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正德文集
忠正德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正徳文集巻九 宋 趙鼎 撰
使指筆録
王倫等申禀將來到金國有問對事下項
一和議成若過有邀求合如何對 和議成若要嵗幣
須量力應副緣兵火以來諸州例皆殘破戶口耗減難
比已前全盛時除嵗幣外或有邀求應副不得過幣銀
絹各不過二十五萬匹兩
一和議成許還土地却要逐州稅賦合如何對 稅賦
合随地土若以地土見還却要稅賦與不得地土無異
如前項嵗幣則可稅賦則不可嵗幣便是稅賦
一訪聞大河近年不行故道向著近南今若議和以河
為界却只以即今新河道標立界至合如何商議 大
河須是舊來濁河應陜西京東路州軍皆是若以新河
為界全不濟事須是盡得劉豫地土
一若到前路依例先來取國書合與不合發去 先取
國書合依例先發副本
一若到軍前及金國詰問招納如何對 招納事皆邉
將所為朝廷巳行戒約若和議巳成自無此事
一如到梓宫前合服初䘮服若金人不容合如何論對
到梓宫前如金人不容服初䘮服合随宜服黒帶去
佩魚之類若入本界即服初䘮之服
一許和之後欲行封册移損尊稱合如何對 上即位
巳十二年巳四次郊見上帝君臣上下名分已定更不
煩行此禮數切須拒之㫁不可從也
一金人若問既和之後必便移蹕還汴京合如何對
若盡得劉豫地土及宗族盡歸即修奉陵寢開淘汴水
俟漕運通行儲積足備及軍營百司修繕備辦方可移
蹕
一問因甚不差執政大臣來合如何對 為和議未成
未敢輙差執政若和議已成所差官自有故事
一將來到軍前堅請移蹕建康就便商議如何對 建
康為經殘破百色不便難以久駐兼與臨安相去不逺
商議事自不相妨
一許迎請梓宫有合先奏禀事未委倫等合與不合先
歸 迎請梓宫若見得的確先歸無害
一議和之際若遣使人議事合與不合同共前來 若
土地宗族悉如所請事意分明及所須度可應副或要
再遣敵使即與同來如和議未定事不分明即不須敵
使再來
一若許和議萬一却欲只以現今地土為界或别要地
土換易合如何對 若只以見今地土為界或别要地
土換易但云欲歸禀於朝使人不敢與決更不可將帶
金使同來也
一所有本朝叛將舊在偽齊今來和議既成乞於未交
割前先與赦貸 和議既成即巳前叛將自合赦貸
一敵情譎詐難保或有事干國體從權應答候囬日抄
録呈納 除十四項事外如到别有事干國體自合從
權應答仍體度須是朝廷可從之事
辯誣筆録
余叨塵踰分績効無聞固足以招致人言重干典憲而
又學術迂僻與衆背馳其辯宣仁之寃誣正裕陵之配
享無慊於心無負於社稷無愧於天地神明而兩家之
黨布滿中外怨讟四起叢於一身矣銷骨鑠金何所不
至度其勢力將寘之必死則凡今日流離之極而尚延
殘喘者皆君父委曲庇䕶之賜也有此僥倖尚復何言
然前後論列踰數十章其間寜無傳播失實風聞文飾
之誤是不得不辯其他細故無足深較謹擇其尤者作
辯誣
一張邦昌僣竊干王時雍權京畿提刑有親奉玉音之
語 辯曰靖康元年十二月末得省劄稱朝夕大金師
退奉聖㫖差府曹一員省郎一員抄劄遺下軍糧馬料
次日工部侍郎司馬文季與余簡封題云提刑直閣繼
得開封通引官姓白人劄探除目帖子報開封士曹趙
某除直秘閣京畿提刑兼轉運副使其日余在同舍陳
士曹閣子内與數同官㑹話今刑椽郭璋獨在可以為
證時十二月二十七八間也先是聞開正大金師退宰
相何文縝廣坐中論師退後措置事首言京畿蹂踐酷
毒須得人安集之且言祖宗時止有提㸃一員盡總諸
司之事俟師退頒赦改正今且除提刑一員兼漕事當
於士人中選通曉民事者坐客薦洺州通判趙子昉何
曰子昉固佳但資淺爾須於府曹省官中選之程伯玉
司馬文季等數人同聲曰若求於省府官無如開封士
曹趙某者何曰得之矣屢有人薦使除職名即呼中使
具除目將上次日批㫖正月初畫黄下吏部户部侍郎
邵澤民聞之走見何相薦宫教耿洵填士曹之闕何曰
已除趙子昉盖初議畿憲不成復以此處之在外無日
下供職指揮適當多事舍人行詞留滯未給告間車駕
出郊其事遂已先被㫖㸃檢出城骨肉置局延真宫二
月初天地大變六宫皇族相繼取詣軍前一日宋退翁
胡明仲過延真率余同見府尹時有金使二人來府中
催促應副退翁宻謂余曰瑶華當祝尹深藏之以備垂
簾待元帥之歸余曰何人可托須有力量可保者退翁
曰戚里王某詵之子内侍則邵成章既見尹適金使在
坐不容交談退翁於掌上書瑶華二字凭尹書几展手
示之尹曰何為退翁曰藏之尹良乆乃悟曰㑹得㑹得
是日晩退翁作劄子詳言其事託余達之於尹瑶華舊
在州北城破遷之延寜宫未㡬延寜火尹議宻歸之孟
氏私第不欲在士庻之家也其後迎入禁中垂簾以待
元帥之歸其謀實始於此逮邦昌入城士大夫亦以此
議誘之故邦昌敢任其責三月末間金人漸次引去一
日舊同官吕言問見訪云朝廷議迎請元祐后歸禁中
家兄令言問與孟氏議定兄舜徒也言問與孟氏親故
舜徒委之言問後作垂簾記備見本末後數日余得行
首司帖子請召議事至崇政殿門外閤子中見王時雍
吕好問馮澥同坐時雍顧謂余曰煩公以畿内之事出
除目一紙示余除直秘閣京畿提刑兼權轉運副使余
起立白時雍以私計不便不願就此時雍作色曰今日
之事須大家擔負余曰府官冗賤何預國論時雍怒甚
不復言舜徒恐激作禍生謂時雍曰且只以府曹兼權
又謂余曰府界職事府曹兼領何害兼有正月初成命
余曰若於差權劄子内備坐正月初指揮乃敢就職時
雍益怒面色變青徐取筆勾去直秘閣字舜徒又曰府
界事無限且先理㑹東路祗備元帥之歸所以煩公正
為此也余曰聞金人留兵二萬屯河南武陽縣界如此
即㳺騎四出府界何以措手舜徒曰近遣從官數輩至
軍前懇告今則盡發過河更不留一人一騎在河南余
曰東路蹂踐尤甚直抵南都更無片瓦舜徒曰元帥府
官兵極多須廣作蓆屋以待余曰府界無一人百姓使
誰為之又無一錢支用時雍方發言曰此等事自當應
副公可條具申來余歸至晩得差權劄子猶豫未決適
提刑屬官孟某來參(不記/名)問知是后家因叩吕言問所
說孟曰此議巳定某適離家時見街道司巳在宅前治
道恐亦非晩矣余既得此說走見戶侍邵澤民問子細
未及坐定澤民曰適自部中來朝廷要二十副珠子花
鐶頭面裝褁内人就孟宅迎太后還内於諸人家抄劄
家資内尋覔竟不得足余曰定在何日澤民曰數日前
馬仲時(謂殿院/馬伸)已上書太宰相公請速出外第且乞遣
使迎元帥邦昌得書極惶恐便欲出居東府諸公謂敵
騎尚有在青城者恐别有變生少隱忍數日為便今聞
後騎巳過中牟邦昌豈敢一日留滯當亟請垂簾一如
初議也如遣使則已發數輩近又差謝任伯(克/家)捧寳而
徃余曰何寳澤民曰大宋受命之寳的當無如此者余
既聞此始敢交職事畿憲公使造酒月給甚厚余只請
士曹之俸不受一錢供給今料錢歴可考也不數日太
母垂簾邦昌易服出外第垂簾之次日余到都堂白事
適見邦昌自崇政殿門出循廊而南朱衣前導堂吏随
之三衙一人從後來(不知/姓名)陞階禀邦昌欲差班直數人
導衛邦昌踊身頓足大呌曰公等如此不相䘏余見邦
昌於都堂閣子對坐茶湯是時别無執政前日暫權者
皆巳退歸舊班余出劄子再申明所權執事次日降太
后聖㫖差權余然後方敢舉職又乞支降錢帛前日王
時雍所許者邦昌謂余曰要何用余對以盖造蓆屋以
備元帥之歸邦昌取筆判依申支給前章謂余干王時
雍求京畿提刑又謂余有親奉玉音之語則天地鬼神
實臨之
一權京畿提刑日糾集保甲以拒勤王之師 辯曰丙
午冬金人分兩路渡河直抵畿内西自洛陽東至南都
南自潁昌北至大河皆為金人占據京師在數千里重
圍之中仰視但見青天白日而道路不通中外斷絶四
方萬里之逺郡縣櫛比官吏享厚俸兵級坐食衣糧者
不可以數計而優㳺自若無一人囬首一顧者安得所
謂勤王之師月餘城破敵分兵屯列城上下瞰城中百
萬生靈猶机上之肉明年正二月間陜西大帥范致虚
遣兵萬人使辛企宗將之出崤&KR0008;敵令西京所屯兵迎
戰甫交鋒西兵敗走去京師猶在十程之外東南之兵
聚之淮甸盤桓不進三月間二聖巳出郊趙子崧總兵
一項自陳蔡稍逼咸平界逺望敵騎數百奔潰不可止
約自相蹂踐死者盈路遺棄金帛鉅萬不可數計騎厚
載而歸此則勤王之兵也時余在開封供職不知京畿
提刑者何人謂之保甲者安在也余得堂劄兼權憲漕
時敵退城開巳數日逮交職事敵騎巳過鄭州二帝北
遷渡河巳乆京師官吏悉趨元帥府所謂京師者數千
里瓦礫塲中巋然一空城而巳何勤王之有况保甲一
司自有武臣提刑専領余權攝時文臣見闕係武憲汪
長源兼領余從長源交割得之畿縣諸公悉來相見不
聞有保甲在京亦未嘗說及也隆祐垂簾之初劉光世
一項自鄜延來太母遣武臣提刑汪長源戶部郎官李
革出城迎待而光世由潁昌境上直趨濟州後數日李
革見訪余始知光世之過也後章謂余權京畿提刑日
糾集在京保甲以拒勤王之兵則天地鬼神實臨之
余初被權攝指揮専為措置東路奉迎元帥自權領
之後徃來雍邱陳留水陸措置朝廷差中書舍人張
澂(達/明)提舉迎奉一行事務余見達明議事以驛頓什
物全闕次日得省劄具數申戶部許於諸人家抄劄
什物内闗請後闗到載徃東界余至雍邱編排囬中
路逢樞副李囬(少/愚)右丞馮澥(長/源)同舟南下相見舟中
余謂二公論京畿蹂踐既酷即今猶有潰兵及饑民
嘯聚者時時出沒流民不得安業乞差兵彈壓等事
二公深然之余遂率京畿父老上表勸進五月初上
即阼又率京畿父老上表請車駕還闕至六月初余
申都省以京畿措置就緒逺邇寜靜勞來安集恐非
時暫兼權者能辦乞早差正官前來交割凡累申不
報方朝廷節次行遣圍城諸人議論汹汹之時余敢
露章求罷而朝廷不聽其去自以權攝始末可考朝
廷亦知之而不以為事也兼權之人凡有數等除别
以罪斥外應執政官有自落職宫觀而復舊物者皆
責散置李囬范宗尹之流是也有自樞副陞右丞者
馮澥是也有自侍郎權尚書者謝克家邵溥是也止
於落職而巳有自從官權執政者吕好問是也事體
為最重洎上即位正除執政進退恩禮未嘗少貶以
其權執政日於圍城中募人間道詣元帥府宻陳城
中欵師事狀之功也其後宰相議圍城之罪悉欲殺
之上終薄其罰者以預知城中始謀權立之詳也其
自開封少尹權都司者葉份之徒是也自監丞權少
監者李佩之徒是也自郎官權卿少自館職權郎官
不能盡記皆置而不問也洎車駕渡江之後洞照本
末當時權攝之人悉皆召用李囬復入樞府謝克家
再為尚書相繼入參大政范宗尹召為中丞未踰年
拜相此皆權局中情重而責降散置者葉份元不離
行在至八座而去余以開封右判官權京畿監司是
為外補未嘗超獵比之諸人不猶愈乎邦昌之入城
也留守率百官用郊迎宰相禮見之於南薫門下邦
昌下馬相揖入幕次請從官就坐邦昌厲聲曰誰為
此謀公等各為妻子計乃欲寘邦昌赤族之地耶諸
人惶恐無對乃請邦昌居尚書省留守司差從官十
員相伴遊說邦昌拒之甚堅余亦竊聞一二諸人初
謂邦昌曰今日國祚不絶如線太宰受國厚恩正是
論報之日謂宜勉徇軍前之意欵退敵師即日遣官
奉迎元帥一面邀請元祐后垂簾然後退就舊班且
速議勸進既建大號未必不以為功也邦昌曰諸公
誤矣元帥府將相已備他日聞二帝北遷未必不便
正位號唐明皇在蜀肅宗即位靈武投機之㑹不可
失也諸人曰才聞師退急遣使勸進此亦一機㑹也
且本謀専為社稷計他時誰不相諒邦昌曰此事安
可戶曉諸公不念邦昌有老母何諸人又曰今京畿
百萬生靈性命所係太宰設心如此天地神明亦必
知之邦昌初慮師退之後别生他變既聞垂簾之議
始有囬意後兩日御史䑓告報百官并寄居待次官
及京城父老諸軍將校並赴尚書省官員立㕔上父
老將校立庭中少頃堂吏引邦昌出閤子立柱廊上
士大夫建議紛紛邦昌拒之辭亦甚敏辯其中一人
謂衆曰不須如此便可山呼邦昌倉皇走避百官未
退余與府僚先歸䑓吏遮攔且曰一城百萬生靈性
命决於今日官員門且更告他太宰衆謂之曰府中
應副事冗自來集議等事才到便退未嘗干與乃使
之去出省門逢主伯時(立/之)小立語及邦昌堅拒之說
伯時曰須教他做且是易制他時足以襯刀若使蔡
京為之必别有措置反為大患襯刀謂斬也戶曹李
沇曰少卿且低聲此語傳播愈更艱難矣初大變之
後敵移檄城中議所立者云選世有名徳之人諸公
議曰衆所共知者惟吕舜徒司馬文季又惜其忠賢
之裔萬一為敵所汚又見元祐之家一事當求一易
制而不為人所顧惜者如邦昌之流可也邦昌久在
軍中與敵相熟敵人之意亦在於此即遣翰林學士
吳正仲入城取指名狀城上四圍兵合張其勢以逼
之日晩議未决將欲變生宋齊愈預聞初議者遂書
邦昌姓名以授之軍中喻以此命邦昌辭之甚哀切
以至號慟悶絶仆地扶歸帳中不復食敵遣甲士百
餘人露刄相向且斡開口灌以粥飲而邦昌終不從
敵之謀臣曰莫若送之城中使自為計立一日限事
若不成縱兵齊入不使一人得脫故邦昌之入在城
士庻軍民祈哀萬種議既定有司告報百官集闕門
之外敵使五人自南薫門入甲騎數千衛之捧册文
前行閤門等盡用敵人邦昌乘馬出尚書省後門大
號於馬上至御廊幕次易服東望再拜是時甲兵如
雪環列城上鼓聲不絶天日昏暗風沙慘然士大夫
相顧面無人色邦昌亦揮洒不已歩自宣徳西門入
敵使随之至殿門五使先退恐庭中禮數有所未盡
不欲見之相囬避也邦昌陞殿倚西壁立百官随入
錯雜紛亂無復行列邦昌遣閤門一人下殿諭廷中
曰實為生靈本非僣竊官員將校等並不得拜百官
既拜或起或伏仰視邦昌倚壁鞠躬側首北嚮殿中
但設空御坐而巳先是被圍之初有㫖權罷國忌行
香邦昌禮數甫畢次日告報依舊制行香但無奉慰
之禮以此示都人以見意也後不復登殿止坐升陽
門百官禀事長揖階下從官登門即坐但以字相呼
一如執政見士大夫之禮事定敵議退師欲留兵三
萬為衛邦昌懇辭之又欲留兵一萬屯河南武陽界
恐緩急京城要用邦昌又辭之既不敢留兵所以急
於迎奉隆祐還宫敵退未旬日太后垂簾即日召元
帥勸進權中書舍人汪藻行辭有云晉獻之子九人
獨文公之在外漢家之業十世至光武以中興引證
最為切當又旬餘邦昌趨南都上踐阼封邦昌郡王
謝表云姬旦攝成王之位意在存周紀信乘漢祖之
車本期誑楚此其本意也然其間舉措不為無失如
迎隆祐稱宋太后之類敵騎雖未盡渡河敵聞之有
囬戈之患後來誰肯委曲見察頼聖君在上憐其本
心故止及其身而置其家不問親族之家亦不絶其
禄仕可謂忠厚之風盛徳之事矣况如余輩庻官時
暫兼權未嘗超陞未嘗増俸么麽不足比數宜其弗
以為罪奈何怨家讐人以此藉口得肆其毒増加緣
飾以無為有如親奉玉音集保甲以拒王師之類必
欲寘之死地而卒䝉矜貸獲保餘生皆君父之賜也
一某謫潮陽岳飛自岳鄂以金五萬貫贐行某受之不
辭交結叛將識者為之寒心 辯曰自渡江諸大將與
廟堂諸公並相徃還禮數唯遇生日以功徳䟽星香為
壽而巳岳飛後進并生日禮數亦復不講某謫潮陽庚
申七月初一日指揮也初六日得明州公文繳到刑部
牒即日上道時岳飛在鄂州相去二千餘里何由通問
至當年十二月間得飛一書謝轉官而巳來人云因過
福州張丞相處下書盖自福州至潮由循海入江西乃
其歸路某以通封公狀謝之未嘗答一字次年正月末
間又得一書亦自福州經過賀年節書也某以謂既不
答書不必開㸔亦以通封公狀謝之并來書復付來人
齎去不曽開拆也書且不留何由有金五萬貫以五萬
貫之金須用兩人擎擔必不輕付須有管押之人今岳
飛既死無由考證然天地鬼神實鑒臨之又邸報坐到
岳飛案欵在酉年春末罷兵柄入樞府之後飛發書來
潮陽在申年冬末時猶總兵鎮上流也謂之交結叛將
可乎况來書未嘗啟封復還之邪且諸將總兵在外毎
因職事咨禀廟堂諸公必有書答之飛最逺書辭最勤
已前有書徃還者皆謂之交結叛將可乎此不待辯而
可明者以事體頗重不得不一言也
一士㒟辛永宗赴闕各有賄遺請求 辯曰某戊午十
月末罷政知紹興府冬至節士㒟以宗司瑞露酒十壺
見餉十二月得請奉祠寓居能仁寺過嵗某始生之日
㒟又以十壺見贈適淮上諸將送糟淮白數頭兎&KR1571;十
餘隻鵪&KR1571;十數對遂以白魚二頭作一合兎&KR1571;二隻鵪
十隻作一合復贈士㒟盖所以為答也某是時杜門謝
客至正月末間士㒟遣其子不議來訪某嘗差不議權
浙東屬官故&KR1651;衣直入書院見余云大人被差朝陵近
催促甚急緣腹疾未能起發而舉市無附子令禀覆如
宅庫有附子覔數枚某尋以附子十枚送之此所謂賂
遺也二月初士㒟來相别坐未定謂余曰昨日得臨安
相知書云相公差知臨安非晩命下某聞之駭然謂㒟
曰渴疾如此公所親見如何逺適公到闕便當奏事上
不問則巳萬一問及切告公以某所苦未愈奏之庻㡬
可免此外别無一語是晩㒟有簡借坐舡至蕭山某囬
簡謝之因言適所奉懇舉家休戚所係幸公留念盖欲
以疾苦奏知此所謂請求也又數日辛永宗相訪云被
差京畿提刑非晩前去且言相公必有重擔子與他擔
負聞巳有消息矣其言與士㒟相符聞之憂甚亦謂永
宗曰公過闕必對上不問即已萬一問及幸公以某疾
苦未愈奏之永宗曰㑹得㑹得至如賄遺之物雖滴水
無之某平生立朝行巳自有本末何至與此輩相徃還
永宗挾舊怨且以某在紹興府待之不以禮故撰造此
說以相擠䧟爾如某以渴疾自引至於再三方䝉矜允
恩意深厚禮數優渥君臣之間初無間隙至奉祠養疾
尤荷眷顧之意是時亦未有論擊者不知所犯何罪未
委何為請求此不必質於天地神明士大夫所共知不
待辯而明者以其事近卑猥故復言之
一盗用都督府錢十七萬貫 辯曰某以甲寅八月初
除知樞宻都督川陜荆襄軍馬既正謝奏乞先降錢一
萬貫充激賞次日朱丞相勝非將上進呈曰既開府便
要錢用尋降錢一萬貫付庫收樁差使臣二人専監属
官兩員提舉凡一行公用什物之類及使人出入間探
之費皆出此錢收支請領各有所司畫一中乞入蜀犒
軍䝉支錢五十萬貫令在庫藏變易金銀寄樁俟臨行
交割此物元不曽出庫至九月末留拜右相洎扈從親
征囬遂以左藏庫寄樁錢五十萬支付韓世忠貼充大
禮賞給既兼諸路都督軍馬府庫官屬不改逐月請雜
支用及食錢之類節次下左藏庫闗請二年之間不過
三二萬貫而巳自有提舉及監官主管收支文歴可考
也初以二相兼督府一在内一時出視師謂之行府右
相専在外凡朝廷應副督府錢物盡歸行府無慮千萬
而在内督府所總止於前數既無所管之錢不知從何
盗用洎某再相督府巳罷舊監庫使臣者猶在宻院偶
因事斥去作䖏州兵鈐後見言章有十七萬之說郡中
廣坐憤然厲聲謂守倅等曰自初建督府以至減罷首
尾監庫唯某一人若謂趙相私用庫錢一十七文亦無
之某又不是趙相䖏得意之人將某趕出來事有不平
難為認受人雖不知某便不知天地神明亦須知之此
語頗流傳也此事初出於吕祉祉得於一要人達之言
者前來章中巳有此事要人之意欲重人之罪恐其復
來爾如親奉玉音之語及資善堂汲引親黨之謗皆出
於此使某十年遷謫百口流落率由是也某嘗謂怨嫌
之禍小忌嫉之禍深自古皆然怨嫌之禍既釋即已忌
嫉之禍無有巳時此其可畏也
一資善堂汲引親黨 乙夘春資善既建同列留身奏
事退謂某曰適得㫖専令相公擇資善堂官一員言才
出口某曰今士人中學識淵源人物藴藉可以為師範
無如范沖者此言應口即答未嘗出於思慮當時止為
得㫖擇人若謂有他意則皇天后土實鑒臨之退亦思
之恐渉嫌謗又念古人内舉不避親之義於是言於上
自信弗疑不慮後患此則某之罪也命下范沖力辭且
言獨貟終日在内恐渉嫌謗遂又進擬朱震二人更直
舉朝内外皆以為得人後因臺諌諸人奏事上盛談二
人之賢諸人奏曰天生資善官二人無與比者翌日上
以臺諌之言語執政顧某喜動天顔某亦以此自喜不
知為今日之患也然又有一事最為切害跡狀靄昧無
以自明此所以摧心飲血負屈銜寃抱恨無窮死且不
忘也某丁已秋再相適岳飛入朝奏事翌日上曰飛昨
日奏乞立皇子此事非飛所宜與某奏曰飛不循分守
乃至於此退召飛随軍運使薛弼諭之曰大將縂兵在
外豈可干與朝廷大事寜不避嫌飛武人不知為此殆
幕中村秀才教之公歸語幕中毋令作此態非保全功
名終始之理弼深以為然曰當子細諭飛且語幕中諸
人也若謂某結飛使之為此寜肯使人諭止之前譛者
謂某汲引親黨僥倖他日後譛者謂某結飛欲以兵脅
朝廷嗚呼讒人之言一何酷邪此自古人君惡聞之者
殺身滅族之禍也尚頼君父慈憐得保首領非其幸歟
萬一再見天日當瀝膽披肝一訴始末然後退就鼎鑊
無憾矣嗚呼皇天后土實臨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