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隱集
松隱集
欽定四庫全書
松隱集巻二十六 宋 曹勛 撰
劄子
進前十事
進後十事
進前十事劄子
臣昨日伏䝉聖恩賜對便殿漏數移刻下詢周悉使得
盡所欲言而三聖人之意俱獲條陳既畢使事退就誅
戮無所憾者豈意天造曲臨又欲官寘一路謂臣智勇
可偹使令聖訓温厚宜待有功而臣妄庸何可負荷念
無㳙塵禆益之助乃獲山海崇深之恩撫躬愧汗至於
雪涕再䝉聖訓令臣今日入對将敵中所見具劄子進
呈今謹條畫事渉國體者伏望萬機之暇特賜睿覽如
可施行即乞速賜行下其中利害急於星火有間不容
髪者又恐非常之事衆亦増疑伏願陛下㫁之以英武
不求於僉論然後此亊此功決無阻抑庻幾周宣之詠
不獨著於當年恭俟進止
前十事
臣頃離太上皇帝御前得聖訓曰金人廹逐令拜北塞
我對以朕昔謬與大金結約為兄弟之國於義無拜禮
今日雖被囚擄頭可㫁拜不能設金人見予不能屈亦
(闕/)然予豈畏死也歸奏但有可清中原之謀悉舉行之
無以予為念且保守取自家宗廟言訖嗚咽又語臣曰
歸可奏上藝祖有約藏于太廟誓不誅大臣言官違者
不祥故七祖相襲未嘗輒易每念靖康年中誅罰為甚
今日之禍雖不止此然要當知而戒焉
臣見金人語云今二聖在遠雖曰三遣使勤請金人決
未聽從蓋以納欵請命割地稱臣在淵聖皇帝已行之
矣後來何事可副今惟有設壇誓将戮力死戰若勝一
陣則金人便當知畏一靣遣将掩殺一靣遣使迎請臣
得之金人恐有採擇
臣竊原金人之計善於傳播聲援使欵我師謂如二聖
北狩欲寛聖心每使人稱陛下已領兵屯河北岸凡金
人所得之物皆已奪去二聖私喜竚望大兵迎鑾謂指
日可待故逗留天眷過河略無損失者亦其計使然也
乞今後凡云契丹軍漢兒軍僉軍渤海軍欲相借助者
切宜詳覆而後信恐墮賊計中
臣契勘滑州今為極邊沿河控扼之勢此為先務宜揀
擇利兵慎選将帥付以鎮撫之任設北岸纔有偷渡舡
栰湏(闕/) 斬獲然後巳庻使金人知中國偹禦嚴切
過於曩日必使無南靣之心乃為盡善若不迎頭奮擊
恐又生凌暴愈難制禦
臣五月間由真定趙冀州界間道而回竊知河北之民
忠義赤心貫於白日雖脅附者五城(安肅軍懷州衞州/真定府廣信軍)
其民強顔偷生怨入骨髓顧其餘城守皆堅壁不下嘗
擁衛太上皇帝聖駕經趙州城下令王宗沔傳聖訓及
諭以北狩之禍令城中投降城中人得詔不答但矢下
如雨且不得近又鄰郡聲跡不通莫肯相援者蓋尚遵
靖康詔㫖今乞遣使宻諭今後許鄰州相應毋自孤危
如能借助同退賊衆則當厚其恩賞或許以世守
臣過恩冀之間農民自置弓劍保䕶一方謂之廵社遂
致道路肅靜都無冦掠其於忠力極為可取試詢其數
兩州約三十餘萬問其所向心存田里欲自保其土既
不可使令只乞遣使撫諭嘉其能保國保家之意庻知
上德意益盡其心
臣契勘自相州以北有山寨約五十餘處每寨不下三
萬人其徒皆河北州縣避賊者今聞脅從者十餘寨例
皆以無粮無援遂且俯從其餘尚偃蹇山谷間皆忠力
勇敢之人内一寨李舎人統之堅欲留臣為佐臣辭以
有故宵遁得免此軰乞宻使招來責其自効如能救援
一州者即以州付之仍重立爵賞勸其後効
臣在敵寨時具聞敵人言金國擇利便謀江南又曰上
界有天堂下界有蘇杭其勢欲往浙江臣復云南有大
江之限者不一國初諸僣以為天塹豈易往也復對臣
曰當不險於海海且徑渡况江耶此語不妄決為可信
仍欲驅河南户口以實五京(大遼有中上東西燕等五/京經兵革之後人物稀少)
(故欲驅去/補其缺疎)又分畫主首各有所部其於諸路闗防實不
可緩
臣竊謂即今州縣英材甚多往往以朝廷之禮未至故
隱伏不出切恐一旦為盗賊所掠則適以資冦甚可惜
也今欲乞别立招賢之科諭以築臺嘗膽之切感動其
心則束帛賁于丘園蒲輪方轂而命駕彼亦有待而來
也然後觀其文武隨材器使且燕越雖列國不足比數
然今日之變甚於曩時故臣萬死妄論及此
臣伏讀戰國時吴既敗越勾踐以一旅之衆棲于㑹稽
坐卧嘗膽曰爾忘㑹稽之恥乎後卒破吴國燕昭與齊
有隙因郭隗築黃金臺招徠賢俊共圖興復後得樂毅
破齊七十二城是二君者志於報怨不異夲圖故卒獲
所欲豈非志堅不渝而得士為確神物亦相其為耶臣
觀今日之勢甚於燕越恭惟陛下以英謀睿武撫有區
夏孤危于時厯代未見其比識者寒心然聖志所向雖
将大有為苐廹于貪功冒賞之人窒塞於内使陛下志
意不得兼宣臣竊謂陛下宜外身殉國期慰祖宗之靈
洎太上付委之切親整六飛躬欵太廟哭於神主之前
訴此大變繼詣西洛朝謁陵寝然後駐蹕都畿下痛切
之詔號召四方智勇豪傑舉國北征以圖大舉使老少
負粮壮健出力人孰不飲泣扼腕來赴國難者庻攘却
外侮剋清禍亂迎請兩宫與衆共濟豈不韙歟茍失此
舉過此而議未見有䇿也臣知舉此僉衆莫容願言斯
剖當拱手以待誅殛臣死罪死罪
進後十事劄子
臣去嵗自敵中齎持太上皇帝宣和皇后中宫皇后書
信悉得奏陳重念臣初被宻㫖令從間道晝伏夜動山
行草宿憔悴飢渇了無生理鄰於死者殆以百數僅得
生還當時伏䝉引對便殿玉音褒賁朽骨再肉繼被拔
擢進秩賜金欲寘於一路無何㒺識忌諱具敵事切直
貽怒執政謂臣警朝廷前降異恩遂遭中輟止授列郡
臣以一介之賤不敢論列遨翔淮甸進無所留退無所
守趦趄若窮猿之無林寄食友舊人憫其苦然食陛下
祿荷陛下恩顧何以圖報耳聞目擊意尚未艾又欲伸
喙一言不敢避死雖然所述十事巳被罪譴今欲再以
十事仰干睿聽伏望天慈特賜乙夜之覽恐可助聖政
之萬一俯伏待罪恭俟進止
後十事
臣恭惟北狩之禍四海痛心溥天率土莫不願從軍北
伐亟奪以歸蓋縁陛下孝思之心未嘗少寘茹素罙月
祈天請命所冀上天悔禍二聖還闕雖然誠甚至切然
未有明示於衆者欲乞今後遇朔旦陛下躬欵殿陛望
拜塞北播告有司時暫為例使天下士民益知聖孝不
勝幸甚
臣竊見三路遣使金國軍前通問二聖皆陛下親加選
擇忠孝博辨之人俾其遠使異地為國宣力與平時事
體不同混㑹迎請無大於此如聞惟見謝辭得望天表
餘不得奉清閒之燕殊未盡使人之言況即日尚未有
遣行者乞數賜靣對諭以睿謀聖畫既行臨遣曲加禮
意庻周旋其心甘于死節仍乞将奉使二字令三省别
定稱謂(臣乞靣奏/别定之意)
臣竊見河北河東等路投下蠟書皆忠義慷慨之士或
在職在私捨死應募暴露萬状得達行在投陳之後既
不見天子又不識宰相使其皇皇胸臆無所剖判既歸
則烏有好語語其州里哉欲乞指揮三省應有似此等
人令宰執親加問勞詢其所欲待其無所訴述然後爵
賞之遣歸
臣謂方今錢穀大計應諸路軍湏者全在東南又其間
就糧避地之人色色蠶食加以修城科草歛率未巳民
惟邦夲夲固邦寧誠可矜惻乞指揮朝廷量東南所可
行外諭以駐蹕之近優其諸般料役用稱恤下之意
臣竊謂陛下躬秉武節威行四方然出師討蕩尚循舊
制欲望聖慈遇有某所用武即乞如唐故亊拜為某道
行兵大總管付以一路黜陟之任庻職專而任明式新
中興之業
臣竊惟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不可謂金人為國仇而忽
之為君長者能無慈仁也過為之禮正在今日且二聖
在遠陛下所深痛乞每遇遣使謂如春行則令附絺綌
之服各數百件物雖㣲而可以表見陛下孝思之心次
可使金人執持衣物有以感動
臣嘗思唐德宗奉天之役得一陸贄論撰詔勑使千里
如對靣将士聞之無不感泣後卒致興復是則凡厥王
言可不慎選老成臣前日伏讀鷹狗詔以宵旰字為霄
以修德字為脩以斜封墨勅字為邪若言霄脩則可為
筆工之誤若云邪封則似非可移罪於人傳於四方恐
成王言無稽之議舉此一端類皆若此乞今後翰苑作
為文詞語切加至以實不以文則庻幾四海之遠惟語
言所及可以激勵人心有赴難伏節之士為時而出
臣竊謂北庭金冦侵犯兩河我師尅平屢有㨗奏皆自
陛下聖武遠昭宸謀先定遂臻禦侮至榜於通衢欲使
四方聞之謂掃除猖獗有撫寧之漸用安民庻意豈他
哉然草茅之賤猶曰今日之事殺千百之級退尋常之
陣豈足為陛下道祗益繁文無補大德欲乞今後遇有
小㨗不必飾諭庻彰聖度並包之廣
臣竊以國之大夲曰衣曰食然農無牛則無以耕耨耕
耨不時則乏食矣蠶繅無桑則無以食蠶蠶食既闕則
無衣矣今軍興之際卒伍斫取桑木民間私自烹牛成
憲莫舉遂不能禁茍且者尚謂牛桑小端未害於政殊
不知衣食之源根夲所繫終嵗之後無農織矣乞嚴行
禁止庻務農敦夲稼穡以時嵗無流離之人俗有衣食
之足天下幸甚
臣恭聞陛下自登寶位凡宰執奏對不論巨細直可之
而巳罔聞有所詰責臣初不敢遽信繼熟外朝之議亦
莫不然臣始大懼臣死罪伏望陛下若稽太宗皇帝之
訓使所奏不得欺所言皆成法必有震怒以恐動大臣
必有識擢以招徠言士則天子操柄御臣之要實見於
中興之時臣草萊一介狂率愚論萬死不赦惟陛下裁
幸
松隱集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