不當佚以宫祠優以便郡也臣誠
愚瞽官小言輕非仰恃陛下優容勢必不敵伏乞檢㑹
臣先後所上文字降付三省早賜施行取進止
論王子獻等劄子
臣近准尚書省劄子専委臣取索㸃檢京東京西兩路
西城所創置擾民等一切並罷元係西城所辟置及曽
應副害民之官先次放罷具名聞奏除已一面令吏部
供具本路州縣官外臣今所聞兩路最為李彦信任陳
獻利便創立租稅忍於害民為國斂怨僥冒賞典轉官
除職之人其尤甚者京東則有王子獻吕岯毛孝立京
西則有劉寄杜徽彦李端愿子獻為京東轉運使將梁
山濼收入西城所辟置孝立岯為屬官徧詣州縣自濟
兖鄆濮興仁廣濟等處為之騷然迫脅官吏抑勒細民
有不承佃者便枷項送獄人人惴恐莫保性命蒲魚荷
芡之利皆日計月課纎悉無遺遂致濼傍之人無所衣
食强者結集為冦盗弱者轉徙乎溝壑岯孝立皆驟被
拔擢自文林郎不二三年轉至朝散朝請大夫自曹官
為通判自通判為郡守監司又孝立任濟州日母死其
父欲只作所生規免解官未㡬父又死遂干求李彦請
御筆候塟畢起復孝立家本三衢憚徃返迂逺不復挈
䘮歸鄉只就濟川營塟近縁亷訪奏劾國忌日就司録
㕔用妓樂深夜飲燕為臣不忠為子不孝敗壊風俗莫
此為甚寄徽彦端愿或自白身或由小官為李彦汲引
將唐鄧汝蔡四州九縣取民間稅地謂之公田斂取無
藝百姓失業流丐者衆風諭諸邑催索租逋急於星火
確山令劉愿前後杖下决死良民千餘人徽彦近縁金
人内逼添差京西運判分遣屬官四出有甚冦盜襄城
一邑科率至十七萬謂之助國錢更不抄上赤厯此數
人者朝廷雖已放罷而罪惡貫盈公議未允伏望陛下
洞照姦慝乆為民害特發睿斷重置典刑或竄流嶺表
以謝兩路生靈不勝幸甚取進止
再論王子獻等劄子
臣近准詔㫖姦貪之吏蠧國害民者尚未竄逐所以好
惡未孚贓吏未懲民未被澤臣職在臺端仰煩聖訓宣
諭使之彈劾在臣愚分誠為失職臣伏自供職首尾半
年前後論列姦貪之吏多矣陛下雖有聴納之明而未
見力行之果臣輒再具已嘗論奏而未䝉施行者如京
東轉運使王子獻前知淄州毛孝立前東平府通判吕
岯前京西轉運使杜徽彦提舉常平李端愿劉寄此六
人者皆奴事李彦竭兩路膏血以奉彦者假借事權勢
力氣燄足以制百姓生死之命彦非得此六人亦不能
成其姦凶如此其暴也臣聞此一等人其類尚多自陛
下初政灼見姦慝雖已落職送部止是退居鄉里復帶
前銜金章紫綬所在州郡皆以甞任郡守監司徃徃差
破人從日陪燕逰無復省躬念咎之意亦莫有依元降
指揮赴吏部受差遣者是陛下賞罸號令止行於小臣
而不行於大吏伏望檢臣前奏重賜竄逐仍乞行下吏
部取責前後送部臣寮如有傲睨偃蹇不肯赴部之人
即與直注逺地或河北河東合入見闕差遣庶㡬方命
慢上者知所警懼不勝中外之幸取進止(七月二十六/日奉聖㫖王)
(子獻等並送吏/部注逺小監當)
論王雲等劄子
臣近嘗論列同簽書樞宻院亊宇文虛中給事中王雲
身為士大夫職列侍從朋附童貫贊助開邊使兵連禍
結及敵騎内冦朝廷憂危將命募兵逗撓不進前後臣
寮交章定虚中雲罪與王蕃等蕃已責授散官安置議者
猶謂輕典獨此二人赦而不誅已駭物論今乃反置近
列居宻勿獻納之地急則用計而脫禍緩則詭辭而冒
榮専為身謀無復人臣之節兼近年以來士大夫交結
宦官寖以成俗虛中為翰林學士雲為中書舍人皆朝
廷華選貫皆倚為腹心毎用兵行師皆有將帶前去之
語靦顔就道曾無愧恥陛下初即大位拔用人材宜以
禮義亷恥風厲士類若不痛加懲革則後來者更相倣
傚亷恥之道愈䘮而禮義之俗寖隳矣夫人君養士之
亷恥所以重其國士之有亷恥亦所以重朝廷唐李鄘
恥為吐突承璀所引卒辭相位史氏書之以為美談今
虛中輩姦貪趨利庸近凡鄙交結近習迹狀明白辱國
甚矣伏望檢臣前奏付外施行早賜罷黜以厭公論不
勝幸甚取進止
論王子乆劄子
臣伏見陛下即位之初承姦兇用事四方凋弊國用匱
乏之後兵政不修將卒驕惰城池樓櫓未經修葺一旦
金人掩至城下四方勤王之師未有至者人人惴恐士
大夫至委職而去危急甚矣獨陛下奮發乾綱宵衣旰
食經營備禦慨然策勵二三執政大臣固守宗社將士
戮力人心安固都城百萬之家無一動搖者伏自金人
退師益修守禦之具戒畿甸之兵為保伍之法召諸道
之兵為赴援之期東南轉粟舳艫相銜選將陳兵常若
冦至陛下固守都城之志可謂堅矣為臣子者義當率
心協力宣布徳意使遐邇之情莫不安帖臣訪聞中亮
大夫同州觀察使知東上閣門事王子乆世襲膏粱無
所知識輒敢對衆宣言建避地之䇿動搖朝廷規喧衆
聴外廷傳播莫不駭愕流聞四方為害非小欲望陛下
特出睿斷將子乆重行黜責仍乞速降詔㫖布告中外
以靖國人不勝大願取進止
乞假借臺諫委任大臣劄子
臣伏見陛下自即位以來懲艾前日姦邪當國杜塞言
路之弊於是増置諫員雖憲臺六察咸得言事又許臣
寮實封投匭職事不應上殿人亦得奏對開公正之路
閉私邪之門海内聞風莫不稱慶今纔數月未聞用一
直言得一賢士而言路寖復有壅塞之患近降指揮奏
事既罷不得從容留身不合上殿人雖有指揮亦令覆
奏臣知陛下有厭言之意矣諫官御史不稍假借一言
忤意旋被斥逐臣知陛下有拒諫之實矣陛下貴為天
子富有天下如天地之無不覆燾日月之無不照臨而
懐疑偏任惴惴然惟恐羣臣之欺已此得御姦邪之術
而未得任忠賢之道也陛下所謂親除者一舉而得余
應求再舉而得陳公輔此二人者今乃迎合大臣或為
㳺說例被斥逐使誠有之是親除之人豈足信任乎以
天下之大四海九州之廣而陛下欲以耳目所及擢用
一二士大夫所任未必得人而先已失衆心矣衆心一
失人懐疑貳不知孰與共守天下者乎不亦所得者小
所失者大乎耿南仲為東宫官輔導陛下十有餘年此
腹心之臣也雖甚愚陋之人莫不知之而李綱敢與抗
論詆訐其短此其䟱率無謀可知矣而謂懐姦以事陛
下則非也彼懐姦以事陛下者知南仲不可動搖則隂
交而固結之上可以保寵榮下可以行私意而天下安
危社稷存亡則有時而不暇䘏夫南仲與陛下同休戚
利害者其設心豈有他哉特其所見或有偏係不通之
處未能曠然使陛下以大公至正之道照臨百官撫御
寰區也臣恐姦邪之徒窺見陛下好惡更相譛毁迭相
媒孽無忠信仁厚之風成猜忌刻薄之政人人惴恐莫
肯披露情實以事陛下伏望稍回淵慮假借臺諫則盡
聴納而容狂直禮貌大臣則専委任而責成功臣誠狂
愚不識忌諱有所聞見懐不能已伏惟陛下留神聴納
天下幸甚
乞擇臺省官節録封事劄子
臣伏見陛下自即位以來懲創前日姦邪當國杜塞言
路之弊於是増置諫員憲臺六察咸得言事猶以為未
也又許臣寮實封投匭職事官不應上殿人亦得引對
開公正之路杜私邪之門海内聞風莫不稱慶今纔數
月未聞旌一直言用一正士而言路寖復有壅塞之患
近降指揮奏事既罷不得從容留身不合上殿人雖有
指揮亦須覆奏議者謂陛下有厭言之意矣祖宗假借
言事官虛懐聴納雖布衣之士必須温顔誘接至有辭
氣狂悖者未嘗加罪今諫官御史一言逆㫖旋被斥逐
議者謂陛下有拒諫之實矣况今姦諛未盡去蠧壊未
盡飭邊方未寧百姓匱竭更張廢置未盡合天下之公
論慷慨獻忠者當累及之或謂陛下已厭封事之多不
暇省覽或付之三省宻院大臣門人子弟得以傳播誠
為非便臣伏見仁祖時嘗委張方平司馬光詳定中外
所上封事盡心料簡合於義理可施行者雖文采不足
一一奏聞光與方平亦嘗奏乞其間識慮稍出於衆開
陳政體時務文理詳明者乞特賜召對面加詢訪果有
可採宻籍姓名隨材擢用今太平日乆誠為多士之時
所獻封章豈盡無可觀採臣愚伏望聖慈檢㑹祖宗故
事専委兩省或臺諫官二員擇其公忠端亮者俾之遴
選據所可取者節録成冊毎季進呈以備乙覽忠言嘉
謀庶有裨益以輔成陛下中興之治天下幸甚
論貶逐臺諫乞不施行日下出門指揮狀
臣伏覩前諫議大夫唐重等五人與郡日下出門流傳
四方士論驚駭陛下新即大位開懐聴納之初宜優容
直言禮遇臣下今重等備員臺諫不知所論何事既令
日下出門議者遂致紛然造飾語言稱師驥論十事孫
覿李擢等攻擊宰執縁此被逐蓋朝廷未嘗降出得罪
之因宜其紛然有以議陛下也重等既各與便郡如同
枤和皆天下膏腴處正使自擇不過此耳何至迫逐使
之倉皇若此哉臣伏見祖宗朝斥逐言官雖逺在嶺外
未有日下出門者熙寧中王安石為相急於行法惡人
之議已始有此行遣後來蔡京王黼用事欲行已私循
用此例縁此言路塞絶豈可施於今日艱難之時哉伏
望特降睿㫖將日下出門指揮更不施行庶令般挈家
屬收拾行李以示陛下優納之意
乞戒在位揚職奉法劄子
臣嘗謂文王序易以乾坤為首孔子繫之曰天尊地卑
乾坤定矣卑髙以陳貴賤位矣言君臣之位猶天地之
不可易也先王因制天下使尊尊相髙貴貴相承名以
命之器以别之四方仰視朝廷之尊羣后翊戴人主之
勢故能消患折衝姦人無窺覬之意昔漢髙祖以馬上
得天下韓彭輩論功議賞至拔劍擊柱漸不可制叔孫
通制禮儀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肅敬於是髙帝曰吾
乃今日知為皇帝之貴也陛下踐阼之初敵人侵侮國
勢搶攘執政大臣議事喧閧於上士民伏闕詬詈於下
士大夫一旦習為茍簡三省六曹百司庶府官吏因循
不復治事伏望陛下俯從羣臣之請申勑有司擇日御
殿欵謁宗廟然後誥誡列位各揚乃職有不奉法者御
史臺閣門覺察以聞庶㡬隆主勢而正朝綱實天下幸
甚取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