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正德文集
忠正德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正徳文集卷三 宋 趙鼎 撰
奏議下
除右相論防秋(按鼎以紹興四年九月除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
(知樞宻/院事)
臣契勘韓世忠属官陳桷等赴闕臣即子細叩問世忠
防秋措置觀桷等所說可見世忠之意桷言世忠已過
淮南相視控扼因桷等之來專令乞兵防守建康一帶
意欲令張俊分占江上同負此責亦如張俊聚兵之意
也臣以為敵若不能渡江只留淮甸即委世忠專切固
䕶通泰萬一采石等處不能支吾則敵騎深入遂有無
窮之患雖能保守通泰亦復何益今若便令世忠保守
建康又縁敵騎未渡之間當且以通泰鹽利為重臣之
愚意欲乞戒飭世忠且在承楚極力捍禦或采石等處
已聞敵騎南侵即令世忠全軍而還徑趨江東或浙西
衝要去處或腰擊或尾襲雖不能遏其來路亦足牽制
少阻南侵之勢不能深入所有通泰鹽利在所不顧也
臣本不知兵更願陛下召張俊與議之或以為然即乞
召陳桷等面授此意及親洒宸翰以賜世忠不可坐視
安危恬不為意遂如議者所料也(張俊嘗言一旦江上/有警即世忠光世等)
(各携老小登舟為/自安之計必矣)臣一介書生辱陛下眷遇致身至此
敢不黽勉圗報萬分自入夏以來每以防秋為念而議
論不一何由措手既入七月方二使南歸而又朱勝非
求去紛紛十數日不定八月初即有川陜之命萬里之
行無一人一騎日夕經營自救不暇是以不能專一留
心朝廷之事今事勢已廹乃䝉陛下擢寘宰司萬一小
有蹉跌萬死不足塞責臣已力陳懇欵辭免誤恩或未
賜矜從即乞陛下博選中外忠誠可倚之人寘之二府
庶幾協濟少分陛下宵旰之憂臣不勝萬幸
貼黄陳桷言世忠患一軍老小留在鎮江非便臣乃
與桷議欲令遷來平江等處桷以為然此亦張俊之
意也併乞聖裁臣昨晚已奏禀乞令陳桷等上殿奏
事如陛下不欲召見即乞令與臣等議定速遣還軍
或别有處分韓世忠事亦乞降出付桷等以歸
乞親筆付諸將防托(按事見宋史紹/興四年十月)
臣竊見吕祉奏到金人已犯滁州界竊慮徑自桓州直
趨江上即建康一帶倉卒驚擾乗間濟渡别無阻遏大
兵未集人心易揺思患預防理宜隄備今欲備坐今來
探報劄付韓世忠疾速措置如承楚大兵并來滁和窺
伺渡江即仰帯領精兵捍禦掩擊兼張俊人馬已趨蘇
常即浙西可保無虞兼劄劉光世疾速統領人馬前來
建康府防托太平州等處并劄張俊等疾速差人硬探
滁和敵騎動息萬一江上有警即仰整齪人馬應援建
康一帶縁浙西非騎兵所長縱使濟渡不能衝突唯有
建康最為𦂳要深恐光世人馬未至間遂致侵犯臣愚
欲望聖慈用臣此意親洒宸翰以賜三將責其備禦勉
以功名且令宣導陛下問勞將士暴露辛苦之意所有
三將省劄見令修冩來進入
措置防托畫一事宜狀
臣昨日已具滁州探報事宜聞奏催督三將劄子適已
進今别有愚見仰凟聖聽伏幸睿察
一承楚敵衆恐非重兵雖臨江上未必敢渡緣近報濠
州對岸渦河口亦有人馬今承楚之人既至滁和即廬
夀隔絶勢須奔避而渦河之兵與承楚合而為一萬一
乗虛窺伺便有衝突之患理須過為隄備
一已議欲先遣大臣或聖意以謂目今可遣即乞批出
姓名且使乗傳自餘杭由廣徳以抵建康伺察敵情號
召諸將増重江東之勢俟劉光世軍到議定防捍㑹合
之策即復趨行在所
一張浚人馬昨日發絶浚亦出門前去楊沂中老小不
肯先發意欲同行即今别無措置事務臣愚欲乞擇定
車駕進發之日行下三將照㑹使知臨幸有日即不敢
稽留觀望
一初二日敵犯滁州界(按史紹興四年十月己卯金人/犯滁州以丙子朔推之當是初)
(四/日)今已六日劉光世初四日承受移軍文字治行三日
初七日始能成行而馳至建康七百餘里勢恐未能相
及即采石一帶唯有杜琳&KR1073;瓊李貴三項人馬不相統
攝難以責辦不得不過為之慮臣偶有所見敢不竭盡
伏幸聖聰裁酌可否
論親征(按史紹興四年十月丙子朔與/鼎定策親征戊戌御舟發臨安)
臣今日扈從車駕登舟出餘杭門竊見道旁觀者無問
老幼皆以手加額咨嗟流涕以陛下冒犯風雨親總師
徒激勵將臣抗禦彊敵為宗廟生靈之計自靖康用兵
以來未嘗有此舉措故得民心如此雖然千金之子坐
不垂堂知命者不立巖墻之下陛下以萬乗之尊履兵
戈至險之地茍懐愛君之心莫不憂之而臣待罪揆路
實負此責是以不寒而慄當食忘味臣非不欲被堅執
銳摧鋒䧟陣為士卒先而書生懦懾之資不嫻戰鬬之
事又事不素備勢難遽為府庫無半歲之儲闗津乏控
扼之具隨宜經理取辦倉皇徒有過差無補毫末所願
陛下憫憐駑鈍慮致於乖方開廣聰明兼収於衆智下
哀痛之詔捐内帑之金唯至誠足以感動於羣情唯勸
賞足以激揚於士氣堅惻怛艱虞之念革偷安茍且之
風則功業之成曽無難者此帝王之事在陛下神謀睿
斷思而勉之而已存亡所係安可忽諸故於進發之初
輙貢區區之懇儻少裨於萬一而臣亦預有榮焉臣不
勝萬幸
奏承楚事宜狀
臣等據两日探報承楚敵兵挽舟北向似有回意及據
秦州趙康直申已措置収復承州固已疑其别有姦謀
今日詢問得承州之北新開湖可以通天長河入六合
縣河内由𤓰歩可以出江果如此則凡清河之舟皆可
為用無復阻滯矣又沈晦奏稱敵騎聚於六合(按史紹/興四年)
(十一月韓世忠遣兵刼金人營/於承州破之金人犯六合縣)則賊之計謀深有可慮
者臣等已作聖㫖下沿江諸將過作隄備更乞陛下親
筆以賜諸將責其必保萬全不得少有透漏及令和同
協濟以紓今日之急
奏吕祉所陳狀
臣適䝉降出吕祉奏狀祉言敵已遁去固未敢深信而
所陳二策亦未宜遽作行遣俟别有的實探報然後措
置施行似未為晚兼臣已作書祝張浚如果有追襲之
計即如祉所言戒約諸將勿令妄殺伏乞聖慈更賜裁
酌
論降親筆付邵溥等(按事見宋史紹/興五年五月)
臣前日奏禀欲降親筆付邵溥吳玠奨諭裁損冗費等
事臣退而契勘溥等議事在兩月前計今歸司已乆猶
未見裁損各件候奏到乃降親筆似為允當合具奏知
乞除朱震職名狀
臣竊見孟庾等已入文字面奉聖訓范沖除徽猷閣待
制充資善堂翊善朱震充贊讀(按史繫紹興/五年五月)范沖恩命
臣除别具辭免外臣伏見朱震文學行誼素為士林推
重今與范沖同膺聖眷沖既陞次對則震不可獨無恩
數起居郎雖日侍清光終非兩制臣愚欲望聖慈亦除
震待制與沖並命不唯公論允協亦不欲獨寵沖益重
臣親嫌之謗伏惟聖聰加察
乞許亢宗與職名除郡
臣累奉聖訓在廷之臣趣嚮異同者稍澄汰之庶幾風
俗丕變治道歸一仰稔陛下灼見崇觀之弊不為時學
所惑臣每愧綿薄不足奉承睿㫖竊見近日召對許亢
宗者乃葉夢得妹壻議論學術宗師夢得奏對劄子首
以知兵不知民為說意有所指但不名耳陛下不可不
察以大臣荐進例有恩數且乞優與職名除近闕知州
軍差遣似於公議允愜不至紛紛來日當進呈合先具
奏禀
進廖剛世綵堂集劄
臣今早進呈廖剛乞以一官回授封贈祖父已得㫖依
所乞施行竊惟陛下以孝治天下故凡人子欲褒顯其
親者莫不曲留聖意俯遂其請臣愚固知陛下孝養之
心未嘗少忘今復覽廖氏事迹聖懐不無感歎所有廖
剛所編世綵堂集謹具進入
奏某人差除狀
臣今早䝉宣諭近所對與臣所聞之語大異臣即嘗奏
陳乞少待兼來日係國忌日不應降宣命容臣十八日
留身奏禀訖然後施行
乞追贈邵伯温狀(按此篇永樂大典不載今/從歴代名臣奏議増入)
臣伏見故右奉直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觀邵伯温康節
先生雍之子伯温自少出入富弼司馬光吕公著韓絳
韓維范純仁之門程頥范祖禹深知之元祐初伯温為
布衣韓維以十科薦可備講讀後以經明行修命官維
又薦學官范祖禹薦于經筵司馬光卒其子康亦亡乃
特差伯温西京教授俾教其孫植因以經紀光家事紹
聖初章惇作相意欲用伯温伯温安于筦庫澹如也元
符末以上書得罪名書黨籍坐廢者四十年靖康初召
用一時名士諫議大夫吕好問薦為諫官宰相吳敏欲
以東宫官處之時戎事方興不果用建炎初除利州路
轉運判官遂請宫祠以卒臣宦學闗陜二十年接其議
論熟其為人嘗歎其不可企及也竊惟陛下褒賢念舊
凡黨籍上書人皆被優恤况伯温大賢之後行義顯著
平生所學迄不獲用深為聖朝惜之臣輙録伯温元符
末所上書進呈伏望聖慈特賜褒録優加追贈以示寵
光豈獨伯温九泉之榮實為士夫名節之勸臣不勝幸
甚(按宋史伯温傳鼎少從伯温游及/當相乞行追錄始贈秘閣修撰)
論行遣章蔡狀
臣伏奉宸翰以章惇蔡卞罪惡貫盈當議追貶并其子
孫親戚不得與在内差遣仰認陛下崇奉宗廟之意臣
雖駑鈍敢不奉承今日方取見卞等見存官職來日取
㫖行遣然臣愚意止欲及其子孫若并親戚斥之恐傷
陛下仁恕之徳合具奏知(按宋史紹興五年八月追貶/惇昭化軍節度副使卞單州)
(團練副使子孫不許在朝/不及親戚當即從鼎奏也)
援任申先第一疏(按申先伯雨子以布/衣特起至中書舍人)
臣適䝉陛下降出任申先辯訴言章奏狀縁兩日假故
未及進呈又縁親筆不敢住滯為復只今行出或容臣
二十一日奏禀訖然後施行從來從官落職不可無名
必坐其奏狀乃降指揮臣詳觀申先所陳意以論列沈
與求因縁致此言誠過差不為無罪臣願陛下廓天地
之量少賜容忍以全事體若所言别無過當則何縁落
職唯其肆言不屈衆所難堪而陛下能容忍之是乃盛
徳事臣區區之愚尚有曲折唯聖聰省察申先之得罪
於陛下激怒於衆人本因與求之事今若坐其所奏落
職行遣臣恐張浚不免憂疑而章惇蔡卞之黨懽忻鼓
舞於外矣以陛下寛仁大度不能容一狂直使大臣不
安羣小交賀臣竊為陛下惜之臣備位宰輔無所補報
惟有朴忠敢不竭盡
貼黄臣於申先非有所厚昨申先論列沈與求臣深
不以為然亦嘗奏禀計陛下尚能記憶今申先奏章
有議者謂臣不當與臺諫立敵此臣戒申先之言也
又言大臣方行臺諫之言以示無私則申先于臣不
無怨望而臣不避譴逐輙敢冒凟聖聽誠以責一申
先為小故而其間所繫利害為甚大臣非敢倚張浚
為重隂濟其私意也伏幸睿照
援任申先第二疏
臣昨日嘗以任申先落職事叙陳曲折煩凟聰聽伏䝉
聖慈俯鑒愚懇特賜親筆許令奏禀訖施行仰認天地
之仁少霽雷霆之怒不唯申先保全進退亦使臣下遇
有所見得盡區區無所隠避則陛下涵容之德髙明溥
博闊略細故所志者逺大矣幸甚幸甚然臣尚有欲告
于陛下者初陛下以伯雨之言追貶惇卞録用申先所
以旌别淑慝明辯是非雖在九泉之下猶知懲勸則足
以為萬世臣子善惡之戒當時中外咸知此道復興者
以陛下聰明絶人洞見底藴不為浮議惑而臣亦不量
微薄不避衆怨身任而當之今曽未幾時申先乃䝉斥
逐誠以臺諫四人之請陛下不得已而行之若又因其
赴訴之言更加削奪則非所謂十世宥之之道也臣恐
惇卞之黨有以窺伺聖意禍機一發姦計遂行不特申
先粉碎雖如微臣勢難茍免是不得不懼臣故輙為申
先一言亦所以自為謀也併幸慈憐矜察
乞劉寜止等上殿(按宋史紹興六年二月遣劉/寜止如鎮江總領錢糧是月)
(張浚至江上/㑹諸將議事)
臣今早得張浚書以江上諸軍錢糧闕乏欲令劉寜止
向子諲早到鎮江議事今日已降指揮令寜止等於今
月二十四日内殿辭縁寜止等逺去各有奏禀職事欲
許辭日特令上殿如䝉俞允伏乞早賜批出
乞抑内侍奏(按此篇永樂大典不載今/從歴代名臣奏議増入)
臣前日奏事殿中伏奉聖訓以言官張致逺論列士大
夫有隂結内侍者陛下既駭且怒以謂此風寖不可長
宣政之祻流毒至今不可不戒宜降詔開諭且令有司
立法禁止臣待罪宰輔親承玉音仰見陛下不惑於甘
言無狃於近習洞鑒覆車之迹灼知滋蔓之端好惡一
分邪正自辨帝王盛徳事也雖然小人無他志在進取
不復顧藉至於壊風俗紊紀綱唱讒佞之風塞公正之
路以及於䘮國亡家之祻皆所不䘏兹宜可畏歟今雖
有所斥逐而潛形秘跡人莫得知物論所譏聖心未悟
者臣不知其有無而亦不能保其必無也臣願陛下力
懲而亟革之與其沮遏波流孰若絶去根本之為愈臣
嘗見齊威王封即墨大夫故事及本朝歐陽修奏疏仁
宗皇帝其議論事跡皆可稽考謹録在前用見臣區區
將順之意亦因以獻規於陛下伏幸寛仁察斯忠懇
知紹興乞差兵馬防海道(紹興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按筆録鼎以)
(紹興六年十二月引疾除觀文殿大學/士充浙東安撫制置大使知紹興府)
臣檢凖樞宻院劄子節文已降詔㫖廵幸建康見令有
司擇日進發切慮四方傳聞不一三省樞宻院同奉聖
㫖令諸路帥臣監司散牓分明告諭使軍民通知仍多
方措置弹壓務在安静及常切檢察部内如日前積弊
有害軍民事件悉行革去續承㫖符照㑹車駕廵幸今
月初九日已到建康訖本司已行下本路諸州府措置
弹壓及從本司出榜分送曉諭軍民通知去外縁本路
見管禁軍人數不多以至器械例皆少闕兼管下明州
邉臨大江海面衝要不止備禦山東賊界縁接連福建
不測海冦出沒若非朝廷差兵屯駐無以弹壓今車駕
移蹕建康兵馬事力悉在江淮之上則浙東一帶委是
空缺愚民好亂浙俗易揺食菜事魔之人處處有之未
易遽革萬一乗隙窺伺别起事端雖不能大叚為患如
白馬源繆羅等軰不保其無是時雖多方措置撫䘏終
不若少屯兵馬之為實利也本路禁軍共有六千餘人
除老弱不堪及差出之外不過有三四千人分在七州
之内占破使用例不能免可以凖備使喚曽無三二千
人而相去稍逺逐州各欲為備緩急不能團結又全無
器甲雖取㑹見管乞令修整非目下所可辦集深恐臨
時悞事欲望聖慈特賜睿察差撥兵馬三五千人長在
明州駐劄或更於留守司添兵數千則雖朝廷在逺使
諸州緩急有所赴訴誠為利便臣以衰病已乞宫祠然
本路有此利害不敢緘黙仰凟聖聰無任隕越
經筵論事第一疏(按鼎以紹興七年八月除萬/夀觀使兼侍讀此下二篇永)
(樂大典不載今從歴/代名臣奏議增入)
臣向䝉陛下不以臣不才寘之宰輔前後二歲迄無寸
功聖度兼容忘其所短懇辭去位禮意益隆粉骨捐軀
未知所稱今者待罪藩郡使得自佚曽未朞年遽叨召
命俾預經幄示不終棄自惟何者辱陛下知遇如此然
臣區區之愚有不得已者不免仰凟天聽臣竊惟陛下
紹祖宗之業當艱難之時簡㧞儒臣列侍講讀非欲分
章摘句為書生事業必將論道之餘訪以當世之務臣
雖學識迂僻不足仰裨聰聽亦欲少施所藴時有獻替
是廼祖宗設置經筵之義况於今日乎臣謂陛下所當
諮訪於講讀之臣者内則政事之得失外則邉事機籌
而已臣之思欲獻之於陛下者亦無以踰此臣素不知
兵然兩經捍敵粗識事宜謂先固本根乃議攻戰屯大
將於江濱分精銳於淮上首尾足以相應聲援足以相
及敵雖強梁欲謀深入前廹大軍之勢後有尾襲之虞
而我之漕運既省民亦少安設或長驅頭舉而身隨矣
跨河越岱無不可者故於臨機應變之間反復憂慮以
持重為先或欲置之危地必取成功非不可勝之策也
若今之邉事規模宏逺事勢恢張固已盡善但與臣所
見偶不同耳亦非怯懦者所能知也臣昧於治體然昨
在揆路妄意區别謂朝廷之上屢立黨與吕夷簡范仲
淹之黨可合也學術政事所同而其人多忠厚老成之
士王安石吕惠卿之黨可合也學術政事所同而其人
多才能少俊之流至若元祐之人與夫紹聖崇觀之黨
則不可合也學術政事不同而品流趣嚮之異也故於
進退賞罸之際申嚴勸沮使人知所嚮或欲混善惡於
一途則善類必沮傷納君子小人於同域則小人必勝
理之自然害政之大者也若今之政事議論好惡黜陟
取捨固已盡善但與臣所見偶不同耳亦非淺陋者所
能及也此兩事之外其他所不同者固不一而臣亦不
敢自以為是顧頑㝠之資執其所見而已今措置已定
法令已行羣心退聽習俗丕變矣陛下儻欲採用臣言
重為更革則中外擾擾何時而已臣行年五十有三衰
疾侵尋死亡無日亦安能遽喪所守俛仰從人儻使厠
跡諸儒議論之末陛下將何所諮詢臣亦自度無可獻
之陛下者如其遂非不悛執迷難化永為棄物不復可
用亦其分也是以聞命而來逡廵恐懼屢陳辭懇不敢
但巳誠恐進對之言與時不合奉身求退重取慢命偃蹇
之誅非陛下疇昔顧遇許以保全之意况自夏及秋足
疾増劇痛楚浮腫有妨拜趨臣已别具劄子奏乞改除
一在外宫觀外輙敢盡布腹心宻聞於陛下惟陛下憐
之俾臣終老山林死無所恨
經筵論事第二疏
臣已具愚見仰凟聖聰尚慮所言未究所藴重為陛下
陳之且車駕駐蹕所在天下之根本也外設藩籬之固
中嚴堂陛之居然後從中制外運動得宜譬之人身有
腹心有手足不可易置也今捨二浙澤國險阻之區而
都建康顯敞衝要四達交爭之地修飭宫城移置官府
悉庫藏金帛隨之不鑒維揚倉卒之禍而為乆逺安居
之計實臣所未喻也若謂建康古帝王之宅得形勢之
利然自堯舜三代秦晉而下建都不一各便其所宜而
未嘗相因不聞後王之興必居前王之地也若謂北臨
淮甸足以係中原之心便於進取之勢然移蹕已復半
年矣進取之計果如何中原之人歸者幾何響應而起
者又幾何若謂易於號令然前此兩經捍敵車駕進臨
鼓作士氣諸將奮勵承命即前倘朝廷威令不行駕馭
無術雖在營壘中無益也不考利害之實不度時措之
宜採書生之髙談按史冊之故事而先自致於顚危之
地乃曰欲圗恢復臣竊以謂不可雖然臣知定都建康
未為得策而陛下茍因臣說遽議回鑾臣亦以謂不可
也自朝廷南渡中外臣民莫不以恢復之說獻於陛下
臣自郎官歴臺諫至踐宰輔前後進計於陛下亦以此
為先陛下篤於孝悌固亦未嘗不在是也然而臣所期
於陛下者不忘恢復之念常為恢復之謀仰順天心俯
鑒人事度徳量力觀釁而動不敢輕舉而易發也今恢
復之勢已張恢復之名已正凡平日獻議之人以謂恢
復之功可跂而待乃欲旋幸二浙偷安目前自為退縮
削弱之計必以陛下為不孝不悌之主以臣為不忠不
義之人夫不孝不悌之名固陛下不可受而不忠不義
之罪臣亦安敢當之此議論之臣他日必不見貸者臣
所謂欲議回鑾亦不可也葢一動移之間便有強弱之
勢不可遽也嗚呼採虛名忘實利張虚聲受實禍其利
害為如何而浮言易動主聽易揺使任責者難於致力
而天下之事所以易敗而無功也今為陛下計唯是委
任羣臣不責近效俾盡前日措置之策必取今日規模
之利用副陛下孝悌之心不難也如臣怯懦愚闇實不
足以及此人有能不能前日之規模措置臣之所能也
今日之規模措置非臣之所能也不強其所不能古人
所取也今以不能之事責人以必能其人殺身不顧也
赤族不恤也其如國事何進讀帷幄雖不預國論萬一
陛下諮訪見及臣之所言不過如此其言非今日之宜
則其人難語以今日之責矣然則何所用之臣所以不
避雷霆之怒仰干斧鉞之誅披冩血誠控告陛下誠不
敢愉悅取容以欺聰聽耳伏幸察臣哀切之懇曲垂惻
隠之仁恢廓網羅保全腰領投之於無用之地臣雖死
之日猶生之年
建康府軍兵強奪民物等狀(按史紹興七年三/月帝至建康八年)
(二月發建康鼎再/相在七年九月)
臣聞天子所至曰幸以其布徳澤問疾苦號令風化所
從而出今車駕駐蹕建康宜其加惠斯民使之忻戴而
軍律不嚴郡政不舉以強凌弱無復紀綱每兵數人結
為一黨或強奪所賣之物不還價錢或抑令空手之人
般負錢米小不如意毆擊隨之寃痛之聲聞者傷惻將
佐自以為得志廂界亦不敢誰何遂使闤闠之中日有
横逆之苦臣嘗建言乞令三衙廣布察視分占地分嚴
立賞罰及令諸軍貼差使臣應有所犯以次坐之不知
曽無降出而民間之患甚於前日今欲檢舉臣前章早
作措置仍乞責問建康府縱容弛慢坐視不恤之罪或
令所在火保團頭等常切覺察應有似此之人即仰率
衆捕捉如敢拒捕不以所犯重輕並依軍法捉事人量
加激賞如此則姦惡小戢而嗷嗷疲悴之民有所赴愬
矣
論水軍作賊劄子
臣嘗上言府城側近往來舟船間被刼掠乞令三衙廣
布察視分占地分及乞諸軍貼差使臣分統其衆應有
所犯以次坐之後因城中軍兵強奪人物再乞檢舉前
章仍乞詰問建康府弛慢容縱坐視不恤之罪臣不知
曽無措置施行今聞城外刼掠益甚數日前權上元縣
竇經前鄜州通判朱褒舟至近城皆被刼奪骨肉痛遭
傷害行李一掃無餘流離異鄉無所伸訴然臣所知者
止此而不知者日有之不可勝計也皆云多是水軍作
過以其在城外得以自如又有小舟可以出沒若將之
不得其人禦之不得其術則沿江往來肆其患害殊未
已也不知主將為何人雖諳曉水軍利害而縱其部曲
不能鈐制猶當責罰使之畏懼若其泛泛一武夫則貶
而黜之可也别選曉軍政能統轄者代之仍乞指揮建
康府重賞捕賊期於必獲寘之重典併以坐其部轄之
人庻幾少戢不為江路往來之患此細故責在有司不
當縷縷仰凟聖聽若有司非人則朝廷安可置而不問
臣是以輙言之
奏韓世忠屯軍事宜狀
臣昨日伏䝉降出韓世忠劄子奏屯軍事宜并世忠與
臣書及世良到臣處所說世忠之意一聽朝廷指揮臣
見再作書與世忠議所留人數俟議定乃敢决留更當
招温濟到此詳論曲折然後施行合具奏知
乞辨黄鍰事(紹興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臣前日伏䝉聖訓黄鍰差除有人論列臣雖未見所論
章疏伏聞有買田交結之事鍰浙人兩年前不記何人
薦引召對改官臣以素無雅舊未嘗欵語亦不曽與差
遣鍰乃請宫祠而去自後聲問相絶所謂交結不知指
為何人因言者奏對伏望陛下面叩之如得其主名然
後再加詢究考證有實寘之於法亦不足恤萬一風聞
不審事渉疑似使士大夫曖昧受謗不能自明恐非陛
下愛惜人材之意臣不欲頻留故此奏禀干凟聖聰無
任皇恐戰慄之至
又
契勘連日節假未有言官班次或降親筆詢問俾令宻
奏庻幾早得主名免惑聖聽先帝臨朝時每因臣僚論
事或有所訓諭往往宻降御筆臣於御史中丞陸徳先
家多見之併乞睿照
又
臣伏䝉降出李誼言章乃是泛言結識未必實有主名
然臣私憂過計遽以狂瞽仰凟聖聰顧雖九殞不足塞
責其餘曲折容臣别日奏禀李誼章疏謹復進入
請與潘良貴等職名宫觀狀(紹興八年典按此/篇永樂大 不載)
(今從歴代名/臣奏議增入)
臣昨日入省致齊不當趨朝奏事伏見親筆批諭潘良
貴及常同差遣臣以不簽書刑罰文字兼職名未定須
俟面奏然後施行臣嘗謂朝廷貴在安靜安静則和氣
蒸薰天下自然䝉福今幸朝多君子無乖異之人攪擾
其間足以坐致安靜之風而良貴天奪其魄輕舉妄發
而常同輩又不分别曲直隨俗毁譽自作不靖致此紛
紛仰惟陛下以日月之明照臨百辟天威神斷曲盡事
情在臣之愚無復可議然尚有一得之慮欲已不能冒
犯威顔無所迯罪臣於此數人者何有厚薄之異至於
進退取捨實闗國體在臣不敢不言也張絢良貴皆二
浙之士與臣本無契分常同雖嘗薦之然自作言官屢
以語言侵臣嘗因此懇求避位子諲始識於种師道宣
司幕中雖戚里貴游子弟而好學樂善文雅有餘平日
交游議論之間凡有補於正論有助於善類者未嘗不
竭其誠心士大夫以此稱子諲而子諲亦以此受知於
陛下至如良貴常同輩皆子諲素相欽重者今常同既
出張絢决不可留是因子諲而致此數人相繼而去恐
於子諲不甚光美亦非其本心也臣輙獻愚忠願陛下
少留聖慮如子諲無罪不當外補或陛下不欲私潛藩
之舊即乞優與職名處之近郡非晚復可召用良貴與
次等職名即與小郡與本等職名即與宫觀如此則重
輕一分而賞罰之意天下曉然知之矣常同張絢且降
不允指揮俟行遣良貴等了絶然後徐為區處或移閑
慢或令補外無不可者庶幾朝廷安靜士論厭伏足以
彰陛下包納狂直之美而子諲去就之間亦復盡善矣
且良貴等今日之過誠不可恕若考其平素亦曰端良
之士倘一旦併逐深恐子諲心懐憂欝益不自安葢其
人畏義而樂善故也臣區區愚直豈敢懐私黨庇如陛
下不以臣言為然即一如親筆批諭行遣未晩然臣待
罪宰輔實不欲呶呶之徒妄議朝廷亦所以愛惜子諲
耳不避煩瀆重取誅譴唯陛下深加省察臣不勝萬幸
乞賜岳飛親筆
臣今日得岳飛書已定十月十九日出師臣竊惟大軍
一舉所係非輕臣願陛下以収復境土拯救生靈為念
誠心黙禱克享成功仍乞親筆賜飛勉以盡忠體國之
義使之激勵將士共立功名臣已累具奏陳乞在外宫
觀然備位大臣不敢以中外為間併幸睿察
罷政奉祠奏議(紹興九年正月十六日祠按鼎/以紹興八年十二月請 除醴)
(泉觀使任/便居住)
臣昨䝉恩罷政甫離行闕即聞人使及境既而得請宫
祠杜門養疾其外事絶不相闗今月初六日伏見紹興
府宣示赦書乃知大義已定悉如向來臨遣之㫖然臣
在田里間竊聴士民之論間有疑而憂之者謂一旦通
和之後兵政武備勢必少弛萬一復有乗隙侵凌之患
倉卒何以待之此葢逺方之人不知朝廷自有措置而
私憂過計妄意如此其區區之心有足嘉者臣受恩最
深既老且病永乖圗報之効尚有納忠之愚伏望陛下
俯察輿言重留聖意深念前日之禍益思善後之謀上
自聖躬下逮庻政兢兢業業毋忘泛海防秋時用以釋
天下憂疑之心圗社稷乆長之計慎終如始永底丕平
而臣犬馬餘齡侵尋無幾所苦渴疾日益増加固雖老
死海隅㑹有返國鄉闗之日臣不勝至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