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集
建康集
欽定四庫全書
建康集巻四 宋 葉夢得 撰
記
紬書閣記
孔子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古之君子未甞一日
不學也故傳記告髙宗亦曰念終始典于學而譬學于
殖不殖將落者原伯魯之所憂也建康承平時號文物
都㑹紹興初為守官大兵之後屯戍連營城郭欝為榛
莽無復儒衣冠蓋甞求周易無從得於是凛然懼爼豆
之將墜勉營理學校延集諸生得軍賦餘緡六百萬以
授學官使刊六經後七年余復領留鑰市㕓五方雜居
生聚之盛雖非前日比然詢漢唐諸史尚未也顧余老
且荒廢亦安所事簡䇿念漢初去孔子時尚未逺一更
秦亂而書亡五十一篇詩亡六篇周禮冬官盡亡經且
如是而况其他屋壁之藏幸得保有餘其至于今尚存
者學士大夫相與扶持傳習之效也今四方取向所亡
散書稍稍鏤板漸多好事者宜當分廣其藏以備萬一
公厨適有羡錢二百萬不敢他費乃用徧售經史諸書
凡得若干巻㕔事西北隅有隙地三丈有竒作别室上
為重屋以逺卑濕為之藏而著其籍於有司退食之暇
素習未忘或時以展誦因取太史公金匱石室之意名
之曰紬書閣而列其藏之目於左右後有同志日增月
益之愈久當愈多亦足風示吾僚使知仕不可不勉于
學干戈將息而文治興有民人社稷者亦皆思讀書無
重得罪於吾先君子之言云
府學記
先王以武定天下必以文終之江漢宣王南征之詩也
其言甲兵車馬之盛備矣至於末乃曰矢其文徳洽此
四國治道豈不有本末乎衛靈公問陳孔子曰爼豆之
事則甞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子豈以軍旅為不
足學哉以為知所以為爼豆則軍旅無不可為雖曰我
戰則克可也漢髙帝悉定楚地獨魯不下引天下兵欲
屠之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絃歌之音不絶遂不敢加
而待其服大道之行固有不期然而然者孰謂魯諸儒
而能折髙帝推而上之舜舞干羽而有苗格謂之誕敷
文德無足怪者盖禮義之在人心莫不皆有茍未至于
絶滅不幸䘮失雖至于犯上作亂徐返其本亦必悔而
知變善為治者可待之以變而得所向不可期之以絶
滅而終不返則文徳其可一日廢于天下乎學校固禮
義之所從出而斯文之所先也建康領江左八州之地
于東南為大都㑹異時文獻甲于他方舊有學在州之
巽隅更罹兵火城郭鞠為丘墟獨學宫巋然僅存頺垣
敗壁毁壓相藉生徒奔散博士倚席不講紹興二年某
始以安撫大使分鎮方時自淮以北裂為盗區蜂屯豕
突鼙鼔相聞盖欲葺而未暇後七年大駕還錢塘詔以
建康為留都䝉恩復畀居守視事之明年輯寕荒殘流
亡稍復民益安業於是喟然曰可以有事於學矣乃命
其屬因舊址盡徹而新之起已未孟冬訖庚申仲春凡
五月為屋百二十有五間闢其南向以面秦淮增斥講
肄列置齋廬髙明爽塏固有加于前不侈不陋下及庖
湢罔不畢具既又作小學于大門之東復命有司諏典
禮簿正祭器作新冕黼皆中程式覈其田之在屬邑募
民耕者千九百十五畝嵗入其賦為米若荳與麥五百
四十斛有竒坊之得自酤者三區嵗入其課為錢百八
十萬有竒地之占府城得佃而居者八十有五所嵗入
其租為錢六百七十五萬有竒各為圗籍以時輸之凡
廪給之費無有欺匿乃以上辛釋奠于先聖前期率郡
執事齋于兩序盖諸生無不從視滌省牲惟謹昧旦夙
興籩豆在列肴酒静嘉幣篚潔嚴史告時至以次就位
具笏垂紳珮玉鏗鏘降登伏興卒事無違禮成受釐嚌
爵于阼觀者數百人皆駭其所未見無不太息感動退
而揖所與祭者而告曰嗚呼子衿之作鄭人之所恥也
是不知在鄭何公然傳載然明欲毁鄉校子産不可則
當子産時鄉校盖復存是鄭之學未甞終廢有子産則
能興之焉四方用兵踰十年學校之列于郡國者其亡
與存我不敢知惟天子以仁義勤儉治天下克復大業
願與中外休息還之承平者盖終食不忘也上帝監觀
亦能歸我河南之地兵革漸息惟周宣王之徳於兹將
興吾邦號陪都視定鼎郟鄏實為宗周是亦風化之首
其復有學自今始肉食者其可不推子産之為鄭以求
先聖眷眷爼豆之意相與先後輔成吾君之志布衣韋
帶亦必有宏達英偉之士㧞于草萊接踵繼起由此而
出以共濟一世者子大夫尚勉之皆曰唯遂為記刻之
石後来者其有攷焉
建康掩骼記
建康承平時民之籍于坊郭以口計者十七萬有竒流
寓商販游手往来不絶建炎已酉冬敵既大入十一月
壬戌南渡自溧水徑趣浙留其偽太師張真奴分兵五
百薄建康宰相杜充率麾下北去知府事陳邦光以城
降敵由是未盡肆其虐别築城于西南隅以居取城中
器械子女金帛儲之禁吾民毋得出州城明年夏回自
浙東五月復至建康與所留兵合丙午入城始料其强
壮與官吏以兵圍守於州之正覺寺散取老弱之遺者
悉殺之縱火大掠越三日府署民廬皆盡乃擁衆去凡
驅而與俱者十之五逃而免者十之一死于鋒鏑敲榜
者盖十之四城中頭顱手足相枕藉血流通道傷殘宛
轉于煨燼之間猶有數日而後絶者官軍繼收復又一
年烏鳶所殘風雨所蝕阡陌溝渠暴骨皆充斥行者更
踐蹙居者雜卧起與瓦礫荆莽相半也紹興辛亥天子
在㑹稽秋大饗明堂詔凡敵所破州縣暴骨之未殮者
官為募為僧若道者收瘞累數至二百則得度於是州
之寺五得其肄業精勤者二十人益以貧民之餓者食
而佐之度城四隅髙原隙地各為穴以待藏出羡榖二
百斛錢三百萬以給費為籍日校其所獲以時檢察之
人欣然將樂效力閲十九日得全體四千六百八十有
七斷折殘毁不可計以全者又七八萬以次入于穴而
城中之骸畧盡十二月甲子遂瘞民之厄於兵革載籍
以來未之有也惟天子仁聖將為斯民請命于上帝而
不得則猶欲及其既腐之餘昔文王𦵏枯骨而天下歸
心其𦵏未必廣也推其所𦵏以及其所不𦵏而天下知
其可以王矣秦穆公越國而伐人及其敗也能封其尸
君子猶許以霸天生斯民必使之生養蕃息以厚其終
禍福與奪實將聽之其曰得乎丘民可以為天子殺一
不辜雖得天下不為者名之曰好生之徳然則自敵薦
食中國奪天之所厚而殘之盖不為量數而吾天子方
推其所以好生者一一而収之于後天固享之矣今此
億兆無辜之寃則亦必有聞者敵之亡其無日乎凡穴
深廣皆二丈以其四之三藏骨其一實以土其上封皆
髙一丈在西門清凉寺之南茶山之下者二北門張王
廟之西北麟虵山之下者二南門官道之西越臺之下
者二東門官道之北齊安寺之西者二合八塜督役者
兵馬鈐轄拱衛大夫寕州防禦使張禧都廵檢武翼郎
王利檢察者安撫大使司准備差遣奉議郎安自求廸
功郎沈正路工畢以状上尚書明年二月禮部給牒而
度者華藏寺五人能仁寺五人保寕寺五人清凉寺三
人夀寕寺二人
建康府保寕寺輪藏記
維摩氏極天下之辨而反之于黙其為法名之曰不二
夫不二即一矣不言其一而言不二豈以一猶為有在
者歟道未始有二也既以有物不得不裂為二彼自為
二而吾强欲一之必有廢其一以成其二者非道之全
也要有非一而不二者存焉爾何特維摩氏為然孔子
曰有鄙夫問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空空
云者豈有物實之者哉然有意其墮於一也則叩之以
兩端盖維摩氏所謂不二法叩之兩端而知其所解則
以吾之所知證彼之所知可一舉而盡矣之人也謂之
鄙夫則可謂之君子則不可佛以無所言而為一切衆
生無所不言以為有言不言是顛倒見以為無言不言
是斷滅見孰能辨其非一而不二者乎自漢永平為佛
者始持其書入中國由晉宋歴唐至于今不絶梵語華
言更相發明傳其學者又從而申衍之其說遂充滿天
下輯而藏之皆設為峻宇髙甍雕刻彩繪備衆寶以為
飾竭衆巧以為工茍可荘嚴者無不至梁普通復有異
人為之轉輪以運之其致意深矣吾少時見四方為轉
輪藏者無㡬比年以来所至大都邑下至窮山深谷號
為蘭若十而六七吹蠡伐鼓音聲相聞襁負金帛踵躡
户外可謂甚盛然未必皆達其言尊其教也施者假之
以邀福造者因之以求利浸浸日逺其本建康府保寕
寺當承平時于江左為名刹更兵火久廢今長老懐祖
守其故址於煨燼之餘十有四年堂殿門廡追復其舊
而一新之最後作轉輪藏余鎮建康時見其始經營後
四年余歸石林祖以書来告曰藏成矣幸得記其本末
祖盖以正法眼傳其心其為人潔而通靖深而敏非徒
以有為作佛事者也乃為推其師之言合諸儒之說正
佛之所以言以曉世俗之弊祖當益以是振之夫方無
所言則維摩氏之黙如大阿難等得道受記諸大弟子
皆不任問病及其無所不言則雖觀世音亦從聞所聞
而入爾乃寺之興廢係其時人之施舍係其力有不必
記故不書
書為山亭石上
紹興辛酉正月金人以衆二十萬入㓂壬戌渡淮㩀合
淝二月辛未淮西宣撫使軍出征癸酉渡江是夕敗敵
前鋒壁歴陽丙子又敗之于舍山戌寅又敗之於巢縣
已夘乂敗之辛巳復㓂和州又敗之壬午又敗之于全
椒癸未甲申又連敗之于闗口丙戌又敗之于仙宗丁
亥又敗之于柘臯已丑遂敗敵人於店步復合淝庚寅
王師入廬州敵盡過淮奔乙未班師乙夘獻俘于王所
江南東路安撫制置大使葉某記
祝文
到任謁先聖文
某聞鄉飲之禮雖不足解平城之圍而魯人絃歌之聲
或可以却秦盗文徳之修久矣某學無所成干戈之際
再臨舊治潔齋欵謁有愧平生惟爼豆在列延見諸生
追求在泮獻馘之意使無子衿城闕之嘆猶不敢不勉
惟先聖尚鑒臨之
到任謁諸廟文
某頃者待罪此邦初無以事神而和其民今去之七年
上不以其不能詔俾復臨舊治而益之留鑰之重其有
愧于神多矣强敵未殄民之彫瘵尚多往者不及追来
者未知免盖惕然未敢安惟隂隲一方用佑相其封守
則神固有常徳而某實預受其賜此猶竊恃以安朝夕
者神尚顧之勿忘
祈雨寶公塔文
某入境問民疾苦皆曰自春雨澤僅足播種而未洽乃
五月不雨至于今禾之將秀者葢病矣比連日雖霑油
雲之潤而境内猶不徧及閔閔之憂在于旦暮歴旬不
繼則民必有受其害者用是惕然不敢安惟至人無心
與法皆一逺邇何擇孰非慈哀願矜怵廹之情特施廣
大之惠使民得益蘇于彫殘安輯之餘則某亦庶㡬免
咎于勉强涖事之始誠意殫盡此言必聞
祈晴寳公塔文
惟我邦人仰依法䕃廹窮赴愬凡有急而必歸艱厄更
嘗盖無求而不應今兹淫潦殆已彌旬茍朝暮之未回
必髙卑之皆病願宏普濟俯鑒羣情萬億有藏亟被秋
陽之暴十千並耦終觀嵗事之成庶俾豐穰益蘇彫瘵
祈晴諸廟文
去嵗夏旱民力未蘇今春牛疫繼之南畝之艱亦已至
矣而連月隂霖不已復將害於秋成方中原有釁王師
在途調發屯戍無非出于民者嵗或不稔公私皆病神
豈重困之乎靈鑒不逺有禱必聞懇廹之言不待再三
尚祈昭荅在此朝暮願同彫瘵均受神禧
謝晴寳公塔文
經春多雨懼有害于粢盛歸命控祈竊仰干於慈䕃亟
䝉昭格盡掃隂霾嵗有麥禾稍愈疲民之望官藏囷廪
更寛慢吏之憂大施無邊頌言莫罄
謝晴諸廟文
某待罪此邦嵗月將再凛然念民事之艱未甞終日敢
忘比以隂沴失常預申䖍請不踰旬浹卒荷鑒臨寒氣
既藏陽光訖見農夫之慶已若有秋敢祇薦于菲誠尚
有祈於終惠
祈雨諸廟文
眷兹江壖例若愆亢適惟敝邑雨澤以時布種既周秋
成可望尚須霑霈以訖有收願推濟物之慈更廣油雲
之施仍均逺邇咸獲豐穰豈徒一邦獨受大賜尚祈孚
鑒克諒菲誠
再祈雨諸廟文
古者謂吁嗟求雨為雩皆請于山川百源而春秋得雨
書大雩皆在建午建未建申之月是知水旱豐凶雖天
有數茍精意以禱山川之靈亦必應之某待罪此邦無
政及民干神之誅則已多矣重惟一方兵火之餘春夏
以来雖幸穡事偶周而亢陽為災時澤不繼茍復困之
盖有不勝憂者用是惕然卧不安席詢諸耆舊徧禜于
境内神祇昔魯僖公有憂民之心春秋歴月不雨則書
而文公之怠歴時纔一書豈惟不容于王法亦以見神
厭其徳而弗之福某之譴尤固無所逃若其區區未忘
于民則尚惟聰明俯鑒朝暮之間賜以霑渥無俾重為
民病乃罪罰當降于身則不敢辭
謝雨送洞府龍神文
旱暵之憂慄慄危懼徧禜百神曽莫肯顧粤惟神龍呼
吸雲霧是惟其職奔走往訴敢勤于行救此朝暮風馬
在途若聞指呼一雨三日澗壑流注焦槁盡興如手親
拊敢曰時澤實惟膏乳愧我不徳孰逃神怒仰懐威靈
自以民故奠斚拜賜尚弗我吐功成不言載肅徒御躬
率邦人言餞于路鼔鐘喧轟旂纛翩舞神徳在人既飽
既哺我獨何為永鏤肺腑
謝雨諸廟文
秋榖將登時雨不繼念驕陽之方亢恐失時和仰神聽
之不遥輙傾誠請潔躬以俟浹日于兹凛然朝夕之憂
彌切雲霓之望訖䝉霈澤惠以有年惟神念民固重矜
其久困顧我不徳亦仰被于深仁巵酒告誠廟貌如在
永言思報不解愈恭
祈晴諸廟文
去嵗夏旱害于秋成民窘艱食日延頸而望幸免溝壑
者惟此一麥而已入春以来淫雨不止嵗且三月懼不
克濟則乏絶之憂僅在旦暮敢以肴酒請千百神冀憫
彫殘稍回隂沴豈惟寛吏之責得以茍安亦以戴神之
休其將無已
祈雨請寶公入城文
兵戈之後十室九空公私所須惟在南畝茍或罹于一
歉即坐致于百艱幸兹春夏之交適獲雨暘之節疲氓
盡力布種稍周懼廹驕陽尚資時澤敢祈覺力重憫凋
殘特紓愆亢之憂賜以霑濡之惠遺秉滯穟豈惟足一
時婦子之求積廩髙囷庶以償十年溝壑之患精誠所
叩妙應無方
謝雨送寶公還山文
歴月不雨徧禜百神卒嵗之憂僅在十日輙以吁嗟之
請仰干慈濟之仁爰舉舊章載迎遺像翕然雲霧即見
于崇朝霈以甘膏不踰于旬浹神龍效職帝命不違救
焦槁于垂成整彫殘于既弊敢以往来之相竊窺妙智
之功惟我邦人夙依慧䕃疾痛而呼父母有感必聞沉
溺而援舟航無求不獲自今以始不敢懈䖍尚念鄰邦
猶多懇請法慈無礙豈此疆爾界之殊民意所須皆東
作西成之望願均此施普及蒼生
祈晴寶公塔文
江干下濕水潦所鍾春雨過期麥苗將病重軫勤民之
意敢忘先事之憂法施無方雖微不間民情所向有請
必聞願除隂沴之災亟正時暘之氣庶安疲俗復享豐
年
祈雪諸廟文
日已至矣二麥在田嗣嵗之須時雪未降方嚴疆事民
力尚艱懼廹常暘敢以預告願施霑渥以軫彫殘區區
此心屢干神聽惟其終惠無替厥功
祈雨諸廟文
某待罪此邦行三年矣無政及民而神每相之雨暘以
時嵗常有秋故當艱難之際彫瘵稍蘇公私兼濟者神
之賜也今淮甸用師之後上方經理中原調度所須孰
非出于民者旬月以来常暘為沴宿麥將刈榖種未播
人以旱告是用惕然雖抱病不敢安于室起而有請徧
禜山川百靈曰斯民之困久矣天既厭亂剪除妖孽克
復王業適在今日然必先得年而後可濟其奔走從事
相與祇承帝命豈惟羣有司之職神亦預有責焉尚此
朝暮賜之餘澤使無失其西成之望神之為貺蓋有待
于他時者惟無替其常徳
祈雨請寶公入城文
亢陽為孽必在春夏之交饑饉所憂常當師旅之後方
淮壖之罷警適雨澤之不時麥苗之須朝夕是懼雖徧
走羣望預竭吁嗟之求非歸依大雄孰協慈悲之應仰
憑覺力洞鑒悃誠憫其卒嵗之危惠以崇朝之施少安
彫瘵兼濟公私
謝雨送寶公還山文
時暘之病仰兹大悲膏雨之施遂周浹日耒耜競起溝
壑可逃雖宏濟之心無可言謝而廹窮之請有愧於中
仰止靈山旋歸寳室傾城拜賜莫寫斯民之誠行道載
歡已卜豐年之慶惟其昭事願竭此心
謝雨送洞府龍神文
比之亢陽往干時澤惠然肯臨為我心惻雲車始興百
靈並趨浹日五雨無槁不蘇愧我非徳何以拜賜有呼
必聞則惟神志往餞于途旗纛有光我心孔懐曷日而
忘惟天與君靡民不育惟我與神皆民之牧願廣此心
各竭幽明俾嵗如兹永慰民生
祈雨寳公塔文
頃廹春耕控祈未㡬兹縁民病復敢有言念此疲氓方
安舊業開口待哺惟兹耕耨之勤盡力撫循猶有溝壑
之慮豈容仍嵗不獲有秋已愆布種之期重軫曠瘝之
責敢逃屢凟曲冀垂慈法施無邊固未忘於終惠危誠
易感尚有俟扵崇朝
祈雨諸廟文
布種失時民以病告雨暘應節惟神是司敢以吁嗟之
求而冒聰明之鑒誠意既廹在此旦暮之間靈貺俯臨
不難指顧之惠竭誠懇請指日為期
謝雨寳公塔文
民生孔艱自貽災沴法施無盡終荷憫慈今兹踰月之
間屢切無年之懼卒霑大賜頓釋羣情難名廣大之功
惟切皈依之志
謝雨諸廟文
比廹農時亟以旱告亦既踰月将害粢盛卒䝉霶霈之
祥盡消枯槁之患仰非明徳孰惻危誠報徳之心無物
以稱有年之賜尚鑒不忘繼自斯今益䖍祇事庶扶天
造共保遺黎
祭文
徽宗皇帝祭文三首
天步初艱為中原而逺狩帝鄉不反傾率土以纒哀逖
聞靈御之還彌切遺弓之慕威容如在偉烈具存參帝
王步驟之餘皆期力致接天地混茫之化獨以心成俄
興無妄之災莫測盖髙之意雖神遊八極固無爾界之
殊而夢錫九齡終屈羣生之望臣頃持從橐甞邇垂旒
永懐未報之恩攀髯已逺徒抱無窮之戀隕涕何追
留守司
應期撫運悼厯數之有終紹業承休仰威靈之如在神
遊不返仗衛未還爰追在宥之初實際承平之運典章
文物粲方册以具存東西朔南奠海隅而咸服豈期禍
變横起遐陬撫恒嶽以北廵既窮朔易越函闗而西度
寕間流沙俄成脫屣之遊莫極垂衣之化臣拘縻郡紱
阻造靈輴泣血書辭固難名于大造銘心戴徳徒自結
于孤忠
建康府
神凝帝所孰測真㳺澤在人心難忘孺慕望鑾輿之来
復追玉几之始憑力圖斯民寕憚戎車之駕歸格藝祖
莫聞清蹕之音痛裂五情哀纒九土載念憂勤之蹟尤
髙繼述之功周厯更傳方賴延洪之緒堯仁廣被尚懐
遏宻之思臣拘守封圻阻趨仗衛攬涕蒼梧之野陳迹
空存馳心汾水之陽餘生永巳
祭謝侍郎文
仕以學優業以志勤我行四方所居必羣克踐斯言夫
誰易君如耕磽田既菑既芸剪其蒿根待以雨雰及夫
既登靡實不蕡如營大厦樸斵斧斤取材鳩工自桷及
棼逮夫成落丹雘惟文念初相從不寐載欣豈曰邂逅
婚姻之云君亦謂我皁白太分肯獨我知掇彼澗芹一
紀于兹世方糾紛顧瞻茫茫邈其無垠孰拯孰援蕩其
祲氛孰闢孰除奮其矛&KR1689;中夜起歎卧不及昕謂自折
衝豈惟三軍文武天子允集大勲擢君不次發其清芬
豈弟之政人飽其饙温厚之誠士沐其醺胡不少留遽
殞江濵奉訃失聲心焉如焚五尺之旌三尺之墳已乎
遂兹往者如雲豈無善類孰為蕕薰嗟我老矣童頭駑
筋念昔許我並鄰桑枌今㡬何時倐閲朝曛君不可還
徒懐蒿焄古今同然逝波沄沄尚有此辭君乎猶聞
祭韓運使文
忠憲之徳博厚温恭左右仁祖既有顯庸是生康公至
于荘敏宜其孫曾百世不冺侃侃大夫荘敏之孫盎然
慈和克紹其門宣和丁亥從我許下二十二年如閲晝
夜持節西来再見江瀕從遊彫零存者㡬人謂當周旋
握手未㡬一病莫留遽告不起君晚聞道湛然虚明臨
訣告我曠無遺情夢幻去来君亦何有我獨悲傷哀此
朋舊殮以時服祭以家蔬君像在堂甚瘠而癯味君之
言僅隔晨夕殞涕陳辭尚君来食
祭周大夫文
文安手足同産五人其四先亡非君孰親石林藏山同
一霅濵百里而近實相為鄰我雖老矣来往莫頻話言
相聞意則甚真君晚自言得妙谷神挾不死藥可閲大
椿云何不淑遽蜕囂塵幻化固然孔懐婚姻四十三年
如越暝晨中間憂樂曷可具陳凌雲超然一笑天鈞揆
君之知寕計此身我獨何為淚落霑巾緘辭寓哀百念
酸辛
祭浄山主文
我𦵏先君于卞之麓遂將終焉因以卜築惟時導師凛
若冰玉惠然我從實慰幽獨兩居既成左松右竹溈山
水牯各自放牧浩歌相逢不唱無續俯仰三紀倐如轉
轂今者何為棄我不復愧生滅想未免凡俗無縫之塔
照映巖谷是第一祖開山老宿子孫無忘尚見遺躅欲
知其勤視此喬木
顯祖贈太師惠國公焚黄文
某待罪建康之二年上不以為無能過錄其勞進職資
政殿大學士禮得通贈二代是嵗大享明堂賜我顯祖
爵而詔之曰爾祖實浮於名莫克究厥藴惟爾慈孫甞
登揆路用肇開國于惠以䕃芘于嗣人某隕越感泣懼
無以承天子休徳而私竊自幸我顯祖之遺烈餘懿實
獲暴耀九泉属以再留閫寄不獲躬致奠謁夙夕不敢
寕謹遣曾孫男右宣義郎充江南東路安撫制置大使
司書寫機宜文字模奉告歸省䖍薦于墓道尚惟明靈
鑒格某不勝悽愴慘噎之至
顯考贈太保焚黄文
某不孝弗獲盡飬于我顯考使之耄期百年終身之憂
未甞一日而忘尚惟天子仁聖時得追賁九泉潜徳懿
行猶以表見後世頃初預聞政事驟越常典進位少師
後凡四當大禮有司限止法仍守舊秩去嵗秋明堂禮
成以其忝資政殿大學士于是始開公爵有太保之命
幽顯存殁其寵綏之亦已至矣而某終無以奉承先訓
仰圖報塞徒感悼震越不遑寕處復䝉誤恩再守留鑰
不能即歸省謹遣孫男右宣義郎充江南東路安撫制
置大使司書寫機宜文字模躬造墓下明靈不昧尚克
鑒臨某引領東望涕淚悽愴不知所言
建康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