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谿集
筠谿集
欽定四庫全書
筠谿集巻二十四 宋 李彌遜 撰
墓誌銘
龍圖閣直學士右通奉大夫致仕葉公墓誌銘
士之懐才負能居無事時茍効一官束以法令不得騁
雖賢且智無以踰人至於遇事遇時應倉卒之變衆人
睥睨愕立無所措手足非有過物之才不能濟也靖康
初四方多事經費百出國用之入如雪見睍日積日消
朝廷患之擇能臣得葉公成甫試以經理之事今上即
位遂登崇之公純靜明練先事有謀不疾不徐而以辦
給自為庫部郎即掌賦歴左司郎中江淮發運使户部
侍郎本部尚書周旋四三年間方時難虞調度多出不
測未嘗以錢榖之問至廟堂天子賴之一日不使去左
右諸大夫國人皆以足國裕民知公而公惕然不自為
得葢其所存者大以心計稱非公志也方且抗章力陳
治道大畧曰絶害源以安百姓明賞罰以勵士卒立紀
綱以基中興正心誠意以祈天悔禍今敵人侵軼下詔
求言天下之士咸獻其忠未聞行一直言旌一讜論人
君不聞公言即巳聞而不行四方失望志士觧體後有
詔令其孰信之如此求政事之修夷狄之服難矣自古
言利之臣未嘗及此較短量長可同日語哉上方嘉納
且有將用意㑹言事官與公有隙誣公買公女為妾事
下吏吏煅煉求合烏府意獄具乃公為左司時同舍郎
有姓同者誤指為公也事白請去猶力雖清議以謂當
留而公志不可奪乃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泉州未幾除
平江府不行遂以丘壑終焉噫如公可謂有過物者不
得盡其才亦所遇然耶公諱份成甫其字也世居金陵
五季之亂南徙延平金紫公又遷平江因家焉曽祖昭
映贈通議大夫妣曹氏清源郡太君祖棐恭贈金紫光
禄大夫妣陳氏廣平郡夫人父唐懿通直郎贈少傅妣
朱氏越國夫人熙寧中以經術造士少傅公登甲科名
聲卓然出諸儒上公㓜脩謹不好弄居父母喪哀毁如
成人金紫公愛特異嘗撫之曰大吾門其此兒乎及長
種學績文遇事窮覈根源不為口耳學再試不第用金
紫公䕃入官調鄆州須城開封陳留兩縣主簿杭州臨
安丞知開封府考城縣京畿提舉常平司管幹官編修
六典檢閱文字開封府刑曹掾衢州司録事提舉京西
茶鹽召為庫部郎官開封少尹自是通顯矣須城郡獄
久不理檄公主之富民何氏毆人限内致死而驗實無
傷郡侯疑其行賂必欲處以死公曰殺人者死法也今
疑似之間論以極典可乎郡侯悟卒杖遣之壽昌愚民
假浮圖氏說聚衆為擾當路者欲入其罪且授之意公
持法甚力不為變臨安到官三日有㫖令丞例罷先是
使者隂擿前官之失命下誤及公公怡然去官不復辯
陳留地多鹹鹵公募民開墾假之資而薄其歛未期年
瘠地二千頃盡為膏壤西成公田所括民田之餘收其
入為應奉費因以侵擾民甚病之事有關京畿者長檄
公往且勉以善事貴人速化之術也公曰人各有能有
不能此非僕所能辭不行六典置局館中公下馬閉閤
不與事接編剗之餘取未見書讀之有㑹意手自抄録
洎去職所閱幾至千種公為掾位在諸曹下㑹尹京者
以慘酷為治觀望貴近侮慢官僚凡有咨决附吏以白
故得容其姦公聞得見必為辯曲直面折力爭衆人危
之尹亦為屈延福官池畜&KR1484;鶒千餘不日盡死徽廟疑
有致毒者并按經由諸門連逮二百餘人公鞫治得情
坐所飼之物非宜列上皆從輕釋中牟縣百姓事紫姑
神服用僣儗為有司所録主議者張大其事欲致之死
以為巳功公察其情止於詭衆利財爾白尹不聽乃裁
書規切之曰置數百家糜潰之地明公所宜動心也不
然幸因對以某書聞尹如公言書奏徽廟惻然曰姑如
所鞫以公治獄平允進秩一等制詞褒焉中貴人有攘
人巳雇乳婢欲反坐被奪之家者公直之移送廷尉廷
尉阿附乃以失實為公罪併坐視囚不謹奪兩官免公
領鹽司㑹更法客鹽見存者毁棄州縣欲投之水公曰
蠧殘民用失信商賈此何法也陳於朝令所部勿棄以
俟報迄如所請公以庫部出使京西㑹主上登極南都
調度未充公函至京師發户部及内帑錢帛不淹時大
集凡賞賚給予無乏事者兼宻院賞功司川陜去朝廷
道逺理賞者無慮數千軰吏乞取小不如意必擿細故
往返詰問動更嵗月公建議令主將具功伐差等報守
帥監司守帥監司覈實上省部省部按檄即行嚴為賞
罰通糾偽濫人皆便之除江淮發運使專一措置户部
財用上謂宰相曰葉某明於吏事心計尤長且留行闕
以備官使其被上知遇如此異時提舉一行事務廣置
官屬月給錢數百萬為公使美官要職皆有所遺至是
公以貳卿兼之因入奏曰上廵幸出不得巳御府供須
各有司存事務職在區處次舍分撥舟車此外宣索乞
皆寢罷月給公使鐫十之九減官屬十七人獻議者請
以鈔法行於福建下公議公曰鈔法之行非民便也一
立成額後不登不免取之百姓又㳂海亡命賴魚鹽以
活今奪之食而繩以峻法幾何而不為盗又請𣙜閩中
酒如中州法公曰六飛駐蹕江浙福建乃根本地八州
之民以酒為生者十室八九一收其源人盡失業非固
根本之道當白時相怒見於色謂公掠美為鄉里地公
不與較徐告之曰事有可否人有所見朝廷使有司議
是求可否於下必欲行之徑付外可也明日對榻前以
力病求去上意眷留詔累下乃止樓船留章安適授衣
時軍士有自陳於宰相者上以問公對素辦上喜即處
分給之初駕幸四明偶出倉卒官吏奔散雖父子不能
相保公獨冐萬死間關海嶠拱衛黄屋不敢須臾後先
自公扈從上慮錢榖不繼每對輙問公曰臣雖無用必
不使上貽主憂及退不見有所陳啓而食足事濟上嘗
對輔臣稱公靜而辦故詔有器識沉靜不動聲色之語
上以方隅未靖為憂一日召宰輔從臣詢以禦敵之䇿
衆黙黙公獨越次而對慷慨感激切中機㑹凡人所難
言者必陳之左右股慄上亦為之動聽遷本部尚書辭
乃建言人主以清心省事為本以節用愛人為先凡無
名之費不急之務皆所當去因條具諸郡以軍興一時
科調遂為例及户部近嵗取諸外非舊制者一切罷之
公自入總户部累上章言州縣之政病於民者如平江
一郡於常賦外巧為色目以歛户物力不三十千月一
斛較嵗稅不啻十倍又言圭田古有之今或無田而責
其租甚亡謂也又言縣置吏既溢額且用家人承文書
縣有百吏吏家五人是五百游手待哺一邑也凡二十
餘事雖家至户到所不能知者公皆縷陳而力除之逺
近受賜焉泉州當凋瘵之餘公私匱竭公政事一趣簡
儉上下安之范汝為據建安辛企宗以制置使屯兵福
州大其軍食而責於旁郡公曰吾州民力屈矣擾之恐
生變上其事獲減民頼以蘇郡兵驕恣日久前後守將
多務姑息公至一裁以法郡廩給米軍士有稱陳腐者
什百相和遂至喧閧公俄至諭以理衆大驚捕誅為首
者無敢異言有告郡卒為變公宻有處而示以閑暇郡
僚恐請以廵尉自衛公曰是無能為也謝遣之未離席
悉捕以至其為首者七人一郡帖然市人不知也踰年
丐奉祠章四上乃得請愛福唐佳山水有終焉意乃於
西郊因山築室環以花竹樓觀上下極登覽之勝以普
光明榜之日誦華嚴於其間雖肩輿出入亦以自隨菴
亭堂室皆以妙嚴境界名之與家人輩游息其間杖䇿
還從以一僕遇諸途者不知其為天子從臣也紹興丁
卯夏秋苦眩瞀之疾上章告老冬十有一月四日疾不
起享年七十有二聞者莫不悼善人之云亡也娶江氏
諫議大夫公望之女封淑人子男一人櫻孝而才以克
家稱今為右朝請郎女一人適右廸公郎坑冶司檢踏
官朱偁偁之子大亮將仕郎皆公推異姓恩所任也孫
男二人大亷右廸功郎福建路安撫司准備差使大猷
登仕郎它以恩命及中外親族者凡九人惟公慈祥孝
友見推宗黨純誠篤信見重朋友平居謙恭語若不出
諸口及其臨事挺然直前無所顧隱不能詡詡相媚悅
與王公遊雖觴豆之間一有不合必正色危言以直之
遇善類澹然出肺肝唯恐其去世俗之交偶坐終日至
不吐一辭公自躋顯仕其所施設不圖赫赫之功為所
甚難絶口不自衒鬻胸中蘊蓄未嘗先事有言故平生
知公所存者少而公亦不自以為慍也積官通奉大夫
職為龍圖閣直學士封南陽郡公邑二千四百户食實
封一百户將以十九年八月十七日葬於劒浦丘坑曽
祖之域櫻也持長樂呉元美之狀來請銘呉信人也出
公門惟舊嘗曰南陽公自為小官時作邑治獄愛民之
心一本之誠及中興之初專任大計前後建議勤勤為
民一意以固邦本其設心何如也噫其真知公者哉某
生後於公十有三年登公之堂最晩而公遇之若長者
親之若弟昆今其亡捨我孰銘銘曰
惟時需才如渇如慕及其成功亦在所遇桔橰待旱撬
則備雨曰聖與賢毋必毋固偉哉南陽詩禮之緒一出
而仕廼職邦賦逢此百為臨難必赴遂登尊榮亦所遇
故惟公之徳直而能恕除民之瘼去國之蠧有義有仁
公其殆庶人或惜之不跌而仆脫身急流夢閱世務見
晋光明於一切處當易簀時視死不懼巖巖閩山衆靈
所䕶百年而歸既安且固
朝奉大夫朱公宜人葉氏墓誌銘
夫人姓葉氏其先縉雲郡麗水人曽大父縓大父才冠
父育皆隱徳不仕夫人生二十年歸朝奉大夫朱瓛歸
十有八年而公亡公亡二十八年而夫人殁始夫人之
歸大夫公方諱窮夫人處之晏如嵗時奉祭祀接賓客
供伏臘豐儉中禮悉以身任大夫弟未有室者為求其
配姉未嫁者擇可妻妻之凡闑之内事無不舉未嘗以
不足為歎大夫之䘮擕諸孤自京師䕶以歸險阻千里
盡力襄事既葬㑹二子以疾死卜人曰葬非其地夫人
罄家資為改卜即與次子屏居甘藜藿撫視長養相與
為命方㓜授之書既壯訓以義及其入官才而文言行
有物則夫人力也夫人在子官舍平居從容戒之所與
游必賢必仁客至度可欵子則入告每告輙喜亟為設
觴豆具肴核歗詠終日朝夕不厭雖家無儲至鬻筓髢
中物畧無難色性莊重嚴勁樂施予使人知其勞逸故
閨門嗃嗃不少自縱弛而上下歡輯僮御終其身不忍
去晩喜佛書坐宴黙若無所契臨終數日語其子以後
事泪屬纊無一語亂者用大夫公恩始封崇徳縣君累
封至宜人子男三人長曰似右從事郎先夫人十九年
卒次子偁右從事郎福建路安撫大使司准備差遣㓜
子早卒女一人適故司農卿黄鍔封令人孫男一人大
亮將仕郎夫人之亡實紹興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偁
將以是年十月二十三日祔於大夫公之兆狀其行來
請銘銘曰
溫而能制兮潔而可親夫得淑女兮子有嚴君從夫欲
貴兮從子欲壽不充其身兮必大其後
和州褒山佛眼禪師塔銘
江淮之南有大禪師號曰佛眼道行聞於朝勅居和州
之褒禪山踰年以疾辭歸隱蔣山之東堂逺近奔凑執
弟子禮以求法者不知幾何人名山大刹馳使延請者
方來而未巳也宣和二年冬至之前一日飯食訖整衣
趺坐合掌加額怡然而逝其徒哀慕如亡津梁如失舟
檝莫知攸濟嗣法兄佛果大師克勤狀師之行且謂某
曰師之於公風聞而悅一言而契今其逝公實見之知
師莫若公是宜為銘乃序而銘云師姓李氏名清逺蜀
之臨卭人捨家十四受具嘗依毗尼師究其說因讀法
華經至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觧持以問講師莫能
對乃曰義學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捐舊習南游
江淮間徧歴禪席聞舒州太平演道者為世第一流宗
師徑造其室恭事勤請既入益堅演深竒之謂可以𢎞
持法忍壁立不少假冀其深造師七年未嘗妄發一語
一日有所契洞徹超詣機辨峻㨗莫當其鋒自是釋子
爭歸之而師益靜黙自晦不自為得隱居四面山大中
庵屬天下新崇寧萬壽寺方擇人以處舒守王公渙之
迎師住持未幾引去㑹龍門虛席遂補處焉居十有二
年遷住褒禪山三領名刹所至莫不興起其在龍門道
望尤振四方學者皆曰吾必師龍門由是雲集至居無
所容師不起於坐而化湫隘為巨刹壯者効筋力智者
授軌度富者施資財初不祈也師嚴正靜重澹泊寡言
笑動有矩則至出語和懌中節人服膺之其為教則簡
易深宻絶蹊徑離文字不滯於空無汗漫之說不以見
聞言語辯博為事使人洞真源履實際非大有所契證
不妄許可平居以道自任不從事於務嘗曰長老但端
居方丈傳道而巳與士大夫游不為世利屈茍道合則
欣然造之不爾雖過門或不得見公卿大人高之樞宻
鄧公洵武聞其風奏錫紫衣師名司諫陳公瓘見所傳
語法歎曰諸佛心宗衆生性海逺公涵泳深矣皆未識
師也况其親炙者乎與佛果佛鑑同門莫逆道價相高
世稱東山二勤一逺云嘗宗百門義著圓融禮文又摭
楞嚴法華著普門禮文並行于世其參學得法者無慮
數十人士珪善悟為之首而宿松無着道人李法慧頗
臻其奥師壽五十有四僧臘四十將逝謂其徒曰諸方
老宿必留偈辭世世可辭耶直將安往逮終無一言初
在龍門作靈光臺以㑹葬苾蒭之火化者且自為志曰
余它日亦藏於此後門人函骨以歸龍門龍門人悲且
喜奉之如生以宣和三年正月壬寅塔成銘曰
大智唯心無南北祖一離其源遂開牖户守𤣥尚同執
觧隨趣岐行派流既倒莫遡洪融混合演得其醇師則
嗣之道益以尊如收全潮衆波莫分如舉大地萬有以
陳用晦而明厥問四馳覺迷觧繆逺邇是依用捨孰測
動言有規嚴以治已夷以示機端居叢林唯道是則化
行事修不失靜黙大興龍門蠱壊以飾洞明真源深履
實際圓融普門並照兼利最後說法不立一偈嗚呼師
乎孰識其歸淵澄月現舟行岸移於一舉手示大慈悲
元珠在前罔象莫窺後學誰師靈光之碑
宣州昭亭山廣教寺訥公禪師塔銘
昭亭山廣教寺住持師守衲壽七十六僧臘四十五以
宣和四年三月十有八日無疾終闍維得舍利五色不
可數計其弟子虛藻等即奉師骨塔於寺之西南隅一
分以葬金峯師之舊隱踰月塔成虛藻持余友人卲搏
暘叔狀來請銘狀曰師族鄭氏其先呉人本衣冠子業
進士有聲場屋間性剛志潔不喜接世俗事視紛華澹
如也聞棲霞山雲𣺌庵主能以出世法導人因往依焉
後遊錢塘淨慈寺得圓覺几案間披巻恍然若獲舊物
誦至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心目開明踊躍自喜乃棄儒
衣冠禮圓照本公為苾蒭師具游方至圓通秀公室圓
通知其法器一見許之决剔疑情卒為印可在熙寧元
豐間圓照圓通道行當世鉅公要人咸所嚴事而師實
出其門叢林學者尊之皆以訥叔稱焉住蕪湖吉祥院
江寧能仁寺繼遷華藏皆當路以師道價敦請之非師
志也嘗曰比丘辭親割愛出離世網當以因縁果報為
念詎宜俯仰世權執事住持為人役耶故所至未幾輙
辭去隱居於宣之涇縣邑人王文誼為築室金峯以居
凡十有六年宣和辛丑龍圖閣學士毗陵錢公即來鎮
是邦㑹廣教住持虛席公曰此唐相國裴公隱地斷際
禪師道場也冝得道行為衆欽信者居之無如訥者辭
老且病公卒以禮致之師雖久於自晦一旦復出四方
釋子摳衣問道雲集輻輳方來不巳而師遽逝矣惜哉
師逝之前二日嘗以頂相封授其徒既而啓封得偈二
十言有違世之意其於死生際了了如此師為人勁直
精敏勇於踐履禪觀之外博極羣書賦詩屬文自號莫
莫翁有集行於世作大藏節要二十門門門為之序節
宗鏡録十巻擬寒山詩數百篇浩博淵奥事理並舉皆
以寓教觀者獲益焉噫余之愚且從師未久固不足知
師而暘叔深於禪者其言炳炳可考則師之行信矣惟
浮圖氏以真實不二為宗以謙卑慈忍為行以戒定寂
黙為修至其弊則流而為詭為戾為貪又其弊則誕惑
不根㨗給尚口訾慢自我好為人師浸以相承不知其
失而道日隱矣如是習者怠信者疑使人得以議其教
是豈教之罪也以狀考之師則無是殆所謂明於宗篤
於行而得其所以修者歟嗚呼亦難矣哉是冝銘又師
之嗣法兄法藏卓公視余為猶子故余之諸父從師遊
者衆師亡之夕見夢於余若有所屬者則銘師尚可辭
耶銘曰
真離誕勝日翳昏疇始離之莠暨薫㳂非傳異益放紛
惟師友徳合於渾堅持所修修所聞塵銷覺圓靜以醇
死而不亡法中尊
大智禪師塔銘
政和五年嵗在乙未十一月十有八日大智禪師希覺
示寂不病不恟無有恐怖以清淨水盥身垢已顧大衆
云一切諸相皆歸壊滅言訖而冥其嗣子法淵號曰慈
覺於後七年於寶勝寺作窣堵波藏其遺骨稽首來謁
筠溪居士請為之銘居士於法未得自在不能悉知是
大比丘諸微妙行復告慈覺為我宣說汝師所得何法
我當為汝稱揚讚歎於是慈覺良久答曰我觀世間以
及我身諸所有法因縁和合衆妄發生譬如幻師見所
幻人了無可取及諸取者况復有得而可言說我今若
言如是為法如是非法是為謗師及謗如來然念我昔
起心修行菩薩梵行勤求如來無上正覺於善知識生
尊重心恭事懇請無有疲厭以是力故得大辯才能知
一切出世世間諸言辭海亦能普出百千種音於一偈
一句乃至一字廣演無量難觧最上勝義自謂巳得無
礙法門持以求證諸大導師咸皆稱讚與我受記令我
信心益自堅固最後得見大智比丘彼時見我說此法
門而作是言善男子無以聲音語言而作佛事勿謂如
來正法眼藏而可言說末世衆生以取捨心希望成道
唯益多聞増長我見我今黙示汝三昧無有一法不從
此出而實無有一可得法我時豁然証無所証拔猶豫
箭截疑惑網了知一切不從外來雖復與我最初法門
不見分别是非二相而令我心轉加調淨如炬得火普
皆光燄如舟得檝無所繫着我即於彼大智師前歡喜
踴躍頭面作禮而自歎言善財南行還見普賢從初發
心所入佛刹不及普賢一毛孔中一念所入諸佛刹海
微塵數倍我於大智亦復如是故我今者欲以一法為
汝演說實不可得又我嘗聞是大智師夙植徳本久修
勝行於過去中親近承事佛印比丘佛印為言心境俱
亡復是何物即於彼時証是三昧觧力廣大信眼明徹
直趣菩提淨出離道証燈相然復以示我非唯示我亦
以深心起大慈悲於未諸証悉以方便種種開示因此
願力入菩提場三十九年四領寶刹所至興起度大弟
子嗣法住世皆能於是三昧轉大法輪紹隆佛種無有
窮盡居士聞巳得未曽有即為慈覺以偈讚言
饑者易為食無復嗜正味辛酸及苦鹹自視皆甜相至
其屬厭時不起更食想享以衆妙膳而反生惡憎衆生
苦輪回樂法求觧脫因樂轉生愛増長我慢山聞聲及
見色得少便為足而於正法中乃作空寂怖縱横斜見
材閉障出離道自謂巳証得不知流轉因良哉大智師
與衆作依怙能於不二門示現無相法減惑斷諸見聞
此正覺知如持具足器盛滿甘露食隨取得飽足歴刦
有無盡衆生知正味永不念它食唯趣一乘道餘二即
非真刹那滅阿秖十方亦銷隕如是大智師在處俱現
前雖復示湼槃而實未嘗滅故我與慈覺歴耳得千悟
言說永不窮稽首第一義
筠谿集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