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集

紫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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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紫㣲集巻三十一     宋 張嵲 撰

  序

   毛逹可尚書文集序

自熈寧元豐以来崇尚經術文章以醇粹近道為右士

子不能奉承茲意故其弊也失於頹靡不振不能上下

古今為深愽好文之士頗或病之其後有司因仍故習

以取士其弊滋甚當是時公方以舉子作為科舉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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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固以挺特竒怪得名場屋間世人所知者如此而

已一旦發憤懣作書于當時要人措意悠逺徴用淹洽

文字一出名振天下則公自為布衣時其聲蓋已藉藉

塞宇宙矣自是登甲科典文詞奏技於髙門之地所以

取知人主専以詞章議論為政觀其衆製森然恣睢横

放若畧不經意成於俄頃者譬由河出崑崙經孟門底

柱之險奔巖附壑濆薄漂逝及其放於巨野眇莽澶漫

衝風偶物自成漪漣然後悠逺長懐莫可捍禦真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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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傑雋也昔司馬相如文工而思遲武帝甞謂以我之

速易卿之遲若何對曰於臣無所不可顧陛下何如耳

及觀諌獵書弔二世賦皆成于扈從逰獵之際則知相

如之於文固亦速而工也公之作文豈類是耶紹興乙

丑僕被命典州適公之故里其子幵盡以公平生所作

文相示且請序以冠於集首辭避不獲竊論其所為文

如此幵字平仲少年愽學工詞章可與論先秦制作而

追歩建安風雅他日當自著見决不沒沒固將以文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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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名不獨能守其業者也

   喜雨行詩序

某甞讀春秋竊窺聖人所書一字褒貶之意三家之傳

糓梁氏多得新意後世有稽焉當魯僖公之三年大旱

經則書之曰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此蓋

各舉一時之首月而書之一日得雨則曰某月雨當魯

文公之時亦大旱經則書之曰自十二月不雨至於秋

七月及十年十有二年經書之曰自正月不雨至于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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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文之旱乆於僖公之時乃不舉首月但書厯時又

不書雨月善乎糓梁氏釋僖之所書則曰一時而言不

雨者閔雨也閔雨者有志乎民者也六月雨書之者喜

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釋文之所書則曰厯時而

言不雨者文不憂雨也不憂雨者無志乎民者也嗚呼

糓梁氏其真知聖人所書之意也魯僖公春秋之賢諸

侯也有志乎民不雨則閔之雨則喜之文公反是而褒

貶之書豈不明甚今之墨綬古之諸侯也天子承流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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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最切於民也雨不雨耕穫之時喜閔之心苟如僖公

是聖人之所褒也今嵗自夏及秋旱魃為虐伏觀某官

憂勞癯悴形于容貌禱爾于山川之神境望之靈曲盡

䖍祈靡不備至迺七月庚辰雨大霶霈溝澮皆盈於是

懽忻之色慰諭之辭撫摩百姓喜色可見其喜雨閔雨

之心蓋亦魯僖公之心也某學春秋者也其敢黙乎言

之不足發為詠歌不揆膚拙吟成古風一篇命之曰喜

雨行伏乞采閲某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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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㣲王大峽紀開府故迹詩序

㣲王大峽中頗多向開府事迹石上赤紋隐起類馬者

人謂之向開府馬山石獸如兩脚中有細而垂者人謂

之開府鹿尾兩山相去僅丈餘中缺如門人謂之開府

倉向開府不知何代人余意其如今之廣南溪洞主有

功徳於此一方已獲封爵土人云今㣲王大峽皆開府

所自䟽鑿且言初欲導大寧監水流而入于竹山不能

終事而卒又土人云開府生甚神靈事頗怪異以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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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雅馴非儒者所宜故載其大畧如此開府至今廟食

於此土人事之甚謹余每上下峽亦𢾗甞禱祠䝉其隂

䕶懼開府事迹乆而無以傳信欲為之詩歌以荅神貺

而未遑也辛亥季冬再避賊于峽上始克為詩將以遺

諸土人備迎饗送神之曲云

   送諸葛彦章序

黄山之隂有麻川環流灌溉沃野百里山可戕川可絲

野可帶經而鋤植杖而耘隱君子多家焉諸葛彦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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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徒居此衡門蕭條澹如也克意古道愽渉經史之

外翰墨尤工行草篆𨽻畢究其妙雖尺素畫鈆人皆珍

之一日杖屦訪僕且告欲扁舟幅巾東㳺建康因出所

書杜子美詩見示適客有在坐觀之者因咤然驚曰一

書八體五雲二妙酬酒慱鵝之戲臨池濡首之逸柿葉

竹箭之精舞劒假羽之得昔甞聞其人爾怒猊抉石渴

驥奔泉龍跳虎卧凌魚反蛟蛇入穴而尾垂鳳翥空而

首昻蟲蚑蚑而欲動鳥似飛而未翔昔甞聞其状爾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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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雖過眼紛紛未覩若是之遒麗也先生之㳺建康其

將挾是以攘袂侯門必有聞絃賞音者矣僕曰嘻豈其

懐也哉蓋賢者出䖏與時屈伸豈必槁衣菌食懐琬就

塵光彩埋鏟與草木俱腐然後為隠耶豈必飄裾曵袖

飛辯揚眉挾炭爐冶之門然後為進耶荷蓧耦耕君子

以為廢義負爼扣角君子不以為徼禄與道巻舒方將

忼慨草茅之言指瑕苴漏論列天下事以敷逹主聦庶

㡬援溺拯墜此其志也若夫藝雖絶㳺之而已豈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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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賢者之心哉客有慚色曰予淺哉之為大夫也不敢

復云葛侯明日告行因序所言復歌以送曰黄山之岑

兮磨穹旻麻川之流兮鎻清渾乆於其間兮懐席珍一

朝慷慨兮披胸襟俯揖崧岱兮隘乾坤將騎鯨背兮扣

帝閽纚纚利害兮批逆鱗天回&KR3221;動兮蘇元元先生之

志兮於是伸

   送鄭武子序

紹興六年秋詔以龍圖閣直學士兩浙都轉運使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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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龍圖閣學士四川都轉運使既受命辟其屬夷陵鄭

武子與之俱詔從其請且命進階以撫之都漕權重而

事劇或難其佐今武子為之甚稱然自西鄙用武仰給

於四川者踰十年民疲於供億而軍猶乏於糧餉吏肆

於侵欲而民或逺於底告三者之難而都漕皆任其責

賦歛力役陞黜之得其宜則譽將歸之如其不善毁亦

隨至毁譽之来均將被及於其屬子雖欲辭其名得乎

僕蓋將有以告子矣嗚呼甚哉天下之眩於名實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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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而以為苛猛而以為暴廢法而以為鎮静縱姦而以

為長者狡焉者用是脇持務以濟姦而樹黨於是士大

夫之剛决者則畏其名而憚於有為偷懦者則持以藉

口而文過率皆結舌袖手視姦贓肆行而莫敢詰善良

日受其弊僕行天下見風俗類如此而四川為尤蓋知

栁子厚鄙今之長者皆土木類而發憤於説鶻以有焉

耳武子學通古今與人交不茍從居官操下甚急資既

疾惡復儀狀雄毅姦人易以惡名被之余懼武子之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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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名因而眩於其實蓄縮畏避不敢行其志以佐其長

使四川之人滋受其弊無已時余不得不言武子其審

於名實之辨而斟酌於其心姑務去苛與暴而嚴與猛

非所以獲罪也無廢法無縦姦則鎮静長者之道行矣

孜孜焉夜思而晝行惟實之是審無名之或畏庶㡬狡

焉者不得以疑似為子病若夫君子之道本之以寛厚

持之以明恕詳於謀而果於决圓其外而方其中固武

子之所當從事也余何以益子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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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黄子真詩序

石城黄子真與予㳺二十年余家世為儒子真自其少

時則脱去舉子塵陋之習好古文作詩有句法喜交當

世賢長者道前軰事皆有始末遭亂流轉江淛間獨一

妻一子内無婢外無僕衣食隨罄則營遇賢牧守能客

之茍足則閉門静處不妄交逰雖甚窮節操益勵老来

益自重絶不以詩文示人退託以不為然聽其譏評世

人文字一格以古之人不隨世俗好尚知其識愈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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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髙也紹興壬戌過余秀州之魏塘甞作兩詩以贈之

其一律詩頗别更定且又作古詩一欲併追與之舟去

已逺不果追明年夏復過余留近三月去之毗陵索詩

以行僕倦未皇也因取向律詩别更定者并古詩不果

追與者録以為别且儲他時一笑紹興癸亥八月初七

  記

   崇山崖園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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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勝槩者必在于深山窮谷人跡之所罕至然後以為

恠特而玩之至於跬歩之近有湖山千里之觀為人所

易而弗貴者有焉崇山崖是也崇山距鄼北九里在晉

陽王城之右按圖經唐天寳六年改為固封山土人襲

舊名而不之改也山之崖闖然特出於漢江之滸江外

皆環山茂林堅峭蓊鬱錯立交峙望之莫知其際焉山

之上多薉草惡木狐狸所居豺狼所嘷居民陋之欲易

而不售者積𢾗嵗矣族兄彦逺一日徃遊嘉其景而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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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既乃平易道路䟽竹出石刜薉草誅惡木心營目顧

因髙就下而作堂於中掖以兩廡步簷回環周若一舍

直東為庵以棲雲霞臨涯為亭以釣清瀬而又樹以青

松間以雜花工不罷人作不費財舟車上下談笑即至

不待勞形於鄙逺而山水之秀畢於是邑人見之咸以

謂忽生頓出而不以為故所有也余因謂曰凡物之大

情莫不駭異習常忽近而慕逺唯賢者而後能因其同

而得人之所異因其近而得人之所逺然則是山也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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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見輕於樵夫牧兒與培塿同列矣一旦取于彦逺登

焉而望若天之益髙地之加闢而異者逺者出焉夫山

豈改於故哉特以所遭之人異也彦逺之識其與庸衆

亦逺矣彦逺為人閒曠怡愉居官蹇然有臨民之志春

秋鼎盛他日固未易量也使識士之賢智愚不肖如山

之美惡則當有清曠秀發貢竒效珍於前者矣吾之族

將由之以復振歟其為悦于目適于心又不止如山之

樂也余既叙其登臨之美而又併以是告之宣和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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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日弟嵲為記奉國軍承宣使帶御器械樞宻副

承㫖知東上閤門亊鄭成之書

   嵗寒堂記

竹山古庸國也按春秋左氏魯文公十六年楚使廬戢

黎伐庸及方城今方城亭是也介居阻險而號劇邑多

巨姓强家連地千頃其間桀黠者徃徃雄張一鄉負多

資視為吏者若易與每輕犯法自國朝以来無聞令焉

宣和六年秋㑹邑多故州度為令者不足以辦事欲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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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吏以攝之於是令夏珙致宏自房陵丞徃蒞邑事以

才選也暨至邑宣令典設教條振宿弊矜無辜敷恩信

以勸其從嚴斷刑以威其滛大率以抑强扶弱為本用

猛而濟之以寛未期年而政成訟庭廓廓無事矣因顧

其縣宇而嘆曰兹邑雖鄙逺亦春秋之建國也室宇庳

敝既不足以稱子男之居而且無退公思治之所其陋

甚矣昔唐栁宗元作薛令三亭記以謂君子必有㳺息

之物髙明之具使之清寧平夷常若有餘然後理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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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吾不佞豈敢為是游觀勸民以自便至於宴息之

居所以與後人同其利者則不可以私自歉為解於是

積財以羡餘課功於暇時度㕔背有郤地作室六楹從

七架壯麗雅潔不陋不侈爽塏靖深宜燠宜寒早暮以

聽訟詞間暇以宴賔客自經始以至落成人初不知有

役事也堂下有雙檜其大連抱其髙參天因榜曰嵗寒

堂乃謂其友張某曰余之名堂非獨木之謂也雖余之

修身從政將有取於是焉子盍為我記之僕因謂曰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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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之與惡木並生於天地間初若無别也至於陵厲以

霜回薄於嚴風而能不凋落然後松柏之節見矣君子

與小人並居於世初亦若無别也至其誘於利害刼於

禍福而能不變遷然後君子小人見矣初致宏之始至

也疾視邑之蠧敝心不能平既又盡知豪吏大姓素為

惡者主名一切以三尺從事畧不以法假人良民坐是

安堵而姦猾頗不便其政於是羣聚而謀欲崇飾惡言

覬以蠱惑羣聽其言既莫之信則又欲誣以他事訴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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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路者且㣲使人諷致宏覬其稍寛巳也致宏自度無

一可以為己病者畧不厝意治豪横益急卒不以是少

改其度其去之日如始至也由是觀之以嵗寒名堂其

誰曰不宜致宏九江人文莊英公之裔孫讀書作文頗

有致思竹山之政大抵以此縁飾非文俗吏所能辦也

彼邑之人其糞除其堂封殖其樹以無忘賢令之徳附

韓宣子故事云

   修房州大成殿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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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自崇寧間大興學校凡孔子之廟在郡縣者莫不

修飾以稱上命中更多故於稽古禮文之事少闕則又

例皆傾圮毁折而不加繕營房舊有學在州城之南西

偏建炎三年某月孔子廟屋壞㡬毁神位太守王公凛

然乃命都監趙侯更作新廟侯乃相地於州治之東中

髙而外下可環之以水有頖宫之制遂面勢而改築焉

以某月日告成公乃命故吏張某記之曰昔者堯舜禹

湯文武孔子相傳一道所以濟天下而澤後世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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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劣論也然自三代以還由華夏至於海隅像而事之

廟而食之者惟孔子而已豈孔子之道有過於堯舜禹

湯文武哉大抵有堯舜禹湯文武之位而行孔子之道

易處孔子之位而行堯舜禹湯文武之道難方周之衰

王綱解紐君臣父子之道不絶如綫孔子於此方且奔

走於宋衞齊鄭之郊皇皇然既以是而語人又以是而

立教雖畏匡厄陳受辱陽虎見譏武叔而不悔也推夲

聖人之意豈有他哉懼夫斯道之墜人倫之變後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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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而不得食之也晩歸自衛因魯史記而作春秋以成

一王之法誅趙盾於討賊而君臣之義愈嚴責許止以

嘗藥而父子之恩彌篤使堯舜禹湯文武之道既闇而

復張人倫之大既棼而復理孔子之力也譬猶洪水方

割而禹導川澮黎民阻飢而稷教播種惟昏墊而後知

禹之勤惟艱食而後知稷之力不然㝠亦勤其官而水

死者也而後世不稱㝠而稱禹厲山氏之子柱亦為稷

者也而後世不稱柱而稱稷然則生民之奉不于堯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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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湯文武而于孔子者其以是耶生乎孔子之前者固

有人矣生乎孔子之後者亦有人矣如虞仲夷逸長沮

桀溺接輿之徒方且被髪而𦍕狂耦耕以自飬隠居以

玩世𢾗子者其才未必不足以行孔子之道其志未必

不足以明孔子之教而皆恝然無意於生民向非孔子

者出則堯舜禹湯文武之道已失其傳人倫之大莫與

興理者矣然則孔子之祀所以跨三代而獨光際海隅

而成事者豈不宜哉然當兹極亂之時人方廢爼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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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軍旅而小夫之論者方且以孔子之道為不亟於救

亂否者則又自放于山林之間莫肯以濟世導民為意

皆得罪於聖人者也而王公區區於此時獨能新孔子

之祀以示民有足大者昔孔子作春秋撥亂世反諸正

使世之為士者苟人人能以孔子之所用心者推以濟

世導民則救亂之術有急於此者乎孔子曰君子學道

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彼小人而至於難使則其亂

有不可勝言者若其易使顧有犯上而作亂者耶余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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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王公之舉事得化民之本也而又嘉趙侯之肅給能

輔太守以成行化之基也故樂書其事而推明孔子之

道所以急於救亂者如此

   繼恩堂記

紹興八年春謀成都帥朝議難其人於是輟兵部侍郎

直學士院晉陵胡公以為樞宻直學士成都府路置安

撫大使公辭以母老䟽再三上不報朝廷乃為秀州增

置通判軍州事一員以公弟右通直郎彦國庀其職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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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其親官下以慰公来諗之意士林耀之成美居官之

明年&KR1036;郡少間顧舍次湫隘卑庳殆不稱簉貳之居因

以其狀上外計得錢三十萬度聽事之南隙地作室五

楹闢其東為吏舍其西以㣥緡錢之𨽻於我者即其中

為退公思政之所既成因顧念而言曰在治平丙午我

先祖魏國文恭公居六府六年矣上章乞還印綬乃拜

觀文殿學士知杭州仍以先祖少師公簽書秀州節度

判官㕔公事以寵其行距今蓋七十三年而彦國用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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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故復踵前武又今之治所即前日節度判官之㕔事

也彦國不佞無以似其前人而亦承天子之渥命其何

以堪之乃牓其檐曰繼恩庶㡬朝夕纘其緒業家訓是

承恪其位著國恩是報且使来者有觀焉是嵗秋八月

㑹予僑寓是邦因請記其事予甞紬繹舊史知胡氏之

世次班位蓋自文恭公始大其門於仁宗時由翰林學

士本兵柄其後修簡公佐神宗復自中執法兼浴殿而

丞尚書蓋再世柄大政而今兼翰林學士尚書公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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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宻學公皆嗣為名命則凡掌内外制詔者通四世焉

故世言衣冠文物之盛者必首胡氏雖少師公位不配

徳晩亦官為列卿監帥大藩未為不遇也知成美所謂

能守其業者且又將光顯矣予嘉其七八十年之間祖

與孫相繼䝉國恩厚如出一跡庶㡬所謂奕世載徳不

忝前人惟其有之是以似之者故為之書紹興九年八

月某甲子記

   御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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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興十年某月某日皇帝御宸翰書中庸以賜臣某筆

畫之妙度越崔蔡鍾王之前臣某謝固陋不足以辱大

賜既乃勒之堅石將以示天下垂乆逺謹再拜稽首而

言曰竊惟自宣和末天不靖民章輔禍亂使干戈俶擾

都邑至於今憂猶未弭一星終矣朝廷之事捨整軍經

武之外固宜未暇遑也而主上方儲神穆清留好經術

間御邇英閤見講讀臣探賾帝王之道聖學日躋深造

自得非羣臣可望清光而昧者不知是為今日之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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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甚哉道之難明也臣某以謂帝王之道甚大以備文

武之用時措之宜而已譬猶元氣色括宇宙或為震耀

殺戮或為生殖長育顧豈二事哉則知張弛之用本同

威懐之致非異亦猶是也臣某甞觀皇矣之詩序文王

征伐四國徒曰無然畔援歆羡與夫不大聲色不識不

知順帝之則如此而已則文武之道果烏乎分至於宣

王中興詩歌常武序言有常徳以立武事則既有間矣

逮至後世守成尚文遭遇右武文武之事至不可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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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議故雖如叔孫通之賢謂以馬上得之不可以馬上

治之而史臣之稱光武亦以講藝論道在投戈息馬之

後必若所言則所謂道竝行而不相悖特為虚語臣某

每歎息於斯而詩人之意深逺矣今中庸一篇始言性

命之理而以無聲臭終之其間制世御俗之道蓋無偏

廢而不舉者然則主上之所以賜臣某豈徒然哉顧臣

某學術膚淺曷足以推明聖意而奉承之然衆不可蓋

蓋將有傑異之佐為時而出恊符上徳治具益張中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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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功待是而畢臣某軰幸卒䝉全活之恩賜骸骨歸畎

畝殘年餘日尚庶㡬及見之臣某不勝昧死謹記