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谿集
筠谿集
欽定四庫全書
筠谿集巻二 宋 李彌遜 撰
奏議
戸部侍郎轉對劄子
臣嘗觀唐太宗問創業守文之君而房𤣥齡以創業為
難魏徴以守文為難臣愚以為創業守文雖不為易而
中興為甚難也盖振頽綱補弊政易風俗集流亡政之
可因者悼前轍而或廢事之可革者守膠柱而不移欲
其成功誠甚難也易曰有過物者必濟故小過之後受
之以既濟自古人君非有大過人者不能回衰亂之俗
以為安平之治也惟周宣王以任賢使能而能復古漢
宣帝以信賞必罰而致中興光武以總攬權綱造漢室
肅宗以治兵討賊復唐祚元帝以虛心下士收一時之
望以保江左至於區區勾踐尚能苦身焦思滅强吳尊
周室以復其國則天下之事未有力行而不成亦未有
不為而能成者也降是而往雖有願治之君而終不能
成其紹復之業者政事之間害成者多而不能去故也
將帥雖衆而失控御之術害成也財用雖足而失均節
之道害成也立政者茍一朝之利而不為經逺之計害
成也在位者懐自安之私而無許國之志害成也有是
數者而欲成中興之功是猶農夫不去草萊而望苗之
興顧不難哉仰惟國家之難曠古未聞陛下宵衣旰食
坐薪嘗膽凡政事之得失生民之利病人材之賢否與
夫任將帥練兵卒豐財用一有補於中興之治者莫不
深究而力行之然蹙國未復强敵未殄豈規摹未定而
害成者未去乎今黠冦留屯中原資糧畿甸分兵淮泗
觀時伺釁窺我中國其志甚大未肯輕舉兹忠臣義士
所以流涕而芻蕘搢紳每為寒心者而朝廷方且崇大
體務鎮静狃目前之安㤀善後之計如秦人越人端視
而不加恤臣愚所未喻也臣聞孟子論當務之急易經
著随時之義君子見幾不俟終日又聞賁育之不戒童
子之不抗魯雞之不期蜀雞之不支若計謀不先定將
帥不協力士卒不素練饋餉不預備玩嵗愒日不早圗
之一旦秋風髙胡馬鳴後時之悔若噬臍焉殆將何及
臣願陛下斷以乾剛照以離明體當務隨時之訓如救
焚拯溺之急馭將以道節財以理變茍且之政以為逺
圗懲自安之私以勵臣節力去此害成者然後任賢能
如周宣王信賞罰如漢宣帝總權剛如漢光武掃大憝
如唐肅宗下取元帝勾踐之事以為規監將見中原不
足復黠冦不足破誠宗廟社稷海㝢元元無疆之休臣
不勝憂思忠憤激切屛營之至
乞置使積粟劄子
臣聞陸贄有言晁錯論安邊之策要在積穀充國建破
羌之議先務屯田故其於興元平賊之後猶力請罷嵗
運水脚擇人充使委以平糴盖師行之際足食為先不
易之理也國家用武十有餘年軍餉日滋終嵗所入才
可給目前仰食之衆水旱盜賊之備不與焉一有非常
之役不取則不足以濟事功取之則民不堪命長慮却
顧者於此寒心也臣每於敷奏之間躬聞聖訓以國用
不給為甚患以民力既竭為甚憂臣仰體陛下宵旰勤
恤之意蚤夜以思祖宗之法有便於國利於民可行於
今者發運一司是也其制始於太宗淳化間而備於仁
宗皇祐之後大槩不過權六路豐凶以行平糴之法災
傷州郡則减價而收之值豐熟州軍則増價而糴之以
補當輸之數每嵗轉般以實中都亦可謂便於國利於
民也然今日之宜比昔少異不必盡循舊制當師其意
損益以行之臣愚謂當於經費之外别給糴本數百萬
緡復置一司廣行儲積分毫不得取供近用唯以待陛
下經逺恢復之須積之一年必見其效三年之間當有
一年之蓄加以數年倉廩有豐實之漸田畝有休息之
期公私之利不可勝言然方省官之時而欲増置吏貟
方匱闕之時而欲樁辦糴本方目前仰給之時而效乃
在數年之後議者必以為非盖興事者難於謀始慮逺
者不求近功今捐緡錢數百萬増官吏十數人而可以
朝廷長久無窮之利何憚而不為孟子謂有七年之病
求三年之艾茍為不蓄終身不得臣謹條具發運司建
置廢罷及今日可以依倣置使之目隨此繳進伏望陛
下特加聖覽參酌利病斷以不疑而力行之不勝幸甚
乞置使積粟畫一
一太宗皇帝淳化年間剏置至道初始以都大發運
使為額真宗皇帝以三司不見外方茶鹽利害特
設制置一司其後制置發運兩司通而為一
一舊來所掌職事
每嵗先以朝廷降到糴本於諸路豐熟去處増價
收糴米斛就真州泗州轉般倉收樁
諸路上供斛㪷係發運司逐年用所糴米斛先次
代發應副中都其諸路合發米數却於真州泗州
轉般倉下卸以備本司起過之數
逐年視六路豐凶災傷去處難得本色則令減價
納錢豐熟去處榖賤傷農則令増價收糴以補合
發之數其贏則歸本司(謂如災傷地分㪷米五百/即折納四百文豐熟地分)
(㪷米二百即増作三百文收糴/其贏猶有一百文歸本司之類)
拘催檢察諸路上供錢物坑治市舶等事
按劾諸路上供稽違每嵗攢造錢帛斛㪷文帳以
上省部
一自政和二年内罷轉般諸路額斛經發上京下卸
并拘收糴本以為羨餘内外不復更有儲積而發
運司之職名存實亾止是催發綱運
一紹興二年間縁發運司别無職事將官屬權罷案
牘架閣饒州并湖州以備照用
一今來用武之際兵食為先理合依祖宗舊制專置
一司攽降糴本廣行收糴儲蓄糧斛以備不測之
用庶幾不至臨時有取於民
一置使一貟或使副各一貟并所置使名置司去處
自乞朝廷指揮
一今來措置糴本為先且即以米價每㪷約三百文
計用六百萬貫可糴二百萬碩乞自朝廷剗刷支
降如金銀見錢數少物帛之類但可變轉者給降
充本若不敷上件數目且乞先次支降三百萬貫
文其餘接續收樁支降
一發運司舊係轉般諸路額斛應副中都今來置使
專為於經費之外預行儲蓄以備非泛支用所掌
職事難以盡用舊制理合増損措置下項逐年朝
廷降到本錢盡數於六路豐熟去處置埸和糴樁
管聽候朝廷指揮支用
逐路合納税賦並從本司相度豐凶委是災傷去
處許減價折納見錢並撥歸本司却令本司認起
合發上供之數
諸路上供斛㪷並令漕司依舊認發仍聽朝廷科
撥唯災傷州縣既折納見錢令本司將所納到錢
於豐熟路分收糴米斛補發合納之數餘錢惟許
増添糴本外並行封樁本司不許别行支用
檢察諸路失䧟錢物許拘收充本每季具數申戸
部注籍
六路年額上供錢物不以科名合起發之數並行
拘催如有稽違隠落並聽奏劾
一今來所措置到錢米並令沿流諸軍樁管嚴立法
禁不許分文移用朝廷亦自遵守不可那撥應副
目前支用
一官属人吏並取朝廷指揮比倣舊數量行差置候
就緒日申請増減
一乞先次選差使員其本司合行事件並聽所差官
具畫一申取朝廷指揮
答和議奏
准紹興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樞宻院劄子三省樞宻院
同奉聖㫖大金遣使至境朕以梓宫未還母后在逺陵
寢宫闕久稽汛掃兄弟宗族未得㑹聚南北軍民十餘
年間不得休息意欲屈已就和在廷侍從臺諫之臣其
詳思所宜條奏來上各限一日進入右劄付臣准此臣
近於今月四日陛對嘗具奏陳金人遣使請和事當緩
而圗之謀以致之必底有成至於先事致屈有大不可者
伏䝉陛下聽納以謂當然兹承温詔明諭聖意至於屈
已就和臣仰體陛下孝慈哀痛有不得已者不知涕泗
之下也陛下欲還梓宫迎母后修陵寢宗廟之奉復兄
弟宗族之懽以與軍民休息之期誠臣子之深願天下
之至望也然敵情險詐姦謀詭計未易測度應之得其
道則不必致屈而陛下之欲可得應之非其道則雖屈
已從之求吾所欲未必可得而後日之患不可不慮也
金人之擾中國十有餘年豺狼蠭蠆不足喻其毒殘我
人民毀我城邑貪婪凶暴莫知窮極而一旦欲舉土地
宗族以與我是大可疑也謂其衆離勢分為欵我之計
則彼既弱矣尚何自屈之有哉謂其幣重言甘為誘我
之策則屈已從之是墮其計中也或云來使之辭以謂
酋主厭兵欲施大恩以釋前日之怨狼子野心萬無是
理設或有之但當復我土地歸我宗族休兵息民不相
侵伐而已何至先之以難從之禮責我必從而後議哉
陛下受其空言未有一毫之得乃欲輕祖宗之所付託
屈身委命自同下國而尊奉之是倒持太阿以授之柄
也授人以柄而危已之國謂之和可乎借使敵人姑從
吾欲假以目前之安異時一有無厭之求意外之欲從
之則害吾社稷之計不從則釁端復開矣是今日徒有
屈身之辱而後患良未已也陛下痛念梓宫不返母后
未還不顧一身之屈求和異類彼乃先持割地之説以
邀陛下使真得之陛下能與三軍百執事共守之耶不
過分兵遣將以疆理之爾是未必為我大利已能致陛
下之屈則梓宫母后兄弟宗族相繼以邀陛下何所不
至必得其欲而後已其可不預防之耶國家之禍曠古
罕聞陛下冒犯險艱取神器而有之四海之内欣戴聖
徳無有窮已者誠以祖宗流澤入人之深天下皆知忠
於君上為不易之大節今陛下率在廷之臣以君北敵
後何以責其盡忠哉况三軍之士四海之衆視朝廷以
為祈嚮而强之以其所不欲一夫不從則有不可勝慮
者矣是又大不可者臣所謂應之非其道則吾之所欲
未必可得而後日之患不可不慮者此也臣愚切料金
人之失在於疑粘罕而廢劉豫粘罕疑則其國人之心
離劉豫廢則中原之人不附所以恐懼自疑為求和之
計而賊性詭誕變詐欲以自盖尚持强大之勢以惑我
耳願陛下深謀逺慮緩而圗之不待屈已就和而可以
得聖心之所大欲茍内懐欲速之心外示深畏之跡實
啟其窺伺之意事未易可成也為今日計者莫若遣使
境上從其割地之約俟其復我境土歸我宗族則重幣
以報之必欲先屈我而後議其所以是將欺我也明矣
則謝其使卑辭厚禮以遣之勿絶也陛下縱未遽興天
討亦當申飭將帥厲兵秣馬固守疆埸俟釁而動然後
修徳布政下至誠惻怛之詔動人心激士氣使皆有報
讐强敵之志則國威日振戎事日修彼將聞風震讋求
附之不暇陛下端拱南面梓宫可返母后可迎宗族境
土可得而保一舉而二善成不亦可乎臣所謂應之得其
道則不必致屈而陛下之欲可得者此也陛下聖孝懿
恭痛念宗社若以謂必先屈已而後和議可成則十年
之間陛下之屈亦甚矣敵人所以報陛下者如何尚復
可以有加耶懐王絶齊以和秦而商於之地終不可得
太公吕后之歸乃在項羽食盡少助之後果在於致屈
以求之耶此又往古之明監也安危存亡之機實在於
此伏惟聖慮詳擇
再論不當先事致屈劄子
臣昨對日面奉玉音訓諭金人許歸梓宫還母后兄弟
宗族事臣不勝感歎欣幸之至數日以來竊聞朝廷計
議禮儀未定兼使人之説多不可從臣以所聞反復思
之有不可先事以致屈者願為陛下陳之仰惟陛下聖
孝之至不顧萬乘之尊求和異類而金人且以畫地講
和為辭初不及母兄宗族也是豈可先事以致屈耶敵
人狂悖吞噬混一之名故以陛下之所大欲邀陛下今
信其空言遽從其請彼既得所欲則尚復何求而以土
地宗族歸陛下耶是又不可先事以致屈也金人敵國
也卿士大夫國人所賴以為國者也陛下欲為親而屈
使梓宫至母后還猶有口實以慰國人今事未一得而
坐失四海之心不可不慮是又不可先事以致屈也臣
所陳三事於今日和議利害甚明甚切者倘陛下篤於
愛親盡排羣議内懐欲速之心外示自弱之狀以謂必
先致屈而後和議可成臣恐啟敵人窺伺之意别生無
厭事愈難從反害和議也臣願陛下厚禮使人館之闕
下先遣報謝使致所以謝之之禮因令致書道廷臣國
人衆情未孚强以難從慮或生釁有害兩國之歡請致
梓宫母后兄弟宗族于近地卜日可迎然後議所以禮
之則不失敵人之情而陛下之欲可得也臣自草萊累
被親擢沐天地之恩異於倫等蚤夜思所以上報陛下
者唯盡忠而已茍或嫌黙顧避知而不言致陛下墮敵
人之計失國人之心以貽後患則臣之罪不容誅矣故
敢以狂愚上凟睿聽伏望陛下少寛萬死察其拳拳之
忠而採擇焉臣無任恐懼激切屏營之至取進止
乞罷莫將送伴使狀
伏覩近降指揮差新除起居郎莫將充送伴使臣契勘
比者金人遣使畫地講和旬月之間禮儀未定中外惶
駭人情不安賴陛下聖度剛明曲從羣議斷以不疑致
使人屈服致書而去國人欣悦萬口一詞天下幸甚將
輕儇不端素無所守揣摩迎合僥倖一時意為身謀不
恤社稷之計而使將與賓客言深恐將遂非文過姦諛
不悛觀望反覆隂搖敵情上負陛下聖孝愛親之念况
將越次而遷已咈公議遽委使節俯示曲全為將計則
善矣非國家之福也伏望陛下更加聖慮罷將送伴使
别選忠信之人協濟國事臣職在論思茍有所見不敢
緘黙冒凟聖聰不勝恐懼戰越屏營之至
應詔薦郡守監司狀
准尚書省劄子勘㑹已降指揮令侍從官選可為監司
郡守之人不限員數具名以聞其兩史官未有該載閏
十月二十一日三省同奉聖㫖起居郎起居舍人並依
侍從官已得指揮施行臣今恭依聖㫖指揮保舉下項
須至奏聞者
一貟佐朝散大夫新差權知信州軍州事梁澤民吏
才敏彊更練民事曽任知平江府崑山縣無為軍
廬江縣治聲藹然為衆所服通判建州權州事治
兵禦冦措置有方繼以提舉福建茶事被㫖權本
路提刑戢吏恤刑一道賴之
一貟右朝散郎新差權發遣筠州軍州事葉擬智識
疏通長於吏治更厯州縣前後十餘任備見才能
曽任知湘州臨漳縣平易近民有循良之風雍容
濟事無苛刻之政
一貟左朝奉郎權發遣邵武軍趙子木文采政事皆
有可稱曽任知饒州樂平縣愷悌恤民而能辦治
任滿而去縣人繪像祠之臣昨任知饒州備見其
事其後知臨江軍邵武軍所至有聲縉紳之間咸
知其能
一貟左朝奉郎新差監左藏西庫陳定國識量宏逺
操履剛正通達治體而不忽細務吏事財計皆其
所長曽任知惠州河源縣縣人至今稱之如䝉采
擢必有可觀
一貟佐宣教郎大理寺丞魏安行儒雅飾吏愷悌牧
民曽任知信州弋陽縣吏服民愛治績顯著諸司
列薦賜對陞擢考其才能可以任用寘之棘寺未
究所長
一貟佐朝散郎新差饒州通判軍州事陳洙剛毅自
信不畏强禦戢吏愛民所至稱治曽任知信州鉛
山縣猾吏重足不敢肆姦百姓實被其惠宣諭使
劉大中薦之于朝嘗被褒典
一貟右通直郎添差通判䖍州彭合㢘靖疏明達於
吏事前任知䖍州信豐縣縣居盜賊淵藪素號難
治示以至誠人樂其政相率輸官禦冦嵗課以辦
而盜不入境前後帥守監司屢嘗列薦賜對陞擢
治績顯然
一貟左宣教郎新差知邵州府邵陽縣事劉安國廉正
有守剛方不回好學多聞練達吏事曽任衡州耒
陽縣民安其政人稱其能臣知吉州日本官為郡
判官悉心郡事知無不為處之要劇必有可採
筠谿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