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惠集
忠惠集
欽定四庫全書
忠惠集卷七 宋 翟汝文 撰
狀 劄子 封事
辭免創修大晟樂章狀
朝奉郎新差權發遣提舉京東西路常平等事范慎劄
子奏伏覩陛下執大象以撫域中天人和同幽明感格
比者奠九鼎作晟樂受𤣥圭行冠禮祀圜壇祭方澤莫
不協氣橫流珍祥沓至天神降格地祇出現皆甚盛德
事曠古所未聞也然未有顯大之舉以榮天休以彰美
蹟願詔儒官制為樂章以其類而薦之郊廟俾英聲茂
實傳於無窮天下幸甚取進止六月十九日奉聖㫖應
樂章並差翟某重修伏奉勑命應樂章令臣重修者承
命震慴不知所措臣聞古者登歌在上乃播八音聲依
詠言始協律吕雖有韶濩之作必先雅頌之正所以猗
那長發光祀成湯清廟我將周人用饗其上推本有娀
姜嫄受命之始其次備載大任大姒作合之德爰暨武
丁成宣褒大其子孫下及周召山甫顯揚其佐命所以
聖君賢臣勲德光明更歴千載震耀如初然則體大事
重未有如此茍非其人孰敢輕議恭惟皇帝陛下肇新
晟樂天地顧答改作禮器比隆商周宜得語言文學之
臣付以聲詩郊廟之奏薦功皇天明詔萬世與大晟中
音合為一律乃以臣愚無知討論是事使蚊負山氣力
幾何伏況臣尫殘早衰百體俱疾心志喪失動輒驚悸
重以姿性駑下辭藝荒蕪雖力誦聖德人臣所願而狂
易妄作未免累國伏況今者侍從臺閣英俊如林才能
過臣皆可就事伏望改付能者不至仰辜任使
中書舍人乞罷職狀
右臣駑鈍無能處非其任不幸自少復被犬馬之疾昨
於四月間中書舍人蔣猷罷職除郡張漴繼朝陵寢獨
臣一員典掌誥命毎日草詞二十餘道又撰南路宗室
誌銘一百餘道臣前已具奏嘗苦熱疾昬憒然終不敢
一日在假恐妨廢造朝力疾勉强只逐急先了日下差
除臣性本駑鈍復更抱疾心力不逮非不願自罄竭遂
致當月内宗室仲峭贈官誥詞遲緩聖㫖催促臣有司
失職罪當顯戮橫恩寛貸止從罸金上荷聖慈以身為
慙然不職被譴若尚趨省供職上負朝廷任使之意下
乖小臣廉恥之義伏望聖慈特賜矜憫察臣實縁疾病
心力不前許解所職以安愚分謹錄奏聞
乞致仕狀
右臣昨䝉恩宫祠叨竊俸廩便親養疾皆得所欲仰荷
陛下生成之恩恨無隕身報國之所而臣賦命蹇薄竊
禄滿盈福過其分災釁隨作臣於今年十月感風痺之
疾左臂不仁艱於舉動右足緩弱步趨不良臣自度半
身已廢無復完人死在朝夕必然之理然而雀鼠貪生
之意猶戀聖時溝壑未填之餘尚存氣息以謂納禄避
寵或可免疾僥覬萬一療治復完伏望聖慈特賜哀愍
許臣守本官職致仕使臣收拾骸骨終獲首丘不勝厚
幸
初除翰林學士辭免狀
右臣今月二十八日準尚書省劄子奉聖㫖已除臣翰
林學士令臣乘逓馬疾速前來赴闕者聞命震驚不知
所措伏念臣頃縁疾病久以乞身竊伏衡茅分甘守死
今者擢臣翰墨之選非臣衰朽所能力當上聖勃興諸
臣彚進豈不願一瞻天表獲近末光叨預從官少陳薄
技而臣筋骸久瘁心志已衰記誦耗於憂患之餘筆硯
廢於農圃之業竊慮非時宣召以疾稽留茍誤事或致
於人言雖誅臣不足以塞責伏望聖慈察臣避寵非敢
矯辭追還誤恩仍舊宫觀所有新命伏乞特賜寢罷謹
錄奏聞伏候勑㫖
翰林乞宫觀劄
臣於初五日侍立殿廷忽致疾作縁臣少有腰足之疾
不能久立自度難以筋力為禮是致前後兩次陳乞致
仕今來誤䝉聖恩詔還力辭不獲臣勉强親至闕下冀
䝉聖慈察見真實疾病許令從欲今者果于唱第之日
侍立移時頭眩足痛幾至顛隕居家病作至今發腫伏
望聖慈特賜哀憫除臣一宫觀差遣臣非不知陛下恩
意眷遇義當體國臣若貪戀寵禄日復一日必待顛仆
移疾在告然後去則自無恥辱國必致人言上辜君父
下玷班列非所以全終始之恩也伏望聖慈洞察念臣
疾病在身去非得已乞降付三省早賜指揮
乞康王聽政狀
伏聞金師大舉侵逼郊畿太上皇帝今上皇帝陛下二
聖䝉塵逆臣僭號中外臣子罔不痛心元帥大王德望
在人勲業甚大躬總戎律王室所憑方今道路不通威
令阻隔百姓歸命趙氏係心大王伏望傳令四方總決
庶務上體二聖付託之意下聽黎庶歸仰之情指揮將
臣征伐強敵收復京邑奉迎乘輿某等情迫於中憂憤
所激謹具狀令收武郎王倚忠翊郎趙子昱奔詣行府
申聞臣等不勝惶懼激切之至
繳父老士庶狀申康王狀
今月初一日據本州寄居官父老士庶人吏僧道等狀
為鑾輿未回乞請元帥康王總決萬務盡詣本州陳訴
萬口一辭不約而同某等見其誠意激切出於忠義伏
願元帥大王揆察人心審觀時事斷以大義俯從其請
早降王㫖施行須至申上者有逐人元狀繳連在前謹
具申兵馬元帥行府謹狀
賀登寶位進奉禮物狀
大人之造如日之升開駿命以無疆鞏丕基而不拔深
仁成物始由湯后之克寛茂烈對時終顯武王之無競
前件物性堅莫變色潔甚純敢修任土之儀共備充庭
之禮
奏杭州軍賊嬰城叛亂状
右臣今月初二日據管下西興鎮㳂江巡檢及權兩浙
都巡檢杭州外沙巡檢杭州司錄范正已等共六狀申
今月初一日夜約三更以來杭州城内有軍賊殺人放
火閉城作過勢燄兇猛乞救應施行事臣尋遣人體探
得係是杭州決勝萬全歸逺龍騎等指揮及第三將軍
兵陳通林永等作過當夜先殺害本州知州安撫使葉
夢得通判軍州事曾倫轉運通判官呉昉及將官白均
等并其餘百姓官吏亦遭殺害自今月初一日夜至初
十日依舊關閉城門毎日諸處放火作過未已臣即時
躬親帶領本州兵將弓手保甲等火急前去㳂江一帶
把截先遣人賫榜入杭州城内曉諭禍福令軍賊等疾
速出降其勢未肯聽順臣已一面分遣屬官詣管下六
州選發軍兵前來㑹合如軍賊抗拒不肯出降臣即一
面將領諸州軍兵前去入城討蕩臣䝉朝廷委以帥事
義當討賊身任此責定須尅日殄滅伏乞不貽聖慮候
平靖日别具奏陳謹錄奏聞謹奏建炎元年八月初十
日 貼黃臣將兵過杭州討賊縁浙西見闕總管其本
地人馬頭項不一並無紀律既非臣本路即是客寄理
當權暫聽臣節制令軍兵齊到方可進討候事畢復還
本任伏乞聖慈速賜施行劄付臣照㑹
奏乞不許提刑司招安杭州軍賊專用兵進討
狀
右臣昨於八月初二日聞杭州軍賊閉城放火殺戮帥
臣葉夢得以下數人臣忝蒞方鎮近在鄰境若不誅滅
此賊則浙東西兩路環視而起各欲視傚化為盜區自
此煩朝廷憂顧其禍未已臣不勝憤懣即時糾集管下
諸州軍兵并鎗杖手共七千人渡江前來杭州已先具
奏聞乞委臣討賊身任此責尅日殄滅不貽聖慮今來
本路提刑司與臣異議專欲招安因朝廷昨降樞密院
指揮令兵到浙西城下委提刑司節制縁此臣過浙西
所領將士皆不敢前進臣契勘自兵興以來所在盜賊
雖多未有殺戮帥臣囚執官吏如杭賊悖逆不道之甚
者今主帥橫屍漕臣斷首而反寵以官職名為納降是
朝廷以官誘人為賊奬其叛逆使兇賊得志如此則今
後凡為賊殺人放火之多者隨即得官恐非所以示四
方也臣昨曾具奏乞暫委臣節制浙西軍兵責臣討賊
臣見今與經制司屬官鮑貽遜所領鎗杖手㑹合城下
已及一萬人而城中賊輩不過千人是以十倍之師誅
此將潰之賊仗國威靈指期可滅臣契勘昨者嚴州賊
倪從慶跳踉山谷間止十數輩當時朝廷不深責帥臣
誅討茍就招安是致人心無所懲創相繼竊發今來軍
賊又復許降傷國威重滋長姦惡臣暴露原野捐棄軀
命以與賊鬬豈不知效提刑司坐受招降安逸無事然
為朝廷計若殄滅此賊可使十數年間東南安靖禍亂
稍息臣除已一面進討外伏乞聖慈疾速劄下提刑司
不許招安須管責臣討賊若賊不殄滅則置臣於法臣
必不敢上誤國事伏乞速賜行下三省指揮施行謹錄
奏聞伏候勑㫖 貼黃臣昨於八月十九日親領兵至
杭州城下兩與軍賊接戰士氣勇鋭指日擒滅其賊勢
窘於九月初一日潛遣人往秀州提刑司乞行招安又
却依舊閉城抗拒官軍是賊詭詐特以計降豈有兵勢
既盛誅戮已加而提刑司必欲釋賊納降之理伏乞聖
慈特賜詳察
奏為提刑司不肯進兵專務招安乞暫委節制
人馬討殺杭州軍賊狀
右臣昨累具奏狀統兵前去杭州討殺軍賊縁朝廷昨
降指揮令兵馬過浙西並聽提刑高士曈節制其提刑
司與臣異議必欲招安止臣進討臣力與士曈言恐招
安墮賊姦計必誤國事不䝉見聽故前後累奏乞暫委
臣節制浙西軍馬許臣觀便宜得自進退可指日破賊
恐朝廷未知賊謀猖獗輙詳具奏聞契勘杭州軍賊謀
亂非一日其意在據有浙東西兩路不止據一杭州而
已昨於今年七月内先遣姦細往浙東結連諸州郡賊
台州仙居天台兩縣結連賊俞道越州新昌縣結連賊
盛端才董閏等各集衆二千餘人約同日起發其浙西
州郡非臣本路亦必有結連者臣耳目所不及知幸而
兩州徒黨各自告發州郡已密捕獲勘見情節各已行
法其賊初據城時帥臣葉夢得已死所患者獨有臣在
浙東為帥必來見討遂設計紿臣先遣人於城上宣言
云唯得浙東安撫翟内翰親來即便出降又兩有申狀
來與臣乞補官資臣初信其言以謂賊必悔過及其未
熾可曉喻禍福降也即時出境至本州西興鎮將渡江
矣而賊計敗露欲誘致臣賴臣尋即覺悟回州糾集軍
兵決欲追討其賊計不得行又復遣徒黨至秀州詐誘
本路轉運副使顧彦成及提刑高士曈欲執以入城稱
若得提刑轉運來杭州某便出降又恐士曈不信因刼
杭州士大夫祕書監李光方元若等十餘輩同共至秀
州見提刑司約以降日使人信驗不疑士曈果深信即
時各人與命服官資遣回賊面約士曈以九月初七日
素隊入城不得令一人持兵器來其意又欲如前日詐
臣之計士曈隂墮賊姦謀不信臣鐫諭先移牒臣稱當
所已入城受降不得進兵及當日晚至城下為賊突出
百餘騎掩襲欲執以入城頼福建路鎗杖手三千人在
北門士曈跳奔幸而獲免是日賊不獲如志因復逞怒
放火殺人若使賊計得行誘致浙東帥臣及使者盡遭
掩執以招諸州逆黨俱以城叛屠戮守將則東西兩浙
路皆沒於賊手矣又意朝廷方北禦金人必未暇遣兵
南下誅戮所以結謀如此之深臣所以鋭意討賊必欲
殄滅不分為提刑司節制沮止臣昨奏乞權暫委臣節
制浙西人馬者蓋見事勢危急當如救焚拯溺必不可
招安今來提刑司果墮賊姦計如臣所料伏乞朝廷詳
察臣前後所請止為國事委臣暫時節制浙西人馬責
臣旬日之内必破滅此賊若逾期賊不破滅則重竄責
臣以示四方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貼黃契勘臣今來
糾集到人馬數足以殄滅此賊不煩朝廷更起兵及起
他路人馬但得委臣節制使浙西士卒進退齊一禀臣
號令則此事便可了當若節制不一頭項既多雖增兵
十萬徒困生靈無益於事
奏為杭州軍賊攻刼提刑不知所在乞朝廷遣
重將將兵併力討殺狀
右臣昨聞杭州軍賊閉城叛亂殺戮帥臣及漕臣將官
等日夕縱火四焚至今兩月不息臣假守越州初聞賊
作即便糾集管下諸州軍兵渡江扣城鋭意誅討是時
賊倡亂者止數百人臣欲及其未定進攻可一舉撲滅
而朝廷專委提刑高士曈節制士曈必欲招安止臣不
得進兵及士曈為賊詐降欲誘執入城其後始悟只肯
專意討賊約日已定而提刑周格續至又再行節制别
易日㑹合緣此師老無功諸州軍兵漸次為賊所誘皆
無鬭志臣三次督戰纔交鋒其賊輒宣言不殺官軍緣
此士卒皆投兵不戰隨即投賊者甚衆其浙西諸處㑹
合人兵皆鄉夫不識金皷怯懦畏賊不可使戰臣見事
勢如此扼腕痛憤以謂浙東兵既為賊所誘不可使戰
而浙西兵又皆鄉夫怯懦獨有西兵可必破此賊既聞
朝廷遣辛興宗將西兵二千人前來臣計期日望收復
而西兵至秀州忽作亂殺主將辛興宗沿路刼掠復欲
回歸其提刑司所領蘇秀淮南兵數百人於杭州城外
駐劄既聞西兵殺戮辛興宗因此驕恣相繼作亂又於
九月十三日夜反攻提刑周格高士曈至今兩人不知
所在蘇秀之兵既亂又脅淮南兵同入杭州從賊淮兵
不從因盡為蘇秀之兵所殺獨自投賊致杭賊黨附愈
衆兇悖日滋一日之間脅從城中百姓刺面為兵者萬
餘人盡擄城中子女以分賊黨使堅其志人人願盡死
力又以金帛遣姦細分布浙東西諸郡誘不逞者使據
城内應已有台越兩州屬縣結集徒黨欲與合謀者其
賊肆志更無所畏見今環城把隘人兵見已失兩提刑
皆即遁走臣孤軍不唯勢弱又恐士卒有欲從賊變生
肘腋縁此亦復退舍若朝廷不速遣西兵前來則浙東
西兩路生齒數百萬皆沒於賊非朝廷所有也訪聞今
者杭賊之亂又非方賊之比應杭州士大夫自特進薛
昻以下百十人皆為其幽閉一處不得飲食旦夕餓死
又捕士大夫有刺面為兵使守城者伏望朝廷憫此圍
城之人陷於荼毒如此之酷速命將遣兵倍道兼行若
稍稽旬日城中士大夫百姓悉死於殘虐無噍類矣臣
料今來朝廷不過依前降指揮委錢伯言節制其錢伯
言入境不過駐隣近州軍依前集本路黨亂之兵如前
所陳是又驅人以助賊非計也況今元祐太后將至金
陵或聞車駕不時巡幸自金陵去鎮江府浙境近在百
里内使賊逼近猖獗即雖江寧府未得無事伏乞降臣
此章付三省與大臣熟計議速賜指揮遣重將有威望
者統領西兵南下併力討殺早得安靖伏望陛下思宗
社大計無忽臣此章臣不勝區區日夕俟命之至謹錄
奏聞伏候勑㫖
分析統兵杭州城下不㑹合狀
右臣準尚書省劄子奉聖㫖翟某統兵將見在城下因
何並不㑹合仰具析聞奏者臣奉詔旬日不知所對自
杭賊作過已來除有鮑貽遜鎗杖手二千人在城下與
臣相聞外其餘並無兵將前來不知朝廷使臣與何人
㑹合自八月初一日賊作臣即時親至西興招降賊兵
賊既不肯聽命臣退而治師召集管下軍兵并鎗杖手
合五千人徑渡江直造城下遣禆將三與賊戰以孤軍
獨進勢力不敵而杭州諸屯兵將皆為武臣提刑高士
曈節制令不得與臣㑹合無一人肯應臣者蓋縁朝廷
累降指揮應臣等兵至城下專委提刑司節制而提刑
高士曈意在貪功欲以招降僥賞錄朝廷所降黄榜號
令諸將云已有指揮不得討殺臣前後累次移文責士
曈等其牒云今來提刑端坐在秀州既不肯前來討賊
及至當所親領兵至城下又却更節制諸屯令不得㑹
戰意在黨賊故沮軍興士曈昏迷不悟堅不聽臣語一
向端坐在秀州不動其後高士曈約賊招降方肯至城
下卒為賊擄入城而文臣提刑周格又為賊所殺臣再
欲進討自西興即還本州復增募戰士二千人而知秀
州趙叔近者不由朝命擅令節制復止臣出師其叔近
入城又為賊所刼質臣聞之不勝憤悶以賊終無降意
徒辱國喪威即遣僚吏陳敏識虞澈倍道兼行前去鎮
江迎見本路轉運使顧彦誠懇請乞委臣節制獨自進
討彦誠答臣以朝廷已委新知杭州侍其傳節制同㑹
合臣厲兵秣馬即遣人與侍其傳相聞約日請期不旬
日間王淵兵已至城下收復臣所總兵數千人自八月
至十二月凡五月攻守戰士未嘗解甲調發糧食縻費
不貲若朝廷責臣庸繆不武老師費財不能首先破賊
此則臣無所逃罪若以臣為並不㑹合則並無一將一
兵肯與臣約戰不知朝廷遣臣與何人㑹合如或有臣
僚上言與臣今來所奏異同即乞朝廷明降言章委御
史一員至兩浙推究詣實臣前後移牒本路漕憲及累
次申奏朝廷論賊始末皆有案據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乞留浙東軍兵屯駐越州狀
臣契勘越州分總浙東一路自祖宗以來特置將兵六
指揮三千人為守禦之備專鎮撫一路肅遏盜賊近歲
闕額不補至靖康之初金人入境朝廷起發將兵盡赴
河北本州更無一人其後將兵盡去去歲朝廷再遣翁
彦國復起勤王之師本州所餘不𨽻將禁軍又皆竭作
死於道路者過半臣自到任以來城郭空虚並無禁卒
臣遂急於廂軍内揀選招置不滿千人皆侏儒不及等
近者杭州兵卒作亂婺州盜賊繼作本不過臨時募鎗
杖手禦敵而鎗杖手皆村民乍募不習戰鬬毎戰輒先
敗北所以杭婺兩州之賊必致朝廷特遣天兵然後擒
滅臣以謂越州總統一路而禁兵不滿千人又皆侏儒
不及等方今四境之外巨盜相繼竊發其勢日以岌岌
伏見武經郎王政見押回本路軍兵一千餘人分還管
下六州其人昨戍河北稍習邊面今若分還諸州諸州
却分還諸縣鎮寨四散畸零其勢寡弱臣愚欲乞盡屯
駐在越州專委帥司合為一軍則兵勢稍衆可以鎮壓
一路豫備不虞貼伏姦宄若帥府屯聚重兵則六州皆
有所恃謂如管下諸州一處有警命一將將此千人前
去誅討事已復還本州與畸零四散分在諸州縣其勢
寡弱者利害相萬也況今者杭州浦江之賊雖已誅未
盡人情反側臣承乏帥事為朝廷保守疆土理當修治
兵戎先事措置不可有事而後告急今來所乞止是本
路已差出軍兵千人其王政管押上件人到本州見已
權暫留駐聽候聖㫖指揮伏乞朝廷特賜矜允須至奏
聞者右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貼黃臣契勘杭越州分
浙東西兩路伏見近者知杭州侍其傳乞特留制置司
禁兵一千人在杭州駐劄已䝉朝廷允許今來臣所乞
止是發回本路兵一千人伏望聖㫖指揮特依所乞
越州奏乞不原赦斷推吏呉言等贓罪狀
臣聞祖宗之法深嫉賍吏雖大卿監受賍滿者必置極
典推原聖意以謂受賍必枉法故與衆棄之除去蠧害
而况推獄之吏鬻獄公取不知紀極一旦僥倖脱免法
不得行則姦惡愈滋後難復治臣伏見本州左右獄推
吏呉言等昨因承勘進納人王隨分産公事取受過王
隨等錢二千七百八十餘貫其餘公事又十數項自古
至今推吏受賍至三千餘貫未有敢恣横如此之甚者
臣方究治未結正間遇赦恩即時釋放尋訪聞呉言等
既釋放出外舉城僚吏百姓無不切齒憤嘆以謂縱此
姦猾不早窮治咎在臣失政刑臣既聞衆論籍籍不敢
遽已再委本州山隂縣王饎承勘上件賍狀已究得實
情理巨蠧此則臣愚暗失職不能先事譏察復素無威
令以致姦吏欺罔之過然今日朝廷方追復祖宗之法
有詔申嚴姦賍之令而魁惡不治幸赦原免賍吏無以
懲創小人安所忌憚虎兕出於柙臣實恥之伏乞判自
聖意特降睿㫖將推吏呉言等特不原赦許從本州依
法斷遣施行庶幾稍除一方積弊責臣治理須至奏聞
者右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越州乞宫觀狀
右臣䝉恩出守方面於今將二年矣俸優禄厚澤及親
族豈不願假寵歲時眷戀廩禄而無功竊食殃咎所加
自入夏以來感風濕之疾在假已踰三月形骸羸瘠病
勢日增臣恐在假無程不止三月職事曠廢逺邇具知
吏民訟訴不能省覽監司按部不能接見致使將兵隂
謀欲成叛亂據其不職已合罪誅方今州郡多事盜賊
肆行呼吸之間變生肘腋豈有身為郡將閉閤謝事在
假三月不見吏民以州府為養痾之地以禄食資無用
之軀在臣之私頃刻難處所以憂慮惴恐其疾愈甚伏
望朝廷特賜詳察除臣杭州洞霄宫任便居住早選能
臣除知越州若臣他日療治痊復朝廷再加任使不敢
辭難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翰林承㫖辭免狀
右臣今月初一日準尚書省劄子貳道奉聖㫖召臣趨
赴行在又奉聖㫖除臣翰林學士又初七日保義郎張
濬賫到劄子貳道再奉聖㫖除臣翰林學士承㫖令臣
乘遞馬疾速前來赴行在者臣久淪裔土忽奉詔音義
當不俟駕行即時奔命伏念臣昨緣犬馬之疾致仕已
涉四年久為廢人無復生理今者逺䝉君父之記錄驟
拜前後之詔除仰貪恩榮豈不願進顧難强者老朽之
筋力所自恨者已廢之餘生敢祈聖聰重賜骸骨伏況
臣仰禄為活口衆食貧茍非被病之有年孰肯謝事而
辭禄年齒逾邁病勢益加伏望聖慈察臣前者累懇乞
身具存奏牘非縁今日始聞召命乃敢固辭欲乞特賜
指揮許臣依前致仕將理者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罷政乞宫觀狀
右某今月十三日準尚書省劄子奉聖㫖翟某罷參知
政事與郡臣無狀負陛下使令雖肆諸市朝不足塞責
今以復令守郡伏念臣獲罪至重辜負恩義慙媿聖世
當自屏於無人之地闔門省咎欲望聖慈隆高天厚地
之德特賜除臣一在外宫觀臣母親年九十餘歲見今
久病伏枕無人兼侍豈有心力復堪治郡方寸之亂昔
人所許伏乞聖慈早降處分臣無任呼天俟命哀懇激
切之至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辭免敘復端明殿學士狀
右臣今月二十八日進奏院逓到誥一道伏䝉聖慈以
明堂赦恩敘復臣端明殿學士者伏念臣昧於量已愚
憃直前昨者擢陪國論忤犯同列曾未三月勒令致仕
迹其罪戾自取之由仰干雷霆不測之譴理宜永棄聖
代不齒縉紳今日雷同宰執宫觀之人例䝉宗祀檢舉
之赦在臣誅罰豈所當然所有誥命臣不敢祇受伏望
聖慈特賜寢罷謹錄奏聞伏候勑㫖
辭免除資政殿學士狀
右臣某準進奏院逓到誥一道伏䝉聖恩授臣資政殿
學士依前致仕者伏念臣罪戾之餘許賜骸骨久安田
里得死為幸今者猥縁宗祀之赦敘復祕殿之職顧何
勞能受此恩寵臣齒髮衰謝疾病交侵納禄乞身尚猶
灾患誤恩非福懼復滿盈伏望聖慈察臣危衷追寢成
命實縁憂畏非敢矯飾所有告命臣不敢祇受
講筵乞刪畧資治通鑑進讀劄
臣昨者備數進讀伏見資治通鑑總三百五十餘卷自
建炎二年春開講筵經今實歴四年方畢三卷臣恐曠
日持久未有終篇之期縁毎遇進讀因而解釋義例文
字繁多故所讀者少昔司馬光於此書已嘗立論褒貶
具文見意不必重疊更有解釋而況聖聰一覽洞見本
末何假文辭臣愚欲望聖慈許令進讀官等於逐卷内
採擇有益於治道者據文進讀無益者許從便略去庶
幾知言之要不費時日若遇其間事實有可以獻替其
當日官欲别立議論者即許臨時隨事指説不必進解
勸移蹕荆南劄子
臣累具奏陳乞聖駕巡幸荆南先據上流控制中外伏
見江陵之地背負巴蜀前臨襄漢其東長江重湖隔以
巨浸騎兵所不能涉其西長江巨麓延袤數千里敵馬
所不能至在今日東南之地則為居中可以增重國勢
非止獨能避敵而已也若聖駕巡幸駐蹕於彼運巴蜀
之粟通江浙之漕數十萬之師不至乏絶又其路四達
易為出師如四方有盜賊之警一軍自鄂岳而下直趨
江浙一軍自襄鄧而出直趨京洛一軍自川陜而出直
趨關中所謂居中央以制四方者也若金人乗隙水陸
俱進繇水路則我師戰艦順流南下非彼敵兵能與我
爭利繇陸路則自荆湖襄鄧上下二千里皆無人烟敵
擄掠無所得則糧絶坐困非若已前登萊淮陽宿亳間
皆有積粟可以為攻守之資也願陛下早賜決策移幸
江南可保無虞臣觀數年以來敵人但知車駕駐蹕兩
浙若今歲大舉必由數路而入為困我之策或先據上
流以防我師與西兵相接為入關之計或遣簽軍繇海
道徑擣明越以出不意或如前歲渡采石入建康由廣
德以趨臨安如此則東南皆震兩浙之地四顧塗窮無
所從出豈不殆哉須及今先據便地控扼形勢以伐敵
謀則險固可恃從容應敵所謂先人有奪人之心伏望
聖慈留神省覽
應詔條具敵退上封事
臣正月二十四日準尚書省遞到詔書一道令臣條具
敵退利害以聞臣伏見皇帝陛下駿發德音咨訪羣臣
傷二帝之蒙塵悼中原之顛覆使羣臣各效計策又恐
臣愚不得盡言也復詔之曰君臣之間期於無隱豈非
悔東隅之已失念覆車之當戒此堯舜禹湯文武之用
心也顧臣敢無辭而對謹昧死上三策恭惟朝廷已事
之失無逺略無定論無腹心三者國之大事其餘不足
陳也臣聞自古外國之亂未有如今日之酷昔西晉之
亂元帝建都江左復興晉祚雖苻堅石勒數雄之强不
能睥睨以守長江設險之固用一時人物之傑故能保
有疆土傳祚累世自金人渡江飲馬以至於海蹂躪中
國肆意所欲乘輿逺狩越在裔土雖西晉永嘉之禍不
至於此唐安史相繼為亂其禍亦云極矣改元至德收
復兩都不二年間相繼底定自建炎於今九年矣頓師
南方卑濕之域唯恐深入逺引之未至陵夷以至今日
雖唐安史之亂不至於此毎歲防秋則相顧先擾謀避
敵之地至春事定則泰然安肆如無事之日此將相誤
國之罪臣故曰無逺略謂是也其次曰無定論臣聞古
之為國者必先有立國之規模御世者必先有役一世
之術秦人欲并六國則悉國人趨於耕戰秦人非耕無
所得食非戰無所得爵是故國以富强卒并諸侯且非
獨秦也勾踐之取呉隋文帝之取陳必勝之計已定料
敵之謀已審以次而行之自建炎以來天下日苦於兵
生人塗炭而朝廷無一定之論禦敵無堅決之策乞盟
於強敵者冠蓋相望已甚屈辱矣而裹糧坐甲兵未嘗
得釋養兵數十萬竭民力以供億可謂困矣而毎歲講
和兵未嘗出戰攻守之計紛然未決事之珠玉曾不得
免臣故曰無定論謂是也又其次曰無腹心臣聞創業
中興之君必有主謀腹心之臣相與朝夕論議圖事揆
策如出一心如左右手昔晉武帝平呉舉朝以為不可
唯張華羊祜杜預贊成其計夫舉天下不可而不能易
三人之可則所謀與所聽審也唐憲宗伐淮蔡舉朝以
為不可而憲宗所恃以裴度武宗伐澤潞舉朝以為不
可而武宗所恃以李德裕朝廷茍有腹心謀慮之臣
人主恃以為固天下恃以不恐自兵興以來陛下之所
取計者誰也所任事者誰也所與朝廷進見而納誨者
誰也前此非不委任將相矣敵至與衆同懼敵退與衆
同喜如斯而已臣聞以天下與人易為天下得人難必
欲為天下得人此前世之君所以日夜焦心勞思而求
也今羣臣泛泛如河中之木則陛下孰與圖今日之事
臣故曰無腹心謂是也陛下誠能選任大臣責以恢復
拔用能將隨所指顧誰敢不力合天下英豪之智力以
一中外之人心豈曰難哉伏讀詔語敵勢既屈潛師遯
逃念兹卻敵之功圖為善後之計臣愚以此知陛下未
嘗一日忘經略也向非陛下赫然獨斷親出總戎指授
諸將控扼江表則敵人徑卷甲渡江如往歲久矣此上
天助順而宗社之福也然臣聞今者敵騎之退以國主
之亡非諸將力戰而勝敵騎折北而逃也向使國主不
亡使劉豫竭山東之粟以轉輸敵壘敵人濟師驅彼國
之衆以分守淮甸百姓之財屈於賦斂力已窮矣諸將
之兵久於暴露師已老矣欲進不能何後之善哉此臣
之所甚懼而憂也臣料今日之廷臣必因敵兵自退而
誦言誅討因詔㫖詢訪而爭言用兵夫善後之計莫急
於兵將財三者先有一定之論必然之畫付之得人而
後可為也臣愚不識忌諱謹昧死上封事惟陛下省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