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集
建康集
欽定四庫全書
建康集巻八 宋 葉夢得 撰
書
與曽天㳺書
某頓首啓稍不承動静日積馳仰髙秋即日伏惟台候
萬福見報懇辭切摯何其甚髙而進陟經闈仰見聖懷
開納之重併以慰欵某勉强已兩月前所當料理者稍
就緒免民絹横歛二萬八千疋芻陸運逺至者二十萬
束疲瘵似少蘇儲廪有來歲之備可以藉口言歸矣顧
防冬未敢請曽探報云云當略知朝廷㑹三大將必詢
所為計誠得䇿然須各極其説而斷歸於一還以授之
使其心以為可行而無異情緩急肯相為先後乃可望
成功此魯人所謂疆場之事慎守其一而備其不虞事
至而戰又何謁焉者也比年常患出不虞而無備欲戰
而旋謁無一可守故爾韓岳主戰張主守韓志在淮張
志在江此人所共知不知皆灼見其理而身任之乎抑
意各有向而姑為之説乎韓輜重盡在山陽張輜重盡
在建康江淮之不同勢使然也則言戰者未必能必勝
言守者未必能必固要之戰守二者何可偏廢江之與
淮亦强弱進退之間惟吾謀一定則可戰可守或江或
淮惟敵之為往慶厯中韓范二公在西方韓欲戰范欲
守初亦不同久之皆自為過故末年還朝相與共獻䇿
極論戰守叅備之計是時元昊力求和廟議欲遂從之
而二公深以為未可請以和議為權宜戰守為實務且
謂元昊欲窺關中非獨其志亦吾漢人陷沒者賛之以
自圖富貴今日事勢有相類者李成孔彦舟徐文輩既
皆為其腹心近復聞以酈瓊守拱州去歲叛兵已盡散
遣而復集與之其情可見是安得不思惟計戰守者兩
盡和議成我固受其利不成我無所失此韓范之説也
不識嘗見之否家有韓公家傳載之甚詳適擕來謾録
附呈恐或可佐論思某職在内地當敵者三大將豈敢
冒代庖之戒夜中偶不得眠過慮及之且遇適有使人
故私以告公不覺累百千言幸無以語他人向冷萬萬
為時自厚不宣
又與秦相公書
某頓首再拜上啓僕射相公鈞座某初八日上狀當獲
呈浼即日伏惟鈞候動止萬福旌鉞啓中塗外經濟不
無少勤廟筭敵自前月二十九日順昌敗後别未有動
息縱益兵復來亦未能及盛暑愛惜其衆恐亦未必一
衂逺犯所忌幸援兵稍集張少師出軍已四日聞欲以
來日就道將士極鋭有自殘請行者殊可喜嘗與之商
榷賊情似有乘間欲奮者計已屯壽春伺敵為進退劉
錡一軍既無虞令堅守順昌為得䇿但王德既行甚反
側嘗訴於張累數千言盡發劉侯平昔曲折以謂若復
𨽻部曲即自刎首淮上張亦稱其人可用材過目前諸
偏禆抑之恐生事朝廷果許自為方略包籠之其官已
髙去節鉞近方畏屬人宜可詭以成功惟榷貨務積鏹
截日已竭尚未有張軍後旬之備而省劄連下支太平
州樁管與劉錡激賞除銷外皆無有念不可緩已逐急
那移兊撥具申明若不足數或當於折帛錢内應副繼
此若更有支降必不能辦前嘗妄議免起本路大禮錢
帛及諸司於格合起錢正慮此更乞少賜裁度斥堠鋪
㸃檢差齊整比來避冦人都無至者應是却稍安居此
間極力彈壓殊不驚擾但聞浙西頗紛紛數日前不得
已作留守司榜具敵事狀與預為防守者少慰安之矣
本職瀕江合措諸事不一略未有備謹留以待回禀軍
民延跂前驅以日為歲敢乞趣戒幕府俯徇羣情正熱
餘祈涉履倍萬保重不宣
與梁仲模論榷貨務書
某啓近嘗附聞以拜來辱必已呈浼寒力未解即日伏
惟台候萬福竊審兼領經制使事國計之大今日先務
孰急於此非牛刀餘刃其誰能濟甚慰公論某衰苶無
補坐慙尸素已上章請閒旦暮待報尚有一事未行間
猶須任貴户部大軍錢糧忝預總領自去歲冬榷貨入
納大虧中間幾至乏絶殊可寒心偶府中經畫收拾得
少歲計乃有宻獻於朝以為三十萬有緍者遂畫指許
兊撥盡輸二十八萬緍僅免生事然已竭澤矣而榷貨
之窘如前問之蓋縁昨罷户部囘易庫賣鹽羣商疑法
必變更相扇惑所以至今相持甚堅也萬一或果有此
意不若早為之所不然即須再下一黄牓委曲申告必
不變其意庶或退聽今二月所支全未有備而本府所
藏亦無幾不得不以誠告不惟有司未有以塞責兼朝
廷所失略計之已百餘萬緍鹽場但支持次舊鹽約至
四月方盡豪猾坐視無肯先下鈔者則有出無入所失
又不至此豈為小事幸速留念不勝朝夕之望餘冀倍
萬自厚不宣
與秦相公論臧梓獄事書
某頓首再拜上啓僕射相公鈞座連雨尚有餘寒即日
伏惟鈞候萬福某近嘗託徐度司封上記必獲呈凂朽
拙䝉庇粗遣臧梓事竟煩廟議移獄公朝正名分嚴賞
罰固一民不可使有寃不得不盡其情但無狀仰誤委
寄愧悚無以自容已具奏乞降指揮遣一御史按驗然
區區之私猶欲少伸於相公近世毁譽常患不出公道
人自為黨更相與奪故名實倒置而賞罰隨之此有識
者扼腕憤歎欲正而不得者也梓兹前為壽昌令以治
狀為臺臣所薦得改官堂除近以公事決責宣撫司軍
兵自言不畏强禦故為之類者亦交口稱譽其為人宜
當如何而所犯狼籍殆非他贓吏可比有司具獄畧見
入已者為錢九千貫銀五百五十兩絹二百疋綿九百
兩又去官後猶盜庫錢三百五十緍官木二十條此具
證佐來歴分明不可掩覆者其餘牽連雜見尚數千緍
與因喪取之部民者皆未暇問也不識為常吏者從前
日虛名庇之乎正今日隱惡劾之乎以律言則監臨有
犯知而不舉减罪三等以紹興五年勅言縣有罪監司
按舉而州不舉减罪人罪五等就其間一事某去歲到
官之初首論民間疾苦乞减内藏庫和買税七分折納
見錢(闕/) 貫省䝉上開納亟以金字牌報可德意始
傳闔境歡呼幾至流涕倚郭上元令曽恢違戾多折至
八貫者而不入已去冬因民訟即奏削見勘梓多取乃
至十貫四百省而資其五貫四百貫入已其鈔具在此
宣撫司首所奏事若以宣撫司不應奏本府亦縱而不
治他日曽恢被罪披訴朝廷覆視得實或諫官御史風
聞有言則將何辭以對非持法不容人固不相容也梓
先決宣撫司軍兵本自非理正緩急欲藉口自解免宣
撫司軍兵墮其計中遽越職論奏自彼之失何預本府
事而自以為嫌某所以於遣官體究得實之後判然不
疑力伐其謀一以法令從事庶幾沗以大臣守陪都稍
異流俗為天下發一大姦少正羣兒妄譽誤賞之弊或
可上補朝廷公論豈意罪人尚敢伸其説宣撫司盖與
並肩而立何所重輕自到任此惟齊以禮法秋毫不相
假借故能各守其職只如近者朝㫖相度修戰船恐為
民病尚不能從況其甚者流落半世止坐無所俯仰今
老得一州乃觀望同列誣人功罪於行闕數百里之
内不顧傍觀自喪晩節意欲何為相公見知有素必
未疑之至此自是竒蹇招尤所至皆然每欲速還山林
不敢一日為茍安計初若畏懦可笑今當信其非偽無
緣晤省竊恃眷予煩喋不覺盈紙悚息無已尚幸矜察
檢㑹前奏早賜從允不勝懇禱之至餘祈上為興運
倍加保重謹上狀不宣
答王從一教授書
某啓咫尺久不聞問近張漕歸云數相見動静頗詳差
以自慰專介忽枉手字并三文編仰佩厚意感激無喻
秋髙喜承邇日尊履佳健盛文典雅固所欽味校正太
白集尤見誦閲精審每如此春秋義多事讀尚未能終
篇所論桓公無王一事自三家失其傳其説皆謬悠無
當後之學者欲求於絶學之後而自信其臆決固未易
輕措辭也惟深於經㫖者以類考之或庶幾焉早歲聞
先達道劉仲景文之言似差近而不盡不知嘗見之否
其云諸侯即位三年䘮畢然後朝王而受命桓之元年
二年猶在喪未知其果不朝也則以常法書王以俟之
至三年喪畢而不朝則不朝矣然後沒王而絶焉此考
於禮為是也乃十年有王為三不朝之節以存公或可
矣而十八年不當其節遂不為之説則不可通意者無
王猶沒公也魯沒公不書或諱或貶此論弑君之賊其
罪不專在朝與不朝春秋立法亦不專在桓弑君不討
雖周王亦與有責焉何以知其然莊書王來錫公命與
僖以妾為母書王來歸含賵及㑹葬王皆去天是不獨
以責桓與僖可見矣弑君而不討其過有大於不朝而
錫命成人之妾以為母者則去天不足言也其為王者
廢矣是以併王而沒之歟此為周王與桓言也然王者
天下之主也十者數之一周也天下之王若因桓而遂
使數一周不得見則過是天下皆無主矣可乎坤之上
六曰為其嫌於無陽也故稱龍焉則於數之周一見王
亦嫌於無王者也至十八年而有王所以正王也前之
沒王所以治王與桓也若末遂沒之則後世凡弑君者
皆可以王分惡而終不見誅於春秋矣亦可乎故復挈
王而示之曰王雖不王弑君者不可以不治所以示天
下而垂來世此不為周王與桓言也何休亦㣲知之而
不能竟或曰桓既弑君矣自不得有其位何用以在喪
常法待之乎此其言是也而不通於春秋之義凡春秋
雖立一王大法而其文必因於史盖當時凡弑君而能
朝王或諸侯與㑹者皆免討衛州吁弑君石厚問定君
於石碏碏曰王覲為可以朝而得免者也曹負芻弑諸
侯來討公子喜時為之請曰若有罪則列諸㑹矣此㑹
而獲免者也凡此皆周之末造而史之文春秋不得而
易焉故春秋凡弑君之賊惟陳佗衛州吁齊無知因國
人與諸侯之討而得正其賊之名其餘凡不討而成其
君如齊商人曹負芻蔡般者春秋皆不易也以為彼既
君之矣其惡不待貶絶而自見吾何加焉姑從其文於
末造之中而正以義則何傷於一王之大法乎竊以是
為經之㫖老懶多廢忘又適書沓至酬酢不暇以長者
好學之篤故發此云云亦哀斯道之將墜也不識以為
如何有所商榷却冀一諭漸凉萬萬珍愛不宣
又答王從一教授
某啓稍不聞問方深瞻跂人至忽辱手字承履此初暑
動止安佳長牋過勤仍示春秋解義一巻併荷厚意解
義讀之終篇雖未盡見所藴如論王正月與不以日月
為例莒人入向論入義得於經已多但反欲定專門於
三家則恐未然由漢以來此學久廢不明正患諸儒不
能以經為主其交攻而力爭惟三家之勝負夫三家安
從出哉為漢儒之説公羊穀梁已自别為齊魯二學使
二人授受果皆出於吾先君子之門雖散而之四夷八
蠻未嘗不同也何齊魯之辨今齊魯百里之間尚不能
一而欲於數百歲之後擇其一以為真可乎劉歆知
其不然故强尊左氏為丘明幸人信其好惡與聖人同
夫聖人之經具在不知直求其意而附㑹因人假託以
求其信雖或從之何異指晉為燕而泫然出涕者也經
固不可易明若專精致意反覆研覈察於先王之道者
明求於典禮者詳質於當時之事者審則吾先君子欲
以遺天下後世者亦豈能不原當時之事裁之典禮而
别更有先王之道哉如是而復以視三家不可謂全無
所得矣其合於經者固在吾所去取而吾非用三家為
去取者也以孔子之聖求伏羲文王之道讀易尚至韋
編三絶今以春秋求孔子之意用力不知能如前與否
而遽謂決不得其實似過矣惟加之意而已兩日適中
寒温謁告旦來方小快枕上口占不能多及餘倍萬自
愛不宣
答尹穡書
某啓頃張暘叔書數道足下好學自力不肯茍合志行
甚美每恨未獲一見去冬忽奉手書固欣然出所願發
緘疾讀則文辭之奥論議之偉盖又有暘叔所未能盡
言者誦詠慰喜之懷不待言而可知也即少安則相繼
酷暑異常衰憊殆不能堪人事一切皆置積此三時不
覺遂至今愧仰尤不勝敘髙秋氣爽即日起居佳健不
知尚且食嶽祠之禄否江西連歲戎馬安静夏旱聞不
至甚傷農足下既不輕以求人人亦未易有能知足下
者想從容圖史之間深居簡出厚養而薄施其儲蓄愈
多亦足以自娛本欲屈從者蹔臨幕中復念勉留於此
自不作久計來春僅及解嚴即當力伸還山之請相去
千餘里徒勤行李道路往來非所安故輙已何時遂得
欵晤偶便草此少謝不敏老倦因循足下必能亮之餘
切倍萬珍厚不宣
碑
忠烈廟碑
晉尚書令贈侍中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卞公諱壼
字望之蘇峻之難父子皆死敵墓在建康牙城之西舊
冶城之南司命宫之側歴代奉祀惟謹而廟貌不立偽
唐保大中始作忠孝亭於墓北歲久夷圯慶厯三年龍
圖閣直學士葉公清臣復封植立石為表後十五年當
元祐八年天章閣待制曽公肇易亭為祠圖公像其中
載之祀典春秋命有司從事又二十七年當紹興元年
金人渡江之後資政殿學士葉某䝉恩分鎮兵火初平
城郭丘墟欲修二公之舊而未暇又七年大駕臨幸還
錢塘詔即建康為留都上不以某老且無能付之宫
鑰乃乞即墓南廢地為廟請於朝下太常賜公廟額曰
忠烈於是為正室三間以設公像列公世子贈散騎常
侍眕次子贈奉車都尉盱從公俱死者於旁以侍中嵇
公紹配食環以列廡繚以周垣増飾兆域名木禁芻牧
無得犯工三月告成躬率僚吏奉少牢之奠告於祠下
初建康之民去公逺莫能盡知公之節及天子褒顯暴
耀新宫屹然衣冠咸㑹於是士女奔走欷歔太息或至
流涕皆有感激奮勵知以身殉國之義某曰嗚呼禮義
之感人豈但教告敺率而後聽哉然世知公死之為難
而未知使公得生必可以興晉而不克成焉尤可惜也
自古為天下未有不合羣力衆智而成其間必有卓然
特立超出一世之上而不與之俱者然後能矯拂一世
之俗以為之宗而天下從之則以治易亂以存易亡惟
其所欲為東晉立國江左孰不曰王導之功嘗謂晉不
能復中原一天下正導之罪此其故何也凡晉之失在
於祖虛誕而賤名檢樂僥倖而輕節義眩華靡而略功
實是以因循茍簡取給目前訖至於亂而導曽不能反
是乃欲因之以求濟其區區自救不暇非導孰為之乎
天下大物也物與物何足以相逺在易之大過曰澤滅
木大過君子以獨立不懼遯世無悶孔子序易至大過
既濟之際為之説曰有過物者必濟夫必有過之乃能
濟之晉有三人焉以身捍患料敵制勝曰温太真嶠精
誠逺慮明事見機曰蔡道明謨維持綱紀納之軌物則
公而已太元以後天下事皆得道明謀之太真行之而
公守之雖内有王敦蘇峻外有劉聰石勒其何能為不
幸太真早死而公僅効於一戰道明雖在已不勝其衆
矣此所以終其世不競也歟因追考其事論次為公廟
碑而繫之詩以遺後之君子公惟不亡尚足慰其千載
之意云其辭曰五馬渡江皆南奔乾坤震蕩四海昏孰
扶此都創本根茂宏陋矣安足論我評三士參髙鶱為
世作室身墉垣惜哉其類不得繁神州陸沉無與援棄
捐名教資清言頺波一律來渾渾卞公特立尤雄尊卒
狥以身喪厥元二雛從公如凊温寧公以死身獨存公
歸在天朝帝閽血面訴帝忠不怨歲時來臨從旗旛覽
觀江山望中原後先二雛屬櫜鞬下睨豺兇猶齧吞新
宫崇崇俯前軒揭名日星自今恩潢汚之水薦藻蘩哀
歌節緩芬桂樽祥飈颯然下脩門尚慰千載忠孝魂
傳
賀鑄傳
賀方囘名鑄衛州人自言唐諫議大夫知章後故號鑑
湖遺老長七尺眉目聳拔面鐵色喜劇談當世事可否
不略少假借雖貴要權傾一時小不中意極口詆無遺
辭故人以為近俠然博學彊記尤長於度曲掇拾人
所遺棄少加櫽括皆為新竒初仕監太原工作有貴
人子適同事驕倨不相下方回㣲廉得其盜工作物
若干一日屏侍吏閉之宻室以杖數曰來若某時盜
某物為某用某時盜某物入於家然乎貴人子惶駭
謝有之方回曰能從吾治免白發即起自袒其膚杖
數十下貴人子叩頭祈哀即大笑釋去自是諸俠氣
力頡頏者皆側目不敢仰視是時江淮間有米芾元
章以魁岸竒譎知名而方回以氣俠雄爽適先後二
人毎相遇瞋目抵掌論辯蠭起終日各不能屈談者
争傳為口實方回所為詞章既多往往傳播在人口
建中靖國間黄庭堅魯直自黔中還得其江南梅子
之句以為似謝元暉然以尚氣使酒終不得美官初
娶宗女𨽻籍右選李中書清臣執政奏換通直郎
為泗州通判悒悒不得志食宫祠禄退居呉下浮
沉俗間稍務引逺世故亦無復軒輊如平日家藏
書萬餘巻手自校讎無一字脱誤以是杜門將遂老家
貧甚貸子錢自給有負者輙折劵與之秋毫不以丐人
其所與交終始厚者惟信安程致道方囘既自裒其
平生所為歌詞名東山樂府致道為之序略道其為人
大槩矣而予與方囘往來亦極宻乃復為之傳使後世
與致道序參見云
誌銘
趙夫人慕容氏誌銘
紹興九年某被命安慰江東選諸僚得上元丞趙君公
泉識慮深逺儒學飾吏奏辟為幹辦公事適值防江囘
禄事隨日生凡興葺悉委之十一年柘臯之役遣詣軍
前計事聞其母謂之曰汝勿以我為念當盡忠公家因
與其子偕出門而之長子所某固敬之明年以疾來吿
繼聞不起某亟走介致賻贈未幾二子以周君葵之行
狀來請銘夫人之賢非某其誰銘夫人姓慕容氏河南
人河南郡王延釗之曽孫祖某父彦羲母王氏夫人幼
莊栗謹孝叔父尚書公諱彦逢為擇配時朝議大夫趙
君諱望之負賢德時承平諱言兵君推廣李衛公六花
陣法以獻俾試中書尚書公遂以夫人歸之事二姑悉
得其歡心閨門肅然朝議君以所生夫人捐館憂毁傷
生夫人方三十躬蹈艱苦保養諸孤擇名儒以訓子故
二子俱擢第諸女皆適賢士幹辦君初調隨州司儀曹
事南道總管張文忠公叔夜辟至幕下力贊勤王從其
行㑹有㫖令囘京師再告急文忠公領兵復勤王夫人
長子時為鄧州穰縣丞率民兵以從幹辦君奉夫人復
隨道遇劇冦圍之數重皆失色夫人呼其首至輿前吿
之曰京城失守兩宫北狩正忠臣義士取功名之秋況
汝等皆國家兒郎何苦作此我長子已率兵勤王此次
子也能從吾兒可轉禍為福衆羅拜曰知吾母來故迎
候耳非有它也夫人命幹辦統之誓於衆南下至棗陽
聞於州方以乏兵為憂遂俾幹辦君帶兵知棗陽君朝
夕訓練聲譽隆然薛廣王在不敢犯境從它道破隨君
提師收復聞於朝道梗不得通明年新知州楊卓來
交事侍夫人避地大洪不獨免於難卒保一城生聚夫
人膽略烈丈夫有所不能晚年康强二子互迎之官諸
壻亦顯士林榮之紹興十二年冬十二月十三日以微
疾不起享年六十有五以二子陞朝封太宜人明年春
二月九日丙申葬於常州宜興縣永豐鄉太一山之原
長男公某左朝奉郎新通判建康軍府事次公泉左承議
郎江南東路安撫大使司幹辦公事女適進士沈師奭
次適廸功郎禇震次適進士陳元基次適左承議郎直
秘閣權發遣襄陽軍府事蔡安强次適從政郎錢露孫
男彦衍彦衛孫女適廸功郎静江府司户叅軍韓恂胄
夫人平居寡言笑不見喜愠遇事英發訓其子曰持身
以節儉為先當官以勤恕為本汝父用是道積以及汝
究内典嘗自贊喜神曰丹青得意以為真一筆掃成身
外身不二法中無這箇到頭那箇是真形嗚呼女史所
書嘉言善行固多矣未若夫人在父母家為淑女既嫁
為孝婦相夫為令妻教子為賢母忠言可以囘强暴之
聽髙見足以脱危急之難斯可銘已銘曰赫赫勲閥慶
源委長奕世載德纘懿流芳篤生夫人正靖慈惠承上
撫下内行潛備來嬪大家令聞肆揚姑病黙禱(闕/)然香旋獲
感應孝德彌彰夙擇名師用訓厥子連登桂籍侍迎就仕
中原多虞挈家南來遇事英發狂暴亦囘深惟懿德宜
享百年爰卜新居永豐之原既固既安克昌厥後刻此
銘詩以昭賢母
建康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